“嗯。”小女孩点点头, 表情委屈，“你别出去。那些魔修是疯的。”
就连她都不敢离开山洞。魔修之间没有什么同族友谊，到时候杀得兴起, 连带着身边的魔修也不会放过。
纳兰素依很担忧外面的状况，但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再说说。”
她没有完全相信小女孩的话，而是冷静地判断小女孩话中的真假。
小女孩又抱成了一团, 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太多的我也不知道, 我们是最下等的魔修, 有个长着瘤子的魔修到了我们那, 说魔尊大人要狂欢，问我们想不想去小世界吃修者的肉。传送阵法会开启三天，只要想来的都能直接过来。”
“所以你来了?”纳兰素依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嗯。”小女孩点头。她听说上一批侍寝的女魔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要补货。
若她还留着, 一定会被灌强行长大的药。
纳兰素依想起小女孩说要吃她的事, 也不觉得好笑了。反而觉得自己天真得很, 还会对这样的小女孩留有恻隐之心。
手再次握住剑柄，眼里多了几分杀意。
小女孩不知道纳兰素依起了杀心，她抱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 说：“阵法会开启三天。没能按时间回到传送阵的魔修会被留在这个小世界。我不想回去，”
纳兰素依握剑的手一顿。小女孩这般弱，只怕在那个世界活不下，才想来这边寻一条活路吧。
可放小女孩一条生路，会不会养虎为患?万一这小女孩造了杀孽，她便有欠下因果的可能。
纳兰素依看着小女孩, 再一次想起了兰婆婆。
她面对一个小女孩尚且这般犹豫不决，不知道当年兰婆婆如何下定决心，养一个还没戒奶，随时都会白忙活一场的奶娃娃。
纳兰素依想了想，说：“我不出去，但我也不相信你。我得到洞口看一眼。”
面对上万名魔修，她这样的修为实在有些不够看。或许对归真派的同门不那么友善，可她的命不仅仅属于自己，更是好些村民用自己的性命换回来的。
若她死了，还有谁替村民们报仇。
纳兰素依从储物袋拿出内外门弟子大比第一关得到的无踪灰袍。穿上这袍，她的气息便不会被魔修发现。
小女孩见纳兰素依不信，没有再开口阻拦。
只是等纳兰素依出去，她又变回了黑小球的模样。黑小球小小的一团，能够节省很多能量。就是没手没脚，实在不方便得很。
纳兰素依进入时，用法器封了洞口。魔修经过洞口并不会发现此处有什么不妥。
纳兰素依所在的地方不是魔修的主战场，没有多少魔修，也是这个原因，黑小球才会逃到纳兰素依这一边。
不过纳兰素依能够清晰看到，天空中飞着各种魔修，这些魔修猖狂地笑着，好几名魔修手里还拿着修者的肢体，嘴巴都是血，像是品尝着什么极品美味。
纳兰素依才站了几息的时间，就看到上百名飞在半空中的魔修。那些不往此处飞的，还有地上奔跑的，只怕真如小女孩所说的那样，有上万魔修来到。
纳兰素依只好回到洞里。
黑小球警惕心非常强，听到纳兰素依的脚步声，立刻起来。
“我问你答。”纳兰素依蹲到黑小球身前，剑鞘直接插.进石头里，吓得黑小球一双翅膀都伸直了。
黑小球连忙点头。
纳兰素依问：“魔修来做什么?”
黑小球回答：“杀人。”
“只是杀人?”纳兰素依不相信。能够传送上万魔修的阵法，花费可不少。杀人，尤其是这般多下等魔修来杀人，却是没有价值的。
黑小球对魔修没什么好感，说起魔修的坏话不留余地，“魔修不都这样，喜欢杀人，喜欢看别人杀人。在我那边，每年都有一次大逃杀。一些少爷把我们下等魔修当猎物，最后谁的猎物最多，谁就是赢家。”
若不是她身子小，有很好的躲藏本事，肯定活不到今天。
“这次听说是魔尊大人下的命令，大概是他们玩腻了下等魔修，想来小世界玩玩吧?”黑小球说。
她只是一个最下等的魔修，听到的都是其他魔修口中的猜测，并不知道多少真相。
纳兰素依觉得事情合理中又带着几分不合理。
魔修的确是那么无聊又暴虐弑杀的生物，但不会真的毫无目的地组织这般多魔修，刻意来到小世界里。
纳兰素依见黑小球还算乖巧，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黑小球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带着几分委屈，“我没有名字。我不知道父母是谁。他们叫我杂种，贱民，低等魔族。”
“养大你的人呢?”纳兰素依觉得小魔崽子也有一个像兰婆婆那样的人养大。
黑小球摇摇头，“没有。魔修是饿不死的。”
除了魔核被捣碎，丹田被搅烂，身体不能吸收魔气，否则魔修再惨都能活着。
魔修是一种光靠呼吸就能活命的生物。
或许在某种意义上，世界对魔修也是公平的。
纳兰素依没想到小魔崽子比她更惨，连一点温暖都没有感受过。
“那成，你这么黑，我就叫你小煤球吧。”纳兰素依觉得黑小球像她以前在村庄里烧火剩下的煤块。但黑小球是圆形的，因此叫煤球。
“小煤球?”黑小球念了又念，笑着说，“好听。我以后就叫小煤球。这名字太好听了。”
黑小球已经能够想象到，未来魔修叫她小煤球大人的美好场面。
纳兰素依表情有些僵硬。她实在难以想象黑小球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才会让黑小球觉得小煤球这样的名字都好听。
“我门派里的长老就要来了，到时候魔修肯定会被杀死，你不难过吗?”纳兰素依不知自己为何这般问。或许她就是想从回答里找到不再怜悯这小魔崽子的理由。
“杀得好啊。”黑小球眼里都是气愤，“我恨不得他们全都死了。整个魔界都毁灭更好。”
纳兰素依没想到黑小球这般说，一时间更复杂了。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这般大的恨意。小魔崽子好不容易逃出炼狱，若她杀死这样一只可怜的小魔崽子，不就是压垮小魔崽子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纳兰素依心烦得很，随口道：“小孩子杀气不要这么大。”
“我不是小崽子，我已经三百多岁了。”说起自己的年纪，黑小球更气了，“我住的那个地方，城主修炼一种能够吸别人修为的功法。低等魔修好不容易才攒一点修为，结果因为城主的功法，无法进境，只能元寿用完死掉。我天生魔种，才死不掉。可这般被吸，我也长不大。”
长不大，她就没有可以反抗的力量，只能任人鱼肉。
因为常年被圈养，被奴役，她知道的东西极少，认知水平可能还不如一般魔修孩童。从里到外，也只有一颗过度坚强的心能和三百岁沾点边。
纳兰素依曾以为她的身世便足够的惨，却不想还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纳兰素依越问越不忍心，最终叹了一口气，回到之前生过火的地方打坐。
黑小球没想到纳兰素依这般离开了，她小心翼翼探头出去，发现纳兰素依打坐，稍稍松了一口气。
老柴叔还是说错了，修者并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的伪君子。这世上还是有好修者的。可惜老柴叔被鞭子抽死了，没机会看到了。
黑小球觉得纳兰素依这不杀人的样子，比她见过的魅魔红炎还要美。
*
林云浅被黑影吓了一跳，他觉得眼前的黑影不太像慕楚寒。
黑影很虚，还有几分晃动，显然是精神不稳定造成的。
黑影说：“我醒不来。”
大概在原文里，慕楚寒也被捉了。他想要对抗原文的力量，终究太过艰难。
“啊?”林云浅还不是很相信眼前的黑影是慕楚寒，小短腿谨慎地退后了半步。
黑影像是被林云浅退半步的动作伤了心，说：“我，楚寒。”
“嗯。可你说你醒不来，那现在是什么和我说话?”林云浅觉得要么就是眼前这个是假货，要么就是慕楚寒睡糊涂了。
“梦魇。”黑影说。
林云浅没想到慕楚寒还能这般，却又解释了为何他觉得眼前的黑影像慕楚寒，又不像慕楚寒。
梦魇是噩梦，是能让人惊恐的事物。
林云浅只是没想到，慕楚寒昏迷不醒，还能够利用梦魇与他交流。
寻常人自然是做不到的。但慕楚寒的梦魇便是林云浅离开他，会再次因为某种原因和他分手。慕楚寒醒不来，精神受到梦魇的侵蚀，这股梦魇到达某种程度，便实体化，前去寻找林云浅。
好在林云浅没事。慕楚寒这才略微安心。
可安心是恐惧的骤落，黑影便因为执念的下降而不稳定。
“那你出来，是不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跟我说?”林云浅害怕黑影消失，赶忙问。
黑影微微摇头，“就是想你。”
林云浅：“……”
“我怕你跟别的鼎跑了。回到我身边，好吗?”黑影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林云浅知道自己也没什么可做的，答应得很利索。
隔壁就是魔修的传送点，一分钟上百名魔修起起落落。他一只鼎灵，出去就是给魔修送温暖，根本救不了人。也只能留下陪陪他家心爱的男朋友而已。
得到肯定的答复，黑影慢慢消失在空气中。
林云浅：“……”
这么千辛万苦出来，就是对他说两句情话?
他男朋友果然爱惨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黑小球：这不杀人的女修真美(欣赏)
纳兰素依：……
魔界的审美这么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