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叛徒

穿越18世纪欧洲之小人物的故事

阴冷、潮湿、混杂着消毒水、硝烟和未散恐惧的气息,此刻都让位于一种更令人窒息的——背叛的恶臭。

亨利站在通讯室门口,看着布莱克伍德那张万年不变的“石像”脸。布莱克伍德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表情,只是用他那平板无波、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清晰地汇报:

“目标(刀疤脸)供述:情报来源,非内部泄露。约五天前,其所属苏格兰武装组织在北爱尔兰边境线附近巡逻小队,捕获一名形迹可疑的英国男性。

该男子在被俘后,为求活命,主动交代身份为MI5(军情五处)特工,系此次‘翡翠阴影’联合训练计划之‘队长’级协调人员。

其供出计划核心内容:涉及MI5、SIS(MI6)及海军情报处(NID)三方学员;训练性质为高机密实战适应性;

大致区域位于凯里郡莫赫悬崖附近;并特别指出SIS带队教官为‘价值极高之核心人物’。”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MI6人员的心头,尤其是亨利。

他那张美艳的脸庞,血色瞬间褪尽,随即被一种骇人的愤怒覆盖。

祖母绿的眼眸中,风暴不再是酝酿,而是瞬间炸裂!那不再是怒火,而是足以冻结灵魂的、纯粹的、毁灭性的杀意!

“MI5…队长…为了活命…出卖所有人…” 亨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能将人碾碎的重量。

这个情报意味着:

泄密者并非内部鼹鼠,而是MI5自己派出的、本应负责协调或监督的“队长”级特工!这比内部泄密更恶劣,是MI5在人员素质、行动安全上的彻底失败!

此人被俘即叛变,将绝密计划的核心信息、同僚,包括其他部门人员的安危作为自己苟活的筹码!

情报已泄露给苏格兰武装分子,并可能导致更危险的势力,如爱尔兰共和军IRB获取。整个训练计划完全暴露,所有参与人员身份、位置、价值评估均面临高风险!

MI5捅出的这天大娄子,让MI6和NID的精锐学员及教官深陷险境

这已不是失误,是足以让MI5在情报界颜面扫地、引发部门间全面对抗的严重事件!

亨利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怒。

他深吸几口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问题性质已变,但严重性丝毫未减,甚至更甚!

他必须立即上报事务部,但上报的内容和诉求需要调整。

“福布斯!霍勒斯!” 亨利的声音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更加令人胆寒的冷峻,“最高等级加密通讯!直联伦敦,事务部,‘翡翠核心告急’!启用‘深渊’线路!确保绝对安全!”

通讯室内,密码机低沉嗡鸣,幽光闪烁。亨利亲自口述,福布斯加密记录。报告核心围绕:

简述过程,强调欧文小组遇险及成功解救。

明确泄密源头为被苏格兰武装分子俘获的MI5特工自称“队长”,其主动叛变出卖计划核心机密。

这份报告发出。等待的时间,如同在滚烫的刀尖上行走。

安全屋内弥漫着压抑的沉默。索恩伯里等学员既愤怒于MI5的背叛,又对即将撤离感到不甘。

卡特莱特担忧地看着疲惫的欧文。欧文本人则靠墙闭目,似乎在恢复精力,又似乎在高速思考。

他手腕和脸颊的伤口已由埃莉诺妥善处理,但眉宇间的凝重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显示着精神上的巨大消耗。

终于,密码机红灯转绿,蜂鸣响起。霍勒斯飞速解码。福布斯拿起电文,快速浏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递给亨利。

亨利阅读着事务部的回复,冰冷的脸色没有变化,但紧抿的唇角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恢复了事务性权威:

“事务部最高指令:”

翡翠阴影’计划即时终止。所有受训学员(MI5/SIS/NID),由汤姆森、布莱克伍德及福布斯组织,24小时内分批次、秘密、送返英国本土,抵达指定安全屋进行短期观察与事件简报。途中通讯静默。

授权SIS第六科亨利·史密斯-卡明上校,率领其直属精锐行动小队,暂留爱尔兰境内,行使特别处置权,负责:

追查、定位、控制或清除叛国特工‘鼹鼠’(MI5人员)。行动代号:‘捕鼠器’。最高优先级。

查清其泄密范围及情报流向

对已知参与莫赫悬崖袭击及可能获知相关情报的爱尔兰境内敌对武装团体

重点:苏格兰武装分子及关联IRB分支,实施定位、打击与歼灭。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武力,以消除威胁。

特别批准:欧文·哈特菲尔德先生,因其独特的‘情报侧写’能力对‘捕鼠器’行动及肃清敌对目标具有关键作用,特批其暂缓撤离,加入亨利上校行动小队。其安全由亨利上校负全责。

责成MI5、NID最高层立即提交完整报告,全力配合SIS在爱尔兰行动。MI5内部启动最高级别调查与追责。

行动结束后,亨利小队及欧文·哈特菲尔德需立即返英,接受事务部直属小组问询。

帝国利益至上。秘密情报事务部,签署:M。

命令宣读完毕,安全屋内反应各异。

学员们(尤其是SIS学员)松了一口气,不用去可怕的隔离营,但看向MI5学员的目光依旧充满不信任和愤怒。

MI5和NID的学员和教官则脸色灰败,羞愧难当。汤姆森和布莱克伍德立刻开始组织撤离事宜。

亨利的目光落在欧文身上。欧文也正看着他,深潭般的眼眸平静无波,但微微点了下头,表示接受安排和明白自己的任务。

“福布斯,你随汤姆森负责撤离押运,确保学员安全抵英。” 亨利开始点将,“麦克雷迪、埃莉诺、‘铁拳’汤姆森手下最精锐的突击手哈里斯、爆破专家柯蒂斯、通讯兵瑞德——你们五人,跟我留下。

霍勒斯,你随队撤离,但保持‘无线电’线路待命状态,随时准备提供远程情报支持。”

被点到名的队员立刻开始整理装备。

亨利走到欧文面前,递给他一把擦拭一新的勃朗宁HP手枪和一把格斗匕首。“欧文,欢迎入队。

希望你的‘幽影之瞳’,能帮我们更快找到那只该死的老鼠和它的同伙。”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轻松,但祖母绿的眼眸深处,那份担忧和决心清晰可见。

他将欧文留在身边,既是利用其无可替代的才能,也是将他置于自己最直接的羽翼保护之下。

欧文接过武器,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插入腰间的特制枪套。“我会尽力,上校。”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

学员撤离的车队在风雨中悄然驶离安全屋。留下的亨利小队,则如同一把收束起来的、淬毒的匕首,在安全屋内进行最后的行动准备。气氛肃杀而高效。

刀疤脸的供述——“鼹鼠”被俘地点,被释放后“似乎往南边走了”。

麦克雷迪立刻铺开北爱尔兰边境至凯里郡的详细地形图,结合刀疤脸模糊的描述,用红笔圈定了几个最可能的“鼹鼠”被俘点。

欧文则开始对“鼹鼠”进行初步心理侧写:

MI5“队长”级,负责协调或监督联合训练。意味着他熟悉计划细节,有一定行动经验但被俘表现证明其心理素质和实战能力堪忧。

迅速叛变求活。核心驱动力:极致的求生欲,压倒了对职责、同僚的任何忠诚。极度恐惧死亡。

“往南走”——这是刀疤脸的说法,未必准确,但可能性较大。他刚经历被俘和叛变,心理处于极度恐慌和脆弱状态。他可能:

急于逃离爱尔兰,返回英国寻求庇护或编造谎言。

也可能因恐惧被MI5追责或灭口而选择彻底消失。

或者,试图联系自己在爱尔兰的“后路”。

惊弓之鸟。行动会极其谨慎,尽量避开人群和官方检查站。

可能伪装身份,但以其心理状态,伪装很难完美,容易留下破绽。依赖现金,行动轨迹偏向隐蔽小路、废弃建筑。

“他最大的需求是‘安全’和‘逃离’。” 欧文总结道,“如果他选择南逃,最可能的路线是避开主干道,利用复杂地形和废弃设施向港口或易于偷渡的海岸线移动。

凯里郡西部海岸线多悬崖峭壁和小型隐蔽海湾,是偷渡热点。他可能会在沿途寻找临时藏身点休整,但停留时间不会长。”

亨利根据欧文的侧写和麦克雷迪的地图分析,制定了行动计划:

A组(亨利、欧文、麦克雷迪、埃莉诺)向北部边境刀疤脸指示的大致区域移动,寻找“鼹鼠”被俘的具体地点,试图发现其遗留痕迹或目击线索。

B组(哈里斯、柯蒂斯、瑞德)向西南海岸线潜在偷渡点区域秘密渗透,监控可疑地点和人员。

亨利通过秘密渠道,激活了SIS在爱尔兰北部和西部的一些低层线人,提供“鼹鼠”的粗略体貌特征,留意可疑独行者。

行动在恶劣天气中展开。A组驱车抵达边境区域,在麦克雷迪的带领下,冒着大雨在泥泞的山林和废弃农场中搜寻。

环境极其艰苦,但并非毫无收获。在一处偏僻的、有车辆碾压痕迹的林间空地,麦克雷迪发现了几枚不属于当地常见的子弹壳9mm帕拉贝鲁姆手枪弹,英军制式,以及一块被撕扯下来的、带有少量血迹的深灰色高档呢绒布料与当地农民或工人服装不符。

欧文仔细检查了布料和弹壳位置,推断这里很可能就是“鼹鼠”被俘地点,发生过短暂抵抗或挣扎。

血迹表明“鼹鼠”可能受伤。布料质地高档,符合其“队长”身份。

“他受伤了,而且不轻。” 欧文看着布料上的血迹,“这会影响他的行动能力和判断力。他南逃的速度可能比预计更慢,需要更频繁的休整点。”

线索指向西南海岸。A组立刻向B组靠拢。同时,B组监控的一个线人传来模糊消息:两天前,在靠近丁格尔半岛边缘一个几乎废弃的小渔村附近,有陌生人试图高价租用一条小船,被警惕的渔民拒绝。

描述与“鼹鼠”大致吻合:中等身材,神色慌张,手臂似乎有伤,用蹩脚的爱尔兰口音掩盖伦敦腔。

目标区域锁定:丁格尔半岛西端,崎岖海岸线与荒凉山地结合部。这里洞穴众多,废弃小屋零星分布,是绝佳的藏身和偷渡点。

小队汇合,在半岛边缘一处隐蔽的山坳建立临时观察点。亨利铺开大比例尺地形图。欧文结合“鼹鼠”的心理状态:恐慌、受伤、急于逃离

地形特点和线报指向,在地图上圈定了三个最可能的藏匿/等待区域:一个深入森林的废弃猎人小屋;

“他需要靠近海岸线观察船只动向,又需要足够隐蔽。小屋可能提供稍好一些的遮蔽。”

欧文分析道,“他手臂有伤,行动不便,不太可能频繁转移。他需要尽快找到船,所以会倾向于视野开阔、便于观察海面的地方…石圈遗迹的可能性相对最高,其次是洞穴。小屋离主要海路稍远。”

“麦克雷迪,哈里斯,侦查石圈遗迹和洞穴。柯蒂斯,瑞德,监控废弃小屋。我和欧文在制高点提供视野支援。埃莉诺待命。” 亨利迅速部署,“发现目标,优先控制!我要活的!但如果遭遇武装抵抗,格杀勿论!”

麦克雷迪和哈里斯如同融入雨林的幽灵,无声地向石圈遗迹方向潜行。

就在他们接近一片长满苔藓的巨大岩石区时,麦克雷迪猛地蹲下,举起握紧的拳头——停止前进!

前方泥泞小路上几处异常清晰的脚印!不止一种鞋印!有沉重的军靴印,也有…相对较新的、花纹独特的城市徒步鞋印!而且脚印凌乱,方向指向石圈遗迹!

麦克雷迪伏低身体,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巨大的蕨类植物叶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前方不远处的石圈遗迹入口,竟然有两名持枪的武装分子在警戒!他们穿着与莫赫悬崖袭击者类似的深色防水作战服,但臂章图案略有不同!

遗迹内部,隐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和粗暴的呵斥声!

“不是‘鼹鼠’…是武装分子!还有…人质!” 麦克雷迪用微型发报机向亨利汇报

亨利的心猛地一沉!情况有变!他立刻命令柯蒂斯和瑞德放弃小屋监控,火速向石圈遗迹靠拢。他和欧文、埃莉诺也迅速离开观察点,向遗迹方向移动。

欧文的大脑飞速运转:“‘鼹鼠’很可能在前往这里的途中,或者已经到达时,被这些武装分子再次捕获!

这些人是爱尔兰共和军分支(IRB),与苏格兰武装分子有联系,可能通过他们得知了‘鼹鼠’的价值或他携带的信息!

遗迹里被关押的,除了‘鼹鼠’,很可能还有…其他被他们抓住的学员!”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心中一凛!MI5和NID的学员撤离路线也经过西南部!他们可能落单或被伏击了!

小队迅速在遗迹外围密林中集结。

亨利借助望远镜观察:遗迹由十几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立石组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中央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

入口处有两名守卫。遗迹内部深处,隐约可见晃动的人影,似乎有更多人。哭泣声和呵斥声就是从里面传出的。

“麦克雷迪,解决入口左侧守卫。哈里斯,右侧。无声。” 亨利的声音冰冷,“柯蒂斯,准备震撼弹和烟雾弹。瑞德,监控外围,防止增援。埃莉诺,准备急救。欧文跟紧我。行动!”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入口处的两名守卫身体一软,无声倒地。麦克雷迪和哈里斯如同猎豹般冲上前,将尸体拖入草丛。

遗迹内部比外面看到的更宽敞,但也更阴森。巨大的立石投下浓重的阴影。中央空地上,景象令人愤怒!

七八名穿着便装、但明显是学员的年轻人被反绑着双手,蜷缩在冰冷的泥水里!

他们个个鼻青脸肿,衣衫褴褛,有的身上带着血迹,神情惊恐绝望。

其中两人穿着MI5学员的便装,三人穿着NID学员常见的深蓝色夹克!

他们显然是在撤离途中被俘的!旁边还有两个穿着考究但同样被绑着、满脸血污和恐惧的中年人——看气质像是MI5和NID的随队文职或低级教官!

五名IRB武装分子正围着他们,其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在用爱尔兰语大声呵斥着什么,并不时用枪托砸向试图抬头的一名NID学员!地上还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身下一滩暗红的血迹——可能已经被杀害!

“动手!” 亨利一声暴喝!

“砰!砰!砰!” 枪声瞬间撕裂了遗迹的寂静!

亨利和麦克雷迪的子弹精准地撂倒了离学员最近的两名武装分子!

哈里斯一枪击中了那个正在施暴的头目的肩膀!柯蒂斯则向武装分子聚集的中心区域投掷了一枚震撼弹!

“轰——!” 刺眼的白光和足以震碎耳膜的巨响在狭窄空间内爆发!剩余的武装分子瞬间被震懵,惨叫连连,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SIS!趴下!” 亨利用英语大吼!幸存的学员和教官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拼命蜷缩身体。

“哒哒哒哒!” 麦克雷迪和哈里斯的冲锋枪喷射出火舌,无情地扫向那些被震撼弹剥夺了战斗力的武装分子!

子弹撕裂肉体的闷响和濒死的惨嚎交织在一起,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雨林的土腥!

战斗在十几秒内结束。五名武装分子全部被击毙。

“安全!”“清除!” 队员的汇报声响起。

亨利和队员们立刻冲向被俘人员。

埃莉诺迅速检查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遗憾地摇了摇头——是那名MI5的教官,已经死亡。其他学员和教官虽然伤痕累累,惊恐万状,但都还活着。

“感谢上帝!是卡明上校!” 一名满脸是血的NID学员哭喊着。

“我们…我们在撤离路上被伏击了…车被炸翻…” 一名MI5学员断断续续地哭诉。

欧文的目光则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幸存者,最后落在一个蜷缩在角落、穿着破烂冲锋衣、手臂有明显包扎痕迹、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的中年男人身上!

他的体貌特征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与“鼹鼠”的侧写高度吻合!

“‘鼹鼠’?” 欧文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般在那人耳边炸响!

那人身体猛地一抖,如同受惊的兔子,绝望地看向欧文和走过来的亨利。

在埃莉诺紧急处理伤员,队员们安抚幸存者、收集武器和情报时,亨利和欧文将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拖到一边,在冰冷的巨石阴影下开始了审讯。

不需要布莱克伍德,亨利那如同实质的杀意和欧文洞悉一切的眼神,就是最好的审讯工具。

“名字!职务!” 亨利的声音冷得像冰。

“威…威廉·埃姆斯…MI5…凯尔特事务科…后勤部副科长…” 男人带着浓重的哭腔,精神已近崩溃。

“是你泄露了‘翡翠阴影’计划?” 欧文平静地问,目光如同手术刀。

“是…是我…我该死!” 埃姆斯痛哭流涕,“在边境…被那些苏格兰疯子抓住…他们…他们太可怕了…枪顶着我…我…我不是职业军人…我害怕!我不想死!我就…就全说了…我以为…以为他们拿了情报就会放了我…”

“你被释放后,为什么来这里?怎么又落到IRB手里?” 亨利追问。

“我…我不敢回英国!我知道我完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我想…想从这边偷渡去法国…或者西班牙…隐姓埋名…” 埃姆斯语无伦次,“我…我联系了一个以前…以前有点交情的…爱尔兰线人…想让他帮我找船…没想到…没想到他早就被IRB收买了!

他出卖了我!把我骗到这里…这些IRB的人…比苏格兰人还狠!他们…他们知道我是谁…逼问我计划的细节…还有…还有伦敦的联络方式…我不说…他们就打…还…还杀了一个教官…” 他恐惧地看着地上那具尸体。

“关于计划,你还泄露了什么给谁?” 欧文紧盯着他。

“就…就给了抓我的苏格兰人…当时在场的就他们一队人…我发誓!

后来被IRB抓住…我…我还没来得及说更多…他们就动手了…”

埃姆斯哀求道,“我都说了!求求你们…别杀我…把我带回英国接受审判吧…” 他最后的求生欲爆发。

就在这时,负责搜查武装分子尸体和遗迹的麦克雷迪走了过来,递给亨利一个被血浸透的小笔记本,脸色凝重:“上校,在IRB头目身上发现的。里面记录了埃姆斯的供词…还有他们刚问出来的部分MI5在都柏林的一个安全屋地址和联络暗号…他们还没来得及传出去。”

亨利翻看着沾血的笔记本,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为了活命出卖一切、最终又落入更凶残敌人手中的叛徒,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欧文的侧写完全正确:一个被恐惧支配、毫无底线、最终自食其果的懦夫。

“你联系的那个爱尔兰线人,在哪?” 亨利最后问道。

“他…他把我交给IRB后…就被他们…灭口了…” 埃姆斯颤抖着说,“就在…就在外面林子里…”

真相大白。“鼹鼠”埃姆斯被苏格兰武装俘获叛变,释放后试图通过被IRB渗透的线人偷渡,结果自投罗网。

IRB还没来得及榨取更多情报或传递信息,就被亨利小队雷霆消灭。

泄密范围基本被控制,主要给了苏格兰武装,少量给了这个已被歼灭的IRB分支。被捕的MI5和NID学员教官获救,除一名教官被杀。

亨利看着眼前这个瘫软如泥的叛徒,又看了看那些伤痕累累、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获救学员(尽管是MI5和NID的),心中有了决断。

“把他绑起来,看好。” 亨利对麦克雷迪下令,然后走向那些获救者。

“埃姆斯,” 亨利的声音恢复了事务性的平静,却带着最终的宣判,“你的罪行,将由军事法庭审判。现在,你的命暂时留着。”

他转向获救的MI5和NID人员,“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受苦了。背叛者已被控制,杀害你们同伴的凶手已经伏诛。第六科的任务,是带你们所有人回家。”

亨利的目光扫过被集中看押的、在突袭中投降的几名IRB轻伤员,以及埃姆斯。祖母绿的眼眸中,寒光一闪。

“打扫战场。” 亨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队员耳中,“所有敌方武装人员,确认死亡。不留活口。痕迹彻底清理。”

这是对肃清命令最冷酷的执行。麦克雷迪、哈里斯、柯蒂斯沉默地执行了命令。

几声短促的枪声在遗迹深处响起,随即是拖拽尸体的声音。埃姆斯吓得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欧文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言语。他知道这是最干净、最符合“消除威胁”指令的做法。这些手上沾满血债的武装分子和叛徒,不配得到审判。

“瑞德,联系伦敦。‘捕鼠器’行动完成。‘鼹鼠’生擒,泄密源头确认,范围基本控制。

关联敌对武装据点已被拔除。解救友方被俘人员若干。请求撤离指示。” 亨利命令道。

很快,事务部回复:行动结果收到。批准立即撤离。所有人员由亨利小队护送,按原安全路线返英。抵英后,埃姆斯移交MI5,其余人员接受问询。

风雨依旧。返程的车队比来时更加沉重,车厢内混合着血腥、药味、汗味和劫后余生的复杂气息。

获救的MI5和NID学员教官挤在一起,沉默着,脸上交织着伤痛、屈辱和对亨利小队的感激。

索恩伯里等SIS学员在另一辆车上,得知消息后,愤怒稍减,更多是对同行的唏嘘。埃姆斯被单独关押,如同行尸走肉。

亨利和欧文同乘一车。亨利闭目养神,但紧蹙的眉头显示他肩头的伤口和巨大的精神消耗。欧文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爱尔兰雨幕,侧脸上被木屑划破的伤痕已经结痂。

他的侧写看穿了“鼹鼠”的轨迹,协助完成了任务,但这场始于背叛、终于鲜血的行动,在他心中留下的痕迹,远不止于表面的伤痕。

当车队终于驶离爱尔兰海岸线,踏上返回英国的渡轮时,阴沉的天空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缕微弱的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投射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爱尔兰的“翡翠阴影”被抛在身后,但伦敦的阴云和事务部的问询室,正等待着他们。

亨利睁开眼,看着对面沉默的欧文。欧文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再次交汇。

没有言语,但一种经历了生死与共、并肩作战后的复杂默契,在无声中流淌。狩猎暂时结束,但风暴并未停歇。

亨利知道,他对欧文的“狩猎”,或者说,他们共同面对的情报世界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危险,才刚刚进入新的篇章。

而欧文则清楚,身边这个金发绿眸、如同优雅猎豹般的男人,他的危险与吸引力,同样深不可测。渡轮破开海浪,驶向未知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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