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职场哪有隔夜仇呢!(握拳)

急!把老板叫成老公怎么办

职场没什么隔夜仇,上午吵一架,下午便又能和和气气地围坐在一起讨论策划案。

肖组长很满意,殊不知这正是噩梦的开端。

云景秋开始高强度地轰炸他。

这人好像刚刚学会语文似的,这个词拿不准,要来问,那个句子好像有歧义,又拿来问。

偏偏态度无可指摘,好得不得了了:我虚心请教,您总该指点一二,对吧?

办公室响起了云景秋经久不绝的询问声,小陈给他竖大拇指以示尊敬,云景秋示意她低调些。

他不过是认真的这也不懂,那也不懂,何况重写的命令也是肖组长下的,为组员指点迷津义不容辞。

事情发展到最后,肖组长出去上厕所,一出厕所门就有人热情洋溢地朝他挥手:

“肖组长,关于策划案功能流程控制,我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听说那天厕所门口响起了肖组长经久不绝的咆哮:“祖宗,这里是男厕所!”

把隔壁女厕蹲坑的小陈吓得两股颤颤,吃瓜用的手机都差点跌进茅坑里。

据说她刚把谁懂啊家人们打完,门外就是一声振奋人心的狮吼——

“真振奋吗?”云景秋怀疑地问。

“只是修辞,修辞!”

小陈愤愤将签字笔砸在桌面上,悄声问:“后面呢?肖组长还是让你重写吗。”

“哦。”云景秋也悄悄说,“他说教我的时间自己都能写十篇出来了。现在正改着呢。”

小陈克制地咳嗽一声以示祝贺。

经久以来的折磨终于隐秘宣告结束,肖组长抱着新鲜出炉的策划案,匆匆跟凌戈奔到严澄办公室去了。

郦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得了严澄首肯并非终结,还要经过高层会议讨论。

云景秋心情不错地哼着歌,一扫阴霾,连平时不太说话的方岳都跑来开他玩笑:“要不要请组里喝咖啡?”

“要,要。”云景秋一拍桌子,“不行,怎么也得敲肖组长一顿火锅!”

“得了吧。”何溪扫兴,却也语调轻松,“肖老那性格,得等中标了你才能扒他的皮。”

云景秋摆摆手:“那肯定,等着他呢!”

办公室哄笑一片。

郦华对目前他们呕心沥血做出来的策划案明显都非常自信。

参与投标的其他公司虽有体量大的,但论目前投入的关注度和人力,郦华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何况他们的技术研发的确很契合甲方的要求,等于提前拿了敲门砖,只待项目落在他们头上。

云景秋点了外卖,特地备注往肖组长那杯里加入致死量的糖。

“肖组长的日子过得太苦了。”云景秋冠冕堂皇,“也该让他尝尝生活的甜头。”

他其实还想过要不要给老板——老公也点上一杯,他今天开心——

然后一看蓝山的价格,默默退出了菜单界面。

蓝山的苦还是留给严澄自己品尝吧,至于自己,一杯拿铁即可打发,好养活得很。

肖组长匆匆回来,通知明天上午八点开会——

“云景秋,明天至少提前十五分钟到会议室。这次策划案你先试讲。”

云景秋精神一振。

他双手捧上咖啡孝敬肖组长,感谢对方给他这次展示的机会。

肖组长目光敷衍一点:“放我桌上。今天你把展示PPT改出来,下班之前发我。”

这话听着耳熟。

云景秋一想,上次也是这样紧急制作PPT,甚至会议室都是同一间。

嘿。

他摆烂似的想:这次甲方总不会临时更改招标书了吧?

肖组长说完第五次重做,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五,夜明星稀,活生生把云景秋又变成忧郁的仰望星空派。

他现在抬头的确能看见星星,只是不确定到底是天上的,还是自己眼前冒的。

云景秋没有文件要送给严澄,严澄也没有喝酒,没有出差,地球也在正常公转。

云景秋乐观:他不会直接做到早上——

那提前十五分钟到又是什么地狱笑话?

肖组长最后挑剔地看了眼PPT,冷哼一声:“时间来不及,勉勉强强。会后再写个总结,根据公司其他领导的意见改。先下班吧。”

云景秋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

他听到了什么,下班?

肖组长让他下班?

肖组长:“还不走?”

云景秋抓起棒球帽,火速点下保存和关机键,边说着明早见边一阵风似的跑出门外。

肖组长皱眉:“不稳重。”

他端起下午已经完全冷掉的咖啡喝上一口,甜得牙齿生疼,抬起来一看:备注十五分甜,再加三包糖进去。

肖组长:“……”

他就不该让云景秋提前下班!

第二天肖组长是在厕所撞见云景秋的,他正往脸上泼冷水,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更白,活脱脱从地狱爬出来上班的水鬼。

肖组长面上一抽:“昨天回去没好好睡觉?”

云景秋立刻澄清:“哪能呢!”

他就是躺在被子里刷了半小时短视频,啪嗒灯一关,失眠了。

他很少失眠,先前网恋女友甩他,他不当回事;A组策划案整个被否,还是不以为意;甚至肖组长让他改东西,还要被同事阴阳怪气,他都能沾枕头睡着。

区区一个他改过无数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PPT展示——

严澄在会议室前看到云景秋青白的脸,对方声音也不太好听,嘶哑:“早,老板。”

云景秋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毛衣。

蓝山咖啡严澄一口没动,干脆递给云景秋:“润润嗓子。”

云景秋没接,他摆摆手道谢,仰头在不到十度的天气里灌下一整瓶冷冰冰的矿泉水,令人看了胃疼。

严澄张了口,最终只将拿着咖啡的手收回。

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严总早,他一一回应,侧回头望过去,云景秋鼻头也通红,狠狠打了个喷嚏。

怪了,云景秋想。

明明策划案终稿已经确定,为什么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里冒出来?

他又喝下一口矿泉水,现在周遭声音皆停,五分钟之后就要轮到他登台展示策划案了。

他安抚好微微发冷的胃,深吸一口气。

他走上讲台,开启笔记本,点开自己制作的界面。

云景秋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在打冷颤,几乎是第一个音节出来他就心生不妙。

坏了,不该用冷水洗脸,不该脱掉大衣外套。

他为了保持清醒而感受冰冷,实际是一把双刃剑,会割伤他的喉咙,划痛他的手腕。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云景秋深吸一口气,手里翻页笔啪得一声,忽然重重跌落到满室万籁寂静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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