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英洙瞬间挂断了电话, 心跳极快,脸色煞白。
怎么是别人接的电话?陆道云呢?难道是……出事了?
他咬着指尖,不断回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虽然通过手机传出来的和面对面听见的略有差别, 但他还是觉得那个声音格外耳熟, 像是……李夏延的声音。
林英洙暗道不妙, 如果陆道云已经落到李夏延手里,会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那自己在景荣哥心里的形象不就全毁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找到陆道云的位置, 确定他的状态, 以确保他不会把自己供出来。
*
温景荣自己开车时很少开快车, 属于是交通法规牢记心间的那种人, 偶尔碰到路怒症还会嫌他开得慢, 按下车窗骂他几句。
看他平时开车的模样,谁也不信他是局里出名的快车手。
而今天也不知怎么,他踩油门的那只脚就没懈过力气,一路疾驰到了疗养中心, 把门口的保安都吓了一跳。
温景荣希望自己是想多了,若不是想多了,现在的处境也太尴尬了些。
他夹在中间, 处处被动。
这不,刚在奶奶身边坐下,心刚平静了一秒,手机就响了。
他原本不想接,但那震动声令人心烦,他想关掉, 结果低头一看,屏幕上分明显示着“债主”二字。
说实话,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语气,感觉不管怎样都尴尬。
小安歪歪机器脑袋问,“不接电话吗?”
温景荣摩挲着手机,沉思片刻,“接。”
他想听听李夏延亲完自己跑了之后有什么想对自己说的。
“…喂?”
“……”李夏延蹲在水泥地上,用肩膀夹着手机,正从用镊子从手指肚里往外夹玻璃渣。
听到温景荣十分冷淡的声音,突然有点委屈,又有点后悔,自己这个电话是不是打扰到他了。
默了几秒,李夏延强颜欢笑,“……你干嘛呢?”
“你打电话就是问这个?”温景荣淡淡,“在陪奶奶。”
李夏延哦了一声,抿抿唇不说话,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奶奶还好吗?”
“……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没别的事,就是有点担心奶奶,这几天在外面出差来着……哎哟!”
温景荣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李夏延咬着嘴唇,额角瞬间落下一颗汗珠。
有一块玻璃渣进得太里面,没怎么受过伤的小少爷有点受不了这份疼,没忍住,就嚎出来了。
陆道云用的这是什么破手机,屏幕质量也忒差了,踩一脚就满屏玻璃渣。
但踩成这样居然还能正常接打电话,也是挺神奇。
”那个,我过两天就回去,这几天就辛苦你陪奶奶了。”李夏延忍着疼,笑了笑。
“……嗯,”温景荣其实想说,这是我奶奶,不对,是原主奶奶,跟你一个债主有什么关系。
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那我没别的事了,回去再见。”李夏延说完,就急忙挂掉了电话。
捏着手指头龇牙咧嘴地想,这辈子受的伤全是因为这个小王八蛋,不行,回去得再偷亲一口,弥补一下内心的创伤。
曹志勇见他挂了电话,于是走过来说,“少爷,刚才那个号码查到了。”
*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温景荣放下手机,深深叹了口气。
出差的时候还想着自己的奶奶,该说李夏延其实还是很惦记自己的吗?
他和李夏延什么关系都不是,所以他和美女出国,自己也没立场过问,或者说他也不想过问,问的话好像自己有多在意一样。
一天后,李夏延下了飞机,衣服没换、冒出来的小胡茬都没来得及刮掉,就先去了疗养中心。
他已经让曹志勇问过门口保安了,温景荣刚来,这会儿肯定还在。
走到门口时,李夏延忽然有点“近乡情怯”之感,不敢推门了。
捏着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刚要按下去,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李夏延没反应过来应该松开手,猝不及防被带了进去,脚下踉跄几下后,还以为自己要摔倒了,结果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温景荣见李夏延要倒了,也顾不上想太多,伸手把人抓过来。
他用了巧劲,单手就把李夏延拉住了,没让他倒地,但自己也没躲开,只能用身体接住对方。
好在李夏延很轻,温景荣没忍住对比了一下,好像比之前更轻了。
李夏延衣服上带着一股凉意,皮肤却滚烫无比,温景荣环着对方的腰让人站好后迅速收回手。
“不,不好意思,”李夏延也没想到一回来就能有肢体接触,脸都红了,“我没站稳。”
“没,是我突然开门的事。”温景荣说。
李夏延哦了一声,“你是要走了吗?”
“嗯,”公司还有事,温景荣得去处理。
“好吧。”李夏延看上去有些许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去吧,奶奶这有我呢。”
温景荣脚步一顿,状似无意开口,“你刚出差回来?…去哪儿了?”
“对,”李夏延走到奶奶床边坐下,抬头看着温景荣,也没多想,就说,“去了大西洋上的一个海岛,刚回来。”
“你……”温景荣本想说什么,忽然瞥见李夏延脖颈处有一条细细的红痕。
他大步走过去,也顾不上什么保持距离了,他捏着李夏延的下巴往左边抬了抬,让脖颈处能看得更清楚些。
“你这里,破了。”温景荣收回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相同的位置。
“哦。”李夏延没太当回事,下意识摸了摸,反正也不疼。
但温景荣想起上次自己脖子被陆道云掐红后,李夏延明显的担忧和关心,于是怎么也没法挪开脚步,盯着那道伤口说,“小安,去拿药水。”
“好的,马上就来~”
李夏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那么麻烦,都快愈合了。”
估计是在收拾陆道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早就没感觉了。
伤口不深,但很长很细,温景荣虽然不是专业搞鉴伤的,但也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利器造成的。
李夏延究竟在做什么?
难道又在做以前暴力讨债的勾当了吗?
温景荣看着那道伤口眉头蹙得极紧。
这时小安把药水拿过来了,送到温景荣手上,温景荣接过来之后伸手抬了抬李夏延的下巴,“抬头。”
这个动作实在太容易让人浮想联翩,李夏延被他碰了两次下巴,耳根已经红到不行,脑袋拼命往后退了退,急忙说:
“真不用,小伤口而已,一点也不疼,不用上药。”
温景荣拿着药水和棉棒,微微挑眉,“怎么,不好意思?害羞?”
那你趁我睡觉时候偷亲我怎么就好意思,怎么就不害羞呢?
温景荣有点坏心思地想,他要是就这么问出来,李夏延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李夏延:“没有!怎么可能!我是说我自己来就行。”
“你手上还有别的伤吧。”温景荣观察力很敏锐,早就看到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李夏延一身的伤,觉得刺眼得很,语气一沉,淡淡地说,“行了,别磨蹭了,抬下巴。”
砰砰——
这一刻李夏延觉得自己有病。
为什么听到温景荣冷淡又带着命令语气的声音,反而心跳得更快了。
他下意识将下巴抬起来,沾着药水的棉棒划过那道伤口时,他没忍住,哆嗦了一下,觉得被碰到的那处皮肤痒得厉害。
但他分不清是伤口更痒,还是心里更痒。
李夏延抬着下巴看向温景荣,目光寸寸扫过对方平静秀丽的面庞,心脏砰砰砰地直跳。
这还是偷偷亲了温景荣之后第一次见他,啊,怎么还是这么好看,穿成这样更好看了。
他忍不住想,反正陆道云也被自己收拾了,之后应该就没什么危险了,要不就别保持什么狗屁距离了!
虽然自己也没做到完全不来见温景荣,他怎么可能做得到!但这段时间他已经尽量不去靠近温景荣,不把他拉进这团混乱的危险中了。
要是他不主动保持距离的话,他恨不得一天24小时待在他身边!
等等,24小时放在自己身边,感觉很不错啊。
把温景荣放在他办公室,当秘书怎么样?或者保镖?怎么样都行,只要每天都能看见他。
景荣会愿意吗?估计不愿意吧,他好像还想回去上学呢。
他的眼神太灼热,温景荣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只能硬着头皮,顶着这束目光给他上药。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医院里,或者时间更往前一些,李夏延其实都曾经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只是那时候自己没放在心上,也没往那方面去想。
现在回头看看,其实李夏延从一开始就不加掩饰,压根没想把这点心思收起来。
或者说他其实已经收敛了,否则会更灼热。
温景荣也不是怕事的人。
他属于是遇强则强,遇弱也能弱的性格,这性格放在抓坏人上别提多好用了。
但放在感情里就变了味。
温景荣心想,你这么明目张胆是吧?那我还躲什么?怕你不成?能有什么后果?亲都亲过了。
放在之前,你亲完我,跑了,那我也能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你现在回来,还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吧。
是当我看不出来?还是当我迟钝到了这个地步?
好,我倒想看看你胆子能大到什么时候。
这时,温景荣血液里很久没有被激起的斗志,在这个奇怪的方向全然被激了出来。
于是他收起药水,幽幽道:“在想什么?又想——偷亲我?”
轰!
瞬间,李夏延脑子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