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神启之刻全球全明星赛的第二天, 因为网络传输原因,比赛中途暂停,而解说的任务是任何时刻都不能让比赛冷场, 三个人只好在解说席上天南地北地瞎扯。
“今天SNU上场了元素使者啊, 这个职业在这个赛季相当冷门,喵喵,你之前的战队是神启里第一个打召唤师体系的战队, 对于召唤师阵容,你有什么想法吗?”
“召唤师是很吃熟练度的职业, 高端的召唤师可以在拆火、控制的同时还能做到补集火,也是一种打牵制同时补充法系输出的选择吧。”
白妙鲤坐在解说台上,她今天是嘉宾解说, 负责补充赛况的专业意见。
只是阵容聊完了聊战术,战术聊完了聊职业,总有穷尽的时候,但比赛还没开始,大家只好开始聊八卦。
“喵喵此次全明星赛荣任国内赛区总教练,是不是过几天比赛又要看到你的骚操作了?”
白妙鲤端坐台上,笑眯眯:“这是商业机密哦。”
“哦——”吴帅拉长了声音, “那肯定是有了。我记得喵喵担任教练的第一赛季,带着渐近线各种奇怪阵容玩得风生水起, 大家对阵之前都提心吊胆生怕又变成了你的玩具。”
白妙鲤笑:“才不是玩具啦,我们是很认真拓展职业边界寻找各种可能性而已!”
而毛晓迪在一旁幽幽地说:“她当选手的时候也好不了多少, 那一年她到渐近线, 和如衣轮换上场, 只要她上就必然玩花活, 只要如衣上必然就会猛打架, 还只能提前一天准备战术,大家简直苦不堪言!”
吴帅回忆起过去:“那个赛季的渐近线强到可怕,几乎是势如破竹包揽全年冠军,这么强两个治疗同处一个队实在非常罕见,大家都说,那是‘双星闪耀’的年代。后来你到了别的队伍,风格也同样独树一帜,和渐近线针锋相对,不过不久之后,你就退役了,又开始带队当教练,这一路是怎么想的呢?”
白妙鲤眼珠子转了转,其实她也没想什么。她在几个队担任过治疗,成绩都还不错,而在渐近线那段时间是程颐忙于处理升学上的许多事情,完全无法兼顾了,那她就来和程颐交替上场,等程颐缓过来,她又化身野马找别的乐子了。
不过,这一段倒是不必为外人道,她只是笑了笑,说:“退役就是,嗯,电竞选手的黄金年龄过了嘛,自然就要离开这个舞台了。”
“但喵喵在幕后也发光发热,执教履历非常精彩,应该是身价最高的教练了吧。”
“唔,”白妙鲤说,“都是选手们配合得好啦。”
毛晓迪问:“那你最喜欢配合的选手是谁?”
白妙鲤笑起来:“那当然是如衣啦!”
一番闲扯之后,比赛终于恢复。而一天的比赛结束之后,吴帅感叹道:“喵喵你来解说节目效果挺好的,有没有考虑过兼职解说?”
“唔,有想过的啦,不过现在当教练挺忙的,以后老了想不动的时候说不定就可以啦。”
“也不要把解说工作说成养老的样子啊!”
白妙鲤笑眯眯下班走出大楼,却见程颐已经等在门口。这两天没有国内队伍的赛程,连教练都跑去当解说,可见时间安排上相当灵活,其他教练安排了两场训练赛,结束得早,便提前来接白妙鲤下班。
“打算去哪?”她问。
“嗯……”白妙鲤望着远方,各式英文招牌琳琅满目,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情,“难得有机会出国,有空就逛逛嘛。”
去哪里,做什么,这种事情一贯都是白妙鲤把控的,程颐早已习惯跟在身后。
两人姿态悠闲,缓步而行,聊着今天的新见闻。
程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眼睛却看着白妙鲤的手。
白妙鲤今天双手插着兜,走得慢悠悠,没有和她牵手。
在国内的时候,妙鲜包和她牵手,挽手,都自然而然亲亲热热,让她几乎已经习惯肌肤相贴的感觉,因此到现在,她总觉得哪里空了一块,怎么想怎么别扭。
而白妙鲤其实是特别敏锐的人,她目光落在哪儿她都会有感觉,都这样了,她不会没发现。
程颐忽然回忆起之前的一些互联网见闻,据说,国内女孩子之间拉手拥抱都是很正常的,但在国外,这样做都会被视为同性恋。
她……不想让人这样看待她们的关系吗?
也是,她不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形象,但白妙鲤不一样。
程颐垂下了眼,不知不觉沉默下来。
行至天桥中央,白妙鲤突然停住脚步,侧身看过来。
此时晚霞如火,天桥上开满了杜鹃花,嫣红如血,分外动人。而那个女孩子站在花朵与霞光之中,却比万物都要明艳。
程颐一时有些微怔,而白妙鲤伸手,指向天桥之下。
白妙鲤笑眯眯地,说道:“如衣,你看,这是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正是下班高峰期,天桥之下,车灯汇成光的河流,闪烁着前行,而远处是一片公园,隔着河流,隐约可见河对岸的高楼如同城堡耸立。
白妙鲤一天天说话不着调,程颐其实已经习惯了,她沉默片刻,熟练地吐槽:“要打去国内打啦!……你这已经算是私自扩充国家版图吧!”
面对程颐的吐槽,白妙鲤只是笑着看远方,不说话。
静默了几乎有半分钟,忽地一道火星从远处公园中升起,随后千万朵烟花在如火如霞的天幕中绽开,比星光月光都要绚烂。
程颐有些恍惚,她觉得这样的场面似曾相识。
——也许是在某个夏夜里,渐渐阑珊的灯影和遥远的歌声之中,她和白妙鲤躲在小树林之间说话,烟火点亮了天空,在烟花里,她隐约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也许是在某个冬夜里,人影缭乱,钟声响彻,烟花伴着灯影在她眼底闪烁,白妙鲤的唇瓣在她眼前张合,她们注视着彼此,都以为这是她们的最后一面。
而此刻,那个人依然站在她的面前,含笑凝视着她,背后是不断怒放的烟花与流动如长河的灯海。
白妙鲤靠近一步,向她张开手。
她的手心,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我们结婚吧。”
所有烟火在此刻都不再璀璨,整个世界好像被融在一片大雾与水泽里,只剩下她手心的钻石,而她含笑的眼眸比钻石都要明亮。
程颐忍不住用手捂着下半张脸——她不敢想象自己的面容会如何扭曲,只有漫天的烟火在水色中被融合重组,她几乎是颤抖着吐出音节:“……你偷袭我。”
这话几乎是她下意识就说出口的,从前还是对手的时候,白妙鲤总是利用对她过分的理解设计战术,打得她措手不及,比赛结束回到家,她总会这样小声抱怨一句。
恰如此时。
她几乎可以瞬间反应过来,白妙鲤就是准备已久。
恰在此时的烟花,恰在此刻的求婚。
在这里,可以比国内更容易拿到烟花燃放的许可,也可以……在不久以后登记结婚。
其实这事是应该由她来做的——需要承诺,需要契约的,其实是白妙鲤。因为对她来说,无论是怎么样的风雨和飘零,她都会始终在白妙鲤身边,而她会在更安定的时候,与爱人签订那一纸契书。
见程颐久久未说话,白妙鲤那笃定的神情开始松动,她张了张嘴,却又不敢催促。
程颐望着眼前的人,抿了抿唇。
在玩花活的方面,她总是不如白妙鲤的。
但好在,她总能反客为主。
她点了点头,轻轻应了一声。
她伸出手来,让白妙鲤为她套上戒指。指尖与指尖的接触竟然是滚烫的,恰如他们的脸颊。
而白妙鲤握过她的手,用唇瓣轻轻一印,她还能看到口红在白皙皮肤上的浅淡印记,就好像是被标记了一样。
就在白妙鲤要放开手的时候,程颐却握得更紧了。
她的另一只手在包里探寻,隔了一会才摸到她从前准备的戒指。
而白妙鲤的眼神也从讶异变得柔软。
程颐郑而重之,将那一枚戒指套在对方的无名指上,尺寸分毫不差。
她凝视着爱人湿润而明亮如水泽的眼眸,语声温柔:“那明天,我们就去结婚吧。”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这个故事暂时就写到这啦!以后会不定时修文,但一些设想的番外内容就看灵感随缘更新了~感谢大家的阅读,鞠躬。
写这篇文感慨还蛮多的……
这篇文构思的时候特别早,那会儿王者荣耀才发售两三年,和平精英还叫刺激战场,这些游戏风靡大众,甚至拥有了社交属性,而PC端网游已经江河日下,MMORPG(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早已不是最热门的网游类别。当时的网吧,大概还是lol和射击游戏的天下。
五年间我大纲改了三次,笔记本都弄丢好几个,开头也至少换过四五个版本(有一个版本如衣被妙鲜包骗去打副本了,哈哈),终于在23年的秋天认真地写下去了,但到了这个年头,连网吧都不再座无虚席了,有些人在家里玩主机,有些人在家里玩手机,那些关于MMORPG的故事,可能也从大部分人视野中远去了。时移世易,令人感伤。
不过我还是坚持要写个原创的角色扮演游戏,甚至要用这样的游戏作为电竞项目,哪怕很清楚这样实在很有阅读障碍。没办法嘛,写文上我就是很固执的,我网游的启蒙就是石器时代仙境传说之类的,这辈子可能都消失不了对战士法师牧师的情怀,写网游的故事,就想写这个,能力不够写不好,扑街也不会改。——就当作我个人向那些战士牧师法师眷恋的回望吧。
这篇文也经常让我在想我是否像那些过气的游戏模式一样要被淘汰了,我是否已经不适合写小说,信心的消失其实还蛮痛苦的,但大部分时间我心情挺平静,因为我知道我有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