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目之所及都是雪丘,
若坐视不管,虽说军雌不至于摔死,可万一砸下来引起小型雪崩、封锁了好不容易铲干净的街道怎么办?
阿寂在搞什么啊?
虽然是“演戏”,但完全没必要演得这么“逼真”。
孟晔无可奈何,关上悬浮车的门,紧走几步,单手接下从天而降那只军雌。
为了尽可能减少肢体接触,只用手抵住虫的后背、帮助其翻转身躯、调整重心。
手与后背相触的刹那,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劲风,冲击的惯性也随之被卸去。
这一举措,倒不是孟晔自身的道德感有多高尚,而是习惯性收拾自家雌君脑回路偶尔不正常时惹出的烂摊子。
“谢--”掉落的军雌虫脑七荤八素,下意识道谢。
可话还没完全能说出来,就发现高空中又有别的同事落了下来。
这还了得?!
军雌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一连串的事发,无形中吸引了还没走远的摊主。
他见孟晔的顺手而为的举动很轻松,那高速坠落的军雌在雄虫的手中,就像轻飘飘的气球一样。
不知误会了什么,热血沸腾地撸起袖子跑回来,在第二只军雌落地前夕,挡住对方的着陆点、张开怀抱。
他热心惯了,一时半刻还真改不掉。
那军雌在空中本已经稳住重心打算降落,突然见一只普通虫出现在眼前,冷酷、战意十足的脸顿时犹如看了鬼故事--改变着陆位置已经来不及,以高级雌虫的体质撞过去,普通雌虫会死。
他慌乱之下见到孟晔,眼前一亮,下意识呼喊出声:“孟阁下——”
孟晔回眸,将险之又险的一幕收入眼中,
来不及纠结对方怎么会认识自己,整只虫迅速转身、蹿到空中,赶在军雌砸在摊主身上之前,拽住了对方的衣袖回拉。
受惯性控制,孟晔和军雌在空中还算唯美地转了半圈,
军雌松了口气,控制不住心间怦然。
他是在职军雌,也是孟晔的狂热粉,
从后者被带回帝星时开始关注,期间半场八卦娱乐都没有落下过。
本以为3S王虫尊贵高不可攀,默默喜欢一辈子就好,谁能想到竟然在如此情景下见到了本虫!
简直是虫神眷顾!
军雌痴痴盯着孟晔的脸,一直在心中默念“这是帝星上将阿寂的雄主,不能觊觎”,却依旧本能地撤开了挡在胸前准备防撞的胳膊。
然而,
下一秒,迎接他的并不是想象中雄虫颇具诱惑力的怀抱,而是——
孟晔没有骨翼,起跳后并不能在空中停留,落地后秉承着雄雌授受不亲的原则,把军雌借着惯性飞了半周,脱手甩在了地上。
事发突然,军雌狂热粉来不及将胳膊挡回去,
噗叽--
脸和街道来了个亲密接触。
孟晔用肩膀挡住跟拍器的视野,不让它把军雌拍进去,颇为无辜地眨着眼睛,柔弱而可爱:“你有点重,我抓不住了。”
雄虫字句清晰地说:你有点重,我抓不住了。
军雌:“…”
f**k!
上一秒连虫崽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的军雌狂热粉,犹如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脱粉只需要一秒钟,张了张口,吞下一串鸟语花香。
--雌父的,这个老六!怎么和星网上说得“性格温柔”的形象差这么多?!
半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冷静、冷静!老六是雄虫,骂雄虫违法,
实在气不过就骂阿寂上将两句,
--也不行,骂上将挨打。
可不能刚被从基地扔到市场、再挨一顿胖揍。
果然,对一只虫怯魅的最好方法是深入了解,
仅仅一上午,两位偶像的滤清全碎了!他以后再也不随便喜欢活虫了!
孟晔睨着军雌愤懑地神色,好心拉他袖子虚扶了一下的心思消散得无影无踪,假装好奇地询问:“你们在进行着陆训练吗?”
着陆训练。
真是好一个“着陆训练”。
好一个补刀王!
你最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哪怕内心已经止不住骂虫,军雌还是没能扛得住雄虫盛世美颜的冲击,防御心下意识降低,不希望短板被发现,随口扯谎:“执行任务。”
孟晔哦了一声,假装自己信了:“阿寂呢?他不是担任了你们的特训教官?没跟着你们一起来?”
“阿寂”两个字,此时此刻似乎富有某种邪门的魔力,
军雌条件反射抖了抖,抿唇不语。
另一位昏迷中的军雌,听到这两个字竟然奇迹般苏醒,苦着脸插话:“王虫阁下,您可千万别听他信口胡诌,我们根本没有任务。
阿寂上将不可能会过来,他在实战中,一只虫挑战我们整个基地,
我们是不敌阿寂上将,被能量的冲击力震出来的!”
孟晔又“哦”了一声。
雄虫的反应只是比较夸张,殊不知线上的观众已经笑疯:
[超绝低情商,之前怎么没发现孟阁下还有这么单纯的一面啊!]
[王虫阁下,您的雌君吃醋了,朝您丢了两只军雌,让您回头看看他。]
[摊主摊主回家吧,帝星上将把你当情敌了,朝你扔了两只下属示威!]
[灰色的毛、灰色的眼,灰色的军雌小心眼。]
[两只无辜躺枪、被当成沙包的军雌:就没有虫为我发声吗?]
[阿寂上将这脾气,够辣,我喜欢!]
[王虫阁下:晴天啊,(接虫)怎么下军雌雨了(困惑)?]
[沙包军雌: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啊啊啊我也想被孟阁下接一下!不用手也行,用精神触手抽我一顿就可以!]
[雌父救命,这里有变态!]
孟晔对弹幕走向浑然未觉,兀自沉思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眼神亮了亮,低头打开光脑,朝阿寂发了一条语音:“给我过来,我在你扔虫的方向。”
耽搁了这么久,等乘坐悬浮车回到录制地一定会迟到,
但他是有雌君的雄虫,节目组导演并没有规定代步工具不能是自己的雌君啊。
军事基地训练场中,撂倒最后一只军雌的阿寂,神态倨傲地查看了光脑,
在听到孟晔声音的瞬间,表情冰消雪融,整只虫肉眼可见地清澈了、也不太值钱了。
--狡猾的小晔,跟他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