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牧老师的剖白

完咯!我的邻居是个变态

牧云决唇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室内温暖,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冷彻心扉。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去看温枕秋此刻脸上的表情。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在这一刻被抽走了。

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从沙发上滑落,双膝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对、对不起……”

他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得几乎无法辨认。

“哥……对不起……对不起……”

温枕秋依旧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几乎蜷缩成一团的牧云决。

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窜过他的每一根神经。

比他预想中更甚。

亲眼目睹这个一直以来伪装得近乎完美,将痴迷与克制扭曲地融合在一起的人。

在真相被揭穿的瞬间彻底崩溃,剥落所有伪装,露出最不堪、最狼狈、最绝望的内核……

这种亲手捕获的感觉,带给他一种近乎病态般深入骨髓的满足感。

他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听不出怒意,反而像品尝到极致美味后的餍足。

“牧云决。”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你说,一个人……到底要有多渴望另一个人,才会把自己活成他的影子?”

他的目光落在牧云决颤抖低垂的后颈上,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才会不惜将自己拆解开来,变成碎片,去填补对方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活在声音里,活在他的梦里……甚至,连他自己都未必在意的旧物,都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当作独一无二的珍宝。”

牧云决听着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早已鲜血淋漓的灵魂上。

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滚烫地划过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晕开水痕。

他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完整的语言,只剩下本能的忏悔和痛苦嘶鸣,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对不起……对不起哥……是我……是我窥视你……从很久以前就……我控制不住……”

“我给你下药……我偷了你的钢笔……还有你丢掉的旧围巾……你换下来的衬衫纽扣……”

“……你写在废纸上的草稿……我、我都偷了……”

“……”

他像是要把自己的灵魂从内到外翻出来,将每一个阴暗里藏着的肮脏秘密都抖落干净,血肉模糊地捧到他唯一的神明面前。

祈求着或许根本不存在的怜悯,或是最终的审判。

在断断续续,混杂着剧烈哽咽的忏悔中。

一幅跨越了漫长时空扭曲而偏执的画卷,被痛苦地勾勒出来——

最初。

是在国外。

少年牧云决在被迫离开后,只能通过网络,断断续续艰难地捕捉着关于温枕秋的零星消息。

隔着半个地球和颠倒的时差。

那些延迟的碎片化的信息,是他贫瘠青春里唯一的甘霖和更深的毒药。

还没成年,他就搬出冷漠的亲戚家,开始独自挣扎求生。

生活困顿,学业繁重,异国他乡的孤独几乎要将他吞噬。

可失去温枕秋消息的恐慌,比物质上的匮乏更让他难以忍受。

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他只能紧紧握着那支偷来的,早已不出水的旧钢笔,将它贴在胸口。

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遥不可及的温度。

那是他赖以生存的可悲的慰藉。

后来,他发现自己在网络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于是他拼了命地学习,将所有精力投入进去。

学成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一份体面的工作求生。

而是动用所有学来的技术手段,跨越重洋,去搜寻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

那时,温枕秋还在国内读大学。

他入侵了学生档案系统,找到了那张略显青涩却依旧温润的证件照。

隔着冰冷的屏幕,牧云决用颤抖的指尖抚摸那张模糊的像素图像。

他将它打印出来,珍而重之地贴在电脑旁,成为他昏暗出租屋里唯一的光源。

但温枕秋并不热衷拍照,社交网络上鲜少有他的影像。

牧云决就像最耐心的考古学家,在温枕秋同学、朋友偶尔发布的合照角落里,一遍遍搜寻那抹熟悉的身影。

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侧影,都会被他小心翼翼地截取打印,贴进那个不能见人的相册里。

那些零碎的影像,拼凑着他无法参与的温枕秋的青春。

他知道温枕秋欣赏声音好听的人。

于是。

当他赚到第一笔钱后,毫不犹豫地投入进去学习。

他的嗓音条件本就优越,加上近乎偏执的练习,很快入门。

可他不敢用自己真实的声音去录制那些可能会被温枕秋听到的内容。

那感觉像是用肮脏的嘴唇去亵渎圣洁的泉水。

于是,他开始钻研伪音,为自己打造一个又一个悦耳的壳。

每一个精心修饰的声线下,藏着的都是他同样扭曲渴望的灵魂。

他录下的每一段音频,念出的每一句台词,都浸透了对温枕秋疯狂扭曲的执念和爱意。

又像是夜深人静时,对着虚空进行的无人听见的告解。

国外的技术项目和工作牵绊着他。

而内心深处,他也惧怕回来。

惧怕靠得太近会失控,会惧怕自己真的打扰到温枕秋平静的生活。

他只能像个幽灵,徘徊在网络的阴影里,贪婪地窥视着温枕秋的一切。

看他顺利毕业,看他寻找工作,看他最终选择成为一名高中教师。

他追踪着温枕秋学校教师团建的合影。

他分析温枕秋某天衣着搭配可能的心情。

他破解权限查看温枕秋的航班信息,知道他去过哪里。

他甚至侵入严密的支付系统,查看那些消费记录,试图还原温枕秋某一天的生活轨迹……

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在无数个深夜里,被他反复咀嚼、想象、重构。

他用自己的方式,“陪伴”着温枕秋度过每一天,走过每一条街。

这种虚幻的同行,是他维持理智,或者说是,维持这种疯狂平衡的唯一方式。

直到重大的项目终于结束,他获得的报酬足以让他几辈子衣食无忧。

他也终于还清了早年那位引导他入行的老师的恩情。

最后一丝牵绊消失,归国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抑制。

他回来了。

他知道温枕秋住在哪里。

他像一个真正鬼祟的跟踪狂,隔着安全的距离,跟着温枕秋去过很多地方。

市西区那个树木葱茏,安静少人的生态公园。

小区南边那个卖新鲜果蔬的菜市场。

温枕秋偶尔会驻足逗弄的流浪猫角落。

休假时与朋友小聚的街角咖啡馆……

距离越近,那份被空间勉强压抑的贪婪,再也无法满足于遥远的窥视。

直到,他搬到温枕秋隔壁。

直到,他开始将那些隐匿的技术和阴暗的欲望,付诸更直接、更罪恶的行动。

他将自己变成一个无所不在,却又无形无质的幽灵,深深嵌入温枕秋的生活。

贪婪地蚕食着对方的每一寸隐私,每一刻安宁。

温枕秋一直安静地听着。

面上看不出丝毫波澜,甚至保持着之前那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平静姿态。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牧云决这漫长而痛苦,细致入微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忏悔中。

他的胸膛之下,那颗向来善于伪装,冷静自持的心脏,正撞击出怎样难以平复的律动。

十年。

跨越半个地球的遥望。

从少年到成年,从困顿到优渥。

这份扭曲的痴念竟然如同藤蔓,从未枯萎。

反而在阴暗处疯长,最终缠绕成如今这副令人窒息的模样。

他原以为自己早已看清了牧云决的轮廓。

此刻才发现,那深藏在水面之下的冰山,远比他所窥见的,更加庞大,更加幽暗疯狂。

也更加……令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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