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一个寻常的周末上午被意外的门铃声打破。
牧云决正在客厅擦拭植物的叶片,听见门铃时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钟。
这个时间,温枕秋通常还在睡周末的懒觉。
他放下喷壶,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三个人。
温朝和,一对中年夫妇……
这两位……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拉开门时,牧云决手里还捏着那块擦拭叶片的软布。
他站在门口,看着门外显然也愣住的夫妻,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温流齐先是后退半步看了眼门牌号,确认没走错后。
才重新看向这个高挑的陌生年轻人,眉头微皱:
“你是……?”
牧云决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是住在这里的人”?
说“我是温枕秋的……狗”?
哪一个都不对,哪一个都太过越界。
他的脸颊憋的涨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软布。
温朝站在父母身后,看着牧云决这副窘迫的模样,唇角忍不住扬起一丝看热闹的笑意。
就在这时,温枕秋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爸,阿姨,小朝?你们来了?”
他的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被门铃吵醒。
走到门口,看见僵持的场面,温枕秋神色自然地侧身:
“进来吧。”
温流齐和妻子戴静对视一眼,带着满腹疑惑走进门。
温朝跟在最后,经过牧云决身边时,还故意朝他眨了眨眼。
牧云决轻轻关上门,走到厨房去倒水。
他能感觉到背后两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探究的,疑惑的。
等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温流齐终于忍不住开口:
“枕秋,这位是……?”
温枕秋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接过牧云决递来的水,语气平淡:
“这是我男朋友,牧云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
客厅里一片死寂。
温朝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水杯差点打翻。
他知道哥哥和牧云决关系诡异。
但“男朋友”这三个字从温枕秋嘴里说出来,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戴静手中的茶杯轻轻一晃,茶水洒出几滴。
温流齐则彻底愣住,张着嘴,像是没听清。
而牧云决——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男朋友。
温枕秋说……我是他的男朋友。
在父母面前……
公开地……
血液轰地涌上头顶,他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传来的轻微刺痛让他确认这不是梦。
温枕秋仿佛没注意到众人的震惊,继续平静地补充:
“他比我小三岁,现在住在这里。”
温流齐和戴静从震惊中缓缓回神,两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作为父亲,温流秋了解自己这个儿子。
温枕秋是很温和,但骨子里却有着超乎常人的主见。
从小到大,温枕秋决定的事,从来没有谁能改变。
这些年,他看着儿子一路优秀地长大、工作,却从未听说有过任何感情动向。
他甚至私下担忧过,儿子是不是那方面有什么障碍。
而现在。
温枕秋不仅突然有了恋人,对方还是个男人?
温流齐的视线落在牧云决身上。
这个长相英俊的离谱的年轻人站在温枕秋身边,脊背挺直却僵硬,垂着眼睫不敢看人,耳根通红。
可当他的目光看向温枕秋时,那双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光亮,几乎让人心惊。
温流齐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这,这这这!这该不会……是儿子把人给骗到手的吧?
毕竟,这小伙子看起来这么老实……
就在他头脑风暴时,牧云决终于找回了声音,朝两位长辈微微躬身:“叔叔、阿姨好。”
又看向温朝,礼貌地补充:“温朝弟弟,好久不见。”
温流齐回过神,干笑两声:“啊,好、好……一表人才啊小伙子。”
戴静也迅速调整好表情,露出温和的笑容:“快坐快坐,别站着。来,跟阿姨聊聊。”
温朝在心里嗤笑。
好久不见?
我看你是巴不得永远别见我才对。
但面上还是笑眯眯的:“哎呀,云决哥,真的是好久不见了呀!”
温枕秋看着父母的反应,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的场面,甚至做好了应对激烈反对的准备,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站起身:“那你们先聊,我去准备午饭。”
牧云决下意识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措。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长辈聊天,更不知道该怎么和温枕秋的父母聊天。
温枕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厨房。
牧云决僵硬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像小学生听课。
温流齐轻咳一声,开启了长辈的例行询问:
“小牧是吧?做什么工作的?”
“我的工作是配音演员,叔叔。”
“配音?”
温流齐从开头就听出来了牧云决这优越的声线。
并且,作为退休语文教师,他闲暇时也经常听有声书。
“具体是哪种?我平时也常听一些有声读物。”
“主要是广播剧和有声书之类,叔叔。”
“哦哦,这样啊,你入行多久了?叫什么啊?”
“七年了,名字叫醒冬。”
“醒冬?!”温流齐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是醒冬?!”
连旁边的温朝都震惊地坐直了身体。
他虽然不听广播剧,但“醒冬”这个名字在网络上太有名了,游戏预告、短视频切片等各种地方经常出现。
戴静好奇地问:“很有名吗?”
“何止有名!”温流齐激动地说。
“我之前天天听你读的古文观止!读得特别好!”
牧云决被夸得耳根更红了,低声说:“谢谢叔叔喜欢。”
温流齐看着眼前这个腼腆谦逊的年轻人,心中那点“儿子对象是男人”的不适感,突然消散了大半。
眼前的年轻人有才华,懂礼貌,看眼神就知道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他的态度越发温和,问话也逐渐深入:
“你和枕秋认识多久了?”
牧云决的睫毛颤了颤:“我……单方面认识哥十多年了。但真正熟悉,是最近两年的事。”
“那你今年多大了?父母身体还好吗?”
“二十六了。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温流齐和戴静对视一眼,眼中都多了几分怜惜。
戴静柔声问:“那你们……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年纪也不小了。”
牧云决的脸瞬间红透,声音有些发抖:“我……我听哥的。”
温流齐点点头,很自然地接下去:“那结婚的事呢?你们考虑过吗?”
“结、结婚?!”牧云决彻底懵了。
“是啊。”戴静也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那这样的话……是我们给枕秋准备嫁妆,还是…准备彩礼啊?”
牧云决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更抖了:“阿、阿姨,我……我可以准备嫁妆……”
他说这话时,脸颊烧得厉害,却异常认真。
温流齐听得心里一软,温声说:
“也行啊,孩子,你家没人了,到我们家来,我们就是你的家人。该准备的我们都会准备。”
牧云决却摇摇头,很认真地思考着说:
“叔叔,我不太懂这些……我的嫁妆,准备一千万够吗?”
客厅再次陷入寂静。
温流齐被茶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戴静目瞪口呆。
温朝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而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温枕秋:“……”
他停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一脸认真,耳根通红的牧云决。
再看看被呛得满脸通红的父亲,和努力憋笑的弟弟。
沉默了两秒。
温枕秋轻轻叹了口气,走到牧云决身边,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对父母说:
“爸,阿姨,别逗他了。”
牧云决抬起头,看向温枕秋,眼睛里还带着方才认真询问留下的茫然。
温枕秋垂眸与他对视,眼中带上一丝无奈的笑意,低声说:
“不用嫁妆。”
“你人来了就行。”
牧云决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脸埋进了温枕秋按在他肩上的手边。
像个终于被领回家,被告知“你不需要带来任何东西,你本人就是最好的礼物”的流浪孩子。
温流齐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他咳嗽着摆了摆手,笑着说:
“好了好了,那结婚的事以后再说。今年过年,你们就一起回来吧。”
牧云决抬起头,红着眼眶,却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依旧开饭,正文下一章就完结了,后面更新基本上更新都是日常或者番外了】
【今天是水煎,温大攻,至于为什么不写牧真水煎是因为牧实际上对温做不出来这种事情,他只敢在梦里yy,不然就ooc了,但是温不同啊哈哈哈哈哈】
【写了书评的可以来企鹅群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