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温枕秋含笑靠近的脸，在酒店房间暖黄的灯光下，清俊得令人心悸。
他感受到微凉的指尖再次探向他的领口。
随即，熟悉的温热气息贴近皮肤。
不同于上一次带着安抚和标记意味。
这一次，落下的印记更深，更重，落在他饥渴太久的皮肤与心尖上。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直到温枕秋终于停下，直起身。
牧云决缓缓睁开眼，目光还有些迷离。
他看到温枕秋近在咫尺的脸，唇瓣变得红润，泛着一层诱人的水光。
他低头，看向自己敞开的胸膛。
皮肤上，赫然多了四处深红印记，嚣张地宣示着存在。
这一切……是梦吧？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幻感，仿佛踩在云端，一切都不真实。
可皮肤上残留的刺痛，空气中独属于温枕秋的干净气息。
还有眼前这个人真切的体温和身影，都在清晰地提醒他——
不是梦。
这是真的。
温枕秋为了他，在印记消失之前，跨越了遥远的距离，真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胸腔里那片持续了五天空荡发冷，不断漏风的地方，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
*
温枕秋身上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
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牧云决低头看看自己。
同样款式的白色浴袍。
这让他脸颊瞬间腾起热度，像有两簇小小的火苗在耳根处点燃。
这画面……简直像一对出来度假住宿的小情侣。
这个念头大胆得让他自己都感到羞赧，却又带着隐秘的甜意。
温枕秋似乎没察觉他瞬间的失神和脸红，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带着沐浴后的清冽水汽。
牧云决立刻收敛心神，很自觉地走过去，拿起毛巾，动作轻柔地开始为他擦拭头发。
毛巾包裹住微湿的发丝，指尖能感受到温枕秋头发的柔软和温度。
这种切实的触感，让牧云决空悬了五天的心，一点点落回实处。
温枕秋似乎很放松，微微闭着眼，任由他动作。
也许是飞行的疲惫，也许是此刻的舒适，他的眼皮有些沉重，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
“哥，困了吗？”牧云决的声音放得很轻。
温枕秋眨了眨眼，困意让他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轻轻“嗯”了一声，鼻音里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慵懒。
牧云决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起来，心底某个角落柔软得一塌糊涂。
好可爱。
“等我帮哥把头发吹干了就睡觉，好不好？”他哄道，声音温柔。
“好。”他顺从的回应。
牧云决嘴角笑意更深一点，他放下毛巾，拿来吹风机。
温暖的风伴随着低噪的声音响起，手指在温枕秋柔软的发丝间小心地拨弄着。
温枕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温热的风，恰到好处的力度，指尖在头皮上偶尔轻柔的触碰，这让他的困意涌上来，意识渐渐模糊。
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时，温枕秋下意识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哥，快去睡觉吧。”
牧云决收好吹风机，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疼惜。
温枕秋困倦地点点头，撑着沙发站起身，朝着酒店那张宽大的床走去。
他掀开被子一角，将自己陷进柔软的被褥和枕头里。
牧云决看着他躺好，这才转身走向沙发，准备抱起之前放在那里的薄被和枕头。
只要有温枕秋在的地方，即便是在酒店，他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该睡在床边地毯上。
就在他弯腰抱起被子的瞬间，温枕秋带着睡意而有些含糊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上来。”
牧云决抱着被子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床上。
温枕秋侧躺着，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
顶灯柔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水润润的。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牧云决，眼神困倦，却清晰。
牧云决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妄想产生的幻听。
看着他呆愣愣的表情，温枕秋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上来睡。”
上来……睡？
和他……一起？
牧云决的血液冲上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抱着被子的手臂肌肉紧绷。
温枕秋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眼皮更沉了，困意让他耐心有限。
“别让我再重复第三次。”
这句话像一道开关。
牧云决手忙脚乱地放下怀里的被子，同手同脚地走向床边，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学走路的孩子。
他掀开被子另一角，极其缓慢地躺了进去，高大的身躯让床垫微微下陷，但身体却僵硬得如同一块木板。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节奏快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肋骨。
脸颊和耳根滚烫，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透了。
被窝里充盈着温枕秋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混合着酒店洗涤剂的淡香，将他紧紧包裹。
温枕秋抬手，关掉了房间的主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壁灯，散发着昏暗柔和的暖黄色光晕，勉强照亮床铺的一角。
黑暗和静谧笼罩下来，只剩下两人轻浅不一的呼吸声。
牧云决平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感觉这一切才真的像是在做梦。
一个美好到不真实，让他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的梦。
他忍不住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温枕秋。
在昏暗朦胧的壁灯光线下，温枕秋闭着眼，看起来毫无防备，睡得安稳。
牧云决的嘴角无法抑制地，一点点向上扬起。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像一只小心翼翼靠近热源的猫，朝着温枕秋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挪动。
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再近一点……
直到他的手臂外侧，轻轻地贴上了温枕秋放在身侧的手臂。
肌肤相贴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仿佛从接触点窜遍全身。
牧云决的心脏跳动得更加猛烈，他紧张得屏住呼吸，生怕这疯狂的心跳声会吵醒身旁安睡的人。
然而，与此同时。
心底那头因为分离而不安躁动，日夜嘶吼的巨兽，却在触碰到这真实的体温和气息后，瞬间得到了最丰沛的餍足。
它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喟叹，缓缓伏下身躯，收敛了所有利爪与尖牙，变得温顺而平静。
可另一种更隐秘，更汹涌的欲望，却在这极致的靠近和触碰中悄然滋生，正在疯狂膨胀。
牧云决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拼命克制住体内那股骤然升腾的躁动。
能这样躺在同一张床上，能这样手臂相贴，已经是神明赐予的，远超他想象的恩典。
他不能，也不敢再奢求更多。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和翻涌的欲望。
他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对着身旁已经呼吸均匀的温枕秋道：
“哥，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