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半部分,乔青西的戏份不多,少见的第一条就过了。
林云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云舟接着拍安燃和严亿的戏份,这场戏对细节和情绪的把握要非常精准,连泡面的水汽往哪边飘都要计算着。
安燃和严亿吃完了四桶泡面后,终于拍完了这场戏。
收工后,林云舟跟工作人员一起收拾现场,直到凌晨三点多,他才准备回家。
拍戏的地方比较偏,林云舟本来打算跟剧组安排的最后一辆车走,但是看到剧组的车旁边停着一辆熟悉的保时捷。
林云舟跟剧组的司机打了声招呼,然后径直走向另一辆车,刚要抬手敲窗,一道声音横插过来。
“云舟,我的车坏了,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林云舟转身看到陈希站在不远处,局促地搓着手心。
林云舟抬起的手放下,往四周看了一眼。陈希接着说:“我明天让人来拉车,今天太晚了。”
片场的灯光关了后四周黑漆漆的,即使是夏天,凌晨依旧凉飕飕的。不一会儿起风了,陈希的长裙被吹起,她摩挲着肩膀,身体微微颤抖着。
林云舟走过去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指着剧组的车说:“跟我上这辆车吧。”
陈希拽紧林云舟的外套:“谢谢你。”
车上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大家都很疲惫挨在一起睡着了。
林云舟看着窗外,车子发动前他掏出手机打算和乔青西说一下,手机的屏幕还没亮就看到乔青西的车子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扬起了一片尘土。
司机吐槽了一句:“大晚上开这么快,真不怕出事。”
“晚上开车这么莽撞。”林云舟怕乔青西开车不方便看消息和接电话,一直捏着手机没有拨出去。
陈希慢慢地向林云舟这边挪动,她抬眼看向林云舟:“云舟,谢谢你。”
林云舟看着窗外:“不用再说了。”
陈希抓紧身下的座椅,犹豫着开口:“云舟,其实这些年我一直……”
“陈希,不要说让自己难堪的话。”林云舟生硬地打断陈希的话。
陈希红着眼眶盯着林云舟,似乎是不相信他能一直这样狠心。
林云舟看着车窗上倒映出来的陈希的脸,她依旧是个非常漂亮的姑娘,其实比当年上学的时候还要漂亮,明眸皓齿,眼眶泛着红,很难让人不心生怜惜。
但林云舟凭心而论,凝望着车窗上陈希的脸,他心底没有任何波澜,甚至看到她眼底的红通会想起另一个人。
林云舟看着窗户,注意力不再放在陈希的脸上,车窗外模糊地闪过各种各样的建筑。
突然林云舟感觉肩上一沉,回头看到陈希似乎睡着了靠在他的肩膀上。
林云舟往上拉一下陈希的外套,推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座椅上。
林云舟没再回头,继续看着漆黑的车窗。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林云舟回出租屋时,身上的外套借给了陈希,他穿着单薄的背心顶着凌晨的冷风往出租屋走。
回去的路上,林云舟给乔青西打电话,电话在寂静无声的夜里震了很久,林云舟感觉自己的手都麻了,他听着熟悉的电话铃声搓了搓肩膀。
无人接听,林云舟回到出租屋后,挂了电话,洗了个热水澡爬上床。
第二天接着拍夜戏的后半部分,三人在车上休息,向景开了半天的车早早就睡下了。
林海晚上失眠开着窗户看着窗外,向阳沉默地坐在后面摆弄着他的吉他。
半夜,林海吹着凉风昏昏欲睡,突然被一声巨响惊醒,下一秒林海被从窗户上拽了出去,他抱着包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林海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又听到一声巨响,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驾驶座的窗户也被砸开了。
用黑布蒙着脸的男人攥着一把闪着银光的刀,他把刀架在向景的脖子上,男人操着一口含糊的方言吼道:“下车!”
林海被从地上拎起来,身后蒙面的男人也拿着一把刀架着他的脖子上:“别动,把钱拿出来!”
林海抱着包的手颤抖着,他感觉脑袋一阵晕眩,额角有黏糊糊的液体淌下来:“我……我,我没有,我没有钱。”
架着向景的男人把刀逼近他的喉咙,向景也被从车上拽下来:“你!拿钱。”
向景咽了咽口水,强扯出一丝笑:“大哥,我们是做小本买卖的,真的没什么钱。你也看到了,我们就这一辆破车,真的……”
“别给我扯那些,把钱拿出来!”刀刃紧紧贴着向景的皮肤。
“大哥,等一下,你先听我说。”向景半举着胳膊脑袋往后仰,“我们是从渔村来的,这趟出来就是拉点海货出来卖,结果碰上一个不长眼的把我们车撞了。货不仅白搭了大半,最后老板也没给钱,还让我们倒赔定金,我们真的是拿不出钱啊。”
说到赔钱,向景咬牙切齿地捶着胸口:“大哥,但凡我能拿出来一点钱,我肯定给你啊,钱和命哪个重要谁分不清啊?大哥你放我们一马吧,等改日我再从这过,我给你捎点海货来。”
“少他妈废话,扯东扯西的,把钱交出来,不然一个都别想走!”
架着林海的劫匪,一手擒着林海的脖子,一手抢过他怀里紧紧攥着的黑包。
林海着急地伸手去抢,顾不得脖子被划伤,劫匪勒紧他的脖子:“别他妈动了,再动老子抹了你!”
“我的包,还给我!”林海歇斯底里地吼道。
劫匪拽开黑包的拉链,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出来。
几张照片,几沓纸,然后就空了,什么都没有。
劫匪气急败坏地把包摔在地上:“就他妈这点东西,值得你守棺材似的护着?!一分钱都没有。”
林海看着地上散落的纸,感觉天旋地转要晕过去,脖子上的伤口越来越深,林海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拼命地想扑过去捡那几张照片。
“我!我给钱,你们放了他们!”向阳从后排慢慢坐起来。
“他妈的后面还藏着一个!”劫匪挥刀指着向阳,“滚下来。”
向阳举起一沓钱,几张红的,里面包着一些绿的蓝的。
“我给你们钱,这是我全部的钱了,你们放了他俩。”
架着林海的劫匪吼道:“少废话,你先把钱拿过来!”
向阳看着刀尖,他的大腿都在抖,但还是鼓着勇气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先放了他。”
“小结巴还敢跟我们犟。”劫匪立马用刀尖挑起林海脖子上的皮肉。
向阳拍着副驾驶的座椅:“我给你,我给你,你别伤害他,我都给你。”
向阳用抖成筛子一样的手吃力地打开门,腿站在沙地上差点软得倒下去,但还是贴着车门缓缓蹭过去,向阳伸长了胳膊,手里那卷钱已经被他的手汗浸湿。
就在劫匪差点拿到钱的时候,向景那边发出一声哀嚎,向景用力踩住劫匪的脚趾,趁着劫匪失神的瞬间,他快速擒住劫匪的胳膊,把他手上的刀甩了出去,然后把劫匪摔在地上用腿别住。
“向阳,别害怕!”
向阳听到哥哥那边的动静,立马收回手,趁劫匪看同伙的瞬间,快步扑过去,把劫匪扑倒在地。
但向阳只有小混混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控制不住五大三粗的劫匪。
劫匪反应过来后,攥着手里的刀要刺向向阳的肩膀,林海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用身体挡住向阳,扳住劫匪的胳膊,两个人勉强牵制住劫匪。
向景抄起旁边的板砖用力摔在劫匪脑袋上,然后把劫匪拖到一边,他跑过去把林海和向阳救下来推上车。
甩掉劫匪后向景窜上车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把油门踩到底冲了出去。
车子跑出去很远后,车上另外两个人还没从刚才的惊慌中缓过来,两个人眼睛发直,愣愣地盯着前面车灯照亮的地方。
跑了半个多小时后,轮胎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货车突然停在了树林旁边。
向阳僵硬地转头,焦急地喊:“哥,怎么停了?他们追上来怎么办啊?哥,你快走啊!”
向景又拧了一下车钥匙,车子发出一声闷响,表盘上的油表颤了颤滑到最下面。
“我下去看看。”
向阳立马用力攥住向景的胳膊:“哥,哥,你别去啊,我害怕。”
向景握着向阳的手用力攥了一下,他的声音沉静平稳:“别害怕,没事。”
向阳听着向景的声音,心里依旧没底,慌张地往窗外张望,两边都是黑漆漆的树林:“哥,你小心点。”
向景拉开车门扶着车身走下去,在向景下车的几分钟里,向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风吹过黑洞洞的树林发出阵阵低吼,月亮投下亮光和阴影,像刀子一样晃着银光。
三分钟后,向景回到车上,他用力关上车门松了口气。
“车箱的油被偷了,现在走不了了,只能等天亮。”
晚上,乔青西踩着点赶到剧组,林云舟本来想找乔青西聊一聊,但是已经没时间了。
第一次排练,林云舟带着他们走戏逐一指导。
林云舟拿着道具刀说:“这个虽然是没有开刃的道具刀,但是划在身上还是挺疼的,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一场打戏,而且天黑大家要多注意安全。”
长镜头一镜到底,对演员的要求很高,林云舟耐着性子一遍遍指导,但拍得还是不够流畅。
拍了四五遍之后,已经是深夜了,林云舟让大家先休息一下。
林云舟找了片空地点了根烟,他抬头注意到树后面一道视线紧紧盯着他。林云舟嘴角扯出一丝笑,烟雾缠在手指上。本来他好像准备了挺多话想跟乔青西说的,但是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云舟按掉烟,缓缓吐出一口气,等身上的味散掉了,他才抬脚走回去。
他刚往回走,乔青西就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