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舟看着一桌子没怎么吃的饭菜,想到自己的余额,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但他选择化悲愤为食欲,一边吃一边数着:“五十,一百,一百二……哇,每一口都好贵,早知道我就不要面子了,带他去公园小吃街得了。”
林云舟吃得很撑,又把剩下的打包,拖着沉重的步伐去结账,服务员把小票递给林云舟的时候,林云舟都不敢数账单上有几个0。
“乔先生已经结过了。”
“啊?”
林云舟长舒一口气,侥幸之余又有些愧疚,说好他请客的,结果乔青西不仅结了账,还没吃什么东西。
虽然之前说下次请他是他口嗨,但是现在看来不得不请了。
回到家的时候,林云舟还感觉脚下悬浮,像是做梦一样。
林云舟给他的朋友盛棠州打电话。
“喂,棠州,天上掉馅饼了。”
对面嗤笑了一声:“你是被铁饼砸懵了吧。”
“好像是,我真的不敢相信啊。”
“说出你的故事,铁饼哥。”
林云舟把他被乔氏集团总裁邀请的事情跟盛棠州讲了。
“你是不是把反诈app给删了?”
“真的,《朝海》有希望开拍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盛棠州好像从椅子上翻下去了一样。
“晚上老地方搓一顿,给我们大导演庆祝一下。”
跟盛棠州聊完,林云舟又赶紧联系了编剧。
晚上,林云舟带着中午打包的饭菜到两人常去的烧烤摊,盛棠州先到,点了一桌子烤串。
“这是什么?”盛棠州指着盒子问。
“我今天中午跟乔青西吃了顿高级饭,特意打包带给你的。”
“乔青西?那个歌星?你都跟大明星搭上关系了,前途无限啊,林导。”
盛棠州把胳膊搭在林云舟的肩膀上,欠欠地在他耳边吹口哨。
林云舟用脑袋砸了下盛棠州的肩膀:“他就是投资人的弟弟,要演男三号。”
“啊?投了那么多钱为啥不演男一号。”
林云舟摇头:“不清楚,他说他喜欢男三号。”
“真慷慨。”盛棠州起了两瓶冰啤酒,“走一个,恭喜我们林导终于拉到投资了!”
半瓶啤酒下肚,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酒精又激起一阵灼热。
“真爽啊。”林云舟握着啤酒。
“爽死了吧,这电影筹拍多少年了?”
林云舟撸下一串羊肉,托着下巴说:“剧本初次成型是大二那年,大二下的暑假,我自己拿着摄影机拍了一个夏天,后来剪成了20分钟的成片,那还是我第一次拍16毫米的短片。”
林云舟突然笑了一下:“当时花光了我所有的钱,我饿得在街头抱着摄影机哭,被一个阿姨带到家里,她给我包了一顿饺子,那是我吃得最香的饺子。”
林云舟用力嚼着嘴里的肉,灌下一杯啤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你当时为了电影还真是疯狂,本来就穷得叮当响,兼职赚来的钱也都用来拍电影了。”
林云舟捶了下盛棠州的胸口:“你还说我,你不也是一样,为了拍一张照片,不惜跑到日本去追火山。”
两个人笑着靠在一起,啤酒瓶也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棠州,我们的梦想快实现了吗?”
盛棠州紧紧搂住林云舟的脖子,把啤酒瓶递到他嘴边:“当然了,我们一定会实现梦想的。”
林云舟笑着张开嘴,盛棠州把一瓶啤酒都灌了下去,一半的啤酒洒在了林云舟身上,林云舟脱下背心,把湿淋淋的背心糊在盛棠州脸上揉蹭。
盛棠州赶紧扯着背心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别闹……”
林云舟把盛棠州的外套抢了下来套在自己身上,把自己的背心塞进盛棠州的裤腰里:“记得给我洗了啊。”
“喂,你个流氓,当众扒我裤腰。”
林云舟把玩着手里的签子:“拜托,你脱光了在我面前,我都不带看一眼的。”
“那他妈是脱光了在你面前,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林云舟正笑着突然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眼熟的车,他拍了拍盛棠州的肩膀:“你说,乔青西那样的大明星会来这种地方吗?”
盛棠州用筷子戳了一下林云舟的太阳穴:“你真被铁饼砸蒙了吧,那种众星捧月的贵人怎么会来这种蝇头小馆。”
林云舟叼着签子咂摸了一会儿:“可我看那个车好像是乔青西的。”
“一模一样的车满大街都是。”盛棠州起了瓶啤酒递给林云舟,“给你,别琢磨了,喝酒。”
林云舟盯着对面的那辆车,举起酒瓶喝了一口,他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看看,那辆车就开走了。
赶完最后一个通告,已经是半夜,乔青西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脱下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乔青西住在私密性很强的高档小区,房子是三层独栋别墅,明明有数不清的房间,但乔青西偏偏喜欢睡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他一进门,习惯性地拿起鞋柜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机,上面自动播放起一部电影。
这不是什么有名的电影,拍得很粗糙,画质也不清晰,甚至在第十分三十二秒的地方还有画外音。
这部电影乔青西看了很多很多遍,熟悉到闭上眼睛听着台词脑袋里就会自动播放起对应的画面。
电视机两边摆着两个透明的玻璃柜,乔青西拉开柜门,把里面的碟片一一拿出来摆在地毯上。这些碟片最早的是七年前拍摄的电影,时长最长也不过40分钟,甚至很多短片算不上一部电影。
乔青西看着铺满地毯的碟片,这其中有很多影片没有公开发行过,都是乔青西搜寻了好久才找到视频资料,自己拷贝出来的。
这些年乔青西一直期待着见到那句画外音的主人,如今真的见到了,满心期待和欢喜却被从头到脚淋了一桶冰水。
乔青西把精心保存地碟片摞在一起扔进垃圾桶里。
“原来他根本就不记得我!”
乔青西关了电视,钻进沙发上的被子里,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住。
良久,乔青西在被子里辗转反侧,最后还是撑不住爬起来,重新打开电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只有听着这部电影的声音,他才能睡得着。
乔青西看着垃圾桶里高高垒起的碟片:“林云舟,我讨厌你。”
第二天一早,林云舟醒来,感觉自己嗓子发紧,说话都哑了。
“怎么回事?”林云舟揉了揉脑袋。
身边,盛棠州睡得七横八竖,脑袋在床尾,脚在床头。
林云舟踹了一脚盛棠州的肩膀,哑声说:“醒醒,你是不是给我下毒了,恶毒的皇后,我嗓子怎么了?”
昨天负责收拾烂摊子的周寒生从地上探出头来,打开电视,把一段视频投屏上去:“请看VCR。”
视频上,林云舟和盛棠州互相揽着肩膀在湖边唱歌,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声音大,把湖里的鸳鸯都吓跑了。
唱着唱着两个人还跳起了广场舞,差点就一起光膀子跳湖里比赛游泳去了。
“我靠,我靠。盛棠州你是不是有病又拉着我唱歌。”
盛棠州仰头看着电视,咳嗽了几声,勉强说出话来:“是你小子拉着我唱好不好?”
两个人哑着嗓子争辩了一会儿,周寒生捂住两个人的嘴,一人塞了一颗润喉糖:“行了,禁言。”
林云舟从一地的衣服里扒拉出自己的手机,刚好闪出一条消息。
“你好,林云舟,我是王东,下午一点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聊聊《朝海》。”
林云舟猛地坐起来:“我靠,制片人联系我了。王东,业内最有名的制片人了,合作过无数知名的大导演,这馅饼真让我吃上了。”
盛棠州翻了个白眼:“职场得意啊。”
林云舟下床,在床尾拍了下盛棠州的脸蛋:“我知道你情场失意。”
“滚。”盛棠州怼了林云舟肚子一拳。
林云舟收拾了一番,在周寒生的衣柜里淘了两件好衣服换上,临走时跟盛棠州说:“爷们儿我去工作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盛棠州甩了一个枕头砸过去:“滚蛋,懒得看你得意忘形的嘴脸。”
林云舟先和编剧杨槐约好见面,杨槐见到林云舟的时候,激动地抓着他的手:“林云舟,《朝海》真的有希望啦?”
林云舟拍着胸脯说:“当然了,功夫不负有心人。”
杨槐拿来了最新版本的剧本,抱在怀里说:“真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朝海》终于要搬上大银幕了。”
“诶别别别,搬上大银幕现在说还是太早,不要半场开香槟,何况咱这还没开场呢。”
杨槐赶紧捂住嘴,用力点头:“谨遵导演教诲。”
林云舟笑着说: “正经点,一会儿要和制作人见面。”
“还真有点紧张。”杨槐攥着剧本说。
林云舟在杨槐耳边小声说:“其实我也是。”
两个人相视一笑。
林云舟和杨槐提前半个小时到约好的地方,过了会儿,一个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的男人进来了,杨槐抓着林云舟的胳膊问:“现在制片人也这么看重形象吗?”
林云舟回头小声说:“不是,这是乔青西,也算是……投资人吧。”
“啊,那个歌星,听说他脾气很差诶。”
林云舟想了想说:“还行吧,不算差。”
乔青西进屋后,摘下帽子放在桌上。
“大明星怎么也来啦?”
乔青西戴着口罩,语气冷冰冰的:“我打扰到什么了吗?”
“没有,我以为你很忙呢。”
“你看起来比我更忙。”
林云舟皮笑肉不笑地凑到杨槐耳边说:“是挺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