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舟飞奔过来,张开手臂用力抱住林行帆的脖子。
林行帆被扑得后退了两步,勉强站稳后拍了拍林云舟的后背。
“诶哟,又长高了。”
林云舟仰着头一脸兴奋,额头上还有层汗珠,鬓角也湿漉漉的,林行帆掏出纸巾擦了擦林云舟额头上的汗。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林云舟笑得特别傻,指着自己棉服里面的球衣说:“我刚比完赛。”
林行帆把林云舟的外套拢紧:“踢得怎么样?”
“毋庸置疑,当然是晋级了。”
林行帆揽住他的肩膀:“真厉害啊。”
“哥,我请你吃饭吧,这么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
林行帆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半年不见,林云舟居然已经和他差不多高了。
“好,先上车。”
去饭店的路上,林云舟滔滔不绝地讲着在大学里发生的事情,讲到好笑的地方,话还没说完就自顾自地笑个不停。
林行帆听着弟弟爽朗的笑声,虽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也跟着笑起来。
林云舟揉着膝盖:“哥,你呢?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还是老样子,工作,工作,工作……”
林云舟歪头看着西装革履的哥哥,自从他十多岁的时候看到林行帆在毕业典礼上第一次穿正装之后,他好像就没穿过别的衣服,永远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西装,虽然挺帅的,但看了这么多年早就看腻了。
“都快忘了,林行帆是一个超级工作狂。”
林行帆笑着附和道:“是啊,出来上大学,把哥哥都忘了。”
“我可没有,臣无兄长无以至今日。”林云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林行帆拍了下他的脑袋:“贫嘴。”
到了饭店,林云舟定了一个小包间,他拉开椅子示意林行帆坐下,然后点了一桌子红通通的菜。
“出差这些天,天天牛排沙拉,吃得我都想吐了。”
林行帆往嘴里塞了块辣子鸡,香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还是我懂你吧。”林云舟挑了挑眉。
“云舟啊,毕业了也别找工作了,给我当厨师吧,一个月给你开1万块。”
林云舟咬了下筷子:“别诱惑我,我是要当大导演的。”
“挺有定力啊。”
吃完饭,身上热乎乎的,两个人回到车上,林云舟攥着安全带,有些扭捏地说:“哥,我今天晚上想跟你一块住,但我没有钱住酒店了。”
林行帆用力揉了下林云舟的脑袋:“跟你哥在一块还用担心这个?酒店我已经定好了。”
“好耶。”
林行帆瞥了眼车窗上弟弟的倒影,笑得像个第一次去春游的小孩。
“刚刚那顿饭花了你大半的生活费吧。”
“额……也没有那么多。”林云舟挠了挠头。
林云舟从家里跑出来后,父母就断了他的生活费,但他也很争气,没找父母要过一分钱,林行帆给的也不要。
林行帆偷偷往他卡里打过几次钱,但是几个月过去了,那些钱的数额一分也没少。
到酒店楼下,林行帆走在林云舟身后,林云舟穿着一件长款的轻薄棉服,棉服后背的走线混乱,下摆处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走路的时候一颤一颤地往外漏着棉花。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的运动鞋,脚后跟已经被磨薄,脚面刷得有些褪色,这样的天气还穿着短袜,脚踝处裸露的皮肤冻得通红。
到了顶层的房间,暖气开得很足,浑身的冷气被驱散。
林云舟脱掉棉服和鞋子,光脚直接踩在地毯上。他倒在大沙发上滚了两圈,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感慨道:“有钱真好。”
林行帆脱掉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摘下领带和袖扣。
“那给你钱你还不要。”
林云舟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我想要的是自己赚的钱。”
林行帆下车的时候拿了一个大包,他递给林云舟:“妈让我给你买了几身衣服,给你拿了几包糕点,还有她自己做的卤味。”
林云舟坐在地上把包拉开,翻到卤味,拿出来拆开,鸭腿鸭脖鸭舌鸡腿鸡爪猪蹄……琳琅满目。
林云舟拆开鸡腿的真空袋,闻了一下:“真是妈妈的味道啊。”
林云舟几口就啃了个鸡腿:“爸妈身体怎么样?”
“还那样,都是老毛病了。”
林云舟嚼鸡腿的动作慢了下来,咸香的味道堵在鼻子里竟然有些泛酸。
兄弟俩躺在沙发上,林云舟突然撑起胳膊讲起他第一次拍摄短片的经历。
林云舟和摄像馆的老板讲价,以最便宜的价格租到了一部摄像机,出发的前一晚激动得整宿睡不着。
邀请的三个演员都是他的同学,四人坐地铁转公交转大巴,在郊外拍了整整一天,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到晚上有个同学低血糖差点晕倒。
晚上四人在郊区找到一个饺子馆,四个人居然把老板的存货都吃完了,老板只好去菜市场买菜和肉回来现包。
“那是我吃的最好吃的一顿饺子,我们还给老板看了我们的短片,老板说让我们秋天再来拍一次,那会儿有稻田画会更好看。”
林云舟仰着头,像是在回味那天饺子的味道,抿了下嘴唇。
林行帆揉了揉弟弟的脑袋:“不要整天饥一顿饱一顿的,好好吃饭。”
林云舟笑着说:“知道啦。”
眼皮却不自然地打颤,林云舟低下头去。
一直聊到后半夜,两个人像小时候一样互相推诿着都不想先去洗澡,拖着拖着两个人都困得不行,林云舟靠在林行帆的肩头:“哥,你在这待几天啊?”
“明天就得回去了。”
林云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啊?我还想跟你好好玩两天呢,你别走啊哥。”
林行帆擦掉弟弟眼角的泪痕:“这次是来出差的,等我回去处理完这段时间的工作,我再来找你。”
林云舟抱着林行帆的手臂:“哥,我之前没感觉,见到你后,我才感觉我在这真的人生地不熟。”
林行帆看着弟弟,眼中满是疼惜,从小到大他最珍惜的就是这个弟弟。
林行帆出生时,父母是少年夫妻,家境贫寒,靠着到处收二手家电和废品为生。
父母当时年轻敢拼敢干,赌上所有身家成立了卖二手家电的公司,赶上时代风口,公司越做越大,后来成立了自己的品牌。
林云舟出生时,父母是老来得子,他极为受宠,无忧无虑地长大。
林行帆心里有过不平衡,弟弟的童年自由快乐,林云舟十岁的时候就离家独自去参加夏令营,在外面和朋友疯玩了一整个暑假,他不需要上任何补习班,不需要忧心成绩差,不需要担心缺钱。
父母总喜欢在人前夸耀大儿子聪明懂事,却调侃小儿子淘气胡闹。
但林行帆比任何人都清楚,父母虽然以自己为傲,但他们更爱林云舟。
可是弟弟好像天生就有吸引爱的能力,牙牙学语时第一个清晰读出的单词是“哥哥”。上幼儿园时拿到的奖励糖果,在手心攥化了也要留给哥哥。上中学时,踢球受伤明明疼得掉眼泪,见到哥哥还是会笑着说:“不疼。”
后来,林行帆比任何人都更爱他。
他希望弟弟可以永远这样快乐,不要像自己一样被困在四方的天地里。
林云舟高考那年,他帮忙瞒着父母让弟弟得偿所愿,上了自己喜欢的大学,离家远远的。
弟弟离开家的那天,他被父亲用藤条抽得满背是伤。父母不允许他给弟弟打钱,但即使弟弟不用他的钱,林行帆还是每个月照例往弟弟的卡里打三千块钱。
林云舟离家远走,最伤心和最欣慰的都是林行帆。
“哥也不想回去。”
林云舟转头抱住哥哥,但又别扭地说:“哥,我这样是不是很矫情?”
林行帆揽住他的肩膀:“反正咱俩都挺矫情的。”
林云舟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手伸到口袋里翻了半天,拿出来一个钥匙扣,林云舟递到林行帆面前:“这是我做支教的时候,小朋友送我的,给你啦。”
林行帆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喜羊羊的钥匙扣。
林行帆把钥匙扣捏在手心里,这世界上还能记得来他喜欢喜羊羊的,大概只有他的弟弟了。
小时候放学,林云舟在外面疯玩一下午,跑得一身汗。等天黑了,林行帆喊他回到家吃饭。
回家的路上,林云舟会拉着林行帆讲好久今天发生的有趣的事。
林行帆有时候都觉得弟弟有多动症,讲话的时候也要手舞足蹈。
回家吃饭,林云舟脸和身上脏兮兮免不了被妈妈骂一顿,林云舟低头气鼓鼓地挨骂,但是眼睛还总是往电视的方向瞟,他数着时间等动画片开播。
晚上七点半,新闻联播结束,电视上准时放起动画片,每次放别的动画片,林行帆低着头安静地吃饭。但是如果放喜羊羊与灰太狼,他会抬头和弟弟一起看。
弟弟可以眼睛发直地盯着电视机,但是林行帆不行,他要赶紧吃完然后去写作业。
每次放喜羊羊与灰太狼的时候,林云舟都会撒泼打滚求着哥哥陪他一起看,妈妈拗不过他,只好让林行帆陪他看完。
林行帆把钥匙扣挂在自己的车钥匙上,Q版小羊和迈巴赫钥匙放在一起显得很不搭。
一晚上的时光飞逝,兄弟俩都不想睡去,明明困得直磕头,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林行帆要赶第二天中午的飞机,林云舟翘课陪他去机场。在酒店时,林行帆把包整理好递给林云舟。
“里面吃的及时吃,不要不舍得吃一直留到坏掉。”
林云舟点头:“嗯,哥……”
林行帆把弟弟拉进怀里:“好好上学,等你的电影上映的时候,哥哥包一百个包厢给你捧场。”
“哥,你还要来看我。”林云舟抱着林行帆的背,脑袋抵在哥哥的胸口。
“好。”
机场的播报响起来,林行帆必须要去安检了,他松开弟弟的肩膀,握着弟弟的手说:“我进去了。”
林云舟不想放开,但是没办法了。
哥哥转身走入安检通道,林云舟在机场里坐了很久,直到看到一架飞机起飞,林云舟感觉那应该就是哥哥的航班。
飞机真是个神奇的东西,把爱的战线拉得那么长。
林云舟拎着包裹回到学校,在宿舍里他打开哥哥帮他装的包裹。
里面放着成套的一年四季的衣服,妈妈做的卤味,他爱吃的糕点,最下面放着一个信封和一个光盘。
信封里装着厚厚的一沓钱,光盘的金属壳上刻着《墨村》,这是他拍摄的第一部短片的名字。他之前把剪辑好的短片发给哥哥看过,但没想到他会拷贝下来。
在林行帆心中,弟弟早就成为大导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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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昨天没来得及更新,今天会双更。
昨天没更新我在鱼塘里放了小剧场“当乔舟被关在两情相悦才能出去的房间里”欢迎大家食用。
没更新的时候我会写一些小剧场放在鱼塘里,大家可以关注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