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 你此刻应该正在床上休息。”布鲁斯没有回头，顺手将电脑关闭。
“充足的睡眠有利于你的身体。”
“或许吧。”提姆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他靠近布鲁斯, 站在他旁边。
面对自己养父可怕的气场，提姆语气平淡的说, “她很特殊。”
“是，和杰森一样特殊。”
蝙蝠洞里很安静, 几乎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洞内气温不高，有隐隐的凉意。
片刻后, 提姆状似无意的转头, 看着布鲁斯的侧脸, “我是说, 她对你来说, 很特殊。”
布鲁斯条件反射性地想反驳，可提姆拒绝给他这个机会。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一副我很理解的表情，转身离开蝙蝠洞。
“别解释, 要是扰乱了我的思绪, 韦恩企业的文件我可不替你分担。”
电梯门关上，空空荡荡的蝙蝠洞内只剩下他一人。
而彼时刚挂下电话的杰森，怒气冲冲的看着低头坐在沙发上, 不发一言的小姑娘。
他努力深呼吸平复心情，告诉自己孩子不能打, 要快乐教育。
可余光里桌上那一扎啤酒变得格外显眼, 几乎要将杰森的脾气点炸。
她竟然还学会了喝酒?!
某种程度上, 他和布鲁斯思维达到同步。
“安迪, 你不觉得应该给你的哥哥一个解释吗?”
或许是过于担忧，杰森的语气并不好，带着浓重的惩罚意味。
女孩只是低着头，不肯说话。
而无效沟通变成了情绪的催化剂，杰森几步上前，坐在安迪身边。
他的眼睛里有些红血丝，能看出熬了一夜。此时里面充满了担忧和些许的愤怒。
“看着我，安迪。”
女孩还是低着头，不愿看他。
“看着我!”
突然提高的声线让安迪吓了一跳，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拽了出来，本能的顺从命令。
下一刻，杰森完整的看清了女孩的脸，其中已经哭到红肿的双眼成功昭示了安迪今天的不同寻常。
她哭了很久。杰森第一时间想到。
“发生了什么?告诉我。”男人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杰森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毕竟在哥谭能发生的事情太多。
他几乎是被害妄想症的构思着可能发生在安迪身上的事情。
或许蝙蝠侠没有送她到家，而安全屋周围的小混混也不少。杰森几乎不敢深想下去。
随着思维的发散，他甚至被吓出了冷汗。
这一句话仿佛触碰了雷点，安迪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让杰森又着急又紧张。
在一番手忙脚乱的安慰下，安迪总算磕磕绊绊的开始说话。
“我…我没事，哥哥…哥哥不担心。”
“对…对不起，我不敢回来。”
除此之外，杰森再问不出什么。
于是，着急上火的杰森只好先安抚着女孩去休息，心里暗暗想着这事肯定和蝙蝠侠脱不了关系。
他再次打爆了布鲁斯韦恩的电话。
另一边在蝙蝠洞打盹的布鲁斯被这通电话叫醒，索性他本来也噩梦不断。
“老头子，你们今天夜巡发生了什么?”
“安迪不肯说，你应该知道。”能听出来，杰森很努力的保持冷静，没有将私人情绪牵连在布鲁斯身上。
在安静的卧室里，布鲁斯靠在床边，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思索着如何应付杰森的质问。
“杰森。”出口的声音很沙哑，没有经过蝙蝠侠式处理的嗓音可以清晰的听出其中的疲惫。
不过这足以让杰森吃惊了，好吧，他几乎没有见过这样的蝙蝠侠。
“是我的问题，或许是我太过严厉，她还是个孩子，就像当年的你。”
“我们有一些争吵，我和她想象中的蝙蝠侠仍有一些差距。”
仅仅几句话，就让杰森无法继续问下去，他结巴的应付着，挂断电话。
可蝙蝠侠真的会因为这几件事就变成这种状态吗?论套路，红头罩还是比不过蝙蝠侠。
处理完杰森这一档子糟心的电话，布鲁斯也没了睡意，罕见开始放空自己。
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按照正常的处理方式，应该最果断的拒绝安迪，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而她会自己想明白。
听上去很不近人情，但就是蝙蝠侠的处理方式。也会告诉红头罩一切，让他暂时成为安迪的“心理专家”。
可布鲁斯不想。
在听见女孩笨拙又稚嫩的告白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拒绝。
回想起那一瞬间，他竟然真的在思考某种可能性。
可理智回归后，这件事只会被埋入心底。他已经错过太多，某种程度上也习惯了。
好吧，必须承认的是，他没有完全坚守住底线。
正如提姆所说，她很特殊。
而在红头罩的安全屋中，安迪躲在门边听见了杰森打电话的声响。
女孩打开门，引起了杰森的注意。
“怎么了?有什么不舒服吗?”他关上手机，温和而关切的询问。
“哥哥。”
“我喜欢上一个人，可是这是错误的。”
安迪努力地让情绪平稳，尽量忍住眼泪。
她不能给蝙蝠侠带来麻烦，蝙蝠侠真的很无辜。
看着杰森震惊的眼神，安迪摇摆不定的心终于坚定起来。
她笑容明媚，眼眶里含着泪，“我…我喜欢……”
许多个“替罪羊”在脑海中闪过，既要显得这样的喜欢是荒唐的，又要和蝙蝠侠没有关系。
最佳人选终于出现。
女孩突兀的笑出来，她说，“我喜欢上斯塔克先生啦，是恋爱一样的喜欢。”
如此响亮的姓氏，所对应的人不言而喻。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如愿的看着杰森的脸色变青，不知是吓的还是惊的。
抱歉，斯塔克先生。安迪在心里默默地说。
或许是消息过于震撼，杰森半天没回过神来。
“哥哥，别担心，我不会给斯塔克先生带来麻烦的。”
“你知道我不是个坏女孩。”
安迪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只是…很难过。”她示意杰森看着桌上的啤酒，“听说一醉解千愁。”
“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哥哥别担心啦。”
“毕竟，我可是红头罩的妹妹。”安迪试探着活跃气氛，可杰森看上去没有笑的心情。
石化已久的杰森终于动了起来，还有些僵硬，他坐在沙发上，开了一罐啤酒，一口闷。
这可把安迪吓到了，她连忙坐到杰森身边，“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刚灌完啤酒的杰森眼神复杂的看着安迪，说：“一醉解千愁。”
接着又开了一罐，又是一口闷。看来他需要一些酒精来冷静自己。
在愣了一会之后，安迪索性有样学样，抱着啤酒开始喝。
两人就这样你一瓶我一瓶的喝个痛快。
杰森倒是没事，不过几瓶下去，安迪醉了个彻底。她迷迷糊糊的躺在杰森肩上。
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杰森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他试探的说，“安迪?”
都说酒后吐真言，他必须好好给自己妹妹做做心理辅导。
女孩在他身旁呜咽，似乎在抱怨他的打扰。
“你真的喜欢托尼斯塔克?”他必须问清楚，仅凭刚刚的几句话，还是让人不敢相信。
酒后吐真言是真的，但杰森忘记醉酒的家伙同样神智不清。
安迪迷迷糊糊的只听见“你”、“喜欢”等话，这一下就勾起了伤心往事。
或许酒后人的确会失控，女孩突然就哭了起来，尽情的表达自己的委屈。
“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
“可是他说不能喜欢，根本就是借口，他就是讨厌我!”
“哥哥，我到底哪里不好，我真的好爱他。”哭到最后，安迪将整个脑袋都埋到杰森衣服里。
而听着女孩哭诉的杰森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如果是不知情的听到这番控诉，他或许会站在安迪这边，陪着她一起抱怨。
可问题是，他知道原因啊。
杰森觉得这件事比看到十个小丑出现在哥谭还可怕。
不过，资深隐形“父控”的他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安迪。这蠢孩子估计把对父亲的亲近看成恋爱的喜欢了，只好等她醒了再去问问。
满心复杂的杰森将女孩安顿好，转头又打爆了布鲁斯韦恩的电话。
自从家里有一只崽之后，他和蝙蝠侠的联系频率从零直线上升。
这件事还是要从源头解决。
电话接通，他决定先小心试探一下。
“老头子，那件事你知道了吗?”
电话的另一头沉默了许久，才回话，“什么事?”
杰森左右观察了一下，确定安迪不在场，他压低声音说，“安迪喜欢托尼斯塔克，恋爱的那种。”
“什么!”
另一端同时传来一声惊呼，听上去不是布鲁斯，倒像是…
“提摩西?德雷克。”杰森咬着牙念出他的名字。
“大红，你哪来的假消息?”惊魂未定的提姆对准布鲁斯的电话喊。
彼时，两人正在为韦恩企业的文件分工而争论，正好杰森的电话打来。
听见提姆的质疑，杰森反射性的回怼，“你才是假消息，我这可是亲耳听到的。”
杰森如此坚定的话让提姆有些动摇，难道他的推理出错了?看着周围不置一词的布鲁斯，他陷入了沉思。
只一瞬间，对安迪了解得彻底的布鲁斯，就分析出了女孩的心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叹了一口气，“杰森，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蝙蝠侠，你认为我在撒谎?”杰森突然的质问让气氛僵硬起来，两人因为安迪缓和的关系，脆弱得一碰即碎。
电话中突然传来他们熟悉的女孩声音，“没错，哥哥没有撒谎，我喜欢的人是托尼斯塔克。”
从来不是蝙蝠侠。扶着门框维持身体平衡的安迪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