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应红玉带队出海,其实就已经是在为退位找退路了。她知道应佑林,不可能会接受她继续待在漕帮。
如今马上就是应佑林十七岁生辰,按照遗嘱,也是应红玉的帮主传位之时。
不期感慨:“只是不知为何,应佑林年后才是十七。这会漕帮便急匆匆要帮主传位!我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所以赶来看一下。”
盛遂思索了一下,“明日到了台州看看便知。有可能跟漕运司掺和进来有关。”
云泽正惦记尽早建设海港码头呢!也赶紧点头,欣然附议。
盛遂看着不期和云泽二人,听到要集体去台州,都似寻到宝一样的开心。心想自己这趟游玩,又要被他家王妃改成商务洽谈了。
他不由得轻叹:“行吧,阿泽开心就好。”
翌日清晨,众人终于上了岸。
今日渡口上的水手尤其多。三五成群的凑着。云泽凑上去听了一耳朵,竟是漕帮的小头目,从各地赶来台州赴会。
渡口边一灰色衣衫的男子道:“帮主也是可怜,只是因为是个女子,就得替那败家子铺设基业。”
另一蓄着大胡子的男人道:“可不,应佑林算个球!反正老子不服他。老子只跟红玉帮主。帮主今日若要让位,那老子也带兄弟们离开漕帮,跟着红玉帮主自立门户去!”
旁边几个参与讨论的头目,闻言也都纷纷应和:“若真传位给那小子了,我们也不待了,在那人手下如何做的了事!”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盛遂拉过云泽,一行人离开渡口。凭着不期的帮主令牌,寻去了漕帮府堂。
漕帮府院。
几位堂主正指挥着帮众,布置着正堂。准备明日举办仪式。
门口兄弟忽然跑进来传话,说有人执帮主令牌求见帮主。几位堂主怔愣了一下,其中一位堂主站了出来道:“我去看看吧。”
说罢,向门口走去。
漕帮府门前。
盛遂一行人等了不久。只见府内出来一位青衣武师打扮的青年男子。他疾步来到府门前,恭恭敬敬地向盛遂一行人行了礼。
“请问各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黑水堂主问道。
不期拱手道:“应邀,特来拜访应帮主。”
黑水堂主一愣,心中思忖,传位仪式明日举行,对于帮主来说不是件荣耀的事,为何会在此时邀请朋友来?
盛遂见黑水堂主猜疑,补充道:“只是与应帮主之前有过约定,朋友之间走动问候一下而已。”
黑水堂主闻言,才放下心来。拱了拱手,让开一条路。
“既如此,那各位里边请吧。”
说着,黑水堂主一路引着盛遂等人,来到了应红玉的客堂前。
房门是大敞的,并没有回避任何人的意思。黑水堂主曲起手指,在房门上扣了扣,恭敬道:“帮主,您有朋友持帮主令,前来见您。”
原本寂静的屋内,忽然“吧嗒”一声茶盏放落的声响。立刻便传来了爽朗的女声:“人呢?让他进来!”
应红玉原本坐在桌前发着呆,忽闻“帮助令牌”,立刻起身大步迎出门来。
“不期!”应红玉刚到门前,一眼便寻到了期盼了很久的身影。她灿烂一笑,似一阵风般跨步出了门,迎上前来。
见到盛遂几人,才又停住了脚步。应红玉眯眼稍稍打量了一番眼前几人,看这各个气宇轩昂的样子,全都一身锦衣华服。
不期还站在这些人身后,想来那这一行人必是身份显贵之人。
应红玉又恢复了沉稳持重的样子,敛了轻松的神情,拱手一礼道:“贵客前来,红玉有失远迎。”
盛遂点头笑了笑。
不期立刻高兴地迎上来,“红玉,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应红玉见到不期,眼瞳震颤。她曾想过,还会不会再见到不期?再见不期时,他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却没想不期在此出现时!他已经不是两年前那17岁的青涩少年。如今已长得身形挺阔,豁然成了位玉树临风的英俊公子。
应红玉只觉得脸红耳烧,古井无波的心中,不自觉的开始悸动。
云泽看着那相顾红脸的二人,好笑地轻咳了一下。
“应帮主,进屋慢慢聊啊?”
应红玉立刻回了神,赶紧找回自己帮主的冷静。豪气的挥手向堂内一引,迎道:“贵客们堂中请!”
不期的到来,算是应红玉这一年来,唯一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了。
即使是再强大的内心,独自苦撑了这么多年,也是心力交瘁 。近日更是力不从心。
不期看着应红玉虽仍是英姿飒爽,但眼中却始终透着一股孤寂。
他轻叹:“红玉,两年前我与你说的话,你可考虑好了?”
盛遂、云泽与凌风坐在一旁,跟个吃瓜观众一样,默不作声。只管端杯喝茶,用余光在不期与应红玉之间逡巡。
应红玉坦诚地望着不期,少倾低下头,苦笑道:“不期啊,姐姐今年二十四了……”
不期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管你今年多大,只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应红玉抬眼凝望着不期,满心纠结。
不期一改往日清冷,拿出几分从安王爷那学来的强势架势,一脸认真地盯着应红玉的双眸。
“两年前你说帮里还没安顿好,现在呢?你要退位了,还不能离开吗?”
应红玉心中苦涩,她这么多年的青春年华都献给了漕帮。她的出身就注定要为漕帮操心劳力。就因是女儿身,也只能为他人打好江山,最后自己什么也留不下。
她这些年从来没考虑过,会拥有自由的生活,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就像只囚在名为“责任”笼子中的鸟。明明拥有翅膀,却从未拥抱过天空。
应红玉站起身,踱步到门边。她伸出手,似是想要触摸那片陌生的天空。
是呀,明日便是卸任之时,漕帮的以后与她再无关系。可她自由了吗?
她轻叹着:“不期啊,姐姐要去远方,不能如约陪在你身边了。”
不期惊愕,倏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应红玉身边,一把扳过她的肩头。
“去哪?我等了你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