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珩廷一路跟着伙计去了码头的调度台。
暗夜欲言又止地跟在后面，他纠结地扣着手指，不知道该不该劝劝小王爷认清，王妃批准的内容到底是啥。
明亮宽敞地调度台中，正在办理收放货和出海排期的伙计们，忙的不亦乐乎。
一位堂主进门乐呵呵得将停泊令牌往柜台上一拍，柜台后的伙计立刻接了过来。
“韩爷，这会准备出海了？”
那堂主拍了拍有些溜圆的肚腩，拽了拽镶金腰带，咧着嘴笑道，“在家待不住啊！回来喝几天酒就想出海了。”
“您是等不及去捞金了。”
伙计一边打趣着，一边为韩业东取着出海令牌。
盛珩廷身边的伙计凑到柜台前，对着里面的主事招了招手。
主事见到是应掌柜身边的人，立刻起身迎过来，在看清那旁边站着的人时，他只觉得脊背一凉。脸上还得咧出一个苦涩地真诚笑容。
“呦，小王爷来了！”
主事头上暗暗冒汗，眼前又浮现出小王爷带着叶家、钱家二位公子，偷登了引航船，开出去玩了一天的事情。
那事最后闹得宫里直接来了两队禁军，派出去十几条引航船，这才把那三个惹事的主角找回来。
主事心中开始祈祷，老天爷啊，请您保佑小王爷千万别作妖，求求了！
主事一边想着，一边还得陪着笑脸，表示着对小王爷驾到的热烈欢迎，和无比荣幸。
“不知小王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一旁的伙计小声道：“大主事让来交待一声……”
话刚说了个开头，盛珩廷便插话进来，“同意我跟船出海了。”
主事和伙计闻言都将眼睛瞪得溜圆，伙计怯怯道：“小殿下，是登船吧？”
盛珩廷非常坦诚又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呀，是跟船。”
伙计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努力回忆着对话。
盛珩廷搭着他的肩，帮他回忆着细节。
“你看啊，我进门说的：叔，我爹爹同意我跟船了！不期叔说：是吗？陛下同意了？我说：让我父王去报备就行。不期叔说：行吧，那等他跟调度台打个招呼。”
伙计听着小王爷的复述，好像是这么个对话过程，不过听着怎么有点出入呢？
盛珩廷拍了拍伙计的肩膀，继续引导。
“你看，这事的核心词是什么？”
伙计顺着问：“是什么？”
“是‘同意了’！所以才让你来帮我拿出海令牌啊。”
伙计听完“回忆”，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来着。于是转头对柜台里的主事点了点头，“大体就是这么回事。”
主事心下立刻松了口气，麻溜地取了出海令牌，双手递了上去。
同样一旁等着取令牌的韩业东拱了拱手，大咧咧地笑道：“小王爷也要出海啊？”
一旁的主事立刻介绍：“小王爷，这位是韩业东韩堂主，现在带的是远归船队。”
韩业东：“小王爷安好！”
盛珩廷转过头，一眼瞄见了韩业东手中的出海令牌，立刻和善一笑，“韩堂主，今日要出海？”
韩业东躬身道：“是呀，这会领上令牌就准备启航了。”
盛珩廷装着不在意对主事道：“既然这正好有船，那我跟着韩堂主的船便好。”
主事擦了擦额头的汗，心中还是忐忑。他抖着手将令牌要递不递的拿过来。
“小王爷，韩堂主这次出海是去探航线的，要不您还是跟条交易航队吧。”
盛珩廷听闻是探险船队，更是来了兴趣。一把接过出海令牌，抬了抬头，给韩业东使了个眼色。
“韩堂主经验丰富，跟着他才安全呢。”
韩业东心大的哈哈笑着。
“就是，放心放心！既然小殿下要跟着，那就跟吧。不过出海辛苦，小殿下可受得了啊？”
盛珩廷心想，他在海中比在陆地还安全，只是世人不能理解他的安全而已。他拍拍胸脯应道：“没问题，这边出发吧？”
“走！”
韩业东拎着手中的出海令牌，带着盛珩廷与暗夜，笑呵呵地向着自家船队而去。
黑夜如墨，月朗星稀。
安王府正堂中，盛遂、云泽、不期、应红玉静默地坐着。
云泽不以为意地轻笑了一下，“没事，廷儿都15岁了，跑了就跑了吧。”
不期真的无语了，王妃这口气，就好像他家跑出门的是一只小狗。
应红玉安慰道：“韩业东虽然是个粗人，但航海经验丰富，不会有事的。”
盛遂深叹了口气，“我不是怕他有事，我是……怕他出海欺负别人。”
不期：……
应红玉：……
好吧，按照小王爷的性格，确实如此，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自盛珩廷小时候展现出异能，宫里就给封锁了消息。小王爷在宫中也不敢随意使用异能，以免惊吓了宫人。
他的异能本事都是回到安王府后，跟着云泽爹爹学的。真正是个什么实力，只有安王府的人知道。
云泽心道，廷儿是水系异能，出入大海那简直是如鱼得水，一点安全隐患都没有。
他笑着安慰不期与应红玉，“没事，男孩嘛，出去闯荡一下也很好。你们十几岁时不也一样到处捣蛋。”
不期咕哝着：“我们那会哪比的过小王爷！幸好钱太傅有先见之明，把他们拆了伙，先将他家和叶二家的俩小子，都送去北境了，要不这次得偷跑出去一个小队。”
云泽掩唇轻咳着，“前两天，倾城也跑了。”
不期：……
应红玉：……
盛遂笑道：“孩子大了，是该出去看看外面广袤的天地了。让他们去吧，没事。”
不期觉得自己真是心累的很，既然三殿下和王妃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纠结了，又闲聊了几句便告辞，跟应红玉回了府。
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一队商船缓缓前行。
高耸的桅杆上扬着鼓胀的米黄色船帆。桅杆顶端，一张安泽堂红底黑边的商旗迎风招展。
韩业东站在瞭望台上，一手抓着指南针，一手敲着围栏。眯着一双略显沧桑的眼，望着远处的天海边。
他舒心地哼着小曲,时不时低头查看手中的指南针，确认一下航向，希望这次也能探寻到新的商贸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