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裴安白……”
付海华看到裴安白的那瞬间, 两年前的可怕记忆突然重现眼前,那印入灵魂的恐惧和忌惮,让他不由后背发凉。
哪怕这人长得再好看, 也不如他的凶残程度。
那个不惜以自己为饵,层层布局,一举灭了对方所有人的家伙竟然还活着。
而且就在宁安市。
裴安白……
裴迹白……
他早该想到的。
付海华从刚刚的趾高气扬到蔫不拉叽不过短短两秒钟的时间,转变惊人到叫人很难不吃惊。
付海华当然也知道自己现在走有些丢份子, 但对于裴安白深入骨髓的忌惮还是令他下意识想要逃走,离得远远的。
更何况当时他能升职偷的还是……
越想越怕从前的东西露馅, 付海华底气不足, 转眼就想走。
谁知道反而被人叫住了。
“副队长不是热爱工作,想要为破案出点力,正好酒店和周围走访的人还有点少,不如你顶上?”
说话的依旧是裴安白,此时他似笑非笑的,给人很无害的感觉, 然而眼眸安静,眼眸中那种一如两年前的不允拒绝, 依旧给付海华很大的压力,而且让他下意识答。
“是——”
他这条件反射看得屋内人不约而同挑了下眉。
“看来你是没意见了,那就去吧。”
裴安白说完抬手请他离开。
付海华终于反应过来了, 脸黑如铁锅。
但里子面子都丢了, 而且也确实是自己来要说法的,还能怎么办。
只能一脸便秘地往外走,自然没打算去查,而是准备早早离开这个鬼地方。
“副队,等等我呀。”
程州喊了他一嗓子。
付海华背影顿了顿, 然后狠狠嘶了一口气,冷哼一声转头离开。
至于去干走访的活儿嘛……呵呵。
好在让人心情不妙的家伙总算离开了,估计吃了这么大一瘪,接下来能消停好几天。
这些日子深受这位恶气的大家在各干各活前纷纷对裴安白竖起了大拇指,并且还相当有礼貌地打招呼。
“裴顾问,我们走了。”
“裴顾问,回见呀。”
“裴顾问……”
最终还是选择留下的姜夏也学他们,用跟他声线相似的声音挑逗。
“裴顾问,你在吗?裴顾问,你现在还好吧?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干活了?”
裴安白被她吵得冷起了脸,抓住她的翅膀,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好啊,来干啊。”
被拎起来的姜夏:……
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而且这家伙说得那么暧昧干嘛?
她有点不安。
紧接着不安成了真。
当接通后的电话丢到她耳朵边上时,姜夏彻底傻眼了,奇奇怪怪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魔鬼。
什么人啊,竟然让一只鸟去问话。
偏偏这种事他也不是没做过,而且看起来对这么做还挺感兴趣。
眼见手机都怼到面前了,她会怕吗?
必然不会。
“喂,江沛岚是你什么人?”姜夏压低声音,用更像裴安白的声音去问对方。
这还是她自己发现的bug。
就是她可以模仿其他人的声音,当然目前仅限于裴安白和裴迹白几个。
可能是因为她对他们的声音更熟悉,或许以后熟悉的人多了,她还能模仿更多人的声音。
简直太酷了。
另外不得不说裴安白这人虽然狗了些,这声音却好听得要命,平时说话时显得淡漠有距离感,但现在说话的可是她姜夏本人。
那柔和了七八度的声调直接压住了他那随时都能开嘲的叫人难受的劲头,只觉得叫人如沐春风,有一种低调的温柔。
果不其然,对面那个小姐姐明显愣了一下,紧接着才问,“沛岚的手机怎么会在你呢?你是曲让?”
曲让?
QR?
我去,这就找到了?
虽然感觉接下来发话很残忍,但还是不得不跟她说。
“我不是曲让,但江女士出事了,我们想要找这个人。”
“出事——”
对面语音上扬了些,说出的话让她始料未及。
“沛岚怎么了?你们在哪里?东阳宾馆?我现在赶过去。”
她那边声音异常急切,可以看出两人关系很好。
事实也是如此,在看到失血过多死去的闺蜜,这个叫任丽的姑娘立刻哭出了声。
“沛岚……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个结局的……”
她哭得泪眼婆娑,结果不到两分钟就红着眼睛控诉,“肯定是曲让干的,绝对是他。”
“麻烦说一下他们两个的关系。”
正蹲在裴安白的肩膀上的姜夏又开口。
这道与电话那头相同的声调叫任丽不由顺着声音看过去。
在看到裴安白时,她难以掩饰第一眼的惊艳和一丝没来由的怒火,最终又都淹没在了自己好朋友凄惨被杀的悲伤愤怒中。
眼神怪怪的。
肯定有问题。
任丽又哭了一会儿,这才在裴迹白的催促下说了出来。
“曲让是沛岚男朋友,沛岚很喜欢他,还怀了他孩子,上午还是我们俩一块拿的结果,我当时就叫沛岚把孩子打掉,赶紧跟他断了,好不容易我才劝住了她。”
“她都答应我了,只在跟他见最后一面,就立马把孩子打掉跟他断了,肯定是曲让那个混蛋害怕沛岚不要他了,不会再给他花钱,所以才杀了沛岚的——”
这什么闺蜜爱上穷鬼垃圾,想要帮闺蜜跟穷鬼垃圾断掉,最后穷鬼垃圾把闺蜜杀掉的狗血剧情。
姜夏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但有一点。
这个曲让的嫌疑很大。
这时,裴安白这个正主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劝她打胎就只是为了这个原因?”
任丽倏地一下坐直了身体,双唇紧闭还有些紧张。
这反应像是听到不想听到的话下意识升起的防备姿势。
姜夏奇怪了,难道还有别的内情?
然而有时候不得不服裴安白的敏锐度,因为接下来任丽说的话有点冲击她的三观。
“因为……沛岚要结婚了……”
所以呢?
在场的人都有点没听懂。
任丽咬咬唇,脸上很难为情,但还是说了出来。
“现在沛岚的未婚夫邵鹏宇还没发现她找了个小白脸,但他现在已经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了,要是再不断的话,肯定会被邵鹏宇发现的,到时候邵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沛岚就真的完了。”
众人:“……”
也就是说死者在订婚的基础上,喜欢上一个叫曲让的小白脸,并且很上头,上头到怀了对方的孩子,并且还买了戒指想跟他求婚???
哦,虽然很上头,但她可能也知道跟对方没有什么结果,就想跟对方来个分手炮,结果对方不干,反而丢掉了生命?
这一波三折的,有点冲击在场人的三观。
唯独看着很镇定的也就是裴安白兄弟俩以及姜夏了。
裴迹白向来神色严肃,看不出什么表情。
裴安白呢……向来神经强大,而且经受的大案太多,见过的腌臜丑恶太多,实在没法对这种出轨、三角恋产生什么意外的反应。
姜夏就更简单了。
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长大,见过复杂且毁三观的恩怨纠葛可太多了,早已波澜不惊,甚至还忍不住把这个邵鹏宇也标了个号。
毕竟谁能确定这个邵鹏宇真的对这一切都不知情呢。
若他已经发现了江沛岚出轨的事,怒起杀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当然,一切都得等对方来了后才能做判断。
没错,那位邵鹏宇先生也在江沛岚的通讯记录里,只可惜一直打不通,短信说是机场信号不好,他们便给他回了条短信,让他赶到这里一趟。
现在估计也该到了。
楼道里传来皮鞋跑过的声音,很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出现在这里。
“沛岚,为什么会这样?”
看到他的那瞬间,任丽吓得立刻站了起来,但是又缓缓放松下来。
毕竟人都已经死了,掩盖似乎也没有了什么必要。
在知道是什么情况后,这位看起来就像精英人士的邵鹏宇已经怒火冲天了。
然而比起怒火,他眼角微微的湿润更让人能察觉到他此刻的脆弱和悲伤。
“曲让,我要杀了他,他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任丽被他摇晃得有些害怕,大喊,“我也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就看到过几张沛岚跟他的合照。”
其实与其说是合照,倒不如说是床照。
但是她现在根本不敢说这个。
直到邵鹏宇被人拉走,她还忍不住为江沛岚求情。
“沛岚她只是寂寞了些才跟他在一起的,而且她都要跟她断了,所以她心里肯定是有你的……”
说到最后,或许连自己都骗不了,任丽慢慢地沉默了下来,只看着江沛岚尸体的方向哭泣。
尽管这位邵鹏宇先生很可怜,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裴迹白对他昨天的行踪进行了调查,发现他不在场证明还挺多,就比如昨天在长阳市参加座谈会,开完座谈会后就去喝酒,今天凌晨酒醒后就上了飞机,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们会对你提供的信息进行核实,这两天请暂时不要离开宁安市。”
邵鹏宇没回答这个,只再三追问这起案子什么时候能破,那个曲让到底在哪儿?
哪怕他表现得镇定,可姜夏还是能察觉到他掩盖在平静下的痛苦愤怒以及一丝悲伤。
“裴安白,他看着不太像凶手。”姜夏想了下说,“看来咱们的注意力还是要放在曲让这个人身上。”
关键是曲让这个人谁也不知道是谁。
不过倒是可以找到关于他的几张照片。
在清理完现场返回局里后,与任丽一起回去的同事顺利取得曲让与江沛岚的几张……合照。
在会议室的各位有几个年轻的此时已经脸上泛起了红,在看到彼此都是那个瘪犊子样后,纷纷嘲笑起对方。
“看啊,这可是证据。”
“你怎么不看?”
“那你先看我就看……”
“……你先看我再看。”
相比于他们的扭扭捏捏,年纪大些的裴迹白以及樊岳等人就大方多了。
照片上的江沛岚一头浓密黝黑的大波浪,柔媚地趴在一个肤色很白,看着很干净的男人背上。
嗯,其实光看外貌的话,两人都挺好看的,尤其是几张照片里,两人的表情和肢体动作都肆无忌惮表达对彼此肉ti的渴望与喜爱。
“我去,比A那个V还要直白啊。”
姜夏小声感叹,声音只到裴安白能听到的范围。
“什么意思?”裴安白语气平静问。
“就是……”
姜夏卡了下壳,然而无论怎么解释好像都不太好的感觉。
难不成跟他说自己有段时间帮网管同事审了下色那个情的网站,被迫看了N多……片。
嘶,要不还是跳过吧。
“咳咳,那个江沛岚看着很喜欢这个曲让,又因为要结婚了不得不跟他断掉,那曲让会不会不愿意断掉跟江沛岚的关系而跟江沛岚起了冲突,最后冲突一发不可调节,就怒而杀人。”
“毕竟任丽也说江沛岚告诉过她,曲让就是个没钱的小白脸,而且每次见面都会给她拿一笔钱养他。”
“你想想看,这么一个漂亮的且还能给你大笔钱的异性,突然要跟你断掉,那你是不是也很愤怒?”
裴安白瞥了他一眼,“我显然不会碰到这种事,倒不如说说你会不会这样。”
姜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还真认真想了想,托着翅膀点头道,“我觉得会很愤怒。”
“你想想啊,钱不钱的倒无所谓,关键是好看啊,虽然邵鹏宇很有钱,但长相最多只能算是长得精神,完全比不上这个曲让,江沛岚看着是个颜控比较严重的人,你看看她跟其他人的合照里几乎就没有长得太丑的人,而这个曲让可能不光颜控,那江沛岚还是他的金主,他怎么舍得放过她?”
看来不止一个人跟她的想法相同,会议室众人都认为重点在这个曲让身上。
“但我们怎么找到这个曲让?就靠这几张照片?”
还是几张发出去别人都得当色qing小广告的照片?
所以就算他们现在想调查他,都压根找不到人好吧。
姜夏再次感叹这个时代的不便捷,如果在她那个时候,直接大数据一查就能把对方查个底儿掉。
现在,只能纯靠人力以及运气。
“去运营商查查这个号码。”
裴安白直接道,并从桌子上将一张标记一串数字的小纸条推到裴迹白面前。
姜夏下意识去看,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个就是他们一直没打通的那个号码。
是啊,这个很有可能。
裴迹白从不怀疑他的话,“老樊,你去一趟。”
“没问题,我这就去。”樊岳很快起身,揣上纸条就离开了。
樊岳走后,整个会议也因为目前线索大多都在收集未传递过来而很快终止。
裴安白自然回到了他的顾问办公室。
姜夏闲不住,就扯了一张纸画目前的线索,画完后依旧没有头绪,就扯着翅膀呼扇呼扇的给自己灭火。
等感觉到凉快一些后,她就到处找水喝,找东西吃。
裴安白显然是什么东西都不会准备的,简直就像个仙人一样,压根不会主动吃东西。
认识这么多天了,见他吃东西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可她不行啊,肚子饿起来可难受坏了。
好在她天生人缘好,而且还长得那么可爱机灵,出去转悠一圈后就接受了无数人的投喂。
吃了好大一块小面包,并喝了好多酸奶的她肚子终于圆鼓鼓了。
“好可爱啊。”
投喂的人简直爱得不行,不时就要摸摸她光滑细腻的羽毛。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所以她一点不带躲的,甚至还觉得他们摸得很舒服,而主动仰着小脑袋,让他们撸。
结果就是更加收获了一群人的喜爱,要不是她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后,她能继续在这个解剖室享受被……撸的快感。
“鲍文彦过来了,窦法医我先回去了,咱们回见呀。”
姜夏在办公桌上跑了几步助飞,接着就往外飞走了。
没错,刚刚撸她的这个人正是见面几次都严肃得不行的窦慎和,谁能想到他还是个动物控呢,主动给她投喂并且撸毛,姜夏对他的好感噌噌上涨。
不过相比于她,窦慎和更加不舍,那副没了毛摸的失落感让他徒弟抽了抽嘴角。
每次见到有毛的动物都这样,他都见怪不怪了,但你这次也太不舍了吧。
况且你刚才投喂的是我的面包啊。
我还没吃午饭呢,师傅。
那是我想等到干完活后吃的呀,师傅
考虑一下我呀,师傅。
很可惜他师傅拒绝了他的攻击波,并且在叹了口气后继续叫他回去干活。
管池狠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要死了。
姜夏自然不知道这些,跟在鲍文彦急匆匆跑进办公室后进来。
“安白,这是我们去江沛岚公司和家里查到的情况。”
鲍文彦“啪”的一下把一沓记录纸和找到的东西拍在桌子上,然后四处找东西,终于发现了角落里新放置的饮水机,快步走了过去,抽出一个纸杯就接水狂喝起来。
姜夏站在桌子上一看,顿时被那绕做一团的字惊了一跳。
这字一如既往的丑啊。
好在她已经有经验了,眼见裴安白看到纸后眉毛都蹙起来,她就知道自己该上场了。
“让我瞅瞅。”
她仔细把几页记录纸看了一遍,就开口解释。
“他们今天去江沛岚公司和家里去过了,她家里条件一般,亲人只有父母和弟弟,父母是工人出身,还有一个弟弟叫江沛云,现在在江沛岚卷帘门工厂当业务员。”
“厉害呀,小乌鸦。”鲍文彦喝着水就过来了,一脸惊叹地看着她,“能把我字认出来的都是神人呀。”
呵呵,要不是你那时候是我直属领导,我还得给你写报告,谁愿意认你的小丑字。
姜夏心里吐槽两声,又被她说的话吸引过去了。
“还有,你们知道江沛岚明明家境不好,为什么能在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开上这么大一家卷帘门工厂吗?”鲍文彦卖了个关子。
姜夏仔细思考一下,“邵鹏宇?”
鲍文彦还真惊讶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刚跟兄弟们回来,赶紧复印了一份文件拿过来的他还不知道邵鹏宇这人去了宾馆,以至于如今惊讶的就像只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哈士奇。
现在知道后,他就赶紧补充了一些他们不了解的情况。
“这个邵鹏宇家里是做生意的,很有钱,江沛岚开工厂的钱都是他掏的,所以江沛岚虽然名义上是卷帘门工厂的老板,但是实际控制人却是邵鹏宇。”
“至于他们两个怎么认识的,就更戏剧性了,听他们工厂的人说当时江沛岚是另外一家公司的业务员,有次去邵鹏宇家的公司推销业务,正好碰到了从基层做起的邵鹏宇,两个人就这么走到一块儿了。”
“后来邵鹏宇还为了她跟家里吵了好几架,再加上江沛岚这个人特别擅长沟通,待人接物都叫人没得挑,他家人接触了几下就被她给拿下了,承诺只要给她开的工厂营业额达到他们的要求,他们就立刻让他们领证结婚。”
“人际关系这块呢,正如我刚才说的,她特别会说话,也会来事,哪怕是老板也没跟任何一个员工红过脸,也没跟任何人出现过什么矛盾,要说唯一跟她不对付的就只有一个人了。”
“谁?”
姜夏连忙问。
“江沛云。”
鲍文彦这个名字一出,倒真让她没有想到,思考中的她不停在桌上走来走去的,还是没搞懂为什么。
江沛岚应该对她这个弟弟不错吧,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放到自己的工厂里。
难道是嫌自己的职务太低?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没错,他就是觉得他姐都是老总了,咋的一个经理什么的职位也能给自己安排上,结果就让自己做了个小小的业务员,工资低不说,还天天去外边跟人赔笑脸,所以他找他姐好多次要求她给自己调岗升职,甚至出动了自己爸妈来劝,但江沛岚愣是不干,还说这是为了历练他,要不然做了经理也得被人骗,还让她爸妈少插手,她爸妈没办法,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从那之后,江沛云就对江沛岚挺不服气的,见了面连声姐姐都不叫的,后来还是邵鹏宇调停,送了他一辆车,两姐弟关系才有所缓和。”
“不过真的缓和还是假的,谁也说不准,所以我感觉这个江沛云也有嫌疑,然后我们就去查了他昨天都去了哪儿,他说自己就中午介绍个客户给江沛岚后就回家里补觉了,有趣的在于他爸妈当天都不在,所以相当于他完全没有人证。”
也就是说,他因为记恨姐姐,而趁着姐姐跟曲让约会的时候出现在宾馆杀人也不是不可能吧。
鲍文彦觉得这人很可疑,想来问问裴安白的看法。
裴安白没有看法,而姜夏很乐意发表自己的看法。
“也就是说现在最有可能杀了江沛岚的有三个人,江沛云、邵鹏宇,以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曲让。”
至于为什么邵鹏宇明明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依旧还会怀疑他,完全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证明他不可能采取另外的方式杀人。
例如,雇凶杀人。
这样就算有不在场证明就能证明他没有参与这件事吗?
所以在真正的疑犯找到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而这也是上辈子查案是裴迹白教给她的。
她还记得那时候他说自己不如自己弟弟那么敏锐,往往能一针见血,但只要对所有线索都查一遍,就算慢一些,也一定会有所收获。
她对这点还挺认同的。
“既然如此,咱们就去查吧,不信查不出来他们的漏洞。”
姜夏鼓劲,与鲍文彦一拍即合。
只是前两个人都好说,最后那个曲让却还没找到人呢,让她稍微有些在意。
而樊岳就是那个送及时雨过来的。
在了解到他的进展后,她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鲍文彦,选择跟樊岳走人。
“啊?你不跟我一起查那俩啊?”
姜夏站在樊岳身上,雄赳赳气昂昂地挥动翅膀。
不了,兄弟,你应该学会自己查案了。
樊岳查到的线索很关键。
那就是根据在运营商那边查到的线索,发现那个电话号码是一座大学城附近居民楼的座机持有者并不叫曲让,而是一个叫朱翠云的女士所有的。
姜夏之所以跟着去,完全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嗅觉很灵敏,要是万一曲让不在那里了,只要在附近三公里内,她都能凭借他的气味儿找到他。
这鼻子堪比狗狗。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变异了。
而樊岳本来没打算带上她的,毕竟警局有专门的警犬,据他的了解,犬的嗅觉远厉害于乌鸦。
之所以愿意带上她,只是因为这只鸟简直聪明过了头,他归功于被主人日夜熏陶导致的,谁让她主人裴安白是个超厉害的刑侦专家呢。
只要她能学到他一半能力,就足以成为他的的好帮手。
再者说,有她在,万一真找不到线索,她主人难道还能看着不管?
他算是发现了,安白对她有种超乎寻常的纵容。
当然,对大黄也是。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动物?没有人心那么复杂?
但不管如何,这就是优势啊。
更何况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一步的嘛。
……
宁安外国语大学附近不远处,樊岳带着林深等人下了车直奔目的地。
目的地是个破旧的六层居民楼,虽说房子确实是老久了些,位置却很好,到处都是小卖部、信用社、餐馆以及旅店什么的。
时不时就能看到从外国语学院结伴出来的大学生们,老大爷们就坐在小区门口杂货店门前的树荫下看着这些生机勃勃的年轻人,偶尔悠闲唠唠嗑。
“这个丫头真俊。”
“我觉得那个小伙子才帅呢。”
“这个长得也漂亮。”
……
从店里端着印着鲜艳大红花的搪瓷脸盆出来泼水的杂货店老板娘边泼水便打趣,“你们也太善变了,每天唠的帅哥美女都不一样啊。”
“哈哈。”
大爷大妈们笑呵呵的。
“谁让咱这边经常能看见漂亮的娃娃。”
“不过虽然漂亮娃娃很多,但我觉得都没租你房子的那个小伙子好看。”
朱翠云挺直了腰板,“那是,就是那小伙子太好看了,我还给他便宜十块钱呢。”
“十块啊,那你也太大方了。”
“谁让人家嘴甜又长得好看,便宜点就便宜点,反正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租给他,偶尔还能看他两眼,就当用他那张脸抵了。”
朱翠云说得很豪爽,带着股中年女人的大气和看得开。
大家乐了一下,也赞同她说的话。
姜夏他们就是在他们唠嗑的间隙赶到的。
还没等他们下车,这些人就仿佛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一个个盯着他们不放了。
“怎么来警车了?哪个犊子犯事了?”
“没听说啊。”
警车停下后,一窝蜂涌出来四个警察,此时正在跟旁边水果摊位的老板打听人。
朱翠云刚听到自己的名字还不敢认,就在他们又提到门牌号的时候顿时知道了对方真的是来找自己的。
要是换作一般人被警察找上门,肯定得先反思自己是不是干了啥违法犯罪的事儿,哪怕没有,也会下意识一突突,但有一些人偏偏胆子大得很,压根不会害怕,甚至还会主动往上凑,问问发生了什么。
她显然就是这种性格的。
“你们找我?啥事?”
朱翠云开门见山。
樊岳和林深他们也没想到这么顺利,竟然刚来就找到了人。
但这显然是件好事,他们直接带人了解情况。
“对,没错,这是我家楼上的号码。”
“是,我家房子已经租出去了,都有俩月了,租房的姓曲,我平常就叫他小曲,他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这有他当时签的租房合同。”
朱翠云并不认字,就算自己的名字也是学了好久才学会的,看上去歪八扭扭的,跟旁边那个写的龙飞凤舞的连笔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这人字迹很潇洒,难以辨认,但根据笔画走向,还是能看出这人的真实名字的。
曲让。
无论是号码,还是名字都能对上。
这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大姐,我们要找他了解下情况,能带我们过去吗?”
“那有啥不行的,姐这就带你们过去。”她招呼了一下旁边的店家帮她看下店后,就拿着备用钥匙跟他们走了。
姜夏则不时站在樊岳或者林深肩膀上,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叹这时候原生态的帅哥美女可真多。
而且个个头发茂密,精神饱满,跟他们那个时代没精神、没朝气,关键是连头发都保不住,日渐稀少的的年轻人群体形成鲜明对比。
姜夏抬起翅膀看了眼自己乌黑浓亮的羽毛,又想了下自己变成人形的美貌和茂密柔顺的黑色长发。
咦,好像又占了个便宜。
不错不错。
他们在老板娘的带领下很快赶到曲让居住的地方,一上来就对全屋进行了搜索,没一会儿就在抽屉里发现了他跟江沛岚的亲密照,并从鞋柜的鞋盒夹层里发现好多蓝色的百元大钞。
“他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给人辅导外语的,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朱翠云实话实说,并且真心求问,“他到底犯啥事了?要紧不?”
樊岳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还是和和气气问,“那他一般什么时候回来?有什么方式可以联系到他吗?”
“这个还真没有,手机多贵啊,他一个刚出社会的年轻人身上肯定没有几个钱,再说BB机那种东西现在这些年轻人也看不上,更不会买了,所以一般我有事直接给他打电话,反正打的时候人大多时候都在的。”
那这么说,这个人应该会很快回来。
他们打算在这里再等等。
姜夏就趁机在屋里来回打转。
这个屋子并不大,两间卧室,一间厨房,客厅就是门口这两三平的空间,几乎相当于没有。
那要说那么多钱从哪里来的,似乎也不是很难猜。
就是怎么感觉这个屋子里的气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似的。
她循着熟悉的味道找过去,最终停在床边地上换下来的衣物旁边。
“小黑,别乱闻,小心脏。”
林深操心个没完,还急得走过去把她抄起来。
反倒朱翠云笑哈哈的,“没事,应该是小曲换下来的脏衣服,最近不是总是下雨嘛,他刚换上的,结果因为帮我干活就弄湿了,我本来说要帮他洗,他还说不用了,平时这孩子很爱干净的,估计是有事没来得及洗。”
林深没接这话。
因为他说的可不是这个脏,像这种靠做小白脸赚钱的男人谁知道有没有那种病。
姜夏没听他们叨叨,而是越闻越觉得这味道熟悉。
好像刚刚就闻到过一样。
对,闻到过。
姜夏倏地一下抬起头,一个戴着棒球帽,拎着包子的男人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就在小区门口。
在看到他们的那刻,这人停顿了一下掉头走了。
她当时还以为他忘买什么东西了。
可要是不是呢,要是那个人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曲让呢。
“糟了——”
“快跟上,曲让他跑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