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叶雨霁

宴总,您家小祖宗又闯祸了

傅寒雨眼底的冷意悄然融化,他掀开被子躺上去,将人重新揽进怀里。

喻稚安在睡梦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和温度,自动自觉地滚进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满足的轻哼。

傅寒雨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那点因严家而起的戾气渐渐平复。

加长的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气氛却异常凝滞。

后座上,沈恒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眉头紧锁。

少年——或者说,叶雨霁,蜷缩在沈恒怀里,瘦削的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着,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只有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虚空,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从拍卖会后台把他带出来,过程并不顺利。

任何试图靠近他的人都会引起他剧烈的挣扎和恐惧的低鸣,直到沈恒犹豫着上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小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才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他迟疑了很久,才颤抖着从笼子角落爬出来,几乎是跌进了沈恒张开的怀抱里,然后便死死抓住他的衣襟,再也不肯松手。

沈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脏闷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只能用外套将人裹紧,打横抱起,快步离开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沈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神复杂难辨。

少年的脖颈纤细脆弱,上面还套着那个镶嵌着廉价宝石的项圈,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刺得沈恒眼睛生疼。

他伸出手,想帮少年把项圈取下来,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少年就猛地一颤,攥着他衣襟的手更紧了,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沈恒立刻收回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道:"别怕,不碰了。"

驾驶座上,沈研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握着方向盘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轻声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小恒,你……"

"我没事,哥哥。"

沈恒打断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怀里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拂开黏在叶雨霁额角的湿发,"我只是……太久没见过他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三年前。

叶家和沈家是多年的邻居,叶雨霁比他小两岁,几乎是从会走路起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了。

沈恒那时候觉得这个小不点有点烦,总是黏人,话还多。

那时的叶雨霁,是个被宠坏的小太阳,活泼、爱笑,有点小任性,却总是把最喜欢的糖果和玩具留给他。

而那时的沈恒,对这个过分黏人的跟屁虫其实有点不耐烦,觉得他幼稚又麻烦,但也从未真正推开过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后跟着这么个小尾巴成了习惯。

他会把自己喜欢的糖分给叶雨霁,会在他被其他孩子欺负时站出来,会耐着性子教他写作业

直到初三那个夏天,叶家因为生意变故,决定举家迁往国外。

沈恒还记得,叶雨霁哭着跑到他家,眼睛肿得像核桃,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地问:"沈恒哥哥,我能不能不走?我不想走……"

当时的沈恒心里也堵得难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失落充斥着他。

他甩开了叶雨霁的手,语气很冲:"你走了才好!省得天天烦我!"

说完就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任凭沈研和夏予怎么敲门都不开。

他听到叶雨霁在门外压抑的哭声,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等他终于打开门出来时,眼睛是红的,嗓子是哑的。

沈研和夏予看着他,心疼又无奈,哄了他很久。

三年过去了。

沈恒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个吵吵闹闹的小尾巴。

毕竟,叶雨霁出国后就彻底断了联系,一封邮件、一个电话都没有。

沈恒也曾赌气地想,忘了也好,反正人家说不定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三年,他按部就班地上学、生活,遇到了合眼缘的,他也会主动去认识、去追求。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段算不上什么的少年心事彻底埋葬在了岁月里。

直到今晚。

当聚光灯打在笼子上,当黑布被掀开,当他看到那个蜷缩在笼角,与记忆中那个小太阳判若两人的少年时——

沈恒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瞬间撕裂了。

他几乎没认出那是叶雨霁。

那个曾经张扬明媚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少年,怎么会变成这样?

苍白、瘦弱、破碎,像一件被随意丢弃的玩具。

难以言喻的心疼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浑身发冷,止不住地颤抖。

他几乎是本能地抓住身旁沈研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拍下来,求你了,哥……一定要拍下来……"

沈研在看清笼中人的面容时,也愣住了,他没有多问,在最后时刻举起了竞价牌。

此刻,看着怀里这个连呼吸都微弱的少年,沈恒只觉得喉咙发紧。

他轻轻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护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驱散他身上的寒意和恐惧。

三年不见,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沈恒脑海中盘旋,但他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他只是低下头,用极轻的声音,喃喃道:

"小雨,别怕,我在这里。"

帝都的十二月,寒风凛冽,呵气成霜。

主卧里温暖如春,云岁却赖在被窝里,只露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眼睛,看着正在系领带的晏笙。

"哥哥……"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怨念,"今天真的不能请假吗?"

晏笙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床上那一大团被子卷,有些无奈:"这周你已经请了三天假了。林教授昨天还特意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云岁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闷声闷气地抱怨:"可是外面好冷,画室也好冷,握着画笔就像握着一根冰棍,手都僵了,怎么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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