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雨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因为是你。”
这个答案让喻稚安愣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重新窝回傅寒雨怀里:“好吧,我接受这个答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喻稚安在睡着前迷迷糊糊地想,傅寒雨身上好像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但他不着急。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慢慢了解。
而傅寒雨看着他熟睡的侧脸,手指轻轻抚过他锁骨上那处淡淡的红痕——是刚才在浴室留下的。
那些他努力隐藏的部分,今晚不小心露出了一角。
但喻稚安说他不讨厌。
这个认知让傅寒雨心里某个紧绷的地方,稍稍松了一些。
也许……也许有一天,他可以把完整的自己展现给这个人看。
但不是现在。
傅寒雨收紧手臂,把喻稚安搂得更紧了些,闭上眼睛。
夜深了。
*
日子如流水般滑过,转眼喻稚安和傅寒雨回国已经快五年了。
傅家的公司早已步入正轨,傅寒雨用三年时间在集团内站稳脚跟,又用两年开拓了三条新的业务线。
喻稚安则在自己的科技公司玩得风生水起,投的几个项目接连成功,俨然一副新贵投资人的模样。
而云岁,那个初见时怯生生的小男孩,已经上了初一,个子抽条似的长,性格也开朗了许多。
“所以说,那道题应该用这个公式!”
喻稚安盘腿坐在晏宅客厅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云岁的数学作业本,讲得眉飞色舞。
云岁托着下巴认真听,时不时点头:“噢——我明白了!稚安哥哥你好厉害!”
“那是!我当年数学可是拿过竞赛奖的!”
喻稚安得意地挑眉,“不过你这题确实有点超纲,初一就学这个了?”
“嗯,我们班是重点班。”
云岁小声说,“哥哥说基础要打牢……”
正说着,晏笙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瞥了眼墙上的钟:“喻稚安,你在我家待了六个小时了。”
“啊?这么久了吗?”
喻稚安看了眼手机,果然已经晚上七点,“完了完了,寒雨让我六点前回去的……”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晏笙去开门,傅寒雨站在门外,一身深灰色西装,看样子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
“来接人?”晏笙侧身让他进来。
“嗯。”傅寒雨走进客厅,目光落在还坐在地毯上的喻稚安身上,“玩得开心?”
喻稚安讪笑着站起来:“那什么……讲题讲忘了时间……”
云岁乖乖站起来:“寒雨哥哥好。”
傅寒雨对他点点头,表情温和了些:“作业写完了?”
“嗯,喻哥哥帮我讲完了最后几道难题。”
“那就好。”傅寒雨看向晏笙,“介意我们蹭个晚饭吗?”
晏笙挑眉:“你倒是不客气。”
“想尝尝你新学的菜。”傅寒雨面不改色地说。
云岁眨眨眼,很配合地点头:“嗯!晏笙哥哥今天做了红酒炖牛肉!”
于是四个人一起吃了顿晚饭。
席间喻稚安还在和云岁讨论下周要去看的科技展,傅寒雨和晏笙则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欧洲市场那边怎么样?”晏笙问。
“比预想的复杂,但机会也多。”
傅寒雨切了块牛肉,“我可能需要亲自过去一段时间。”
“多久?”
“至少半年。”
晏笙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饭后,喻稚安依依不舍地和云岁告别,承诺下周一定带他去看展览,这才被傅寒雨领走。
回家的路上,喻稚安还在兴奋地说着云岁的进步:“你不知道,他现在数学可厉害了,上次考试全班第三!晏笙给他请的那个家教真不错……”
傅寒雨安静地开车,等红灯时才开口:“喻稚安。”
“嗯?”
“我可能要出国一段时间。”
喻稚安愣了愣:“出差吗?多久?”
“不是出差。”
傅寒雨看着前方,“是去开拓欧洲市场,至少需要半年。”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喻稚安眨眨眼,消化着这个消息:“半……半年?这么久?”
“嗯。”
“那……那你什么时候走?”
“很快。”
喻稚安张了张嘴,想问“能不能不去”,但又觉得太任性。
傅寒雨的工作很重要,他知道的。
“哦……”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那……那你注意安全,记得每天给我打电话……”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傅寒雨突然说。
喻稚安猛地抬头:“啊?”
“如果你想去,可以跟我一起。”
傅寒雨的语气很平静,“不想去也没关系,国内有晏笙和云岁,你可以常去找他们玩。我们谈跨国恋也可以,我会经常飞回来。”
他说得轻松,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但喻稚安却急了。
“什么叫‘不想去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我怎么可能不跟你去?”
傅寒雨看了他一眼:“你也可以选择留在国内,你在公司刚起步……”
“公司可以远程管理!”
喻稚安打断他,“我在哪儿不能工作?而且……而且我们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半年……半年太长了……”
他说着说着,眼圈就开始发红。
傅寒雨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
喻稚安咬着嘴唇,声音有点抖,“是不是因为今天我回来晚了,你不高兴了?我下次会注意时间的,我保证……”
“不是。”
傅寒雨叹了口气,伸手擦掉他眼角溢出的泪水,“跟那个没关系。”
“那为什么……”
喻稚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为什么说得好像我可以不跟你去一样?我们不是在一起吗?你去哪儿我当然要跟着啊……”
看他哭,傅寒雨的心脏酸涩又柔软。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把喻稚安搂进怀里。
“别哭。”
他低声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喻稚安的头发,“是我没说清楚。我想让你跟我去,很想。”
“那你还说什么‘不想去也没关系’……”
喻稚安把脸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吓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