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温暖地照在病房里,食物的香气还未散尽。
云岁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
哥哥,你要平安回来。
我也会努力,快点好起来的。
*
夜色已深,城市喧嚣渐歇。
医院走廊里灯光调暗,一片寂静。
晏笙推开病房门时,动作放得极轻。
他刚从别墅过来,冲了个澡,换上了干净的家居服,努力洗去身上从那些肮脏地方带回来的戾气和隐约的血腥味。
他不想让他的岁岁闻到一丝一毫。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夜灯。
靠门的那张床上,被子下面鼓起一个小小的包,是叶雨霁,似乎已经睡熟了,怀里隐约还能看到抱着玩偶的形状。
晏笙的目光随即转向房间另一侧,窗边的位置。
那里,轮椅静静地停着。
而轮椅上,裹着一条厚厚羊毛毯子的云岁,正背对着门口,微微仰着头,望着窗外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月亮。
月光勾勒出他纤细单薄的侧影,长发柔软地披散在肩头,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听到极其细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轮椅上的身影动了动。
云岁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他的视线落在晏笙身上时,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晏笙,轻轻地张开了双臂。
晏笙整日的疲惫,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简单的动作无声地抚平了。
他快步走过去,在轮椅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云岁平齐。
"怎么还没睡?"
他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伸手拢了拢云岁肩头的毯子,"晚上风凉,小心感冒。"
云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小声说:"哥哥,我们去昨晚那里,好不好?"
晏笙微微一怔。
他当然知道"昨晚那里"指的是顶层的休息室。
他没想到云岁会主动提起。
他看着云岁清澈的眼睛,那里没有昨晚的惊惶,只有信任。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个字:"好。"
他站起身,先小心地将云岁腿上的毯子裹得更紧实些,然后弯下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后背,稳稳地将人连同毯子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云岁乖顺地依偎在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身上有沐浴露清爽干净的味道,还有独属于他的气息。
那些他潜意识里担忧的不好的味道,一点都没有。
晏笙抱着他,步伐沉稳地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没有惊扰到熟睡的叶雨霁。
他们再次乘坐专用电梯,来到顶层的休息室。
这里和昨晚一样安静,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和皎洁的月光。
晏笙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角落里的氛围灯。
他抱着云岁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依旧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用毯子将他裹好。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先开口。云岁靠在晏笙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目光望向窗外那轮静谧的月亮。
过了好一会儿,云岁才动了动,微微仰起脸,看向晏笙。
月光下,他能看到晏笙脸上掩饰不住的疲惫,虽然眼神依旧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他伸出的右手,轻轻抚上晏笙的眉心,那里似乎总在不自觉间微微蹙起。
"哥哥,"云岁的声音很轻,"累不累?"
晏笙握住他微凉的手,包在掌心暖着,摇了摇头:"不累。"
见到你,就什么都不累了。
云岁却好像看穿了他。
他往晏笙怀里又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仰起脸,用那双盛满了月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带着心疼:
"那……岁岁给哥哥充充电,好不好?"
他说着,没等晏笙回答,便微微支起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了晏笙的额头。
两人呼吸相闻,鼻尖几乎相触。
像两只在寒夜里互相依偎取暖的小动物,分享着彼此的体温和气息。
晏笙的心,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
所有的疲惫、紧绷、还有白日里不得不面对的阴暗与暴戾,都在这个简单至极的触碰中,一点点融化、消散。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和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这就是他的充电站。
是他无论在外经历多少风雨,只要回到这里,就能获得安宁与力量的地方。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更密实地拥住,下巴轻轻搁在云岁柔软的发顶,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的低吟:
"嗯……充好了。"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过了许久,晏笙缓缓睁开眼睛。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云岁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告诉岁岁。
虽然残忍,但他有权知道真相
他微微退开一些,低头看着云岁清澈的眼睛,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声音平稳:
"岁岁,有件事,哥哥需要告诉你。"
云岁正享受着这份宁静,闻言,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但看着晏笙郑重的神色,他也坐直了些,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晏笙胸前的衣料:"什么事,哥哥?"
晏笙握住他的手,斟酌着词句,尽量用不刺激他的方式说道:"关于这次……绑架你的那些人,是怎么找到你的。"
云岁的心轻轻一缩,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也一直很困惑,那个远在海外、与晏氏集团毫无瓜葛的邪恶组织,是怎么精准地锁定他,并带回去的。
晏笙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出那个名字“是你的表叔,云志强。"
云岁愣住了。
"他……他怎么了?"云岁下意识地问,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晏笙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冷意:"我们顺着线索查过去,发现他在过去几年里,因为沉迷赌博,欠下了巨额债务,早就把家里能输的都输光了。大概两三年前,他不知怎么接触到了那个组织的一些外围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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