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再次醒来时，窗外早已是夜色浓重。
他是被饿醒的，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比身上的酸痛更难以忽视。
他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摸索着，抓到手机，眯着眼看了看时间，居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静悄悄的。
他挣扎着想自己爬起来，奈何身体像是被拆散了架，稍微一动就传来清晰的抗议。
他委屈地扁了扁嘴，非常自觉地拨通了晏笙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醒了？"晏笙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哥哥，"云岁的声音哑哑的，又黏糊，"我饿了，起不来……"
电话那头传来晏笙一声极轻的笑："等着，我上来。"
没过两分钟，卧室门被推开，晏笙走了进来。
他看到云岁软绵绵地瘫在床上，眼神迷蒙，忍不住弯起嘴角。
他走到床边，俯身，动作熟练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托住他的背，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云岁自然地用腿环住他的腰，手臂搂住他的脖子，把脑袋耷拉在他肩膀上，有气无力地哼唧："饿扁了……"
晏笙抱着他一步步稳稳地下楼，走向餐厅。
林姨早就准备好了晚餐，一直温着。
晏笙抱着他，自己坐在了主位，然后让云岁侧坐在自己腿上，圈在怀里。
他端起一小碗熬得香浓软糯的鸡茸粥，用勺子舀起，细心地吹了吹，才递到云岁嘴边。
"来，张嘴。"
云岁是真的又累又饿，浑身懒洋洋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乖乖地张开嘴，含住勺子，慢慢地吞咽。
吃了几口，胃里暖和起来，他才稍微有了点精神，但依旧懒怠，全程只需要负责"啊——"和咀嚼。
晏笙极有耐心，一口粥，一口清爽的小菜，偶尔喂一点剔好刺的鱼肉。
等到云岁轻轻摇头，表示吃饱了，晏笙才放下碗勺，用湿毛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吃饱喝足，困意又有点上涌，云岁靠在晏笙怀里，眼皮开始打架。
但他还记得正事，强打起精神，软软地推了推晏笙："哥哥，手机……我答应要跟曦曦说一声的。"
晏笙拿过他的手机，帮他找到苏曦的号码拨了出去，然后将手机贴到他耳边。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在外面。
"喂？岁岁？"苏曦的声音听起来比下午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带着疲惫。
"曦曦，"云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点，"我帮你问过了。沈研哥，就是沈屿的堂弟，他说沈屿本人并不是传闻中那样不讲道理的人。他说，只要你自己不愿意，沈屿那边是不会强迫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苏曦的声音响起，听着有些没精神："谢谢，岁岁。至少……这算是个好消息。"
云岁听着她这语气，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握紧了手机，把晏笙的话组织了一下，认真地说："曦曦，哥哥跟我说，问题的根子在于你家里的资金链。这一点哥哥说他可以直接帮忙解决。"
他顿了顿，接着说："但是哥哥也问我，希不希望他直接这么做。我和哥哥都觉得这件事，应该由你来决定。"
"由我……决定？"苏曦的声音带着困惑。
"嗯，"云岁肯定地说，"哥哥说，这是你的人生，最终的选择权在你手里。我们能做的，是给你支持，帮你分析选项，但不能替你做决定。"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曦。
他说完，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这次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和她那边隐约的环境音，比刚才那次沉默更加沉重。
云岁甚至以为信号不好或者电话被挂断了，试探性地"喂？"了一声，心里有些忐忑，是不是自己说得太直接了？
"……我在听。"
苏曦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谢谢你，岁岁，还有，替我谢谢晏笙哥。你们真的为我考虑了很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深深的疲惫："你让我……好好想一想。不只是联姻这件事，我需要一点时间。谢谢你了岁岁，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听你声音好像也很累。"
"我没事的，"云岁连忙说，心里却为好友感到难过，"曦曦，你也别太逼自己，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决定，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一定在。哥哥也会帮你的。"
"嗯。我知道。谢谢你，岁岁。" 苏曦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些力量，"再见。"
"再见。"
挂断电话，云岁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把脸埋进晏笙温暖的颈窝，深深地叹了口气。
晏笙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抚着。
他低头亲了亲云岁的发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宝贝。现在，闭上眼睛，继续睡觉。天塌下来，也有哥哥顶着呢。"
云岁在他沉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下，点了点头，沉重的眼皮慢慢合上。
＊
接下来的两天，苏曦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云岁心里惦记着，时不时发条信息过去问问情况。
「曦曦，你还好吗？吃饭了吗？」
「我没事岁岁，别担心，就是脑子还有点乱，没想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说啊！」
「知道啦，你忙你的，我想好了告诉你。」
苏曦的回复总是这样，听起来平静，但云岁能感觉到她字里行间的迷茫和挣扎。
他有点着急，但又无可奈何，毕竟他不是苏曦，无法真正替她做决定，只能干等着。
他挠了挠头，再一次感叹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懂。
放寒假后，云岁其实也没闲着。
给哥哥过完生日，他自己的事情就提上了日程。
他之前有几幅画被导师选中，推荐参加了一个即将开幕的青年艺术展。
这几天他得去展馆看看布展情况，确认自己的作品摆放位置和效果。
这天天气倒是不错，冬日的太阳暖融融的，没什么风。
不是周末，晏笙公司有事走不开，没法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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