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疲惫。
他身后,还跟着喻稚安和傅寒雨。
他们同样穿着便于行动的装束,喻稚安脸上没了平时的嬉笑,眼神锐利,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云岁呆呆地看着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是梦吗?
还是药物产生的幻觉?
不然……不然怎么会看到哥哥和稚安哥他们?
"岁岁——!"
晏笙几乎是吼出了他的名字,几步就跨到了他面前。
然后,云岁感觉自己被一双坚实的手臂,用力地拥进了一个熟悉到让他瞬间落泪的怀抱里。
是哥哥。
真的是哥哥。
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那熟悉的柑橘气息混合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如此真实地将他包裹。
云岁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随即,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像是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轰然决堤。
他伸出同样微微颤抖的手,紧紧、紧紧地回抱住晏笙,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颈窝,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出,浸湿了晏笙的衣领。
"哥……哥哥……"
他哭得语不成调,声音破碎沙哑,只有这两个字,被他反反复复地喊出来,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
晏笙感觉到怀里身体剧烈的颤抖和滚烫的眼泪,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揉碎。
他更用力地抱紧他,低下头,把脸埋在云岁汗湿冰冷的发间,一遍遍拍抚着他单薄颤抖的背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没事了,没事了,宝宝……哥哥来了,不怕了,不怕了,对不起,是哥哥来晚了……对不起……"
他的声音也哽住了,抱着云岁的手臂收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身体里,仿佛这样就能弥补这几日所有的分离与担惊受怕。
喻稚安和傅寒雨也快步走了进来。
喻稚安看到云岁这副样子,眼睛瞬间就红了,骂了句脏话,别开脸,不忍再看。
傅寒雨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云岁露出的手腕和脚踝上那些明显的红痕和破皮上,眼神沉了沉。
晏笙抱着云岁,感受着他从嚎啕大哭渐渐变成无声的抽泣,身体却依旧在细细地发抖。
他稍微松开一点,想看看他的脸。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人,哭声和抽泣声忽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
紧接着,他感觉到云岁环着他脖子的手臂软软地垂落下去,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完全压在了他身上。
晏笙的心猛地一沉。
"岁岁?!"
他急忙将人从怀里稍微拉开一点,低头看去。
只见云岁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
紧绷的神经在确认安全后骤然放松,加上连日来的折磨,他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岁岁!醒醒!"晏笙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
他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手臂稳得惊人,但指尖却在细微地颤抖。
"医生!叫医生过来!"他对着通讯器低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嘶哑。
喻稚安和傅寒雨也立刻围了上来。
"小云岁!"喻稚安看着昏迷不醒的云岁,脸色也白了。
傅寒雨快速检查了一下云岁的脉搏和呼吸,沉声道:"应该是休克前兆,立刻送出去,医疗队就在外面!"
晏笙不再有丝毫耽搁,抱着云岁,转身就冲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房间。
外面,通往地面的通道已经被清理干净,提前安排好的救援人员守在各个要害位置。
看到晏笙抱着人出来,等候在入口处的医疗团队立刻迎了上来。
担架早已准备好,专业的医护人员迅速将云岁小心地转移到担架上,戴上氧气面罩,建立静脉通道,进行紧急的生命体征监测和初步处理。
晏笙一路紧紧跟在担架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岁苍白的小脸,握着他冰凉的手,指尖传来的微弱脉搏让他心如刀绞。
直到看着云岁被稳妥地安置进停靠在隐蔽处的医疗车,随行的医生开始进行更详细的检查,晏笙才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背靠着冰冷的车身,缓缓滑坐在地。
他抬手捂住脸,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耸动。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他再晚一步……
喻稚安和傅寒雨走了过来,默默站在他身边。
"晏笙,"傅寒雨沉声开口,递过去一瓶水,"人救出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确保他的健康。这里的善后,我和稚安来处理。你跟着医疗车,寸步不离。"
晏笙抹了把脸,抬起头,眼底是猩红的血丝。
他接过水,没喝,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嘶哑:"这里要查清楚,所有参与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尤其是那个所谓的客户,还有这里的老板。"
"放心。"傅寒雨的语气平静,"一个都跑不了。"
喻稚安也咬着牙道:"妈的,老子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晏笙没再多说,他重新站起身,拉开车门,坐进了医疗车,守在依旧昏迷的云岁身边。
车子平稳地驶离这片肮脏的土地。
车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
晏笙握着云岁依旧冰凉的手,目光落在他苍白脆弱的脸庞和手腕上刺目的伤痕上,眼底翻涌着自责。
他的岁岁,他捧在手心里,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小宝贝,竟然在这里,遭受了这样的折磨。
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惜任何代价。
云岁是在一阵消毒水气味中恢复意识的。
最先感觉到的是沉重,费了好大的劲儿,眼皮才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冷白色的天花板,上面镶嵌着简约的吸顶灯。
医院的病房。
他微微偏了偏头,颈部传来些微的酸涩感。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趴在床边的人影。
晏笙侧着脸,枕着自己的手臂,趴在病床的边缘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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