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种闲聊时的轻松不见了。
"安安，其实我今晚约你出来，不只是想聊艺术史。"
喻稚安眨了眨眼，脑子转得比平时慢半拍："啊？那还要聊什么？物理？还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考古发现……"
"我想说的是你。"
Chris打断他，声音温柔下来，"这三个月的相处，我真的很喜欢你。你聪明，活泼，像个小太阳一样照亮周围的一切。"
喻稚安愣住了，酒醒了一半。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想过这些，但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Chris继续说，"我们可以从约会开始，慢慢来。我不会强迫你，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喻稚安完全懵了。
他十五年来的人生里，感情世界里只有家人和两个发小。
晏笙和傅寒雨把他保护得太好，好到他的世界里非黑即白，朋友就是朋友，家人就是家人，从未有过这种令人困惑的中间地带。
"我……Chris，我们是朋友啊。"
喻稚安结结巴巴地说，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而且我才十五岁，我……"
"年龄不是问题，你比很多成年人都成熟。"
Chris没有放手，"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喻稚安感到一阵慌乱。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本能地想逃离这个让他不知所措的局面。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他该回家了。"
喻稚安猛地回头，看见傅寒雨站在不远处，一身深色大衣，表情比平时更加冷淡。
酒吧昏黄的灯光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寒雨！"喻稚安像看到救星一样，几乎要扑过去。
傅寒雨稳步走过来，目光在Chris握着喻稚安胳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冰冷。
"我是喻稚安的家人。"
傅寒雨对Chris说，声音没有起伏，"时间不早了，他该休息了。"
Chris松开手，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我只是送他出来……"
"不需要。"傅寒雨简洁地打断，伸手握住喻稚安的手腕，"我们走。"
喻稚安被傅寒雨带着往外走，回头朝Chris仓促地挥了挥手："那个……明天学校见！"
走出酒吧，夜晚的冷风让喻稚安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清醒了不少。
他偷偷看了眼傅寒雨，发现对方的表情比平时更加沉默，下颌线紧绷着。
"寒雨，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喻稚安小声问。
"你出门前说了地点。"傅寒雨简短地回答，为他拉开车门。
车上异常安静。
傅寒雨专注地开车，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明暗交替。
喻稚安不安地扭动着手指，试图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那个……Chris就是跟我聊聊天，他懂的特别多，我们聊了文艺复兴，还有美第奇家族……"
"嗯。"傅寒雨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突然就说喜欢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喻稚安继续说着，像是解释又像是倾诉，"我才十五岁，我都没想过这些事，晏笙说感情的事要慎重……"
"他碰你了。"傅寒雨突然说，声音依然平静，但喻稚安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冷意。
"啊？没有没有，就是扶了我一下，我有点站不稳。"
喻稚安连忙解释，"我喝了他推荐的一杯酒，没想到后劲有点大……"
傅寒雨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回到家，傅寒雨径直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喻稚安面前："喝了。"
喻稚安乖乖接过水杯，小口喝着，眼睛跟着傅寒雨在客厅里走动。
傅寒雨打开窗户透气，整理了一下沙发上的靠垫，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有序，但喻稚安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
"寒雨，你是不是生气了？"喻稚安小心翼翼地问。
傅寒雨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良久，他才开口："没有。"
"可是你都不说话。"喻稚安放下水杯，走到傅寒雨面前，"对不起，我回来晚了，还喝了酒。我下次不会了。"
傅寒雨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他抬起手，似乎想做什么，却又放下了。
"你还小，安安。"傅寒雨终于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外面的人，不像我和晏笙。"
喻稚安似懂非懂地点头："我知道……今天的事我也没想到。Chris平时挺好的，就是突然说那些话……"
"去洗澡吧，早点休息。"傅寒雨打断他，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明天有早课。"
"寒雨！"喻稚安叫住他。
傅寒雨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谢谢你来找我。"喻稚安轻声说。
傅寒雨的身影在走廊灯光下停顿了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喻稚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发现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晏笙：
"最近学习怎么样？寒雨说你最近挺忙。"
喻稚安咬了咬嘴唇，回复道："还行，今天遇到点事。"
晏笙不久回复："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喻稚安犹豫了一下，打字："见面再说吧。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困惑。"
晏笙回了个"好"字，接着又发来一句："有事找寒雨，或者找我。"
看着这句话，喻稚安感觉心里踏实了一些。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时，他想起Chris说的话，想起傅寒雨今晚异常沉默的样子。
十五岁的少年第一次意识到，感情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喻稚安擦干头发，轻手轻脚地走到傅寒雨房门外。
门缝下没有灯光透出，可能已经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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