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在心里叹了口气。
哥哥这次出差本来就不太放心,要是知道他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绑了,估计以后真的再也不敢离开他身边半步了。
说不定连公司的重要业务都得重新调整。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有点发堵,也冲淡了一些恐惧。
比起自己的安危,他好像更怕哥哥担心和自责。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得异常缓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几分钟,也许更久,他隐约感觉到一阵轻微的震动,似乎是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很轻,但因为他耳朵被堵着,听起来闷闷的,模糊不清。
有人进来了。
交谈声响起,同样模糊,像是隔着水层,完全听不清内容。
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靠近,接着,身下的板子被抬了起来,他好像被连人带板一起挪动了。
移动的过程不算颠簸,像是被平稳地抬着走。
周围的环境似乎变了,之前那种绝对的寂静被打破了。
即使塞着耳塞,他也能隐约听到一些嘈杂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远处活动,中间似乎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哭声?
很微弱,断断续续的。
这地方好像人不少,是什么地方?
没等他想明白,移动停止了。
他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这次身下触感柔软了些,像是床垫。
然后,他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提高了音量,骂了一句什么,语气很冲,带着不耐烦。
具体内容还是听不清。
紧接着,他又被抬了起来,再次移动。
这次,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又重新恢复了那种相对安静的状态。
最后,他被放在了一个新的地方。
同样是柔软的床垫。
那些脚步声渐渐离开,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周围再次陷入寂静。
总算消停了。
云岁躺在那里,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没有直接的危险。
但眼睛和耳朵被堵着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尤其是眼睛,压迫感让他太阳穴都开始一跳一跳地疼。
能不能好歹把眼罩和耳塞摘了啊?
他在心里无声地抗议了一句,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想法有点天真。
绑匪要是这么"体贴",那还叫绑匪吗?
他只能继续忍耐,在黑暗中保持警惕,同时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周叔叔会找到他的,哥哥也会知道的,他不会有事的。
时间在黑暗和感官隔绝中变得模糊而漫长。
云岁只能通过自己逐渐变得饥饿的胃和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传来的越来越强的酸痛感,来勉强判断时间可能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种令人窒息的黑暗逼疯了,眼睛的压迫感和耳朵里的堵塞感带来的不适越来越强烈,太阳穴突突直跳,后颈也僵硬得发疼。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尝试挣扎,哪怕只是徒劳地扭动一下身体时,寂静终于被打破了。
外面传来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清晰了许多,显然耳塞无法完全隔绝这么近的动静。
门被推开。
脚步声靠近,很轻,而且听起来只有一个人。
云岁立刻屏住呼吸,绷紧了身体,虽然这绷紧几乎没什么效果。
来人走到了床边,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打量他。
过了一会儿,一双微凉的手轻轻地碰触到了他的脸颊。
云岁下意识地想偏头躲开,却做不到。
那双手动作很小心,先是轻轻取下了他耳朵里塞着的耳塞。
瞬间,外界的声音像潮水般涌了进来。
虽然这房间隔音似乎不错,但至少能听到细微的空调运转声,还有来人清浅的呼吸声。
紧接着,那双手移到了他的眼睛上,开始解蒙着他眼睛的布条。
布料被一圈圈松开,光线透过眼皮的阻碍,带来了久违的视觉信号。
当最后一层布料被拿开时,云岁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适应了好几秒,才试探着,极其缓慢地睁开。
一开始视线还有些模糊,伴随着流泪的生理反应和长时间压迫后的酸胀感。
他眨了眨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视野才渐渐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孩的脸。
年纪看起来不大,可能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是那种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清秀,但眼神里没什么光彩,显得有些木然。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旧的,款式简单的家居服,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了个低马尾。
她正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既不凶恶,也谈不上友善,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醒了?"女孩的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
云岁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只能发出一点嘶哑的气音。
而且他感觉到嘴里还塞着东西,撑得他腮帮子难受。
女孩似乎看出来了,她又伸手,小心地将他嘴里塞着的那团布取了出来。
骤然能够自由呼吸和闭合口腔,云岁猛地吸了几口气,干涸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他转动眼珠,快速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非常狭小的房间,可能只有七八个平方。
只有一张简单的单人床,就是他正躺着的地方,铺着还算干净但质地粗糙的床单。
床边有一把塑料椅子,一张旧木头桌子。
墙壁刷着惨白的漆,天花板上有根简陋的灯管,散发着冷白的光。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金属门。
条件简陋得令人窒息,但至少看起来还算干净,没有想象中的污秽和血腥味。
女孩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到桌子边,用力将那张有些分量的木头桌子拖到了床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她从桌子下面提上来一个保温袋,从里面拿出几个塑料餐盒,一一打开,放在了桌上。
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云岁愣住了。
餐盒里的饭菜出乎意料地丰盛,而且看起来卖相不错。
白米饭,清炒时蔬,红烧排骨,甚至还有一小份去了壳的的清炒虾仁。
这……这是给被绑架的人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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