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琥珀

宴总,您家小祖宗又闯祸了

画面最终定格在云岁接电话后,独自走向安全通道口,然后被人从背后捂住口鼻拖进去的瞬间。

虽然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袭击者的脸,但显然这绝不是临时起意的犯罪。

晏笙盯着那个画面,拳头捏得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要让周围的空气结冰。

追踪继续。

绑架者显然经验老道,避开了大部分主要摄像头,利用商场复杂的人流和通道,将昏迷的云岁迅速转移出去。

最后捕捉到的有效画面,是他们上了一辆明显做过伪装的黑色厢式货车,消失在城郊一条没有监控的小路尽头。

线索在这里几乎断了。

周岩调动了所有关系网,排查了所有离开本市的可能性:公路、铁路、航空、水路……尤其是机场,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

最终,在机场某个偏僻货运区的一个监控死角,捕捉到那辆黑色货车短暂停留,随后有几个人影抬着一个符合尺寸的"货物"上了一架等待的小型私人货机。

飞机的注册信息是假的,航线申报也是伪造的。

但经过技术分析和情报交叉比对,结合飞机最后的雷达信号消失方向以及可能的后勤补给点,目标被锁定在了加拿大,具体是西海岸的某个区域。

"加拿大……温哥华……"晏笙的脑海里立刻闪过云岁提到过的那个表叔。

他几乎是立刻就确定了方向。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登上飞机,直奔温哥华。

喻稚安和傅寒雨也放下了手头所有事情跟了过来。

他们从未见过晏笙如此失态,如此……濒临崩溃的样子。

那个总是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凶兽,焦躁、暴怒,却又被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噬咬着。

"晏笙,你先冷静一点,吃点东西。"

喻稚安试图把一份三明治推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担忧。

晏笙已经快两天没合眼了,也没正经吃过东西,全靠意志力强撑着。

晏笙看都没看那份食物,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和地图,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吃不下。"

傅寒雨相对冷静一些,他按住喻稚安的手,对他摇了摇头,示意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他走到晏笙身边,沉声道:"我们已经联系了这边所有的关系和渠道,也向当地警方施加了压力。只要人在加拿大境内,掘地三尺也会找出来。你现在必须保持清醒,岁岁还需要你。"

"我知道。"

晏笙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可他在哪儿?他从小就没吃过这种苦,他现在该有多害怕。"

一想到云岁可能被关在某个阴暗肮脏的地方,可能受伤,可能挨饿受冻,可能正经历着无法想象的恐惧,晏笙的心脏就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失败都更让他绝望。

他们根据查到的地址,找到了云志强在温哥华的住处。

那是一栋普通的独立屋,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杂物,显示主人走得匆忙。

线索似乎又断了。

"查!查他所有的社会关系、银行账户、通讯记录!最近和谁联系过,资金流向哪里!还有那架飞机,所有可能的后勤支持,燃油补给,地勤人员!一个都别放过!"

晏笙对着电话那头的周岩低吼,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派出去的人一波接一波地反馈着信息,但大多是无用的线索,或者指向早已布置好的烟雾弹。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对手,显然做足了准备,行事极其谨慎老辣。

晏笙坐在临时下榻的酒店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平时很少抽烟,但这36个小时里,尼古丁成了他唯一能勉强压制住内心暴戾和恐慌的东西。

喻稚安和傅寒雨陪在一旁,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喻稚安看着晏笙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色胡茬,忍不住又劝:"晏笙,你去睡一会儿吧,哪怕半小时也好。你这样下去,不等找到岁岁,你自己先垮了。"

晏笙没有回答,只是又点燃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灼烧着肺部。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是云岁的照片,少年在阳光下笑得眉眼弯弯,干净又美好。

可现在,他的岁岁在哪里?

有没有受伤?害不害怕?是不是在等他?

这种未知的煎熬,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那双让云岁觉得很漂亮的桃花眼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我不会垮。"他的声音嘶哑,"在我找到他之前,我绝不会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陌生的城市灯火,一字一句,像是在对看不见的敌人宣战,也像是在给自己立下誓言:

"无论他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谁敢动他,我要他生不如死。"

日子在无声的焦虑中又滑过去一小截。

这间没有窗户的小屋,让时间彻底失去了刻度。

云岁只能通过女孩每日两次送饭的间隔,来勉强感知昼夜的更替。

每次开门关门的"咔哒"声,分割开一段又一段粘稠而难熬的寂静。

身体里的药效渐渐褪去了,手脚恢复了力气,但那种被囚禁的无力感却更深地渗进了骨头缝里。

他尝试过很多次,那扇金属门严丝合缝,纹丝不动,墙壁是实心的,敲上去只有沉闷的回响。

他像个被困在精致琥珀里的昆虫,能看清自己的处境,却动弹不得。

大多数时候,他只能坐着,或者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根惨白的灯管。

眼睛酸涩了,就闭上。

黑暗袭来时,耳朵就变得格外敏锐,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他强迫自己不去深想那些声音背后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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