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立刻保证，就差举起手发誓了，"我保证乖乖的！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乱跑，按时回来复查！哥哥，求你了嘛……我真的不想呆在这里了……"
他使出杀手锏，从床上溜下来，趿拉着拖鞋跑到晏笙坐的沙发边，蹲下身，两只手扒着晏笙的膝盖，仰起一张写满了精致的小脸，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他，声音又软又糯，拖长了调子："哥哥~你最好了~让我回家嘛~我保证听话~回家你也能看着我呀，在家里不是更舒服吗？在这里你休息也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还轻轻摇晃着晏笙的膝盖，像只拼命撒娇想出门遛弯的小狗。
晏笙被他晃得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他软软的头发，语气依然没有松动："在家里，那些监测仪器不能随时用。在医院，有任何细微的不对劲，医生护士都能第一时间处理。"
"可是我真的很好了呀！"
云岁急得脸颊都微微泛红，"医生都说很好了，哥哥你就是太紧张了。你不能因为担心，就让我一直住医院呀，住久了没病都要闷出病来了。"
他见软的不行，开始来"硬"的，撅起嘴，扭过头，故意不看晏笙，小声嘟囔："反正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出院。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吃饭了！"
说完，还偷偷用眼角余光瞄晏笙的反应。
晏笙被他这副耍赖又可爱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云岁恢复得很好，医生也确认了。
可只要一想到一个月前云岁昏迷不醒被送进来的样子，他心里那根弦就怎么都松不下来。
总怕万一，怕有丝毫闪失。
"岁岁，"他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不是哥哥不让你出院，是……"
"是什么嘛！"
云岁打断他，重新转回头，眼圈都有点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有点委屈了，"哥哥，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再出事。可是……可是我也需要正常的生活呀。我不能因为害怕，就一直躲在医院这个安全壳里，对不对？"
他握住晏笙的手，眼神恳切："我想回家，想和你一起在餐厅吃饭，想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想早上在你的怀里醒来……而不是每天醒来都是天花板和消毒水的味道。哥哥，让我回家吧，我真的很想很想回家了。"
这番话，说得晏笙心头一震。
是啊，他的岁岁需要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康复，还有心理上对正常生活的回归和安全感的重建。
一直把他困在医院这个特殊环境里，或许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他沉默了。
而旁边病床上，全程安静围观的叶雨霁，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了。
他抱着他的小羊玩偶，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看蹲在地上仰着脸撒娇耍赖的云岁，又看看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的晏笙。
在叶雨霁有限的认知和记忆里，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互动。
沈恒对他百依百顺，几乎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而沈研哥哥总是温柔地安排好一切。
像云岁这样，又是讲道理，又是撒娇，又是假装生气，甚至还威胁不吃饭……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只为了达成"出院"这个目的，简直让他叹为观止。
原来……还可以这样沟通的吗？
他看得入了神，连怀里的玩偶滑落了一点都没察觉。
晏笙的沉默让云岁看到了希望，他乘胜追击，晃着晏笙的手，用上了最后的"武器"——软软地喊了一声：
"哥哥……我想我们的家了。"
这一声，彻底击垮了晏笙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坚持化作了无奈的妥协。
他反手握住云岁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终于松了口：
"好。我们回家。"
"真的？！"
云岁瞬间从他怀里弹起来，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哥哥你答应了？！不许反悔！"
"嗯，不反悔。"
晏笙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残留的不安也被冲淡了不少，"不过要等医生开好出院小结，把所有注意事项和复查时间都安排好。而且回家后，必须严格遵守。"
"一定一定！"云岁用力点头，高兴得差点想跳起来，顾忌着病房才克制住，转身就想跑去按呼叫铃找医生。
转身的瞬间，他才注意到旁边床上，叶雨霁正睁着一双清澈又充满好奇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云岁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刚才光顾着和哥哥"斗争"，完全忘了还有个小观众在场！
自己那些撒娇耍赖的样子，岂不是全被看光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叶雨霁笑了笑。
叶雨霁看着他，又看了看终于露出些许轻松笑意的晏笙，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眨了眨眼，然后，对着云岁，慢慢地竖起了右手的大拇指。
那动作有点生涩，却意思明确。
仿佛在说：厉害。成功了。
云岁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脸颊更红了，心里却暖洋洋的。
＊
出院那天，云岁一大早就醒了，他自己动手换下了穿了一个月的病号服，穿上了晏笙带来的柔软舒适的米白色毛衣和浅色长裤，头发也细细梳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除了脸颊还稍显清瘦，几乎看不出大病初愈的痕迹。
晏笙在一旁帮他整理要带回家的东西，其实没多少，主要是些画具、书，还有朋友们送的各种小礼物。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云岁，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唇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云岁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叶雨霁的床边。
叶雨霁也醒了，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云岁前几天他画的一张简笔画——画的是他们两个并排坐在窗边晒太阳，虽然线条歪歪扭扭，但神韵抓得很准。
看到云岁穿戴整齐地走过来，叶雨霁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空茫的琥珀色眼睛，清晰地黯淡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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