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觉得……难受。
胸口发闷,鼻子发酸,像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被别的小朋友借走再也没还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喻稚安陷入了自我拉扯的怪圈。
他一边观察傅寒雨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更多"证据"。
一边又在心里骂自己,觉得这样不好,不礼貌,像个嫉妒的……嫉妒的什么?
他也不知道。
天气渐渐转凉,秋天的风吹过校园,树叶开始泛黄。
周六早上,喻稚安赖床不肯起。
傅寒雨敲了两次门没反应,直接推门进来了。
"十点了。"傅寒雨站在床边,"不是说今天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再睡一会儿……"喻稚安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含糊。
傅寒雨无奈地摇摇头,走到衣柜前找出今天要穿的衣服。
他拿起一双袜子,回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一角。
喻稚安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傅寒雨握住了他的脚踝,温暖的掌心贴上微凉的皮肤。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到傅寒雨正低头认真地给他穿袜子,动作熟练。
确实做过无数次。
从小到大,喻稚安赖床时,傅寒雨总是这样。
晏笙还曾经吐槽过:"你就惯着他吧。"
傅寒雨只是淡淡地说:"他开心就好。"
喻稚安看着傅寒雨低垂的睫毛,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咖啡厅外那个金发女生。
也许不久之后,傅寒雨也会这样温柔地对待另一个人。
早上叫她起床,为她准备早餐,在她赖床时耐心地帮她穿袜子……
这个想象让喻稚安的鼻子猛地一酸。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脚抽了回来。
傅寒雨的动作停在半空,抬头看他,眼神里有询问。
"我……我自己来。"
喻稚安坐起身,拿过袜子,低头假装很认真地在穿。
"怎么了?"傅寒雨问。
"没什么,就是……我都十六岁了,自己能穿袜子。"
喻稚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以后……不用这样了。"
傅寒雨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平静却锐利,像是能看穿他所有小心思。
喻稚安不敢抬头,专注地和袜子"搏斗",却因为手抖,怎么都穿不好。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手里的袜子。
"抬脚。"傅寒雨说,声音没什么起伏,但不容拒绝。
喻稚安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抬起脚。
傅寒雨重新握住他的脚踝,这次动作更快,几乎有些粗暴地把袜子套了上去,然后拉平,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穿好后,傅寒雨站起身:"早餐在桌上。半小时后出门。"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喻稚安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脚上穿得整整齐齐的袜子,突然觉得眼睛发热。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小声骂自己:"喻稚安你神经病啊,他谈恋爱关你什么事,你们是兄弟,是发小,他又不会因为谈恋爱就不要你了……"
可是道理都懂,心里那点不舒服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慢吞吞地起床洗漱,走到餐厅时,傅寒雨已经坐在那里看早间新闻了。
桌上摆着煎蛋、培根、烤面包,还有喻稚安最喜欢的蓝莓酱。
"谢谢。"喻稚安小声说。
傅寒雨"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平板屏幕。
这顿早餐吃得异常安静。
只有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和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
喻稚安几次想开口问那个女生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该以什么立场问?好朋友关心兄弟的感情生活?还是……还是别的什么?
他发现自己竟然害怕听到答案。
吃完饭,喻稚安主动收拾了碗盘。
他站在水槽前洗碗时,傅寒雨走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
"喻稚安。"
"嗯?"
"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
喻稚安的手一滑,盘子差点掉进水池。
他稳住心神,转过身,扯出一个笑容:"问什么?没什么要问的啊。"
傅寒雨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喻稚安脸上的笑容都要僵掉了,才淡淡地说:"那就好。"
他转身离开,留下喻稚安一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满手泡沫,心里乱成一团。
窗外,秋天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却不灼热。
一片泛黄的叶子从树上飘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最后轻轻落在窗台上。
喻稚安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就像季节更替,不可逆转。
而他还没有准备好。
*
又这么憋郁地过了两周,喻稚安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
每天早上醒来,餐桌上摆着早餐。
有时是简单的煎蛋吐司,有时是中式粥点,偶尔还会有他喜欢的那家面包店的可颂,用烤箱重新加热过,酥皮还是脆的。
冰箱上贴着小便条:"牛奶在微波炉热过了,记得喝。"
但是……
"晚上回来吃饭吗?"喻稚安周二下午发。
两小时后,手机震动:"有事,晚归。冰箱里有做好的咖喱,热一下就能吃。"
"周末在家吗?"周五晚上他问。
直到周六早上才收到回复:"要出去。早餐在桌上。"
回复是有的,但时间差拉得越来越长。
以前傅寒雨几乎是秒回,现在要等几个小时,甚至半天。
而且回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更让喻稚安不适应的是,傅寒雨确实每晚都回来,但时间越来越晚。
有时喻稚安写完作业,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眼睛发酸,才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会竖起耳朵听。
傅寒雨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大概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然后是浴室的水声,最后是隔壁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偶尔,如果喻稚安还没睡,傅寒雨会敲敲他的门。
"进来。"喻稚安总是立刻说。
门开了,傅寒雨站在门口,手里有时提着一盒他喜欢的甜品店新出的蛋糕,有时是一袋水果。
"路过买的。"
傅寒雨总是这么说,把东西放在他书桌上,"早点睡。"
"你吃饭了吗?"喻稚安问。
"吃了。"
"今天忙什么了?"
"有个项目。"
对话总是这样简短地结束,然后傅寒雨离开,轻轻带上门。
喻稚安看着桌上的蛋糕或水果,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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