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傅喻6

宴总,您家小祖宗又闯祸了

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傅寒雨的方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傅寒雨举起手中的果汁杯,对他微微点头。

热闹持续到晚上九点多,同学们陆续离开。

喻稚安送走最后一批朋友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歪倒在休息区的长椅上。

"累了?"傅寒雨走过来。

"嗯……"喻稚安的声音含糊不清,眼睛已经半闭,"今天好开心……"

傅寒雨在他身边坐下,喻稚安很自然地挪了挪,把头靠在他肩上。

过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均匀。

他睡着了。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空旷的赛道。

傅寒雨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喻稚安的脸颊还泛着兴奋后的红晕,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十六岁的少年,褪去了些稚气,轮廓越发清晰好看。

傅寒雨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喻稚安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寻找更温暖的位置。

他最终拿出手机叫了代驾。

车来时,傅寒雨小心地把喻稚安抱进后座,让他枕着自己的腿继续睡。

代驾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弟弟玩累了?"

"嗯。"傅寒雨简短地回答,一只手轻轻护着喻稚安的头,防止车子转弯时晃动。

街灯的光影在车窗外交替掠过,在喻稚安熟睡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痕迹。

傅寒雨低头看着他,神色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指尖悬在喻稚安脸颊上方几厘米处,几乎要触碰到,却又最终收回。

车在公寓楼下停稳时,喻稚安还没醒。

傅寒雨付了钱,小心地把人抱出来。

喻稚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又睡过去了。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傅寒雨抱着喻稚安。

实际上,这确实是小时候常有的事,只是那时喻稚安更小更轻,而他现在已经是个少年了。

进屋后,傅寒雨把喻稚安放在沙发上,去浴室拧了热毛巾。

他蹲在沙发前,仔细地给喻稚安擦脸,擦手,动作轻柔。

喻稚安被弄得不舒服,皱眉躲了躲,含糊地嘟囔:"寒雨……别闹……"

"擦干净再睡。"傅寒雨低声说,继续手上的动作。

洗漱完毕,傅寒雨把喻稚安抱回卧室。

少年一沾到自己的床,立刻蜷缩进被子里,抱着枕头又睡熟了。

傅寒雨站在床头,看了他很久。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喻稚安脸上切出一道银边。

他的呼吸平稳绵长,毫无防备,完全信任着这个照顾他的人。

床头柜上,傅寒雨放了一杯温水,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好。

临走前,他俯身,在离喻稚安额头几厘米的空中停顿了片刻。

一个没有落下的吻。

"晚安,安安。"他极轻声地说,然后关灯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卧室,傅寒雨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街道,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他很少抽,只在极少数无法平静的时候。

打火机的火光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

傅寒雨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十六岁的喻稚安,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成长变化。

而他对喻稚安的感情,也像藤蔓一样在暗处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理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晏笙发来的消息:"稚安生日过得怎么样?"

傅寒雨看着屏幕,过了很久才回复:"很开心。"

晏笙很快又发来:"那就好。你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傅寒雨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顿。

他最终只回了两个字:"还好。"

晏家老宅笼罩在一片肃穆的白色中。

灵堂设在主厅,晏父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照片里的男人神情严肃,嘴角绷紧,与生前如出一辙。

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商界名流、家族亲友、公司高管,每个人都穿着黑色正装,低声交谈,偶尔看向站在家属位置上的晏笙。

十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背脊挺直,神情平静得近乎异常。

他接过一束束白菊,向每位吊唁者鞠躬致谢,声音平稳,措辞得体,完全看不出刚刚失去至亲的模样。

直到傍晚时分,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出现在灵堂门口。

"晏笙!"

喻稚安几乎是冲进来的,他显然是一下飞机就赶了过来,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眶发红。

傅寒雨跟在他身后,同样一身黑衣,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

晏笙抬起头,看到他们时,眼神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们来了。"晏笙的声音很轻,"路上辛苦。"

喻稚安一把抱住他,声音哽咽:"晏笙……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晏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抬手,轻轻拍了拍喻稚安的背:"没事,不晚。"

傅寒雨走上前,将手里的白菊放在灵前,鞠躬三次。

起身后,他看向晏笙,两人目光交汇,什么也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吊唁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

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后,偌大的宅邸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远处偶尔走动的佣人。

喻稚安终于忍不住了,拉着晏笙在偏厅的沙发上坐下:"晏笙,你……你还好吗?你要是难受就说出来,别憋着。"

晏笙接过傅寒雨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还好。父亲走得突然,但不算痛苦。"

他的语气平静,喻稚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晏笙和父亲的关系。

那个永远板着脸的男人,永远只有"不够好""还要努力""别给你妈丢脸"的评价。

晏笙十岁那年母亲病逝后,父亲对他越发严厉,近乎苛刻。

"葬礼的事,需要帮忙吗?"傅寒雨问。

"都安排好了。"

晏笙说,"律师和管家在处理。父亲做事向来周密,连自己的身后事都安排得清清楚楚。"

这话里听不出情绪,但喻稚安却觉得心里发酸。

他想起小时候去晏笙家玩,晏父永远在书房工作,偶尔出来看见他们,也只是冷淡地点点头。

晏笙的母亲还在时,至少会温柔地招呼他们吃点心,会摸摸晏笙的头说"我们笙笙真棒"。

母亲去世后,那栋大宅就彻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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