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引行怔愣一瞬, 连忙追上去，跟在顾寻知身边一个劲地道歉。
“吵死了。”顾寻知转头瞪他一眼。
贺引行闭嘴。
顾寻知垂眸，掩住眼底笑意, 声音维持着低落难过的情绪：“我想不出怎么罚你, 这样吧，你答应我做三件事, 要你做什么我暂时没想好, 等之后再说吧。”
说完，他又抬起眼睛, 冲贺引行眨了眨：“放心，我不会去抢婚的。”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顾寻知气散了。
贺引行的心落回原处, 郑重承诺：“我答应你, 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顾寻知看他：“张无忌都知道定下前提, ‘不违背侠义之道’，你这就‘做什么都可以’, 也不怕我提一些刁钻的要求？”
贺引行轻叹：“是我对不起你在先, 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认了。”
顾寻知瞥他一眼, 没有说话。
贺引行：“你现在是要去食堂吗？还是想去学校外面吃饭，我请你。”
人在做错事时总是话很多。
贺引行接着说：“你平时喜欢赖床, 天天踩点上课, 每天都不吃早餐，这对身体不好。以后我早上跑完步后, 买了早餐带回来给你吧。”
“热水我也替你打, 你不用跑下楼了。”
“还有什么其他需求, 你都可以跟我讲。”
对于这种能使唤贺引行的好事，顾寻知当然不会拒绝, 他勾起唇角：“那就麻烦你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来到了Lumière。
贺引行先服务生一步，为顾寻知拉开凳子，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昨天你还没吃就被我拽走了，今天算我为刚才的事赔礼道歉。”
顾寻知轻笑：“第一次见你对我这么绅士。”
舒缓的音乐飘在餐厅里，顾寻知撑起下巴，看着对面的贺引行。同样的场景，不同的人，贺引行比昨天那个顺眼太多了，不会让他在吃饭时恶心得想吐。
贺引行的帅是硬帅，一眼看过去，就是毋庸置疑的帅，不需要加任何花里胡哨的限定词。
哪怕是讨厌他的顾寻知，也得承认，看着这张脸用餐会非常有食欲。
贺引行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薄唇微抿，迎上顾寻知的视线，认真地说：“顾寻知，我求你一件事。”
顾寻知：“什么事？”
贺引行：“我知道你不喜欢鸦鸦，你能不能断了她的念想？”
顾寻知扬起眉头：“谁说我不喜欢他？”
贺引行瞳色偏深，眼眸狭长，总是透着冷冽气息，定定看着人时就像是化不开的玄冰，幽暗冰层下深不可测。
他用这双眼睛看着顾寻知，神色凝重：“如果真喜欢她，你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挣扎在无望的爱情里。”
顾寻知“唔”了一声，双手托住下巴，苦恼地颦起眉：“那你想让我怎么样？告诉他，让他不要喜欢我，去跟你谈恋爱？”
“不。”贺引行立刻否认，“鸦鸦不是你的所有物，你不要替她做决定，她想不想跟我谈恋爱是她的事，你只需要跟她说清楚，让她对你彻底死心。一时的痛苦，好过一辈子的痛苦。”
顾寻知拧起的眉头一点点散开，眼底笑意浮动：“你怎么知道我没说过？”
贺引行正想说什么，服务员走了过来，将几道餐前小点心放在两人面前。贺引行微微颔首，冲顾寻知道：“吃吧。”
顾寻知拿起盘中的鹅肝泡芙送入口中，咬下去，整体是偏咸口的，鹅肝酱不知道用什么调过味，微甜，吃进口里有种特别的香。
“不错。”顾寻知称赞，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你只在网上跟鸦鸦聊天，没真正接触过，看到的都是她好的那面，说不定真实的她你并不喜欢。”
贺引行：“不会，她什么样我都喜欢。”
顾寻知意味深长地看了贺引行一眼：“是吗？”
他的态度让贺引行的心悬了起来，贺引行皱眉：“你这什么意思？”
顾寻知：“鸦鸦很漂亮是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不长那样呢？你也知道，很多人妆前妆后几乎是两张脸，妆化得好，丑人也能脱胎换骨。邱海兄妹生日宴那天，鸦鸦化了大浓妆，其实他素颜跟妆后差别非常大。我不认为你看到鸦鸦真实的样子后，还会继续喜欢他，你肯定删除拉黑鸦鸦，再也不想见他。”
顾寻知没说假话，这是真相。
只不过嘛，它是错位的真相，落在别人耳中就是其他意思。
贺引行怔住了。
鸦鸦不愿意跟他视频通话，不跟他见面，也不告诉他是哪个学校的，就是害怕他看到她真实的模样吗？
明明刚吃过甜甜的小马卡龙，贺引行口中却发着苦。
如果真是这样，鸦鸦是不是遭受过很多冷眼？
他的宝贝怎么能受这么多苦。
好想抱抱她。
顾寻知不知道贺引行思维发散得这么远，眼看着对面那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转为痛苦，顾寻知从兜里掏出小蛇戒指，套在左手无名指上，轻轻转着圈。
贺引行这是在痛苦自己爱上了一个“丑女人”？
顾寻知扯了扯唇，眼神冰冷。
这顿饭两个人吃得很安静。
从餐厅出来，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黑透了。两人走回学校，顾寻知问他：“你要去图书馆吗？”
贺引行点头。
顾寻知：“一起？”
贺引行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好”。
两个又高又帅的男生一同走进图书馆，自然而然吸引了其他同学惊艳的目光。他们早就习惯了旁人这种眼神，视若无睹地走进电梯，前往五楼的图书阅览室。
顾寻知在贺引行对面坐下，他看见贺引行摆弄着手机。
下一秒，鸦鸦就收到了贺引行的消息。
【贺引行】：老婆想你了，你已经十几个小时没理我了
顾寻知微哂，没来得及回复，那边又发来一条信息。
【贺引行】：对不起
哦，是要跟鸦鸦断了吗？
【贺引行】：鸦鸦，你昨天发的小视频我已经盘包浆了，宝贝的背好漂亮，肩颈线条真好看，很适合被我从背后抱在怀里亲……小贺同学也很喜欢
顾寻知：？
顾寻知抬眸，对面贺引行深沉的眼眸盯着眼前摊开的书本，表情十分严肃，仿佛正在研究什么复杂难解的题目。
谁能看得出来贺引行正在聊天框里对他发i骚啊？
贺引行，你真的很变态。
【鸦】：……你刚才说的，有这么夸张吗？
【贺引行】：你终于肯理我了
【贺引行】：宝贝不要低估自己的魅力
【鸦】：饶了我吧哥哥
顾寻知用书挡着手机，余光瞥见贺引行唇角扬起细微弧度。
【贺引行】：宝贝，再叫我一声哥哥
【鸦】：不要
其实，顾寻知比贺引行年纪大。他俩同年，顾寻知是除夕生日，那年除夕在二月份，而贺引行是三月生日，顾寻知比贺引行大一个月。
按理来说，贺引行才是要管他叫哥的那一个。
【贺引行】：你比我大一点，那我叫你姐姐？鸦鸦姐姐可以原谅我吗
贺引行你是不是有病！
顾寻知嘴角微抽，被这句“姐姐”雷得外焦里嫩，埋下头，将扭曲的表情藏在书本里。
【鸦】：再叫姐姐你就给我滚，我喜欢男人，不喜欢没长大的小孩
【贺引行】：老婆我错了
【贺引行】：我长大了，不信你可以亲自试试
可能是“拆屋效应”，总之，顾寻知现在看贺引行这句“老婆”顺眼多了。
他认识不少gay都喜欢互称另一半老公老婆，他对这个词语本身就不抵触。
但顾寻知不想便宜贺引行。
【鸦】：老婆也不许叫
【贺引行】：宝贝，你太残忍了
【鸦】：老婆是属于我男朋友的称呼，等你变成我男朋友再说吧
【贺引行】：[图片]
贺引行发过来一张截图，截的是他那句“等你变成我男朋友再说吧”。
【贺引行】：宝贝，你没骗我？我真的有机会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鸦】：看你表现
顾寻知给贺引行画大饼，左手支起脑袋假装看书，偷偷窥探贺引行的反应。
坐在对面的人身体端正挺拔，眼眸低垂，目不转睛看着面前手机，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冷峻肃然，看起来跟往常一样。
然而，他的身体出卖了他。
顾寻知眼睛投向贺引行颈间突起的青筋，视线中，男生的喉结轻轻滑动，爬在脖颈的青筋跟着微微鼓起。
他正处于极度亢奋中。
在对话框里，贺引行却是冷静克制的。
【贺引行】：鸦鸦，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早点转正，成为你的老公。宝宝你怎么这么善良，温柔乖巧脾气又好，遇见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没想到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给我，拥有你的机会。
【鸦】：我很爱顾寻知，即使以后可能会和你在一起，我也绝对不会放下他，你真的不介意？不介意自己的妻子爱着别人
【贺引行】：不介意
顾寻知看向外面的夜空，没有月亮，天阴沉沉的，漆黑一片。
贺引行不是颜控吗？
贺引行不知实情，肯定会认为他餐厅里的那番话是在说鸦鸦长得丑，但贺引行现在的反应跟他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准备好的计划好像又用不上了。
在他面前，贺引行一次次地验证自己对鸦鸦的爱。
顾寻知收回视线，眸光经过对面，看见贺引行脸上的愉悦与兴奋，眯了眯眼。
他不想让贺引行这么爽。
顾寻知又起了坏心思，对贺引行下达指令。
【鸦】：再看一遍我的视频，拍一下自己，我想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贺引行】：宝贝我在图书馆
【鸦】：去厕所
贺引行纠结了几分钟，拿着手机起身。
七八分钟后，贺引行的照片发过来了。
顾寻知每次看见都忍不住吐槽，贺引行到底是怎么长的。
如果……他是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们做了。
他不得……
顾寻知摇摇头，甩去脑子里自己被劈开的惨状，继续命令贺引行。
【鸦】：自己玩，我要完整的小视频
【贺引行】：宝贝你……不行，太脏了，会污染你的眼睛
【鸦】：不听话？
【鸦】：贺引行，我成年了，我看过片。陌生男人的都见过，还怕你这个？
顾寻知这话一出，对面立刻开始发疯。
【贺引行】：老婆我给你看，以后天天给你看，不许再看别的男人了
顾寻知眼睛微弯，气定神闲地等待贺引行的视频。
他倒不是想看。
只是想一步步突破贺引行的底线，降低他的道德阈值。
更何况，这玩意儿真没什么好看的。
当年性取向刚刚萌芽，他很好奇两个男人怎么做，偷偷爬上成i人网站，点进播放量最高的一部片子。全程面无表情地拉进度条快进，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一次，他确定了，他对男人的身体不感兴趣。
可他偏偏又喜欢男人。
这很矛盾。
顾寻知怀疑，他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生理性喜欢的男人了。天天跟对方黏在一起亲吻做i爱，这对他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正在为自己的感情生活惋惜，手机屏幕亮了。
贺引行的视频发了过来。
顾寻知戴上耳机，胳膊支起挡着桌上手机，点击，播放。
贺引行的手很有力量感。
骨节分明，指骨粗大，手背浮着几条突起的青筋，像树根一样蜿蜒绵亘，没入袖口。
顾寻知盯着屏幕画面，不自觉舔了舔下唇，呼吸加重。
耳机里，低沉的喘i息被压在唇齿间，经过电流过滤，带着穿透性的磁性，绕上顾寻知耳廓，进入他的大脑。
“砰砰砰——”
顾寻知心跳加快。
他好像……
==========作者有话说:==========
要不说你俩天生一对呢
贺引行：只对老婆in
顾寻知：性冷淡，但对老公有感觉
——
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其实他俩的名字是情侣名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