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综英美] 在超英世界搞个大新闻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

一个温暖的中年女性的声音在爱弗的耳朵边响起。

她轻声絮语着,用毛巾轻轻擦拭着爱弗的脸庞。

从额角到鼻尖再到下巴。

爱弗觉得自己满脸的血污被她擦拭干净了。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女人的声音渐近渐远,好像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忙碌着,随着她的走动,边上传来了布料撕开的声音,

“一个人走失了,也不知道爸妈在哪里……”女人念叨着,她将布料缠在爱弗的眼睛上,动作极其轻柔缓慢,好像怕打扰她的休息,“这么危险的飓风,也不知道你的爸妈怎么样了……”

飓风?

爱弗眉头皱起。

她是遭遇了飓风吗?

她的全身像被汽车碾过一样,疼痛地让她睁不开眼睛。

爱弗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撕裂成两半,从胸腔到手臂,没有一处是不火辣辣钻心地疼。

……真是因为飓风?

爱弗皱起眉头。

她怎么记得——她是在洛杉矶的啊!

她不是在洛杉矶的报社里实习吗?

怎么突然遭遇了飓风!?

爱弗因为足球假赛的报道,和报社的主编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她扪心自问,她为报社付出了一切,但是主编的一句羞辱,让他们长期维系的同事情谊撕裂。

她当场提了辞职,不管不顾同事的挽留,夺门而出。

她想着,要不干脆离开洛杉矶,去纽约发展算了。

毕竟,她这些年的经营,在新闻界也算小有名气。

离开洛杉矶,前往纽约,说不定会大有所为。

她突然想起前不久,有位来自纽约的媒体向她伸出了橄榄枝,但是她工作太忙,甚至没有细看。

爱弗琢磨着新工作,她打开电子邮件,想要从邮箱里翻腾出被她遗忘在角落的橄榄枝。

而就在她搜寻着这封邮件的时候,她的眼前突然一黑,

再然后。

“真是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她看起来比你还小一些呢,儿子,”女人擦拭着爱弗的胳膊,爱弗感到有湿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胳膊上,顺着手肘滑落下去。

“妈妈……”角落里,男孩的声音响起。

男孩的声音听起来介于喑哑和清脆之间,应该正值青春期,

“妈妈,你别难过了……”男孩安慰着母亲,但是他的话却显得笨拙,“不要再因为爸爸伤心了……”

“哦,不……”女人听了男孩笨拙的安慰,她吸了吸鼻子,“我当然不是因为你爸爸而难过……”

女人吸着鼻子,将哭声压抑在喉咙里。

有的时候,沉默的压抑比哭号更加令人窒息,

这种绝望犹如暴雨前的乌云,让人喘不过气来。

爱弗手指屈动,她想安慰这个不幸的女人。

她想强迫自己睁开眼,却觉得手指绑上了千钧重的沙袋。

爱弗强迫自己勾起手指,慢慢地,像床的边缘移动。

慢慢地,她触摸到了一丝柔软。

她再勾勾手指,想要缠绕上柔软。

男孩正笨手笨脚地安慰着妈妈,他觉得自己的手腕一阵瘙痒,不由得低头看去,

竟然是一节手指紧紧勾住了他的手腕!

他抬头看向病床的女孩,女孩的双眼缠绕着绷带,嘴唇开开合合。

“妈妈!”男孩如梦初醒,他惊叫一声,“妈妈!她醒了!”

男孩的声音又像鸭子又像砂纸。女人被喊声吓了一跳,她连忙放下手里的毛巾,坐在爱弗的身边。

“孩子,”她看着爱弗的嘴唇,想要从中捕捉信息,“你醒了?”

爱弗声音微不可闻,她的嘴巴张张合合,女人吃力地读着唇语。

“妈妈,她问这是哪里。”男孩读懂了爱弗的唇语,他看着手腕的手指印痕越来越深,他想把手指掰开来,但是看着病床上不成人形的女孩,他忍着疼痛默不作声。

“孩子,你在斯莫威尔的肯特农场,我是农场主人,你可以叫我玛莎,”玛莎激动地看着女孩,她几乎喜极而泣,“发生大飓风后,我发现你躺在农场仓库前,你全身是血,身上也多处骨折了。”

玛莎边说着,边爱怜地看着爱弗。

“甚至你的眼睛……”她顿了顿,决定不再说她的病情,“你的父母亲在哪里呢?”

*

找到女孩的时候,玛莎刚刚失去了丈夫。

女孩全身是血,手脚瘫软地躺在仓库门口,那可怜的模样让玛莎一下子想起了遭遇不幸的丈夫。

她当即下定决心,要将女孩尽全力医治好。

把女孩送到医院后,匆匆赶来的警察采集了女孩的血液,却在数据库里没有找到匹配的信息。

“难道她来自偏远的乡下?”警官看着空白一片的网页,她不禁犯了难,她看向玛莎,“玛莎肯特,这个女孩有可能来自福利院也说不定。”

毕竟这个女孩一头枯草般的橙红色头发,在玛莎眼里,比堆在仓库里的稻草还要粗糙。

来路不明的孩子在这个地方,极有可能来自福利院。

“或许……在她医治结束之后,你能不能短暂地收留她呢?”警官羞涩极了,她觉得这是给玛莎添了新麻烦。

一个意外失去了亲人的女人。

警官心里也不好受,但是飓风过后,小镇百废待兴,她已经没有精力照顾这个受伤的女孩。

玛莎双眼里满是悲怆,她看向病床上的女孩。

她现在,有能力照顾好一个孩子吗?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是个麻烦,”警官自责起来,她觉得她简直是在给玛莎添乱,“我会安排局里的其他警官来照顾……”

而就在这时,一个护士拿着报告单急匆匆地跑进来。

“警官女士,”护士神色严肃,她递上满满当当的报告单,“您应该看看这个。”

警官拿着报告单,随着翻阅,她的脸色揪起。

“身上多处撞击伤,多处撕裂伤,甚至还有硝烟反应——”

警官看着报告单,她揪起眉头,表情严肃,恨不得将报告单看出个洞来。

“她一个小孩子,居然受了这么多的苦!!”

她碍于身份,硬生生地将粗鲁话咽下,“玛莎,不如这个孩子交给我来照顾——”

“我照顾她。”

还没等警官说完,玛莎迅速说道。

她看向病床上的女孩。

她原本痛苦、绝望、悲怆的眼神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希望。

玛莎语气坚定,她看着床上的女孩,就像看着自己的克拉克,

“我来照顾她。”

*

“你的父母亲在哪里呢?”玛莎握着爱弗的手,她迫切地想要从唇语中读出答案。

爱弗嗫嚅着双唇。

她的父母?

她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父母,她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没有……”

男孩读着她的唇语,复述给母亲听。

出乎他意料之外。

玛莎在听到女孩没有父母后,她的表情竟然是欣喜若狂。

“你可以在我们家养病,直到你的病情好转,”玛莎握着女孩的手。

这只手稚嫩柔软冰凉,上面甚至还有旧的伤痕,可是玛莎却觉得异常地温暖。

“……你想待到什么时候都行。”

男孩看着温柔平和的玛莎,他觉得他印象里的那个不屈不挠斗志昂扬的玛莎肯特回来了。

玛莎轻柔地放下爱弗的手,她熄灭了台灯,蹑手蹑脚朝着门外走去。

“妈妈,”

男孩轻声叫住玛莎,他看着被死死抠住的手腕,他簇起眉头,

“她的手还抓着我,我怎么出去呢?”

玛莎看着求救的儿子,她摇摇头,看着木讷的儿子叹口气,

“你陪陪她。”

说着,她好心情地准备晚餐去了。

而屋里的男孩,看着女孩,却陷入了纠结中。

掰开她的手指?

可是护士说过,她浑身的关节都很脆弱,像纸一样一折就断。

不掰开,就任由她抠着自己的手腕?

男孩看着已经见红痕的胳膊,他心底奇怪,这个脆弱的女孩手劲居然这么大。

正当他兀自纠结的时候,女孩的嘴里发出了“嘶嘶”声音。

他连忙看向她的嘴唇。

她的嘴唇已经干涸,隐隐有裂痕。

木讷的男孩抓起毛巾,学着母亲的模样,亲亲擦拭女孩的嘴唇。

“名字……”

男孩惊讶,他读着唇语,“你想要知道你自己的名字?还是我的名字?”

爱弗停顿两秒,她张张嘴。

男孩认真地紧盯着她的嘴唇。

“你的……”

男孩终于意识到她是问自己的名字,他耳朵根梢红,

“克拉克,”男孩在女孩耳朵边一字一句重复着,“我叫克拉克,肯特。”

克拉克肯特?

爱弗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异常地耳熟,彷佛就在她的嘴边,可是她回忆来回忆去,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克拉克肯特的名字。

算了。

爱弗想,也许是因为飓风,她的脑袋受到损伤,有些思维的模糊,或许过些时日,她就能回想起之前的一切。

从洛杉矶到斯莫威尔的一切。

男孩脸上发红,他搅动着自己的毛巾的一角,看着女孩,怯生生开口,

“你的名字是什么?”

他性格敏感,在斯莫威尔的同龄人不喜欢同他来往。

在他们的眼里,他是一个怪胎,一个不喜说话木讷寡言的怪胎。

“爱弗凯特,我叫爱弗凯特。”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不仅让男孩惊了一跳,也让爱弗为之一振。

这个清脆的声音,这个稚嫩的嗓音。

爱弗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的冷汗几乎顺着额角流下来。

她,爱弗凯特,在一场飓风过后,回到了青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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