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栎太难受了,全身上下,连心都一抽一抽的泛着疼。
方奕又问了一遍:“回答我,你为什么来找我?”
“够了!”
韩栎使出浑身最大的力气,猛地拽住方奕的衣领,眼中满是怒火。
然后陡然松开双手,自嘲一笑道:“既然拒绝了,又何须再问!”
方奕也不再问了,搂着韩栎说道:“好,不问。先帮你解毒。”
韩栎咬着牙,牙缝中狠狠蹦出三个字:“不需…”
最后那个字还没说完,方奕便摁住了韩栎的后脑勺,低头堵住了韩栎的嘴。
那力气大得,仿佛要将那三个字硬生生地给堵回去。
“恩…放…啊开。” 韩栎拼命挣扎了一番,竟咬破了方奕的舌尖。
方奕松开嘴,眼神愈发深邃暗沉。
他最是知道韩栎的弱点,只是随意捏了几处,就只能软着身体靠在他怀里。
何况这时候,情毒发作,韩栎反应也比以往强烈许多。
手指连攥起来的力气也没了。
方奕再次低头亲吻,韩栎只能被迫仰起头。
两个人不吭声,就这么撕咬着,紧拥着。
明明就在冰冷的瀑布之下,却还是感到热的发烫。
渐渐失去了清明,双眼迷蒙,没了焦点。
好似忘了此刻的处境,轻轻勾住方奕的衣领,自己送了上去。
他们忘情着,却不知整个浔阳城已经乱成了一团。
韩家大少爷不见了。
方家小少爷也丢了。
韩家、方家,满城的寻这两个人,周围的山都翻遍了。
哪怕是在深夜,整个浔阳城都是灯火通明。
可就是没有这两人的踪迹。
一日…两日…三日…宜丰会武就这么悄然开始了。
可谁也没心情了,谁还在乎呢?
比武就那么随意的进行。
方家急疯了,那些小世家,不知所谓的人也急疯了。
方奕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的?
几位大宗师都被请了出来,还是没有丝毫头绪。
而此刻被挂念着的两个人。
在这山洞之中,更是难以形容的激烈。
方奕一开始还能克制自己,逗弄着韩栎,让他发出自己喜欢的声音。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
不知为何,方奕却是越来越疯狂。
双目通红的,似乎将对方生吞了去。
开始不清醒的人分明是韩栎,到后来那个没了理智的,却成了方奕。
不知多久,韩栎全身没了知觉一样,说不来是疼还是其他什么感觉,让韩栎有些害怕。
有那么一刻,意识恢复的时候,他甚至想开口求饶,求他放过自己。
可惜,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拉着沉沦,只能发出不得已的喘息。
瀑布落入水潭时,发出 “砰砰砰” 的闷响。
可还有更加响亮的击打声音,听得人心底发颤。
从瀑布上到溪水中,再到岸边,甚至药田。
他根本无处可逃。
等韩栎全身疲惫的要晕过去的时候,灵力一转,又恢复了。
韩栎只能绝望着,头皮发麻的承受着。
躲避和抗拒,迎来的只会是更猛烈的风暴。
到了第十天,方奕眼中的红才慢慢褪去。
韩栎见此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要结束了。
没想到,接下来,才是最折磨韩栎的。
原来清醒的方奕才更可怕,更让他无路可退。
逼着他喊了无数声夫君。
逼着他承认他喜欢方奕。
逼着他说他是方奕的妻。
第十天的子时一过,方奕终于放过了韩栎。
韩栎这才沉沉的睡了过去,眼角还带着一丝泪痕。
方奕取出那枚亲手镌刻的乾坤戒,为韩栎戴上。
“你不用嫁给我,我们的婚约就此取消。”
为韩栎穿好衣服,将他放在整理好的石床上,方奕就离开了。
他在外面等到韩栎醒来,才走回浔阳城。
他从正门走入方家的时候。
那面鼓敲击了五下,急促又响亮的五下鼓声。
“咚咚咚咚咚”
方擎、方林、方峻、姜斐等等,方家姜家的人全都跑出来了。
姜斐潸然泪下,飞奔到他跟前,捶打着方奕。
“你去哪了!?”
“你为什么不声不响就离开,你知道不知道娘有多担心?”
“你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了?”
边哭边吼,方奕垂着眸一言不发。
方林、方峻也跟在身后,欲言又止的看着方奕。
“对不起。”这声道歉是为自己说的。
他不是方家的人,也终究不是原主。
“你回来就好,下次可不能这样了。爹娘都快急死了。”
方峻拍了拍方奕的肩膀。
方奕消失的十日,方家乱成了一锅粥。
姜斐整日整日的吃不下饭,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连一向面相富态的方林,都是眼底青黑,满是疲惫。
还不等其他人询问缘由,方奕又是开口,扔下一地惊雷。
“爹,娘,我与韩栎的婚约取消,那些聘礼全都转到韩栎身上,不用收回来,多少钱,我来出。”
方奕说完之后,转身就离开了,回到了落奕院。
方家人面面相觑,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奕回来的消息,立马传遍了整个浔阳城。
可跟着方奕一块消失的韩栎,却还不见踪影。
韩家人似乎也没那么着急。
云芳冷哼一声:“不就是巴结上了方家小少爷吗?闹了个矛盾,还敢玩失踪这一套,我看他啊,最好死在外面,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住口!”
韩方圆难得训斥了云芳一句。
韩栎再怎么说也是他儿子,而且在这么个节骨眼上消失,连带着方家小少爷也不见了。
要是两人真回不来,方家和韩家的合作就完了!
“家主,家主,有消息!”
“说!”
“方家小少爷回来了,回来了!”
韩方圆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旋即皱眉问道:“那栎儿呢?”
来禀报的下人犹豫道:“大少爷,大少爷他还没有消息。”
“哼,装模作样,十天不见人,谁知道在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下人又小声说了句:“家主,听说方小少爷要退婚。”
韩方圆蓦然站起来,一下失了分寸:“什么!?”
“老爷啊,你看看,这人真是恃宠而骄,这下好了,得罪了方家,以后可怎么办啊!”
云芳趁机拱火道。
“去!立刻把大少爷给我找回来,我要带着他去方家道歉!”
“是!”
韩栎睡醒了之后,天才蒙蒙亮。
身上的疲惫消失,内视丹田,发现灵海竟然完全开辟了出来。
生出了金莲,他已经是脱凡一重了!
韩栎还没来及开心,乍然看见手上的戒指,愣在了原地。
方奕炼制的乾坤戒?
他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大婚那日才会将戒指交给他吗?
韩栎不明所以,感受了一番。
乾坤戒已经滴血认主了。
将神魂探入其中,里面是比韩栎想象中更加广阔的空间。
虽然还是一片光秃秃的,唯有在最中间放着一堆灵石。
韩栎随意取出了一枚灵石,握在手心。
运转功法之后,里面的灵力被飞速吸收,然后化为粉末,灵石便消散了。
韩栎收获了乾坤戒还有这么一堆灵石,并没有因此欣喜。
“方奕!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韩栎咬牙切齿的冷哼了一句。
昨日之事,言犹在耳,方奕逼着他说了那么多羞耻的话,他甚至开口求饶也不肯放过他。
解毒就解毒,非要做那些多余的事情羞辱他。
等他回去,定要找方奕算账!
韩栎整理了衣衫,将韩烬收回丹田,便飞回了方家。
路上,他还想着要怎么解释这几日的失踪。
可没想到,等他回到韩家,听到的却是,方奕要退婚?
“你说什么?”
韩栎如坠冰窟,全身都泛着寒。
韩方圆刚说要让人去找韩栎,韩栎就自己走进了韩家。
看向那个仆从,又问了句:“你刚刚说什么?”
云芳嗤笑了一声,抢着回答道:“还能说什么,自然是说你被方家小少爷退婚了!”
那仆从没说话,点点头。
韩栎转身就要走,被韩方圆一嗓子喊住了。
“站住!”
“你看看你,如今成了什么样子,一点规矩也不懂!”
韩方圆被气的不顾形象,暴跳如雷。
“立马给我滚回去,等午饭之后,我们去方家请罪!”
韩栎顿住的脚步又继续迈开,失神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他抬起手,看着手上的戒指,又迷茫的抬起头。
方奕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真的要退婚?
因为要退婚,所以将戒指提前给他了?
那些灵石是对他这几日的补偿?
呵呵,方奕到底将他当成什么了?
逼着他,玩弄他,羞辱他,如今又推开他。
将他当成个随意可以扔掉的物件儿吗?
玩够了,不想要就不要?
可笑至极。
韩栎回到房中,坐在桌前,取出方奕送来的木盒。
东西他都用了,火灼石也几乎快没了灵气。
他将乾坤戒取下,放在里面。
欠他的,他会一一还清,不需要方奕的施舍和怜悯。
等过了午时,韩方圆就让人来找韩栎。
说要去方家赔礼道歉。
结果,韩家还没出发,方家就派人送了帖,说是一刻钟后便到。
商量商量,两个孩子的事情。
韩栎进了正堂的时候,韩方圆脸上还带着怒气。
现下方家还未到,就先问了他,他与方奕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结果是一问一个不吱声。
韩栎是死活不开口,韩方圆差点没伸手打他。
看着烦心,就挥手让他去偏厅等着。
当然,韩方圆还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早就打不过韩栎了。
于韩栎而言,方家的婚事,已经不重要了。
他早已有了自保的能力,云芳也奈何不了他。
这方宜丰界,也困不住韩栎了。
方奕呢?
方奕还躺在床上发呆。
他觉得自己前几日的行为实在奇怪。
为何非要与韩栎置气?
就算韩栎未来如何厉害,现在也不过是个连破虚都做不到的少年而已。
是因为韩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
算了,韩栎太过倔强,他强行对待反而会适得其反。
不如徐徐图之。
至少等他们离开了宜丰,让韩栎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让他知道自己对他的好,让他明白,怎么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韩栎就会乖一点。
那几日的双修,方奕也察觉出,韩栎怀的不是凡胎。
虽然,他还不清楚原因,但至少,一时半会儿,也生不出来。
婚事也就不急了。
方奕思绪烦乱,也就没有注意韩家发生的事,更没有看到韩栎的行为。
一刻钟后,方家阵势浩荡的来到了韩家。
姜斐、方林甚至方峻,全都来了。
韩方圆立马笑脸相迎。
“方兄和夫人,光临寒舍,真是让我韩家蓬荜生辉啊。”
姜斐的脸色并不好看,声音冷冷的说道:“韩家家主,不必如此,今日我们的来意,你应该很清楚。”
“方夫人,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两位先请上座。”
“这位就是方峻侄儿吧。也是越发英武了。”
方林道:“韩兄,这几日发生的事,你也有目共睹,因为两家孩子,整个浔阳城都不得安宁。”
“所幸,两个孩子也都是平安回来了,我们也不想多计较。”
“只是,这才订亲不到半月,就闹得不可开交,又要如何长长久久的过下去?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韩方圆连连点头:“是是是,方兄说的在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韩方圆也知道不能挽回,只能顺着方家的心意来。
姜斐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们若能和和美美的在一起,我也心里开心,如今看来,也只是有缘无分了。”
姜斐说完,方林就接了话茬说道:
“所以,两个孩子的婚事,便就此作罢了。”
韩方圆还没开口,方林又继续说道:
“我知道这件事不怪韩家,感情的事情本就难以捉摸,这事也怪不得韩栎,所以聘礼就当是方奕给韩栎安慰,全都赠予他。”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姜斐淡淡道:“这也是我儿方奕的意思。好聚好散,两人也不要再有瓜葛了。”
韩栎在偏厅,外面的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好聚好散,不再有瓜葛,好好好。
方奕,那就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