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丰小世界,虽没有灵丹、炼丹之类,完全淬炼药草,激发药性的传承。
但也通过研磨、提炼等较为简单的方式,将药草制作成药粉、药液、药丸。
以粗糙的手法,激发药草的药性,从而达到一定的效果。
宜丰小世界将其称为药师,类似于炼丹师的存在,幽谷中的老者,应该就是药师。
丁乐和云尧,都是经脉受到火灼,导致五脏六腑受损,所引起的内部灼烧之相。
若是人为,则需要火劲掌控巧妙,将其打进丹田,火劲游走在经脉之中,未曾修炼的普通人,自然无法经受火劲的威力,因此身亡。
这对修为要求较高,这个世界,恐怕唯有那些大宗师可以做到。
大宗师会特意动手杀不入流的普通人?
除非此人疯了。
若不是人为,那便只有特殊的药物能做到了。
带有强烈火气的药物,被吸入身体,若不能及时排出,受到刺激之后,也会灼烧身体。
有些甚至可以从体内将人直接焚烧为烬。
风月阁的女子,会服用一些助兴的药物,类似于鸳鸯红。
那老者,只要在这上面动些手脚,那些家族弟子,也很难避免。
这几人都是通过花娘,将药性转移到了他们身上,血脉偾张,快速流入五脏六腑,发作的自然就快些。
风月阁,去的也多是世家之人,这老者还真是好手段。
韩家弟子,多修炼火系内劲。
因此这种火劲,对韩家之人大都没有什么用,他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如果是方奕来做这件事,除了韩家弟子,定会给其他世家之人都下药。
然后,将韩家有宝物能化解火劲的消息,传遍整个浔阳城,逼着韩家拿出宝物帮助化解火劲。
韩家若是拒绝,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韩家故意所为。
韩家为了自家名誉,这东西就不得不打出来。
到时候,再想法子将其抢来,就容易多了。
如今,云尧不过是个开头罢了。
众目睽睽之下,还用方家金票作饵,事情已然闹大。
过不了多久,浔阳城的死人,就会越来越多。
还真是就如同这雷雨一般,越来越大了。
方奕装作昏昏欲睡,听着外面滴答滴答的雨声,又觉得索然无味。
一只秋后的蚂蚱,再怎么蹦跶,也掀不起多大浪花。
只是,昨日他探查那老者记忆,除了之前提到过的万年芝兰根。
也不见其他有什么能为其增添寿元的灵药?
韩家的宝贝,又是什么?
罢了罢了,总归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果不其然,过了约半个时辰,韩家、古家的消息就都传来了。
古鹰死了,一模一样的惨状,令古家家主震怒不已,誓要将这恶人抓住,施以火刑。
韩家的大宗师也出面了,这人名为韩山,年龄已有一百六十岁。
是韩家辈分最大的一位,这件事稍有不慎,就会对韩家造成不小的影响,韩方圆自然不敢大意。
韩山看了尸体之后,得出的结论,与方奕所料不差。
于是,韩家那边,已经开始全城搜捕药师,一旦发现类似的药物,一律抓获。
方峻让人调查的事情,也有了结果。
那对祖孙,就像是凭空来,又凭空消失一般,整个浔阳城都未曾找到他们下落。
方峻神色严肃道:“那对祖孙,恐怕大有来头。”
姜斐疑惑:“难道是韩家仇人,想借此报复?”
方林摇头否定:“不,若是韩家仇人,他又为何故意用我方家金票做局,刻意让我们去查。”
“能在浔阳城悄无踪迹,来去自如,这人的境界一定不低。”
方峻有些担忧,如今人心惶惶,若是宜丰会武闹出祸乱,对浔阳城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如今外面不知多少世家,觊觎浔阳城的地位呢。
“现在也不知道此人到底目的是什么?宜丰会武在即,若是不尽快将此事查清楚,恐会后患无穷啊。”
方奕颇为嚣张的说道:“我看那老头牙都快掉了,指定没几天活头,有什么好怕的。”
方林听到方奕的话,不知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糟了!”
猛然站起身,立即命令道:“峻儿,将方家所有不入流的弟子全都召集在练武场,让药师一个一个检查,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异样!”
“我这就去办!”
方峻经此提醒,也立马反应过来,连忙出了院子。
没过多久,就有位药师来了方奕这里,先给他检查了一遍。
听药师说到方奕无事的时候,方林和姜斐才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再说方峻离开之后,方奕假装不明所以的问道:“爹,这是什么意思啊?”
方林站起身,在屋子来回踱步,等方峻的消息。
听到方奕问话,站在他面前,拍了拍肩膀,大力的夸赞了一句。
“多亏奕儿提醒啊,恐怕那人就是想继续活命呢。”
方奕歪头,看似不解其意,实则心中赞道:不愧是方家家主,宜丰界的首富,脑子够灵活,这么点信息,立马就猜到了那人的意图。
姜斐也是个聪慧的,讶然道:“难道是为了净心火莲?”
“净心火莲又是什么宝贝啊?”
姜斐回答道:“净心火莲是一种仙药,据说,韩家曾经的老祖,吃了一颗净心火莲的莲子,增寿三十载。”
方奕也终是明白这老者为何针对韩家了。
真是个蠢货!净心火莲,乃是火属性的灵药。
韩家人多属火系,吃了火系灵药,增强了身体的灵力,估计是因此突破,才会增加寿元。
那老者分明就是木系,要是贸然吃了火莲子,不仅不会增加寿元,恐怕还会爆体而亡。
方奕顿时没了兴趣,心念一转,将目光就放在了韩栎身上。
此时,韩栎刚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缓缓睁开双眼。
“忠叔。”
“大少爷。”
一个两鬓苍白,慈眉善目的中年男子从屋外进来,将韩栎扶起。
“咳咳,今日怎么了,外面怎么有些嘈杂?”韩栎有气无力的问道。
韩忠将他知道的事情,一一告知了韩栎。
云尧的死,外面已经隐隐传来,是韩家这人所为等等。
听到这些后,韩栎皱眉道:“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恐怕对我韩家名誉影响甚大。”
“大少爷,您放心,韩山大宗师已经出手了,这件事应该很快就有个定论了,您好生休息就是,不要太过忧虑。”
“那就好。”韩栎松了一口气,脸上泛起了释然的表情。
“大少爷可要用饭,我这就让厨房去做。”韩忠有些心疼的看了看韩栎。
“好,我正好有些饿了,麻烦你了。”
等韩忠离开,韩栎直起身,眼神闪过一丝冷光。
韩栎听韩忠说完,就猜到了是谁在背后搞鬼。
“这么快就动手了,针对韩家?那人到底和韩家有何仇怨?如此费尽心机。”
云尧这件事,恐怕只是个开始。但不管如何,韩家乱了阵脚,对他而言,这是好事。
韩忠知道的消息有限,方家和古家调查的消息,韩栎都还不知情。
方奕看见韩栎眼眸不停转动,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于是,有些坏心眼的,飞到韩栎的额前,用神魂不停的拨弄韩栎的睫毛。
韩栎自然是看不见方奕,只觉得眼睛有些痒痒的,让人烦躁不已。
方奕玩了一会儿,见韩栎有些炸毛,眼睛都有些湿润,这才收了手。
这样子的韩栎,还真有些病美人的样子。
方奕这刚一消停,韩栎又开始思索。
说起来,前段日子,他在后山练武,楚婷儿和楚老突然出现。
他的模样与平日大相径庭,可那老者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
应当是观察了许久,他们相遇也不是什么巧合。
那楚老说不忍看他就此消沉,想帮他。
正巧那时,他正在发愁如何对付云芳。
于是,出言试探,告诉楚老,他想杀一个人,这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现在看来,楚老应是想借他之手,对付韩家。
那他给自己的药,应该就不会无故失效。
问题是出在方奕身上!方奕一定有问题,要不要试探一下?
若能得方家帮助,云芳对他便造不成威胁。
只是......
韩栎身边又没有一个能信任的人,忠叔虽然照顾他尽心尽力,但,他是韩方圆的人。
韩栎这般想着,缓缓起身,刚踏出一步,腿上一软便是一个踉跄。
“大少爷,小心。”
韩忠正好走进来,看见韩栎站都站不稳,连忙扶着他坐下。
韩栎苦笑一声:“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疲累的很,感觉全身都没力气。”
这句话倒也不是胡说,他这几日的确感觉不如从前。
晚上练完掌法,腿部发抖,回来的时候,小腿还抽筋了。
“要不,我找大夫来帮您看看?”韩忠有些担忧。
韩栎自从十岁出事之后,身体就一直很虚弱。
虽然老爷说,让他看着韩栎,别让他死了就行,但是毕竟这么多年了,韩忠多少也有些不忍。
“无事,可能是天气变化,身体受了风寒,昨晚用热水泡了泡,感觉就好多了。”
韩忠点头:“好,我让人备上热水,随叫随用。”
“嗯。”
一点热水而已,就算再怎么冷落,他到底也是韩家大少爷啊。
用过饭之后,韩栎没有继续睡。
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晚上他便不出去了。
而且,今日出了事,全城戒备,若是行动,很容易露馅。
不如,等等消息,看看接下来还会出什么事情。
韩栎坐在书房,自己一个人下起了棋。
方家,姜家,他到底要不要走这一步?
可他与方奕之间......
停顿了几秒,韩栎还是落下了黑子,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因此就止步不前,那他韩栎,又何必卧床八年!
方奕看着韩栎眼神变化,虽不知他是为何事烦忧,但见他越发坚定,心中也对其高看了几分。
韩栎这样的人,就算再怎么打击,他都不会轻易言败。
可也正是这样的人,绝望时候的表情,也就越发美味动人。
方奕,也不急着杀韩栎了。
过了哺时,雨淅淅沥沥的,小了很多。
天上乌云散去了不少,天就显得没那般重了。
屋子里带着些潮气,韩栎的咳声就更频繁了。
韩忠给韩栎煎药,过了会儿,就端了过来。
韩栎看着乌黑的药汤,闻着这苦涩的味道,胃里一阵翻腾。
他喝这药,喝了八年,他早就喝够了。
端起药汤一饮而尽,等韩忠离开之后,韩栎端起茶杯,将其全部吐出。
韩栎所在的院子,比之方奕的,要小了一半多。
而且,院里就三两个下人,院中的花草也没人打理,野草凶猛的很。
将那些本应娇艳的花儿,压得低低垂头,无精打采,没了几分颜色。
过了会儿,听见噔噔的脚步声,韩栎心道:看来事情闹大了。
“来人!”
韩栎叫了一声,没人答应,韩忠刚巧离开,去给韩栎准备晚饭了。
“叮——”一声清脆声音响起。
刚刚那杯吐了药的茶杯,就已经被扔在院外,摔得四分五裂。
正巧撞上院子花草的外沿上,药水顺着雨滴渗入土里,被那野草立马吸收了个干净。
外面一个仆从,才远远跑来,问道:“大少爷,什么事?”
韩栎的表情有些愠怒:“怎么?我还没死呢,就学会装聋作哑了!咳咳。”
这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嘴上虽然说道:“不敢不敢”,但语气一点也不怕韩栎的怒火。
“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好的,小的这就去。”
这仆人离开之后,朝着韩家大门的位置一路小跑。
韩忠回来之后,看见院子的情况,拉着院中仅剩的一个丫鬟问了几句。
“大少爷,您别生气,那福生跟韩管家有些关系,一天天就知道偷懒,改明儿,我教训他几句,让他收敛收敛。”
韩栎叹气:“算了,传出去了,倒显得是我待人苛刻。”
“只是,我让他打听个消息,怎地现在还未回来?”
方奕眯了眯眼睛,无声道:那人再也不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