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第五枚至宝碎片

龙傲天男主和反派在一起了

赫连染一个破界境,竟凭借那红光与云从谏打得有来有回,不落下风。

而且那奇怪的红光,还将缠丝灯的威能完全挡了下来!

方奕在原地蹦了蹦,对那闪烁的红光有了些猜想。

“砰砰砰!”

一青一红两道光影你来我往,大战之中,赫连染还不断嘲弄刺激对方:“比起你的废物师弟,你也没好到哪里去,除了一盏破灯,你还有什么本事?”

“找死!”云从谏脸色表情也不似刚刚那般从容,动作越显僵硬。

“怎么,这就恼羞成怒了?听不得实话吗?看来比起我,你这样的人才更适合做容器!化虚废物!!!”

话音落下之际,赫连染神色一肃,感知到云从谏身上气息的变化,连忙后退,眉心的红纹越发凝实。

方奕突然一愣,感知神魂契约那边的动作,心中暗道:栎栎等不及来找我了?

哦豁,欲擒故纵果然有点用啊。

就在赫连染与云从谏杀招将出未出、千钧一发之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

一道锏影,如九天星河垂落,无声无息,落在蛛网之上。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泛起,这号称“灯不灭,域不破”的蜃海蛛域,竟然就这么被破开了!!!?

横亘天地的巨大蛛网,连同其中弥漫的蜃气,从边缘开始,刹那间化作漫天晶莹的冰尘,旋即被风雪同化,仿佛从未存在过。

并非错觉。

云从谏感到自己的蜃海蛛天好像被这天地规则抹除了一般。

可这怎么可能!?

不等云从谏继续震惊,便因蛛域被破,他手中攻击瞬间衰竭,而被赫连染迎面而来的一拳打的倒飞万丈。

被打飞之后,更是喉中涌血,手中幻化出灵剑,才勉强支撑身体不倒,气息瞬间萎靡不堪,眉心紧紧皱着,全力压制着神魂中因法宝被破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一道白影从这风雪中缓缓降落,让这刚刚火热的战场,瞬间冷却。

那冷酷目光的扫视而来,无形威压让风雪都为之悬停,这让在场的几人俱是一愣。

最终却是落在赫连染身上!?

本松了一口气的赫连染又是绷紧身躯,准备随时逃走。

这来人自然是韩栎,方奕趴在雪岩上,还以为韩栎是来找他,结果不是?

神魂契约传来的薄怒让方奕乖乖等在原地。

韩栎的视线锁定在赫连染身上,正当他欲开口之时,一声惊呼突然传来。

“是你!”本在崩溃边缘的姜堰,又瞧见一张熟悉面孔,没忍住惊呼出声。

也正因为这一声惊呼,令韩栎的视线转移到了姜堰身上。

刹那,赫连染身上气息突然暴涨,没想到比他更快地,是一声锏锋低鸣,流光射出,让本欲行动的赫连染冷汗直流,钉在原地。

“我准你走了吗?”这带着愠怒的声音,让赫连染感到比这冰天雪地更加寒冷的杀意,他若再敢动一下,必死无疑。

这是直觉告诉他的,虽然此人只有破界五重,但绝不可小觑!

赫连染能藏着炎烬体活到破界境,自也是有几分本事。

垂着头,比刚刚的姜堰还要恭敬道:“晚辈不敢,不知前辈有何事吩咐?”

“将你眉心之物交出,便饶你不死。”长锏直至赫连染眉心,杀意将其完全锁定。

赫连染呼吸一窒,对方竟知道他眉心至宝!?

要知道,这东西连通天尊者都无法察觉,这人究竟是谁!?

电光火石间,无数念头闪过脑海。

然而,眉心突然一热,那平日沉寂的至宝,此刻在面对此人之时的兴奋和亲近,顿时让赫连染明白,这东西恐怕本就是对方的。

“晚辈……遵命。” 他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肉痛,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双腿盘起,并指朝着眉心一点,然后一点点朝外拉去。

方奕并没有多意外,刚刚赫连染红纹一出,他就隐约有所察觉。

韩栎身上已有四枚至宝碎片,自然有所感应,难怪那般着急赶来,甚至不惜动用大道,瞬移而来。

小雪灵垂着头,顺着神魂锁链,失落呐呐道:原来不是找我啊,不重要……吗?

韩栎指尖微动,却并未回应。

而随着赫连染的动作,那眉心纹路从原本的火焰状化为一个心形状的精致吊坠。

当吊坠取出之时,赫连染有一瞬萎靡,周身气息几欲崩溃,境界也将至破界六重,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丝毫迟疑,将这吊坠双手递给韩栎。

“请前辈收下。”

韩栎反手一挥,将吊坠握在手中感知一番,这的确是至宝碎片,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拿到了。

收起吊坠,韩栎随手将一瓶丹药扔给赫连染。

“多谢前辈,晚辈以大道为誓,绝不会将此事泄露。”这话是赫连染传音说的,至宝之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见对方这般明事,韩栎点头应允:“嗯,你可以走了。”

赫连染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压力消散,松了一口气,斜瞥了一眼姜堰,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拿到了至宝碎片,接下来就是第二件事了。

视那姜堰二人如无物,转身朝着一处雪岩走去。

方奕一动未动,静静假装成一个“小雪灵”,然后就被一把捏住了。

“栎栎——”

刚开口别被打断,头顶上方传来淡淡威胁:“三日内不许变回来。”

任由揉圆搓扁的方奕,接着一蹦一跳钻进青年领口处:“遵命,保证不变回去。”

三日而已,乐得让韩栎消消气。

韩栎离开之际,从云从谏身上轻轻扫过,并未理会,至于姜堰,落得如今下场,不过咎由自取。

姜堰眼瞧着韩栎不理会自己就要离去,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然,正欲大喊,却是全身发软,无法动弹,像被人死死掐住喉咙,不能呼吸。

只能眼睁睁看着韩栎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之中。

云从谏眼上白纱取下,一双没有瞳孔的双眸静静看向姜堰,那眸中似乎刻画了某种强悍的禁制,令姜堰如何挣扎也全然无用。

师兄,为什么!!?

此时此刻的姜堰,再次感受到了比死更恐怖的绝望。

方奕自然知晓那云从谏的小动作,不过与他何干?

而且杀了那云从谏也没意义,一具傀儡分身罢了,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界隙之外。

“那个人的气息好像与黑暗有关。”

“黑暗?”方奕蹭了蹭韩栎侧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猜他的分身来自黑暗之地,沾染了黑暗力量的肉身,会在一定程度上骗过槐灵。”

即便槐灵也无法领悟黑暗大道,对黑暗力量自然也不知全貌,难免有所疏漏。

“黑暗凶地吗?”方奕微微皱眉:“残缺的虚空道兵,又有来自黑暗的傀儡,恐怕不是化虚境这么简单。”

“你怀疑那幕后之人,是通天境?”韩栎沉吟一声,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九成可能。”

“多想无用。”

方奕翻了个身,找了舒服位置:“说的也是。”

韩栎耳尖微红,轻咳道:“我们找个地方休整下,等待迷阵开启。”

“好~”

——

在确认韩栎彻底离开之后,云从谏才缓缓起身,拾起落在地上的白纱,重新将其系上。

一步一步朝着姜堰走去,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对方,声音里尽是冰冷:“将那人之事全都说出来。”

“师兄……”姜堰脑中一片轰鸣,还是不敢相信。

记忆里的师兄温柔优雅,会为他抚琴沏茶,会为了他生气微笑,会说他是最好的师弟,他要什么都会给。

可眼前这人,用着同一张脸,同一把声音,眼底却只剩下打量器物般的冰冷。

怎么可能,姜堰嘶吼着大喊:“你不是师兄,你到底是——啊——!”

提灯之中巨大黑手蓦然窜出,掐着姜堰的脖子,让他痛苦不堪,神魂像被一片片撕裂一般。

云从谏歪着头笑着说道:“真是不乖啊,要是再把你送给赫连染,你说他还会不会要你?”

“唔唔唔——不咳咳咳我说。”姜堰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已经四分五裂的心又再次被摔的七零八碎。

云从谏松开手,姜堰无神地瘫坐在地上,将他进入界隙之后的遇到之事,全都告诉了云从谏。

……

“你是说,师尊给的虚空道兵,被那人夺去了?”云从谏声音突然提亮,连忙追问着。

“是,是我没用。”姜堰垂着头,心如死灰,他还有脸出去吗?

回忆着曾经的过往,想起进入界隙之前师尊的叮嘱,还有师兄,对了,是师兄让他尽早给那道兵寻个器灵,他才如此激进着急。

是,不怪他,不怪他!

师尊说他天赋很好,是道盟万年难遇的天才,只要他重新振作,一定可以再临化虚巅峰的!

只要他能出去,师尊一定会帮他的!

他还有师尊!

可当姜堰抬头想求师兄帮他出去之时,却见云从谏脸上的笑容极其诡异,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师……兄?”

云从谏垂头看向姜堰,揉捏着他的耳垂说道:“师弟啊,你是不是想出去?”

似乎又看见了那个温柔的师兄,连忙点点头道:“想!我想,师兄你能帮我吗?”

“当然了,你可是我的师弟啊。”云从谏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温柔,就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真的,”姜堰感受耳垂突然传来的刺痛,瞬间清醒,寒颤过身,明白眼前之人,早不是曾经的师兄了。

但他身上还带着禁奴环,一日不解,他一日无自由,如今又能怎么办呢?

“只要师兄能帮我出去,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真的吗?做什么都可以?”手指滑到后颈处,摸着还挂在身上的禁奴环,云从谏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嗯!”姜堰咬着下唇,想着赫连染教他的表情,抬起下巴,微微张开唇角闭上双眼。

感受到脖颈处的温热鼻息,本以为对方和那人一样要的是他修为,可可等来的却是一阵晴天霹雳。

从耳畔传入的声音,如同恶魔低吟,令人不寒而栗:“那就去找赫连染,想办法留在他身边,等我去找你。”

“什……什么!?”

“这是你现在存在的唯一价值,是赫连染还是其他人,你自己选还是我帮你?”

明明是笑着说出来的,姜堰却觉得冷到了极致。

啊,这人到底是谁?他到底在说什么?

“杀了我!杀了我!”姜堰颤抖着唇,在神情恍惚中挤出这最后的选择,他以为可以做到的选择。

“死?弄丢了虚空道兵,还想轻松去死!?”

云从谏猛然掐住姜堰的脖子,淡淡开口:“放心,既然你不想选,那我就帮你选。如今师门正值用人之际,我想对一个化虚容器感兴趣的人,肯定不少,是吧,师弟。”

姜堰只觉得脑子嗡嗡地响着,周围的声音再也听不见,脑海中回荡着云从谏刚刚的话。

一道禁法印入神魂,姜堰倒地抽搐着,神魂的折磨,将那可能的未来重现着,痛苦?忍耐?麻木?渴望?

他连神魂出窍都无法做到,更别说自爆了。

只能一遍遍、一遍遍地重复着,成为无数人的容器,被淹没在可怕的欲望之中。

“不!不不不!师兄,我做,我做,我会去找赫连染的,我一定会让他留下我的!”

云从谏站直身体,取出一枚黑色令符扔在姜堰身上,便不再理会对方,转身就离开了。

姜堰瘫坐在雪地中,望着云从谏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忽然想起最初的相遇,也是这样的雪天。

他打着寒颤躺在雪地里,意识渐渐消散。

被抛弃的不纯血脉,难看的杂血废物,想尽办法证明自己,却力竭于寒冰险地,连一片雪地也走不出去。

可他不想死,不想死啊!至少不能就这么死去!他不甘心!

命运回应了他的怒喊,冒着风雪而来的青年,就如九天玄仙踏光而来,将他温柔的抱起,为他拂去身上的积雪,待他如珍宝。

“跟我走吧,做我的师弟,师兄保护你。”

“好。”那一次他喜极而泣。

以为是救赎,原来是深渊,命运早已在他踏入寒冰之地便已注定。

那次的意外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

什么师弟,不过就是一个掌握在他人手中的容器,竟还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风雪中破碎,像被撕碎的纸鸢。

他曾以为最痛苦的是被赫连染夺走修为、沦为禁脔;后来以为师兄不是他的师兄。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最痛苦的,是明明看清了一切,却是连死的权力都没有,想死不能死,想疯不可疯。

再没有什么是属于他的,甚至连他自己也不属于。

“呕——”

姜堰紧握着那黑色令符,将头埋在雪中干呕,任由那寒冰麻痹身躯。

很久很久,久到那天音再起,他才缓缓起身,郑重地拍了拍身上积雪。

抬头之时,双瞳便已是死潭,再不会掀起任何波澜。

上一章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