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唔——”
韩栎正想反驳，可他甫一开口，就感觉头晕目眩，浑身乏力，哼吟一声就径直倒下。
“韩栎！”方奕急忙拉住韩栎手腕，正想将人抱起查探情况，四周空间又是扭曲。
韩栎阖眼之时，规则从空间缝隙爬出，化为锁链囚牢将他束缚。
方奕知道，许太温又要强行更换时间节点，重启游戏。
好好好，既然如此耍赖，那本尊就陪你好好玩玩！
凤眼一怒，掐诀念咒。
天轮地轴，听吾号令，大道与共，易位换形！
身影交错一瞬，彼此已站在对方的位置上。
那些规则锁链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束缚对象已然更换！
这等凌驾在大道之上的咒法，还是方奕第一次使用。
将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还是更糟糕的境况，没有多少人能做到。
可他为了韩栎，竟能心甘情愿。
嘴角勾起奇怪的弧度，方奕任由锁链束缚神魂和身躯，看着韩栎本阖上的双眸一点点睁开之时，反手握住韩栎的手，在感知对方同样用力抓紧之时，便放心的陷入了昏迷。
神魂刚刚苏醒韩栎，此时正承受着两次崭新身份中发生的一切变化，双眸积蓄着风暴，他抬眼看向即将被规则金光完全笼罩的方奕，爱与怒交织而起，尽皆化为一句：“我回来了，还有，你死定了！”
眼见着世界崩塌重构，韩栎紧紧攥着方奕的手腕不松开，直到金光将其完全吞没，世界陷入沉眠般的黑暗之时。
跳出重构的世界，游离在空间规则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荒诞，神魂海里上演着那千百个日夜的缠绵不休。
宛如神明的男人，在这黑暗中悄然红了耳尖。
该死！
即便没有记忆，但他怎么可以说出那般不知羞耻的话！做出那样淫乱不堪的动作！
方奕！玩得够花啊。
既然这么喜欢！下次也得老老实实给我一遍遍叫出来！
世界重构需要时间，韩栎也不能就在这里虚度光阴，将这一切先放下，韩栎抬手取下腰间的玲珑玉佩。
方奕将他换出来自然是有目的的。
没有记忆的韩栎无法感知至宝的存在，但他却清晰的知道，这玲珑玉佩的空间内存在的，俨然是十月和那最后一枚至宝碎片。
“你早就料到了吧，第一次见面就把玉佩给我，真是…”
韩栎轻轻一笑，圆润双眸泛着层层温热。
许太温用规则耍赖拖延时间，那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既如此，就让他在这段时间里让界域至宝重归完整。
通天九重，势在必行。
————
方奕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阴沉着脸散发着不爽到极致的气息。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这里是哪儿？
“我…我是谁？”他疑惑着喃喃自语。
正欲细想之时，外面传来一阵轻而缓的叩门声：“韩栎……你起来了吗？”这稚嫩声音中带着几分怯懦。
此时方奕完全沉浸在“韩栎”二字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我叫韩栎？
韩栎……好熟悉的名字，但他心底却隐隐觉得这不是他的名字，但这个人他一定认识。
起身弹了弹衣袍，缓步走到门口，推开了门，闯入视线的是一个圆脸青年。
林恍二字莫名跳出。
“你怎么来了？”方奕皱了皱眉，气压极低。
林恍缩了缩脖子，他怎么感觉韩栎特别可怕呢？
“那个名次出来了，我们一起去看吧。”
“什么名次？”方奕揉了揉眉心，语气疑惑。
“灵枢阁的天才榜啊，要是连名次都没有，就要被清除记忆送回去了。”林恍一脸担忧。
听到灵枢阁三个字，一大段一大段的记忆就这么跳进了脑海，
修炼……不停地修炼……拜入宗门……被选中进入灵枢阁……比赛……测验天赋……
原来是这样吗？
为何有这么强的违和感，为何要将名字改成“韩栎”？
他本来叫什么来着？
“韩栎？”
方奕抬眼，冷静颔首：“走吧。”
灵枢阁是这千多年来新崛起的势力。
因为总阁主强横实力和他创造出可以跨越界域甚至道盟传物的天璃盘，让灵枢阁迅速壮大，成为无极道盟大势力之一。
没人知道总阁主的真名为何，道盟也没有他的容貌流传，大家都只是尊其为璃皇，羡其天赋，慕其实力，毕竟谁人不想得到一块天璃盘呢？
所以灵枢阁就成了无极道盟弟子竞争最为激烈的门派，弟子遴选的规则自然也十分残酷。
能入灵枢阁之人，各个都是惊才绝艳、潜力无限的天才人物。
不一会儿，他们越过几座山脉，就来到了一处地势平坦，状若椭圆的巨大广场之中。
广场最中央矗立着一块万丈方碑，碑顶隐约可见笔锋苍劲的三个字——潜龙榜。
这就是林恍说的那个天才榜。
昨日，他们这群人在这方碑面前纷纷运行功法一周天，而今日就是揭晓之时。
为何要等一日？
据说这是总阁主要求的，在这一日的时间里，灵枢阁也会给弟子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这时候选择就此离去，便不会被清除这几日的记忆，灵枢阁会保证安全送其离开。
每次弟子遴选，灵枢阁都只收取三千，现下整个广场却被挤得水泄不通，一眼扫不完的人头，估摸着应有上百万修者。
竞争不可谓不激烈啊。
约莫半个时辰后，潜龙榜忽而迸发七彩红光，随着光芒一道道散去，一个又一个名字跃榜而上。
林恍双手合十作祈求状，嘴里絮絮叨叨的念着：“拜托了，请一定让我上榜…求求了……求求了……”
方奕打了个哈欠，他总感觉很困，分明已经是脱凡三重了，不需要睡眠，但总感觉神魂被什么束缚着，浑浑噩噩的。
随着一个个名字展现，广场中的修者跟着数数。
第一百……五百……一千……两千……两千九百九……
至此仍旧没有方奕和林恍的姓名。
“两千九百九十五”
“两千九百九十六”
大家默异口同声的数着，广场上的声音如雷贯耳。
……
“两千九百九十八”
林恍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失望和绝望压在他的肩头，撑不住的全身发抖。
而这样的情况不止林恍一人。
就在这时，倒数第二个名字，“林恍”突然跳出！
人如其名，他已然恍惚不清，脸上呆滞表情因狂喜而扭曲，泪水无声落下，嘴角却疯狂扬起。
“我我我我我我——”
“三千，韩栎。”
方奕摸了摸下巴，并不为此而意外，好像深深清楚，韩栎本就是个绝世天才。
不上榜才怪。
待光华散去，三千姓名已然镌刻完毕，可百万修者，又有几人甘心自己被他人拉下。
有人不服怒吼！
有人失落大哭！
有人不甘捶地！
也有人兴奋昂首。
可又如何，未上榜之人纷纷被一道光柱笼罩，他们丰富的表情仿佛被光芒洗刷，等双眼阖上之时，便从原地消失了个彻底。
又是一个时辰，偌大广场只剩下三千人。
林恍还在震惊中恍惚，语无伦次。
等他们被灵枢阁的执事长老借走，分发了弟子令和服饰还有新人资源后，林恍才回神道：
“我竟然真的进来了。”
方奕无语摇头，真是个蠢货。
他不欲再理会对方，激活自己的弟子令，就进入了对应的洞府。
入了灵枢阁只是开始的第一步，后面还有选择合适的修炼功法、辅修、法宝、大道等等，这些选好了，还要分派去向，去往合适的分殿做事。
之后的十年里，方奕就往返于洞府和学思堂，选功法……然后睡觉，睡醒了抽空修炼。
他有时候一睡就是一年，但反而睡觉的时候，修炼提升更快。
十年就到了脱凡五重，很快就要迈入神宫境了，而神宫境后就要被分去不同大殿，不能再停留到弟子山上。
方奕伸了个懒腰，心念一动就离开了洞府，打算去问问分阁的事。
他去学思堂的路上，听见有人在讨论什么总阁主和一个叫许太温的人。
好似在因为许太温之事，为总阁主不平，说灵枢阁比言蕴阁好上千倍万倍。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让方奕心生不喜。
“真是个让人极其不爽的名字。”
这些人讨论的事情，方奕也略知一二。
那许太温如今是天尊弟子，传闻在他还未成为天尊弟子之前，也没有灵枢阁。
总阁主璃皇、许太温以及数百化虚境修者，共同前往五大道盟最为危险的虚空蜃海中探险。
当时就有传闻，说五大天尊在化虚境之时，都闯过这虚空蜃海。
于是，化虚境修者纷纷效仿，想走这天尊路。
没想到，从里面安全出来的只有两个人。
一人是许太温，另一人就是总阁主璃皇。
出来之后，许太温竟被清虚天尊收为弟子，而璃皇就此创造出天璃盘，建立灵枢阁。
道盟中，也常常将这二人放在一起比较。
免不了总有争执发生。
一方说璃皇效仿许太温的言蕴阁，心思不纯；
一方说许太温笑里藏刀夺人气运，图谋不轨。
争执了几千年，不论言蕴阁还是灵枢阁都是蒸蒸日上，势力愈发强大。
……
就快到的时候，恰好碰上从学思堂出来的林恍。
对方看见他眼神一亮，兴高采烈的跑来说：“韩栎，可算见到你了，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听说你会被分到天璃殿！”林恍激动不已，好似这好事落在自己头上一样。
“哦？这都被你打听出来了？”
林恍虽然模样看着有些软弱好欺，但意外地很会打探消息，倒是很适合灵枢阁。
“嘿嘿，我也是听学思堂长老说的。谁让你术法学得那么出色，长老们能不惦记吗？”林恍感慨道。
没办法，那些术法、功法对他而言都太简单了，看一眼就会，方奕甚至还能找出漏洞补全功法。
方奕打了个哈欠，若非那群长老总想让他去补功法，他都想一直睡下去。
“天璃殿有什么好的？”
“呵——不过是占了名字的好处，还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排名倒数第一的天才？”
一道讥讽的声音传来，方奕偏头望去，就见几个跳梁小丑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为首的是潜龙榜第七，秦墨生。
潜龙榜现今第一天才，因为前六人已经入了神宫境离开了弟子山。
“名字的好处？什么意思？”方奕丝毫不恼怒，好奇道。
林恍皱眉摇头。
秦墨生歪着头冷笑：“啊嘞，消息灵通的马屁精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方奕又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不说算了。”
“哼，传闻总阁主曾经的道侣就叫韩栎，但凡名字跟着沾边的人，都能被总阁主甚至各个长老另眼相看，不然你以为你能进天璃殿，自灵枢阁建立以来，那里只招收过九人，无一不是破界之上的修者！”
方奕顿时清醒，道侣？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一句脏话，放他的狗屁。
“这件事你怎么知道的？”
秦墨生也不过是新来弟子，哪里知道这么隐秘的私事？只怕是被人当了枪使。
对方扬起下巴，高傲笑道：“我自有我的办法，不像你，一个心怀不轨的冒牌货色。”
林恍噘嘴不服，告诉方奕说道：“韩栎，你别听他的，我看他是故意的，想乱你心境，让你不能突破神宫。”
方奕凤眼半眯，朝着秦墨生踏出三步，每踏出一步，身上气势就猛增一大截！
等三步踏完之时，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轻而易举地突破脱凡，直入神宫境！！！
秦墨生刚刚还高傲的脸上瞬间僵硬，不可置信喊道：“怎么可能！！？”
方奕摸了摸下巴，他感觉游刃有余，似乎可以继续突破直入破界，但那样做似乎太惊世骇俗且不符合常理了，还是算了。
“这样够不够资格？”
林恍也跟着惊呼：“韩栎你怎么做到的，你的心魔劫？大道劫？雷劫呢？他们都都罢工了？”
“嗯，好像是被我吓跑了。”
秦墨生瘫软在地，失魂落魄，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修者落荒而逃，舍弃了这位“第一天才”。
越过秦墨生之时，一句话逆着风传入耳畔：“可别因此生了心魔，身殒道消了，哦对了，我走了你还是第一天才，殊荣仍在呢。”
心魔……秦墨生瞳孔震动，心神不宁，一时间仿佛看见了鬼。
这人竟还故意提醒他！心思何其歹毒！
他只怕是难渡神宫劫了……
方奕露出几不可察的微笑，此人若能放下天才之名，破除今日之障，自会走的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