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终八 。

咸鱼夫妇今天也想躺平

一切的嘈杂与混乱消失, 黑雾中浮现他们二人的身影,好似他们从未消失过。

图南与俞非晚一同回到了黑雾之中,一层浅淡的白色小树虚影用柔嫩的枝叶将他们包裹。

温和的力量滋养着的他们的身体, 修复他们受损的灵魂。

围绕在外面的黑雾此刻变得无比温顺,不同于之前的狂躁,不再如浪涛般涌动, 时刻想要将他们二人吞噬的急切模样。

只是这平静之中不知酝酿着什么, 比起明晃晃的恶意, 这样暗地里的窥视更令人不安。

图南微侧身看向紧闭双眸的俞非晚。

他迷蒙地看着的俞非晚沉静的睡颜, 他有些分不清, 这个有她的世界是否真实。

他此刻或许只是在一场美梦之中。

这期间发生的种种, 只是他临死前的美好想象, 这样想着图南突然生出几分难得的胆怯, 害怕这一切都只是他的虚妄幻想。

“唔——”俞非晚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痛呼。

图南回神,目光重新聚焦, 焦点落到俞非晚身上。

只见她紧拧着眉,神色痛苦, 眉间那颗殷红小痣, 此时红得像要渗出血一般。

红得扎眼, 让人不由自主感到慌乱。

俞非晚的声音, 将图南从混乱的思绪中拉拔而出。

听见她的声音, 图南什么都顾不上, 只想让她清醒过来。

他习惯性地抬手, 试图将灵力灌注进俞非晚体内,试图抚平她身体的痛楚。

灵力喷薄,包裹他们黑雾咻地钻入图南体内,一切的发生只在瞬间。

黑雾漩涡般地从图南的手掌进入, 黑色的荆棘纹样从指尖一路盘旋着,朝着心脏的方向蔓延。

与凤岐身上的荆棘纹样如出一辙,黑色的纹样与冷白皮肤形成鲜明对比,诡谲邪异。

黑雾陡然消失,昏迷的俞非晚与图南二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悬浮在两方人马的分界点之上。

他们突兀地出现,吸引了在场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当然也都看见图南那奇怪的黑色灵力,以及这灵力与远处那只巨眼,若有似无的联系。

在他们眼中图南此刻狰狞极了,只觉得是图南故意用那奇怪的灵力伤害俞非晚。

连自己的爱人都能下如此狠手,加上那明显不属于此间大陆的灵力。

几乎所有人心里浮现一个共同的念头:他被凤岐同化了,他们现在是同一类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们都清晰地看见图南身上的异样,以及那些可怖黑雾钻进他身体中。

浅淡的墨色线条从图南身后生发,向着虚空蔓延,与那虚浮的世界链接在一起,而后他们之间多了一丝莫名的联系。

远处那仿佛在大陆尽头,扭曲变换的巨大无瞳之眼,此刻似乎也随着图南身后那不易察觉的浅色线条变化着,变成一条条无序混乱的线条,不再是眼睛的模样。

密集的线条扭动翻滚着,无序地变化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扎而出。

“此子定是邪祟,断不能留!”人群中有人大喝一声,图雅定睛一看,那人似乎是某个宗门的长老。

不过她与世隔绝的时间太长,对于现在外面宗门变动,图雅一时间也不太清楚。

她不认识这个人,不是她所熟知的那一批天才中的任何一人,这只能说明他是后起之秀,或许在修行途中得到什么奇遇,一飞冲天。

“快看他身后的黑线好诡异,他一定和这东西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这些事都是他干的,他就是藏在我们之中的卧底。”

“那我们之前和他一起行动,身上会不会被他动了手脚?我不要变成那样的怪物。”

“他抱着的那个女的一定就是他同伙,自己人都能下如此重手,心肠何其歹毒。”

……

附和的,反对的,各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闹哄哄一片。

图南这个名字,瞬间传遍各个宗门。

处于风暴中心的主角——图南,对于这些讨论他去留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俞非晚。

墨色漆黑的灵力从他身上倾泻而出,粘稠的不知名黑色物质将俞非晚包裹。

这灵力明显不属于焚天大陆,反倒像是来自凤岐所勾结的那一方世界,充斥着诡异。

充满负面情绪,带着腐朽衰败的气息,暮气沉沉,所到之地生机灭绝。

图南手掌不住地颤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害了他的小鱼。

“都怪我,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我的存在只会带来不详。”,图南伸手撕扯已经裹到俞非晚身体上的黑色灵力,黑沉的眸不断颤动,水色将他视线模糊。

凤稷低头惊异地审视图南以及那漆黑诡异的灵力。

一时间脑子里盘旋过无数猜想,心中不禁做起了最坏的打算。

毕竟图南一开始的存在便是为神准备的容器,他的身体能够容纳此间的神,自然也能容纳那位来自异世界的存在。

难道他……

想到这,凤稷艰难地转头看向图雅,只见她一脸痛苦,眼神凝重,显然她也想到了。

“快动手,杀了他!趁他还没有完全掌控那股力量。”人群突然同时异口同声地冒出这样一句话。

人群背后,此时被忽略的凤岐眼神微动,一根根细如发丝灵线,随着手指的细微动作起伏着,随之人群躁动。

一片混沌之中,俞非晚只觉得自己坠入一个漫长的梦境,梦里是熟悉又陌生的图南。

梦中的图南就如同她所熟知的剧情那样,是剑道天才,是世界的中心,一切都围绕着他运行,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好到……不真实,每一处都像蒙上了一层美好而朦胧的滤镜。

突然梦境在即将圆满的时突然转折,所有一切都在瞬间变了模样。

和善的友人如恶鬼一般对图南张开獠牙,他视为朋友师傅的玉佩中人,在他渡劫时试图夺舍。

所有一切都在瞬息之间变得陌生、可怖。

俞非晚感受着一切的巨变,如游魂般站在一旁,就算只是一个旁观者也觉得这一切可怕极了。

难以想象图南当时的心情是如何灰暗,对这个世界又有多失望。

风云突变,人心难测,那些披着人类皮囊怪物,终于撕开伪装,露出本来面目,肆意地掠夺着一切可用之物。

对于俞非晚来说,这些怪物的模样十分熟悉,与那些被的寄生感染之人一样。

而此时此刻,相同的事也正在在发生着。

黑色无序的线条扭动着,搅动一方风云,变化突生,异世界降临的进度加快,来自虚空的压迫陡然增大。

“不好,这样下去我们只能再支撑两个时辰。”山海龟的声音的从云端闷闷地传来。

刚喘上一口气的众人,心再度提了起来,连这样巨大,拥有山海之力的山海龟竟也只能阻挡区区两个时辰。

那他们又拿什么来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们的力量在这其中,如沧海一粟,渺小到尘埃之中,真的还能寻到一线生机?

大厦将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人人自危。

连修士都感到这样无力与绝望,其他在大陆上的普通民众则更觉绝望,对于所发生的一切无力抗争。

只能看着平日里相熟的邻里,像是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茬一茬地倒下,怎么逃跑都无济于事。

来不及哀伤,下一茬或许就该轮到自己。

极域王城广场之上,风云变幻,人人自危,自顾不暇。

“我们该怎么办,我还能活着回去吗?”崔巴慌乱之中颤抖着呢喃,他只是一个走大运混入修仙宗门的普通人罢了。

他哥哥崔齐好不容易为他争取到这进入秘境的机会,还以为自己至少能有些许收获,不说能一步登天,但也好歹也能更进一步。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崔齐,你我兄弟二人不会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吧?这世间美景,美食,我都还没看够也没吃够。”

崔巴一脸惊恐地看着四处横行的魇兽,口中不停念叨着,这样似乎能缓解他的恐惧。

突然周围一阵骚动,“崔巴,快跑!”

崔巴循声望去,是平日里正眼不带瞧他的核心弟子戎盛,他惊恐地指向他身旁的崔齐。

崔巴惊恐地看着戎盛,他的头顶正快速地长出柔嫩的绿叶,他将要变成怪物,而他本人看起来却无知无觉。

崔巴连忙拉住身旁的崔齐,想要快速拉开与戎盛的距离。

手中的触觉好像有些不太对,犹如干枯树皮的触感让崔巴一惊,扭头一看,身旁的崔齐也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头顶长出了那些异化怪物那样的枝叶,并迅速地开出花朵,进度比之其他人快到异常。

尖利的爪子带着极速的破空声,眼看泛着诡异寒光的利爪即将划破他脖颈的皮肤,心中一阵绝望,连将他带入修行之路的崔齐都变成这样,他可是宗门核心弟子!

毫无征兆,他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变成了这样。

而崔巴环顾四周,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并且更多是发生在宗门的核心弟子身上。

崔巴试图唤醒崔齐的理智:“崔齐,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不是说好,这次秘境结束,我们一同回家看看爹娘吗?”

尚未被寄生完成的崔齐还有些许的自我意识,眼神挣扎一瞬,进攻速度稍缓。

下一瞬黑白分明的眼眸被纯黑取代,攻势又猛烈起来。

看着他这样,崔巴突然就卸了力,瞪着眼睛看着神色狰狞的崔齐,不自觉屏住呼吸。

或许就这样死去,这一切就能结束。

他的力量是这样渺小,就算拼尽全力,也只是如同一滴水落入海中,他什么也阻止不了。

就这样结束,好像也不错。

迎着漆黑的利爪,平静地闭上眼,自欺欺人地想象着一切都将结束。

只是预期的剧痛并没有出现,身体腾空而起,又重重落地,砸倒站在他身后的一群人,溅起一地尘埃。

崔巴疑惑地睁眼,并吐出刚刚吃到的一嘴黑毛。

一只巨大的黑色巨兽凭空出现,将崔齐按在毛茸茸的爪子底下。

众人只见黑色巨兽爪子用力的地按压几下,虽然丧失大部分理智,但崔齐还有作为人时的微末感知,疼痛使他张开嘴,一颗丹药精准地落入其中。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不然一爪子打死你。”清脆的女声从崔巴头顶飘来,身旁的黑色巨兽十分人性化地朝他挥了挥爪子。

崔巴用力仰着头,才勉强看到黑色巨兽头顶浓密的毛发中,淹没着一个背着长刀,手里拎着一袋子丹药,看起来异常豪横的年轻女人。

好怪异的组合。

豆蔻急着去下一个地方,也没时间详细地解释,反正看到丹药的效果,他们就懂了。

快速分出一袋子丹药,精准地扔到崔巴怀里,力道大的差点把他的胸口砸成凹字。

崔巴还没反应过来,豆蔻她们已经奔赴下一个地方。

崔巴手里拎着一袋子看起来价值不菲的丹药,愣愣地看着趴在浅坑中的崔齐,身旁是掉落的枯叶与一个恶臭不已的果子。

崔齐迷蒙的眼神与崔巴对上,只见崔巴激动得飙出两行热泪,自从他带他进入修炼一途,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没见崔巴哭的这样狼狈过。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真恶心。”崔齐恶嫌地看了一眼涕泗横流的崔巴,又疑惑地看了眼周围,他怎么躺在一个大土坑里面。

这个臭果子又是哪来的,简直要把他熏死了。

“我这是怎么……”崔齐话音未落,周围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此刻狰狞地围了过来。

他只得将疑惑暂缓,拉起哭得狼狈的崔巴躲闪。

崔巴立即回过神来,崔齐是吃了这个丹药恢复正常的。

也明白了豆蔻所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他紧紧地捏住手中装着丹药的袋子。

“快把这些丹药喂给他们!”崔巴从袋子里抓了一把丹药,随后将装着大多数丹药的袋子递给崔齐,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崔齐比他厉害些,自然也要多干点活。

崔齐虽然一肚子疑惑,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这个情况,刻不容缓,他当然选择无条件相信崔巴。

崔齐一边思考,一边灵巧地旋身躲避从背后袭来的利爪,尖利的指甲快速擦过,带动的气流将他的衣袍划开几个口子。

崔齐动作极快手指轻弹,一道灵力包裹着丹药扔进来人的口中。

几乎只是瞬间,丹药即刻生效,那人漆黑眼眸逐渐褪色。

眼眸中慢慢闪烁着作为人的各种情绪,而后一个成熟的果子从他头顶掉落,那人眼眸清明,彻底恢复正常。

眼熟的枯叶与散发恶臭气味的果子,稍加思索,崔齐立即明白了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但他对于发生的那一切,竟半点记忆都没有。

可是他为什么会毫无征兆地变成那样,他十分确定自己在那之前,身上没有伤口,他不可能是被其怪物伤到,从而变成那样。

崔齐环顾这些突然发生异变之人,神色逐渐凝重,竟大多都是核心弟子。

而那些发生异变的普通宗门弟子身上,都能看到明显的外伤痕迹。

异变之人实在是太多,崔齐来不及细想,动作麻利地喂起丹药。

“这丹药是哪来的?宗门准备的?”崔齐将丹药准确地投掷进一弟子口中。

还好有这个丹药,不然再这样下去,大多数人都避免不了被异化。

崔巴狼狈躲避着,抽空回了句:“人家哪有时间,管我们这些小喽喽。”说着,他下巴一抬,指向远处那个庞大的黑色毛绒物体,“这丹药是他们给的,还挺有用,不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

崔巴话音刚落,就见有人又被一爪子按住,与刚才按住崔齐的动作如出一辙,干净、利落且不管人死活。

崔齐顺着崔巴的指示望去,看着有余动作利落地将异化之人按在掌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尘土的衣摆,所以他刚才也是被这么按在地上的?

不过这两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之前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崔齐来不及探究,依靠身体的灵活性在人群中穿梭。

灵力用一分少一分,他现在必须保存实力,以便更好地应对之后的变故。

崔齐抬头看向半空之上,那被包围着的图南和俞非晚二人,还有些摸不清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是争端似乎一触即发,气氛有些焦灼,原本对着凤岐的那些人,有不少转头将武器对准了图南。

天幕愈发低沉,无形的威势压迫着每一个人。

内忧外患一齐来临,事情仿佛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咔——”崩裂的声音传来,众人脚底的地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大地不断地震颤。

另一边,梦境之中。

图南立在云端之上,漠然地看着底下那些喊打喊杀的人。

此刻竟然并不感到意外,有一种终于来了的释然感。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那个潜藏在他识海中的东西,也该出来了。

不知道是玉佩中孤魂会赢,还是他识海中的东西技高一筹。

俞非晚听不到图南的心中所想,只能看见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一脸平静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身后那个巨大的虚影中,黑色与白色在互相争夺着撕扯,剧烈的波动使得图南身处的空间及其不稳定。

再下一刻,俞非晚看见一抹银色流光从图南身体中的划出,那是图南的灵魂体。

俞非晚惊异地打量着站在她身旁的灵魂体,那一黑一白为了争夺他的身体打得不可开交。

而他就这样轻飘飘地离开,像个冷漠的看客,静静地看着一切,嘴角似还挂着一抹解脱的笑。

冷漠地看着天地倾覆,看着一切覆灭。

巨大的尘嚣之下,目之所及皆是废墟,属于毁灭的火焰燃起,彩色的世界逐渐变得灰白,绚丽的世界逐渐变成一部黑白默片。

天空上那熟悉臃肿怪异建筑,逐渐降临这个世界,那些缠绕建筑的藤蔓植物摆动着,干枯的枝叶重新收紧,死死地禁锢着那些重新焕发色彩的建筑。

只是这力量太过弱小,托举异世界的黑色云雾不停旋转,整个大陆开始颤动,一股奇异的能量被吸入云雾之中。

干枯的枝叶再也支撑不住一点点碎裂,变成齑粉飘落,而天空上巨大虚影中互相争夺的黑与白也即将分出胜负。

此刻显然是黑色的那一方占据优势。

一切尘埃落定,图南的身体被那个黑色的灵魂所占据。

而图南失望灵魂体,置身事外,只是淡漠地看着一切。

世界崩塌,梦境到这里便破碎,一股推力将俞非晚向外推。

这难道就是一切的结局?

所有的一切毁灭?入侵者再次获得胜利的到一切?

这个梦境就是图南的上一世吧,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过。

从图南一直以来与她所了解的剧情有许多不同,再结合这个梦境,这并不难猜。

当然俞非晚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也是有了些常识。

不认为自己这是回到了过去,这大概就是一场梦。

俞非晚有些倔强地想,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想要一个不同的结局。

她想要赢,要图南赢。

俞非晚倔强用力地抗拒着这股排斥她的力量。

“啪——”

像是泡泡破裂的细微声响。

绿色满是生机的枝叶不断从她身体中往外延伸,俞非晚低头向下惊觉,她竟脚下生根,稳稳地扎根在土地之中。

绿色。

艳到有些刺目的绿色,在这近乎只剩黑色的世界是那样醒目。

柔韧细弱的枝条不断生发、攀援,黑与白斗争之中多了一丝渺小的绿,这丝绿在不停地壮大。

不起眼的绿色枝条不断向上,不断被折断,却丝毫没有因为这些停止攀援向上。

枝叶被折断的伤口处,微小的绿色光点析出,如萤火般的光点漂浮在空气中。

这些荧光初时不起眼,数以万计不起眼的存在汇集到一起,渐渐汇成一道洪流,让人再也无法忽视。

密密的枝叶托举着那些臃肿的黑色建筑,将它们逐渐向外推出。

在变故发生的这一刻,俞非晚这才真正地被其他人看见,被感知。

她清楚地感知到那从天空之上投下的注视,以及站在不远处,一直保持淡漠模样的图南,俞非晚清楚地看见他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一丝波动。

她的存在好像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俞非晚眉角微跳,这是不是说明,她此刻真正融入了这片梦境之中,不再是无关紧要的旁观者,不再游离在一切之外。

此刻她切实参与其中,能够做出改变。

俞非晚这个凭空冒出的变数,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灵魂里满是另一个文明的烙印,辉煌而灿烂。

她不属于这里,没人知道她的来处。

她身上的气息很奇怪,明明像路边随处可见的杂草一样弱小,但此刻外显出的能量却又无比强大,带着旺盛而耀眼的生命力。

谜一样,弱小又强大的存在。

绿色的荧光逐渐汇聚成一棵树的雏形,几乎与图南身后那个虚影一般大,繁茂的枝叶遮天蔽日。

这片大陆上,几乎所有地方都能看到这棵凭空生长出来的树,看似柔弱却无比坚韧。

代表着生机的颜色,在这灰黑的世界显得格外珍贵。

汇集的萤火用微弱的力量,艰难地想要将那漆黑的世界送回它原本的地方。

原本下落的异世界被树木托举,一点点沿着原来的路径上升,缓慢脱离。

这让处于恐慌中的人们心中升起微弱的希望,于绝望中又升起了对抗的勇气,或许再坚持一下就能变得不一样。

微弱的希望带来细小的改变,大海也是从微小的水珠汇聚而来。

俞非晚只以为这是在虚假的梦境之中,但梦境之外,其他人也能清晰地看见这一幕。

大地的裂缝中,钻出一条条坚实的树根,一棵树正在生长。

嫩芽从俞非晚心脏处萌发,各处生机汇聚,嫩芽抽发,一点点以极快的速度长成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

坚实的大树托举着下坠的天空,像一个坚实的基座,分担着山海龟们身上的压力。

四处乱成一团,硝烟四起。

混乱与无序充斥着这片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梦境与现实重叠,所有的一切像是即将发生,又像是已经发生的之事。

历史在这一刻重叠,到底是会走向相同的谢幕,还是变换一个崭新的天地。

一切都还是未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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