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向庭之在卧室里对着许淮宁问出一模一样的问题,许淮宁昏昏欲睡,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有气无力地说:“你觉得呢?这个时间档能看的基本都是恐怖片了。”
向庭之轻咬了一口许淮宁脸颊肉,“那我看恐怖片看害怕了能往你怀里躲吗。”
“不能。”简黎把她特意多领的那张报名表放到许淮宁跟前。
许淮宁原本心情良好,节后复工回学校也能自如地维持看起来十分游刃有余的人类形态,唯一叫许淮宁心里略微不平衡的地方是简黎开始放养向庭之,除了必要的教研活动,向庭之可以自由选择来不来学校。
双职工家庭秒变单职工奋斗。
然而中午一场临时通知的班主任会把许淮宁打回原型。
什么叫为了促进下学年顺利实行家校共育连续三周每周末培训一天半。
许淮宁看到表就头痛,他出会议室的时候特意没拿,没想到报名表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他眼前:“我听到不是说自愿参与吗,到底为什么不能不报名啊。”
简黎坐下,往办公椅上一靠:“叫你开会的时候别偷摸抓大鹅跟我害你一样,主任说完自愿参与后面跟的那几句你没听见吗,争取班主任全员到齐,尽量不要出现特殊情况,什么叫特殊情况,有人不报名就叫特殊情况。”
许淮宁无语道:“不能不报名算哪门子的自愿参与。”
简黎笑了笑:“你干第一年啊,又不是头一回自愿了,不想被悄无声息地穿二十码的鞋就面带笑容诚心诚意地填表吧。”
许淮宁:“直接通知说强制参与不就行了。”
简黎:“咱们讲究民主。”
眼不见心不烦,许淮宁把报名表塞进抽屉,他想来想去还是不理解学校搞出这一通名堂的意义:“而且家校共育去年不是刚冒头就被家长联合投诉取消了吗,今年又来。”
简黎淡淡:“大势所趋。”
见许淮宁一动不动,简黎问:“你在干嘛。”
许淮宁说:“咬牙硬撑中。”
简黎绷不住笑了,她拍拍许淮宁肩膀,语重心长道:“看开点吧,我刚来那年连双休都没有,上六点五休零点五见过没,你现在狠狠吃到双减红利了你知道吗。”
打卡下班前,许淮宁认命地去办公桌抽屉里掏报名表,顺带把教案本一起拿出来,打算带回去往后写几个课时。
意外地,有几张纸片飘落到地上,一部分很平整,一部分皱皱巴巴,是揉成团后展开按平的痕迹。
许淮宁怔了几秒,记起这些是放假前的下午向庭之写给他的他假装丢掉却压在本子底下的那堆字条,于是逐一捡起,放回了抽屉里面。
时间真是过得又快又慢的。
许淮宁收拾好,拎起包要走,刚迈了两步,就没由来地想到了纸条上的内容,坐回了工位,给向庭之发消息:【来接我下班。】
向庭之秒回:【我快到校门口啦,你在办公室等我几分钟。】
干等是等,玩手机等也是等,许淮宁顺手点了下向庭之头像,进了主页,看见朋友圈栏并不是空白,有一张缩小的图片,像是前几天向庭之拍的他们的合照之一。
许淮宁继续点进去,屏幕下半部分的标识栏写着仅三天可见,照片右边是符号加文字:(兔子)第一张照片,不敢太亲密的(柠檬)
许淮宁没察觉自己在笑,快速敲键盘输入文字后,短暂纠结了几秒钟,模仿向庭之的格式评道:[(兔子)第好多张(柠檬)]
许淮宁发送完第一条很快评第二条:[要多亲密才算亲密。]
评论完,许淮宁连续右滑了几下返回消息栏页面,就看见发现栏出现了数字一的红色圆形提示。
是向庭之的回评:[你回家就知道了老公O3O]
“还没走?”简黎的声音突然出现。
许淮宁呆滞在“老公O3O”这几个字符上的目光瞬间清明,他心扑通扑通跳得比兔子还快,慌里慌张地按灭屏幕,抬头看简黎,清了清嗓子道:“还有点事,马上就走。”
“没走正好,”简黎摆弄手机发起笔转账,“钱你收一下,之前随的份子先还你。”
许淮宁不明所以:“啊?你不办婚礼了?”
简黎用讲吃饭喝水一般平淡的口吻说:“我要离婚了。”
许淮宁傻了:“啊?”
这就是身边即世界吗,怎么全世界的人都在闹离婚。
随出去的份子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再说他也就只随了一千,许淮宁把转账点了退回,“你不是上个月刚结,而且今天上午不还好好的。”
简黎见许淮宁退回,又转了一次,“上午好下午不好了,吵架了过不下去了感觉不合适了,份子钱你收了吧,等我二婚的时候办婚礼那天你再包给我。”
怎么全世界都在结了婚离婚离了婚结婚。
许淮宁脱口而出:“你怎么也二婚。”
“二婚还早,目前没碰到第二个看对眼的……”简黎蓦地意识到什么,半试探半开玩笑地说:“什么叫也,还有谁二婚,你二婚?”
许淮宁:“……”
简黎先是诧异地“啊”了声,接着难以置信地问道:“你真二婚?”说话间,她不经意地瞄到许淮宁手上的戒指,恍然大悟一般讲:“婚姻失败过一次就是会疼人,二婚就知道戴戒指了。”
在许淮宁没接受他二婚事实被勘破时简黎已经接受良好,见怪不怪地问许淮宁:“你一婚离婚的时候签协议没。”
这下问到点子上了,跟乔清宛演戏演全套的许淮宁还真签过离婚协议,“签了。”
简黎说:“那协议模版发我一下,我去打印两份。”
许淮宁提醒:“办公室打印机坏了,特巧,上节课你不在那会儿刚坏的。”
简黎摆摆手:“多大点事,就算没坏我也不好意思在学校打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办公室那台电脑抽风一样会自动备份打印文件,有时候删都删不掉,我准备明天去打印店打。”
许淮宁想了想,说:“我帮你打吧,我家有打印机,明天上班带过来给你。”
简黎走了没一会儿,向庭之就到了办公室。
失约的晚餐和爱情片一并补上,回到家后,趁向庭之洗澡时间,许淮宁进了书房打印简黎需要的协议文件。
离婚协议一式三份,许淮宁多打了几张,避免简黎让对方签的时候万一发生两相争执撕毁导致协议数量不够的情况。
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的同时手机震动。
是简黎发来的消息:【我不离婚了。】
但凡早五分钟跟他说呢。
许淮宁:【你过家家呢。】
简黎:【谢谢关心,刚才已经问过他了,的确是一场误会,他平时对我很好,我这次也是气急了才发出来问问,人无完人,我自己也有缺点,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一起幸福呀。】
许淮宁:【从哪复制的。】
简黎:【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淮宁:【两只眼睛看出来的,那离婚协议你还要吗。】
简黎:【不要了。】
许淮宁:【确定不离了?】
简黎:【也不一定。】
许淮宁:【行。】
时间仿佛被安排好了,那边和简黎的聊天才结束,这边就响起了敲门声,咚咚两声后,书房门推开,许淮宁抬眼就看见向庭之从不大的门缝探脑袋进来:“我好了,在房间没看到你以为你出去了。”
许淮宁随手把那一小叠新鲜出炉的离婚协议放进了书桌抽屉里,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朝向庭之走过去:“大晚上的我能去哪。”
向庭之伸手环住许淮宁,低下脑袋,额头压在许淮宁肩上,忽地侧过脸凑上去亲了许淮宁脖子一口。
看完电影他们在家附近散了会儿步,晚间不算太热,却也没有很凉快,尽管冒的薄汗在外面吹了几下风就已经干了,许淮宁还是歪着头往旁边躲:“我没洗澡。”
向庭之在许淮宁腰上的双臂搂紧了些,追上去一连亲了好几口:“我洗澡了。”
许淮宁被亲得好痒,费尽力气左躲右躲压根躲不开,往哪躲都被亲,索性不躲了:“你洗澡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向庭之挨过去和许淮宁脸贴脸,说:“当然有关系,我洗澡了你就可以亲我了。”
许淮宁拒绝:“不想亲。”
“为什么嘛。”向庭之问。
许淮宁:“因为你总是耍赖。”
向庭之:“以后看电影不会把手放你腿上了。”
“不是这个,”许淮宁蹙起眉,对向庭之出尔反尔的行为意见很大的模样,“你说陪你散步你就告诉我O3O是什么意思的,所以O3O到底是什么意思,问你好几遍了你每次都说等一下。”
听许淮宁一本正经地以字母数字字母的发音顺序念出O3O,向庭之都头晕目眩到恨不能当场晕倒。
太可爱了,这很疯狂。
即使很想再多听几遍,但占上风的理智扼制了向庭之大部分的贼心,他只贪最后一次:“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许淮宁实在太想知道,没犹豫地亲了向庭之一下。
向庭之笑眯眯道:“是亲亲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准备回收文案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