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一直在等你

亲密练习

打电话给许淮宁的是体育老师,说许淮宁班上的周静萱在课上自由活动期间不小心崴脚摔倒,脚腕很疼,完全动不了,他怀疑是脚踝骨折。

许淮宁最不愿意碰到的就是学生在校内意外受伤,这对学生、对家长、对老师来说都是不小的困扰。

叫救护车,陪同学生去医院检查,联系家长还有领导说明情况,找同事换课,无缝干完一连串的活,许淮宁恨不能两眼一闭当场晕倒在ct室外。

当然晕倒是不能晕倒的,就算要晕倒,许淮宁也得等和周静萱家长见到面,跟周静萱家长详细讲完前因后果以后才可以晕。

周静萱父亲在外地出差,最快半夜的飞机能回来,许淮宁电话打过去告知周静萱母亲周静萱的情况时,对方话里难掩焦急,和许淮宁说最晚半小时就能到医院。

然而半小时后,人没来,只有电话打过来,对方语气里满是歉意,和许淮宁说工作实在走不开,麻烦许淮宁帮忙先照看一下周静萱。

许淮宁不会有除了好、没事、不辛苦、应该的以外的回答,放射科的医生说出片子需要一个小时左右,挂断电话的许淮宁推着轮椅把周静萱带到了候诊区一起等。

ct结果不太好,脚踝撕脱性骨折,医生建议去挂号拍个核磁看看韧带。

许淮宁推周静萱去核磁室的路上,周静萱声音小小的,软绵绵地说:“对不起老师,耽误你好多时间。”

比赛是课上自由活动时间她和喜欢打排球的朋友们一拍即合组的,本来只是想凑一起打着玩玩,没想到拦网落地过线不小心踩到别人脚背上,重心不稳崴了脚。

伴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剧痛传来,她摔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

她没想到会这样倒霉,整个人很懵,直到上了救护车,她才回神,看着肿起的脚腕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再后来是检查和长时间的等待,周静萱对占用和浪费许淮宁的太多时间感到内疚和不安,明明是她自身原因造成的后果,却给许淮宁带来不小的麻烦。

她想要是她没有问朋友打不打排球,就不会引发后续一系列的事情,不会受伤,不会需要许淮宁暂时地代替她的家长一直陪同就医。

许淮宁安抚道:“你又不是故意受伤的对不对,没有人能控制意外不发生,这没什么好道歉的。”看周静萱还是紧绷着,许淮宁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说:“要是你实在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后面几个月的体育课都来我办公室帮我裁一下打印的小测验卷好了。”

等到周静萱母亲工作结束来到医院,许淮宁和周静萱母亲沟通完时天已经黑了,不记得是第几次,许淮宁解锁手机翻了翻通知栏,依旧没看到来自向庭之的信息。

这次应该是真的被向庭之讨厌了。

许淮宁说不上来心里的怪异感觉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憋了一口气,松气是他要向庭之讨厌他的目的达到了,憋气是他一想到当时接了个电话就一言不发把向庭之扔下心里就实在有点过意不去。

许淮宁出来的时候就带了个手机,要回学校拿其他东西。

晚自习期间,有课的老师在教室,没课的老师早早打卡下班,办公室里连零星的几个人都没有了。

许淮宁进了门,往里走过一个小拐角,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顿。

他看到他办公桌上有个正趴着睡觉的人。

是向庭之。

向庭之几乎整张脸埋在屈起的手臂里,肩膀随着呼吸频率规律地小幅度起伏,看起来似乎从晚自习开始没多久就睡着睡到现在。

许淮宁想要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很快抿起,把话咽了回去。

位置被向庭之霸占了个彻底,许淮宁动作很轻地坐到旁边简黎的位置,没批完的部分作业和教案本之类的全部堆在他办公桌的左上角,离向庭之的左手很近,他过去拿的话大概率会吵醒向庭之。

无所事事的许淮宁手撑着脸,朝着向庭之的方向,看着向庭之出神。

他想向庭之实在是太奇怪的人。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走,第二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许淮宁飘远的思绪被扯回,他看见向庭之的手指动了动,接着抬起了脑袋。

向庭之额前的头发睡得有些乱,他拨了几下整理好,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手机,想要看一下时间。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向庭之拿手机的动作愣了下,偏过脑袋,一眼就看到在他右手边的许淮宁。

向庭之声音有着刚睡醒的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淮宁顿了下:“刚回来。”

向庭之问:“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许淮宁说:“没来得及。”

像是刚睡醒脑袋还没有加载完全,向庭之盯着许淮宁,迟缓地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我一直在等你。”

许淮宁记得他好像下午三点多不到四点钟接到电话走的,这会儿接近八点钟,他没想到向庭之居然会在办公室里等他四个多小时。

那股憋气的感觉再一次漫上来,许淮宁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了:“等我干什么,我没叫你等,你为什么不先回家。”

向庭之继续慢吞吞地说:“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

许淮宁想了想,不懂为什么向庭之该有边界感的时候没有边界感,没必要太在意边界感的时候严格遵守边界感,他说:“以后要用草稿纸自己拿就可以了,拿多少都行,不用问我。”

草稿纸……向庭之指腹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来回摩挲:“不是这个没说完,而且我没有先走是想等你一起回家。”

许淮宁刻意地忽略掉向庭之不清不楚的后半句话,问前半句:“那是什么话没说完。”

“我喜欢你。”向庭之把被许淮宁阻止的只成功说出口半句的第三遍完整说完。

许淮宁:“……”

跟向庭之这人没话讲。

要知道回学校一趟什么都不拿,他出医院的时候就直接开车回去了,白跑一趟事小,又听一遍向庭之说胡话事大。

此时此刻许淮宁心里有且仅有一个念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有向庭之在场的是非之地。

许淮宁转身就走,走出办公室没几步就迎面和下课回来的简黎碰到一起,简黎往许淮宁身后扫了一眼,随口问道:“就你一个人?”

“那不然还有谁。”

简黎说:“你弟啊,我下午下班的时候他没走,吃完饭回来的时候看他还在,问他怎么待学校不回家,他说要等你一起,你不是刚从办公室出来吗?没看到他?”

“看到了,”许淮宁也许是被向庭之同化,他嘴一张就开始扯:“他和我说他忽然想在学校再待一会儿,让我先走。”

简黎眯了眯眼睛:“那正好,趁这几分钟课间我去再和他聊会儿。”

“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许淮宁问。

简黎理所当然:“他是我的实习生欸。”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哪哪都不对劲,许淮宁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潜意识催促他去和简黎问个明白:“你和他聊什么。”

“聊我们各自的老公。”

许淮宁:“?”

看着许淮宁大惊失色的脸,简黎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拍拍许淮宁的肩,语重心长道:“可能我们闪婚族天生就比较有共同话题吧,你这种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爱情长跑幸运儿派系不会懂的,真不夸张,你懂什么叫高山流水遇知音吗,我和你弟活脱脱就是伯牙和子期,简直相见恨晚。”

他应该懂吗。

他可以不懂吗。

向庭之不会在外面乱造他的谣吧。

他就四个小时不在而已,医院外面变天了怎么不来个人通知他,他现在很无助,很彷徨,很焦虑,很恐惧。

很想把向庭之按在地上打一顿。

许淮宁动作迅速地转身回去找向庭之,抓住向庭之手腕带着劲拉着向庭之走,经过简黎身边时许淮宁停了一下,语速飞快地说:“太晚了晚上不方便打车我先带他回去了,你们之后有机会再聊,还有我感觉快打上课铃了要不你先回教室吧再见。”

最后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许淮宁就迈开了步子,向庭之一只手拎着他整理好的被许淮宁遗弃在办公室的通勤包,另一只手任由许淮宁拉着他走到停车位,把他塞进副驾驶。

许淮宁低头系着安全带,卡扣发出咔哒一声的同时,坐在他旁边的向庭之用着很难为情的语气说:“你这样和我在学校大庭广众地牵手会不会不太好。”

许淮宁:“……”

许淮宁想忍,但他忍无可忍:“那个地方叫手腕,动词用抓。”

“天那么黑,根本没有多少人看得清楚你是抓我手腕,不是和我牵手。”向庭之好似察觉了什么惊天大秘密,抬手捂住嘴,微微睁大眼睛,很刻板地惊讶:“你是不是暗恋我。”

不等许淮宁回答,向庭之紧接着说:

“好吧,我答应和你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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