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那晚向庭之就体会过许淮宁喝酒以后反应有多慢,更不要说许淮宁这一次比上一次要更醉一点。
向庭之等待着许淮宁的脑袋再次进入加载状态,无形的进度条晃晃悠悠转了一圈又一圈,许淮宁才一副乍然惊醒的模样,目光聚焦,欣慰地看着向庭之。
受职业影响,许淮宁练就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怎么看看什么都能夸的高超技能,为了显得亲切,他在夸学生的时候还会习惯性地拍拍对方的肩。
此时面对向庭之,许淮宁先做了流程里的轻轻拍肩动作,接着露出仿佛看到向庭之解决了世界现存难题之一的惊讶里带点肯定的标准模板式表情,最后语气赞同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以后继续加油。”
说的都是什么跟什么,按照向庭之预想中的发展,这会儿不可以亲人但是可以亲嘴巴的许淮宁已经亲上他了。
向庭之不禁开始怀疑许淮宁在故意装傻,一碰到难回答难面对的问题就转移话题,清醒的时候是这样,不清醒的时候也是这样。
许淮宁在拍完向庭之后并没有立刻收回手,掌心落在向庭之肩上,混乱的注意力转盘随机转回了向庭之眼睛里亮亮的小人。
许淮宁继续探究地倾身靠近向庭之,最后因为没控制好距离额头撞到向庭之额头。
好痛。
困意瞬间烟消云散,许淮宁倒吸一口凉气,想捂住撞痛的地方,搭在向庭之肩上的手抬起一半,向庭之忽然出声对他提问,“许淮宁,你还记得我说了什么话让你觉得很有道理吗。”
他有说过向庭之讲话很有道理吗?
好像有。
他还记得向庭之那些话是什么话吗?
可能记得吧。
许淮宁回忆了又回忆,得出一个无比震撼的噩耗,他不记得了。
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许淮宁没说话,把僵在半空的手悄悄重新放回了向庭之肩上,又在几秒钟后毫无预兆地突然站起来,再次抬起手。
高度差的骤然变化让原本计划拍肩走安慰流程的许淮宁拍到了向庭之脑袋。
手里是发丝的独特触感,许淮宁的脑子彻底乱套了,他慌不择路地想逃离现场,随口找了个理由,“想起来我有两个课时的教案还没写完,你先忙,我要去忙一下,待会有空再聊。”
向庭之抓住许淮宁的手,站了起来,挡住许淮宁的去路,“可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排队排在教案前面,应该是我们先聊,然后教案待会聊完有空你再写。”
被酒精改造成单核处理器的许淮宁做不到同时处理两件事情,被向庭之握住的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许淮宁的全部注意力就被最新事件吸引走,而这个最新事件让许淮宁很是为难。
此刻堪比金鱼的记忆力让许淮宁不仅想不起来是教案先还是向庭之先,他更是忘记向庭之所谓的要他回答的问题是什么问题。
面对向庭之的认真,许淮宁有点尴尬,但长时间的沉默大概会让尴尬更尴尬,许淮宁只好实话实话,“我不记得了。”
向庭之问:“不记得了吗?”
许淮宁说嗯。
“没关系。”向庭之晃了晃许淮宁的手,微微弯腰,把自己的眼睛装进许淮宁的视野里面,“你那会儿就像现在我盯着你一样一直盯着我,我和你说两个人对视超过一分钟默认是要接吻的意思,你说你觉得我说的好有道理。”
闻言,许淮宁微微蹙起眉头,脸上似乎有些迟疑,又更像是对向庭之的话的不信任,他慢吞吞地避开向庭之的目光,下定论道:“我应该不会觉得那些变态的话是有道理。”
片刻后,许淮宁又补充道:“我们应该不会是那种变态的关系。”
换作今天之前的任何一天,向庭之听见许淮宁说这样的话都会不可避免地感到难过,那是许淮宁对他的彻底否认,以及让他深刻明白他和许淮宁绝无可能。
可是不可能已经变成可能了。
一想到他和许淮宁的婚姻已经成为既定事实,向庭之就心甘情愿无条件地对许淮宁讲给他听的所有坏话宽容。
向庭之微笑道:“许淮宁,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许淮宁冥思苦想把一整年里的节日翻来覆去想了个遍,依旧没找到符合条件的答案,他摇摇头,说:“不知道。”
向庭之哼了声上扬的尾音,从口袋里拿出结婚证,翻到贴了红底两寸照的那页,举起来给许淮宁看,“我们今天结婚。”
许淮宁呆滞:“我和你吗?”
“对啊,”向庭之笑着说:“我和你。”
许淮宁僵硬地站在原地,他反复看了好几遍证件上的照片,“我想起来了,我们已经结婚了,”许淮宁自说自话,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好变态,这太变态了。”
向庭之把结婚证小心塞回口袋里,“哪里变态了,男人和男人结婚很变态吗?”
听到向庭之的话,许淮宁缓缓抬起眼,和向庭之对视了一下,一副很是不理解的模样反问向庭之:“不变态吗?”
刚一问完,许淮宁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如果男人和男人结婚很变态,那和男人结婚的他现在也是变态了,许淮宁不想就男人和男人结婚是不是变态这个议题和向庭之继续辩论了,不论是不是变态,他都是变态。
许淮宁沉思了几分钟,摆出严肃脸,自以为口齿清晰地和向庭之商量,“我教案没写完,我去写一下,下周教务处要抽查,影响我学期末评分的。”
一句不到十个字的话能分三段说,四句话说了快一分钟。
向庭之才不信晕头转向的许淮宁能写字,他伸手揽住许淮宁的腰,带着许淮宁转了个方向,边往卧室走边说:“许淮宁,我们今天结婚。”
许淮宁不懂向庭之为什么要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也不知道该回答向庭之什么,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向庭之带着走。
向庭之推开卧室门:“你知不知道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
许淮宁沉默了一会儿,试图提前规避风险,“我可以不知道吗。”
“不可以,我会伤心。”向庭之说。
许淮宁干巴巴地劝:“你别伤心。”
“新婚夜要做什么你应该比我熟练很多吧,毕竟你不是第一次结婚了。”向庭之刻意忽略心脏最深处泛上来的酸意,很好意思地和许淮宁提要求:“许淮宁,我想做。”
做什么?
许淮宁下意识这样想,也这样问向庭之:“你想做什么?”
“爱。”
作者有话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