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知道盛凌是怎样一副德行,但方静敛还是被此人的不要脸震惊到了。
眼见着盛凌真的要掏出手机给曾景轩打电话,方静敛才意识到他是认真的。
“装疯卖傻也该有个限度。”方静敛气得当即就站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楼梯底部,好在盛凌及时伸手挡在了方静敛的头顶和楼梯之间当肉垫。
方静敛已经很久没有干过差点撞到头这种蠢事,比起盛凌的胡闹,他还是更气自己竟然随随便便就被哄得方寸大乱。
盛凌捧起了花束遮在他们脸侧,笑眯眯地看着方静敛:“不叫曾景轩来放风的话那就只能用花挡一下脸了。”
突然离花这么近,方静敛一下子被玫瑰花的香味冲得头晕目眩:“挡着脸有什么用?要是真有人来了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你在干什么,说不定还能认出我们。”
“好啦好啦逗你玩的,我当然不会真的在教学楼亲你。”为了避免再撞到头,盛凌拉着方静敛往外走了一点,郑重地宣布道,“我只是想让你不要难过。”
“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方静敛故作轻松地说。
当然,这只是虚张声势罢了,方静敛一直记得初雪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很冷,外面很黑,谨慎了半辈子的方静敛不小心犯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他不小心泄露了他最重要的秘密,于是他最好的朋友就要离他而去了。
当时他看着盛凌转身要走的背影,只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助。
“我仔细想了想,就算那天你没有删掉我的记忆我也不会真的扔下你走掉的。”盛凌的声音把方静敛从寒冷的初雪日拉回了炎热的夏天。
方静敛握紧了手中的雪景水晶球,淡淡吐槽道:“马后炮。”
“我说真的,如果你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就想通了。”盛凌笃定地说,说着说着又忿忿不平起来,“要不是你这个删除记忆的能力莫名其妙横插一杠,咱俩早就在一起了。”
好吧,可能真的是这样,但方静敛永远不会承认的。
见方静敛不说话,盛凌又问:“所以你是怎么在那天突然获得这个能力的?”
“看见你要走,我有点害怕再也做不出朋友了,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祈求上天让你忘掉。”方静敛尽可能地伪装平静,“然后就真的灵验了。”
盛凌低下了头,花束的包装纸被他攥得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从来不信上天什么的吧?”盛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能让你这样的人祈求上天……是该有多难受啊?”
盛凌刚刚才找回这段记忆,但对方静敛来说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再怎么难受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愈合了。
方静敛被盛凌抱了一会儿。天气太热,他们身上都出了点汗,但还是紧紧地贴了好久,直到临近上课的时候盛凌才牵着方静敛钻出了狭小的楼梯。
出去之后盛凌便很有分寸感地松了手,两人一起回到走廊。
走到教室门口时方静敛才想起自己还抱着盛凌塞给他的玫瑰花束和雪景水晶球,这副好像刚约完会回来的样子在早八教学楼的走廊上显得十分格格不入,路过的同学们都在看他。
方静敛满脸通红地拽住盛凌,低声问:“你闲着没事买花干嘛,都没地方放。”
“因为我要完美复刻去年初雪那天,这样才算拿回了我的记忆。”盛凌兴奋地回答,似乎就等着方静敛问这个问题。
“复刻?”
“对,复刻。我记得那天我给你买了一盒草莓,但是现在这个季节好像很少有卖草莓的,我跑了很多家水果店都没买到,所以只能拿花凑合一下了,反正都是红色的。”
因为买不到草莓所以就用玫瑰花代替?该说他脑回路清奇还是该说他精明呢?方静敛有点想笑。
盛凌今天上午没课,方静敛叫他回家去休息,他不肯,方静敛只好动用武力。最后盛凌只能抱着玫瑰花灰溜溜地回家喂狗去了。
方静敛上完三节连堂思修之后终于能喘口气回家歇一歇,他一到家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盛凌买的花。
花瓶是房东留下的,方静敛刚搬进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这玩意儿会有用上的一天。
花肯定是盛凌拆开插好的。虽然盛凌能想到要把花插在水瓶里就已经很不错了,但他干活实在太糙,花插得很丑,歪七扭八的,跟被大炮轰过一样,方静敛不得不自己动手重新插了一遍。
插完花后方静敛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才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了盛凌。盛凌正开着空调蒙在被子里补觉,小冰趴在床脚蹭空调,一大一小睡得正香。
狗精力旺盛,白天睡多了的话晚上必然要折腾人。方静敛只好打开灯,把小冰摇起来,再掀开被子的一角推了推盛凌:“睡够了吧?赶紧给我起来,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盛凌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见到方静敛他就化身被子妖怪,披着被子展开双臂,一把将方静敛整个人全都裹进被子里。
方静敛急了:“我还没换衣服!”
“没关系,我会洗床单的。”盛凌语速飞快地敷衍道。
就在方静敛要骂人的时候,盛凌眼疾嘴快地堵住了他肚子里的话。虽然方静敛早已习惯了深吻,但这一下实在太过突然,一口空气猛地呛进了方静敛的喉咙里把他弄得直咳嗽。
盛凌这才像做错事的狗一样躲进被子里,只露半个脑袋出来观察方静敛有没有真的生气。
方静敛用手背擦了擦嘴唇上的唾液,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你发什么疯?我差点被你呛死。”
一提到这个盛凌就一点也不心虚了,反倒摆出了一副要算旧账的架势:“我刚才又梦到了被你删掉的记忆。”
方静敛已经开始怕这个了,盛凌每拿回一点记忆就要大闹一次,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好像也是在初雪那天,我们堆完雪人回家睡觉,在床上我问你能不能搬出宿舍和你一起住,你不同意,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因为你烦我。”盛凌本来在抱怨,但是因为在床上所以显得像调情,“我直接气醒了,刚好我一睁眼就看到你的脸。”
方静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也不是你突然袭击我的理由吧?”
“你手上好香,有花的味道。”盛凌十分拙劣地扯开话题。
“那还不是怪你插花插得太丑了,我只能重新插一遍。”
盛凌没再狡辩,只是乖巧地俯身趴在了方静敛腿上。方静敛早就发现这是盛凌的一种惯用伎俩,通过故意放低身体来装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实际上此狗早就坏透了。
像是为了印证方静敛的想法,盛凌捧起了方静敛的手,轻轻含住了方静敛的指尖。
“当初说着什么烦我,不想和我一起住,现在还不是跟我同居了?”盛凌的舌尖一点点地舔过方静敛的指腹,“其实在那个时候你就想跟我一起住了吧?为什么要口是心非呢?”
就连说话的时候盛凌都不愿意放过方静敛的手,叼着手指讲出的话十分含糊,但即使如此方静敛都能看出盛凌有多么得意。
早知道就该请求上天让这狗东西永远不要想起来,现在反悔还有用吗?会不会被上天拉黑?
上天作何感想不知道,盛凌是真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他眨了眨眼,缓缓吐出方静敛的手指:“怎么办静敛?我忍不住了。”
方静敛满脑袋问号:“忍不住什么?”
盛凌拽着方静敛的手就要塞进自己睡裤的松紧带里,方静敛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抽出手:“你变态啊?”
方静敛想起刚才在教学楼时的情景,盛凌黏黏糊糊地缠着他哄他高兴的样子明明很纯洁,没想到全是装的。
“什么叫变态?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盛凌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护,“要不你给我处理一下吧?求求了。”
方静敛想跑掉,但是手腕被人按住了,挣脱不开:“你之前怎么处理现在就怎么处理,喊我干嘛?”
盛凌不乐意了:“你是我男朋友对吧?”
“这才谈上多久你就——”方静敛羞得脸颊通红,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指代盛凌的行为才好,“你就……这么无耻,你觉得合理吗?”
盛凌厚着脸皮凑到方静敛身上:“可是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除了你爸妈和我爸妈就属我见到你最早。小时候我们还总是互相帮忙洗澡呢,连我你都信不过吗?”
方静敛也不知道盛凌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的。结果就是盛凌的这些屁话不仅没能缓解方静敛的羞耻心,反倒让他更别扭了:“你别说了行不行,不要玷污我的童年回忆。”
不管怎么样,这大白天的肯定不适合做这个,更何况下午还要上课。方静敛硬是不从,最后盛凌也只好窝窝囊囊地去浴室冲凉水澡。
作者有话说:
别卡我审了我再也不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