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密室之后大家一起拍了通关合照,拍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盛凌,方静敛,贺怀远三人照例打一辆车回家,在路边等车的时候方静敛问盛凌:“我妈的同事出去旅游,把狗寄养在我家了,你今天要不要到我家来玩狗?”
盛凌经常随机刷新在方静敛的家里,大多数时候都是不请自来,或者是方静敛的父母邀请他来。方静敛很少主动邀请盛凌来家里玩,他本以为盛凌会兴奋地一口同意,但是没有,盛凌只是淡淡地说:“下回吧,我今天要回家收拾行李。”
方静敛和盛凌从小到大没少吵架闹别扭,大多数时候都和好得很快,因为盛凌十分死皮赖脸,冷战不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厚着脸皮找方静敛求和,围着方静敛念叨着“静敛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极少部分时候盛凌真的很生气,但狗毕竟是狗,十分好哄,只要方静敛主动跟他说句话就能给他哄好。方静敛从来不跟盛凌道歉,只用跟盛凌说几句“晚饭吃什么”“要不要一起写作业”之类的闲话盛凌就会顺台阶下,两个人又重新黏在一起。
可这次这个办法失效了。方静敛都主动跟盛凌说话了盛凌却还在闹别扭,说什么“要回家收拾行李”,明明他后天才去加拿大,明天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用来收拾行李,这明显只是个借口。
方静敛十分不解——这回盛凌为什么这么难哄?明明只是在密室做单线任务的时候没有选他一起去而已,至于这么不高兴吗?盛凌心大的很,之前从来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生这么大的气。
网约车很快就到了,贺怀远第一个蹿上车报手机尾号,然后方静敛也跟着上了车。
他们三人一起坐车一般都是方静敛坐中间,可这回盛凌没有从方静敛那边上车,而是绕了一圈,从贺怀远那边上了车。
盛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一边把贺怀远往中间挤一边催促道:“往里面去点,给我腾点位置。”
贺怀远左看看盛凌,右看看方静敛,尴尬地问:“我坐中间吗?”
“怎么坐不是坐啊。”盛凌随口敷衍。
方静敛察觉到盛凌在跟他闹脾气,于是沉默地关上了他这边的车门。
两边车门都关好之后司机就开了车,车子开出去一公里了都没人讲话。一般情况下他们三个凑在一起必然吵吵嚷嚷,从来不会这么沉默。
贺怀远很快就发现了方静敛和盛凌在闹别扭,他夹在中间只觉得如坐针毡——这俩人又在闹什么啊?
为了缓和气氛,贺怀远硬着头皮找话题:“说起来……你俩一起去做单线任务的时候我看见郝奕和石小蝶一起研究密码,挨得可近了,他俩是不是有情况啊?”
方静敛皱了皱眉:“真的吗?你别是看错了吧。”
“千真万确。”贺怀远笃定地说,“高中三年我都没察觉到这俩人有意思,真没想到啊。”
“那是因为你太蠢,我早就发现了。”盛凌插话道。
贺怀远一说八卦就给自己说兴奋了:“少在这里马后炮,你要是发现了怎么不早点跟兄弟们讲?”
盛凌誓要将嘴硬进行到底:“到处传这种八卦不合适,但咱们班上谁暗恋谁我可是门清。”
还门清?净吹牛。方静敛腹诽道。
“那你说说,你怎么发现的?”贺怀远追问。
“我和郝奕打篮球的时候石小蝶偶尔会来送水,你不是看见过吗?”
贺怀远仍然不服气:“你怎么不说石小蝶喜欢你呢?她不也给你送了?”
盛凌连忙摆手:“可别,我只是用来打掩护的工具人罢了,给我送只是顺带的而已。石小蝶给郝奕送水都是用手递,给我就是扔的。”
贺怀远大吃一惊:“这种细节你也能注意到?”
“别说得像我很蠢一样。”盛凌直接动手给了贺怀远一锤。
俩人在车后座上打了几个回合,贺怀远打不过,只能求饶:“行了行了别揍我,我只是没想到你对这种事竟然这么敏锐,毕竟当时我们班好几个女生喜欢你很久你都不知道,跟个恋爱绝缘体似——”
贺怀远说话不过脑子,讲出口了才想起方静敛也喜欢盛凌,话说一半连忙住嘴。
贺怀远小心翼翼地偷偷瞥了眼方静敛,生怕方静敛因为这个而不高兴,不过好在方静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其实方静敛早就习惯了,当然不至于因为这个就不高兴。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盛凌的优点的确很多,长得好看,会弹吉他,唱歌好听,篮球打得好,成绩相当不错,性格也开朗,本来就是受欢迎的那种类型。
不过盛凌似乎对这方面很迟钝,无论是谁喜欢他他都一概不知道,被表白的时候从来只会睁大眼睛一脸惊讶。不只是被不太熟的女生表白的时候会这样,被方静敛表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那是我的问题吗?又没有什么明显的迹象,我上哪知道去?”盛凌理直气壮地辩解道。
这下贺怀远又不敢随便讲话了,知道方静敛暗恋盛凌以后他总觉得和这俩好哥们聊起恋爱话题会有点尴尬,不像从前那样什么都敢说。
车内很快又安静下来,早知道气氛会是这样贺怀远肯定打死都不坐这俩活爹中间,他宁愿自己跑步回家。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方静敛?”贺怀远硬着头皮问。
因为在跟狗闹别扭,方静敛心想。
“有点晕车。”方静敛随便找了个理由。
“哦。”贺怀远点了点头,也不知信了没有。
又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盛凌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越过贺怀远递给方静敛:“吃点薄荷糖吧,静敛,说不定会好点。”
薄荷糖是柠檬味的,方静敛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在柜子里的那个吻,在那个吻里他尝到了盛凌口腔中的柠檬薄荷糖味。也许是因为车里的空调开太足了,方静敛感觉自己的脸似乎有点发热。
见方静敛不接,盛凌摇了摇装薄荷糖的铁盒子,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不吃吗?”
“吃。”方静敛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了薄荷糖,吃了一颗。
他从来没吃过这个牌子的薄荷糖,这是第一次吃。薄荷糖很清爽,和他在盛凌嘴里尝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方静敛把糖递还给盛凌,盛凌却说:“你留着吧。”
“哦,好。”方静敛捏着薄荷糖盒子,绝望地发现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法直视这个牌子的柠檬味薄荷糖了,只要尝到这个味道他的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那个荒唐的吻。
各自回家之后已经不早了,方静敛和爸爸妈妈吃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着盛凌突如其来的脾气。也不知道那蠢狗现在消气了没有。
饭后方静敛接到了贺怀远的电话,问他有没有跟盛凌和好。方静敛说没有,贺怀远就急头白脸地表态说你俩和好之前我是不会和你俩一起玩的。
洗完澡之后方静敛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手里拿着盛凌在车上给他的那盒薄荷糖,无意识地晃盒子玩。
伴随着糖粒不断撞击金属盒子发出的凌乱声音,方静敛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又觉得在密室的时候他对盛凌可能……的确有点过分。
盛凌真的很像狗,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懂,但实际上对身边人的情绪和态度非常敏感,机灵得很。出了那个柜子以后方静敛就一直躲着他,连做单线都不带他去,他肯定会察觉到。
可盛凌是无辜的,他对柜子里那个意外之吻一无所知,只知道方静敛莫名其妙地突然就不跟他一起走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几次三番拒绝他陪同单线任务的提议。
要不还是再哄哄那只小气狗吧?方静敛这么想着。可他并没有哄盛凌的经验,之前闹别扭的时候都是盛凌哄他,他主动跟盛凌说句话就算很给面子了。
方静敛在犹豫要不要给盛凌打个视频,在对话框划拉了半天也没有把电话拨出去。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他家和盛凌家所在的楼栋挨得很近,他一掀开窗帘恰好能看到盛凌房间的窗户。
盛凌房间的窗户全黑了,也不知道他睡了没有。方静敛这时候才想起盛凌他们家后天要去加拿大,这两天要早睡,方便倒时差。
方静敛彻底放弃了给盛凌打电话的打算,扔下手机心事重重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之后方静敛的父母要去上班,妈妈同事寄养过来的狗就交给方静敛照顾。这只狗是一只白白胖胖的萨摩耶,名字叫椰子,从早到晚无差别黏人,不管是跟熟人还是陌生人都玩得很好。
椰子才两岁,精力旺盛,一天最少要溜两次。天这么冷,方静敛本来不想出门,眼下也不得不穿戴整齐出去遛狗。好在椰子是条好狗,不会爆冲也不会扑人,很乖巧。
方静敛牵着椰子在小区里随意溜达,不知怎么就走到了盛凌家那栋楼的楼下,还绕着楼转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