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凌掏出手机拍烟花,只可惜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的烟花表演只有几分钟。最后一抹艳丽的颜色消失在夜空中之后盛凌也没关手机,反倒是把镜头对准了方静敛。
方静敛不习惯被拍,伸手捂住了盛凌的手机镜头:“不许拍我,赶紧把你那破手机收起来。”
盛凌难得没有乖乖听话,而是把他的手机从方静敛手里解救出来:“哎呀别这样啊静敛,今天这场合多热闹,拍一拍留个纪念呗。”
方静敛不耐烦了:“你到底要拍什么?”
“这叫记录生活你懂不懂啊。”盛凌煞有介事地说,“静敛,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方静敛瞪了一眼盛凌,但他看不到盛凌的眼睛,只能看到盛凌的手机镜头。
刚才放烟花的时候有好多人合十双手许愿,方静敛没有做出那么夸张的动作,但也在心里默默地许了愿望。
他的愿望当然是希望盛凌能喜欢他,不只是朋友的喜欢。
“我的新年愿望……”方静敛躲开镜头看向前方,“当然是希望在新的一年里你能安静一点,不要总是烦我。”
“喂,你什么意思啊?还是不是好兄弟了?”盛凌不满地抗议。
谁想跟你当好兄弟啊?方静敛果断地翻了个白眼:“不是。”
烟花结束后陆陆续续有人离开,方静敛也转身就走,躲开了盛凌的镜头。
人太多了,走不快,方静敛没走两步盛凌就追上了他。盛凌终于把手机收起来了,没再录像。
“那谁是你的好兄弟?曾景轩?贺怀远?”盛凌不依不饶地追问,然后又开始阴阳怪气,“反正不是我呗。”
方静敛憋不住笑了:“你对他俩是不是有很大意见?”
“那倒不至于。”盛凌哼了一声,“虽然曾景轩和你是同班同学,虽然你接贺怀远的电话不接我的,但现在你跟我在一块儿玩。”
这小气狗……方静敛差点无语了:“别逼逼赖赖了,快点打车。”
方圆五公里内堵得水泄不通,盛凌和方静敛往外走了好久才走到人少的地方,终于打到了回家的车。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两点钟,就连盛凌这种狗中比格都已经困了,方静敛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连打了两个哈欠。
不过进门之后盛凌立马就精神了。
“这是什么?”盛凌刚进玄关就指着客厅里摆在吉他架上的吉他问。
“吉他啊,很难看出来吗?”方静敛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了,先换鞋。”
盛凌老老实实弯腰换鞋,飞速换完之后又兴奋地问:“哪里来的吉他?”
方静敛转身走进客厅:“我买的,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其实方静敛本来是打算买这把吉他当做盛凌的生日礼物的,但是盛凌邀请他一起出去跨年的那天他就已经不想等到盛凌的生日了,当晚就直接下了单。
盛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不是,哥们,你认真的吗?耍我呢吧?”
方静敛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在这种时候盛凌还说这种听着直男感十足的话,真是气人。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跑到人家吉他社的活动室蹭人家的吉他用,很丢人。”方静敛平静地嘲讽,停顿片刻后又补充道,“以后别总是借别人的了。”
盛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突然哇地一声扑到方静敛身上,两个人一起跌坐在沙发上。盛凌语调夸张地喋喋不休:“什么都别说了静敛,哥们都懂,好兄弟一辈子,差点给我感动哭了,果然还是你最好啊……之前过元旦咱俩也没送过礼物,唉你看你,整这么突然,我什么都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我真该死啊。你先等着,等我攒够钱我一定——”
“好了,闭嘴。”方静敛打断了盛凌的直男发言,使劲把盛凌从他身上推开,“我要去洗澡,你调调音吧。小声点,别扰民。”
方静敛洗完澡出来之后顺手把盛凌扔进浴室,然后躺床上玩手机。
盛凌刚发了一条朋友圈,配图是今天的烟花,还有各种角度拍的吉他的照片。
文案是长长的一串:看完烟花回来发现屋里多了一把吉他,是静敛送给我的礼物,好像挺贵的吧,我不是很懂。最好的朋友在跨年夜给我送了吉他这件事真的没必要特别强调,因为这只是我的日常,没什么值得炫耀的,大家也不必眼红。
评论区也是十分精彩,他们的高中同学全在底下七嘴八舌地凑热闹,堪比班级团建。
贺怀远:真造孽啊,让你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狗 回复 贺怀远:哈哈哈你羡慕了是吧?
贺怀远 回复 狗:滚。不就是一把吉他吗,至于这么嘚瑟?
狗 回复 贺怀远:别酸了留守老人,等放寒假了我和静敛会回去看你的。
方静敛:很丢人,快删了。
狗 回复 方静敛:我才不删!
方静敛 回复 狗:洗澡别玩手机,当心电死了。
贺怀远 回复 方静敛:方静敛你快管管他!!!
这时候方静敛还是忍不住笑了。虽然盛凌这蠢狗的反应很直男,方静敛很不满意,但是能让盛凌高兴的话也挺值得的。
直到两人轮流洗完澡躺床上睡觉的时候盛凌都安分不下来,一直翻来覆去。方静敛在被子里给了盛凌一脚:“别动了行不行?”
盛凌长叹一口气:“我睡不着啊静敛。”
其实方静敛也睡不着,也许是因为刚玩完回来大脑还兴奋着,也许是因为熬夜熬过劲儿了。
“回来的时候在车上你困得上下眼皮打架,怎么现在又睡不着了?”方静敛冷淡地质问。
盛凌嘻嘻哈哈地挪过去贴上方静敛:“那还不是因为你的惊喜。”
方静敛试图推开盛凌:“早知道你会这么嘚瑟我就不给你买了,你赶紧离我远点。”
“别说了,我懂的。”盛凌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硬要往方静敛身上贴,在方静敛肩头闻闻嗅嗅,“静敛,虽然你脾气很臭,但是身上好香啊,我才发现。”
方静敛又踹盛凌一脚:“因为我刚洗过澡。”
盛凌又揪起方静敛的睡衣领子闻了闻:“我也用了你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为什么你的味道跟我不一样?你真的好香。”
直男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方静敛实在受不了了,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盛凌推开:“闭嘴,睡觉,再不睡觉我就给你打晕。”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方静敛以为盛凌睡着了的时候,盛凌突然扯了扯方静敛的胳膊:“静敛你听我说。”
“就不能睡醒了再说吗?”方静敛斥责道。
“不行,不说我会憋死的。”盛凌晃了晃方静敛的肩膀,“你知道我的新年愿望是什么吗?”
“什么?”方静敛问得十分敷衍。
“我想和你一起住。”
“我说过了不行。”
“其实我想和你一起住不是因为想找个地方练吉他,也不是因为嫌宿舍条件不好,更不是因为想蹭你的饭。”盛凌难得正经起来,“而是因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
方静敛心跳漏了一拍——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什么意思?”好半天之后方静敛才问。
“字面意思。”盛凌张开四肢摊在床上,“不只是这段时间。填高考志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有事情瞒着我,很重要的事。我刚在网上提交完志愿就发了截图给你看,但你死活都不肯给我看你的志愿。我真不懂了。”
不给盛凌看志愿是因为方静敛填的志愿和盛凌的一模一样,为了和盛凌上同一所大学。
但是这种事怎么能让盛凌知道呢?
方静敛已经决定了要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告诉盛凌。
“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填志愿和一起住有什么关系?”方静敛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在后来还是一起来上大学了,真巧,不知道为什么不再巧一点,把咱俩分到一个班呢?明明我们从幼儿园开始就一直是一个班的。”盛凌自言自语道。
“不在一个班又怎么了?有什么区别。”方静敛随口说。
“当然有区别!上课的时候碰到有意思的事我总是下意识地想和你讲,但是你不在。”盛凌言辞激烈地据理力争。
方静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要是实在话多憋不住的话可以和你们班的同学讲,和你室友讲。”
“他们跟你哪能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
“这还用问?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盛凌十分不满,“我们宿舍的舍友都挺好的,我们班的同学也挺好的,大家都挺好的,但你不在的时候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方静敛快绷不住了,和盛凌聊天总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这神人一天到晚张口闭口最好的朋友,方静敛真想把这五个字从字典里删掉。
“别装了,下课之后你不是经常跑来找我吗。”方静敛不耐烦地说。
“我们不在一个班,你又不住宿舍,要是我不上赶着来找你的话咱俩半个月都难见上一面吧?你从来不会去找我。”盛凌的语气里有点抱怨的意思,“我知道你喜欢一个人待着,你嫌我吵,但我还是想和你一起。我以为你烦我了,结果今天你又送吉他给我,我真搞不懂你。”
这蠢狗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方静敛无语了。
盛凌推了推方静敛:“说话啊静敛,睡着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现在不是正一起待着呢嘛。”方静敛敷衍地安慰道。
盛凌还是不大开心:“可最近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挡在我们中间,比如你的秘密。”
挡在中间的那个秘密叫我喜欢你。但你不知道的是,就算把秘密捅破了这个隔阂也不会消失。不仅不会消失,还会变大,变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方静敛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只能先说点没营养的话拖着:“你怎么突然开始思考了?”
“我一直在思考。”盛凌为自己辩解。
思来想去,反复斟酌,方静敛还是不舍得让盛凌不高兴:“如果你非要跟我一起住的话……也行。总之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