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修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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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师兄。我刚才和你配合得挺好哦。”天不沉扬起一个笑,眉眼弯弯,满脸无辜。

封无祟:“……”

他低头看着面前人顶着一张这张笑得人畜无害的脸,又想起方才那只被他抢走的妖物。

抢了就抢了。战场上刀剑无眼,谁补的刀便是谁的战绩,这事常有。但是说配合的好是什么意思?

哪个正常人会故意抢镇派师兄的猎物,然后凑过来说什么配合的好?

可要说是故意的……

封无祟盯着那双弯弯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心虚或者狡黠。

什么都没有。

只有干净坦然,带着几分崇拜的笑意。

“……”封无祟懒得再想,他移开目光,转身便走。

天不沉连忙跟上封无祟。

封无祟此人就是一看就是睚眦必报的类型。若真把他惹毛了,下次乾元山有秘境试炼,自己怕是会被阴得走不出来。

所以天不沉打的算盘是,倘若他不是抱有恶意来惹怒封无祟的呢?他只是想成为封无祟那样的人他有什么错呢。

“你说什么?”

“对练。”天不沉追上封无祟,在他睥睨的目光下,掂了掂手里的剑,“方才我观战许久,封师兄刚才施展的剑气,看起来超级厉害。我想成为师兄那样的人,所以来求教。”

封无祟忽然有些想笑。

但眼底却含着碎碴子。如果不是周围还有别的修士在看着,他那双眼睛怕是早已喷出火来。

抢在他前头杀了妖兽不说,一个小小的三重境就敢挑战他?

他真的很久没见过这样蠢的了。

天不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当然知道这种做法无疑是送人头,但事有轻重缓急,要是他有大把时间攻略这个封无祟,他大可选择别的路线。可他时间不够了。

只能从别的地方下功夫了。

“想死就过来。”封无祟抬剑,随手一挥。

一时间天不沉和他周围被开辟出一个适合斗法的平台。

封无祟从不正眼看人的眼终于放正了,视线落在了天不沉身上。剑锋向上,一道剑气贴着天不沉的脸颊飞了出去,又迅速掉头,对着天不沉的灵台狠狠刺了过来。

天不沉横剑去挡。

天下无双战意很浓,但无奈,天不沉的手有些不受控制,手臂一软……

系统啧啧:这就是你不锻炼的后果。

剑气撞在剑身上,他整个人被带着往后滑了数十米,天不沉咬牙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封无祟已经气定神闲贴到了他身侧,如同鬼魅一般。

剑柄抬起,往天不沉肩头重重一拍。

只觉得一阵极强的威压打了过来,天不沉膝盖一软,趴了下去。

天不沉两眼一黑。

不是吧,还以为能撑过几招的,怎么直接被打扒了,现在装晕来得及吗?

封无祟收剑,垂眼看着他:“就这点本事?”

天不沉冷笑一声,挣扎着抬起头,还想添把火。

系统:这个角度这个姿势,你别说了吧,我怕你被他踹一脚。

天不沉默默把脑袋又贴回石地,将挑衅的话咽了下去。

封无祟似是不想再浪费时间,扭头就走,天不沉摇摇晃晃站起来,眼前突然一花,天摇地转。

系统在他脑子里尖叫:我靠,这具身体体质真的一般啊,摔了一下直接把你魂魄甩出去了

*

天不沉再次睁开眼。

雕花的床顶印入眼帘,接着他嗅到了熟悉的檀木香。是他先前住的魔族寝宫。

天不沉蹙眉:怎么回事,我还能从乾元山的身体被打回魔族这边的身体里?

系统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应该是乾元山那具身体不稳定。或者是不是你太累了?

可能,天不沉默认了这个说法。

这些天他确实没怎么休息,马不停蹄跑东跑西。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动作太大牵引到了了什么,天不沉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上臂绷带已被血浸透,染出一片红。

天不沉解开旧的绷带,换了条新的。然后起身找出一件白色的衣服,抖开,披到身上,将手臂的伤捂好。

这一切刚弄好,晦暗的风从殿外席卷而入。

风里踏出一道身影,黑衣散发,脸色苍白,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裴渡。

天不沉坐回榻上。

“十一,去哪了?”裴渡开门见山,问。

天不沉眼皮一跳。

喊他十一该不会是因为他在男宠里排十一吧??

“没有去哪里。”天不沉抬起脸,勉力道“一直在宫殿内。”

裴渡笑着看他,没有说话,只是靠近床榻,目光落在天不沉身上。

果真是男要俏,一身孝。

干净素淡的衣袍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可怜,眉眼恹恹带着冷淡的倦意。衣料轻薄,隐隐能看见上臂的绷带痕迹。

裴渡皱眉。

同时,一阵血腥味飘过来。

裴渡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很爱漂亮的东西,宝物捡了不少,人也是。满打满算,他养过的漂亮的修士有十几个,面前的人排行第十一,所以裴渡喊他十一。

那些被他养着的人们手上但凡划道小口子,都要举到他面前来,要么诉苦要么抱怨要么求他帮忙惩罚恶人,他们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受了伤,伤口多严重。

但眼前这个,伤成这样,还有衣服遮着。

“真的没发生什么。”天不沉又说了一遍。

快问啊!

不然剑不是白挨了吗!

天不沉不动声色打量裴渡。

“说实话。”

天不沉被那目光盯着:“就是……与人打了一架。”

打架?

裴渡盯着天不沉,上下扫过天不沉,在查看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伤口。

视线从那张苍白的脸,到遮住伤口的白衣,最后落在那条缠着绷带的手臂上。

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搭到天不沉的衣襟上。指尖插入布料,轻轻拨开。

天不沉硬生生止住躲开的冲动,因为裴渡眼神不对,完全不是旖旎的,带着欲望的。

他像是在看着一件被人摔出裂纹的瓷器。

一片死寂中,裴渡忽然开口:“我捡回来的东西,不喜欢被别人碰。”

“你让别人碰了。”他说,“碰坏了。”

天不沉:……

索然但是,怎么说的好像他和别人搞了一样。

下一秒,裴渡的手扣到他后颈上,将他带进怀里,额头抵在他的额上。

肌肤相贴。

天不沉闻到裴渡衣领里的一股极淡的冷香,极淡,还有裴渡的体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比正常人低一些,隔着薄薄的衣衫,凉意若有若无。

额前那点相贴的地方有什么东西漫开了,然后他的脑子突然变得轻盈起来。

天不沉想躲,后颈那只手紧了一分,把他按在原地。

记忆开始翻涌。

靠。

裴渡在读取他的记忆。

*

那是天不沉第一次从云梦水境回来的下一天。

子时三刻。

天不沉漫步在人间边陲小镇的街道上。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就像一个普通夜归的青年。

他清隽的面容在月色下看不真实,神色柔和平静。

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三个修为不低的散修歪歪扭扭地走在街上,中间的一个青年扯着嗓子嚷嚷:“要我说,裴渡算个什么东西。谁不知道当年的魔尊被天道抹杀,他不过是捡了个漏爬上位的。当上魔尊几百年了,缩在魔族腹地不敢出来,是怕被人看穿他那点底子吧?”

另一个瘦高个附和道:“可不是,藏头露尾的,谁知道是不是个废物?”

“废物都未必不敢出来让人看。”第三个发笑道,“哦对了,我听说这个现任魔尊好像很喜欢听别人哄他?没人爱……”

天不沉的脚步顿住了。

修士的嬉闹声戛然而止

因为天不沉突然站到了他们面前,距离不足五步。

“你们刚才,”天不沉声音轻柔,“在说裴渡?”

三个醉汉愣住,中间那个打了个酒嗝,眯着眼打量天不沉,看清那张清秀的脸后,想要说出的尖锐词汇转了个弯儿:“哟,你也听说过裴渡?没错,我们就是在说那个恶——”

他永远没能说完这句话。

天不沉抬起了右手,修士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天不沉不禁感叹,还是魔修爽啊,几个四重境的说杀就杀。

系统也啧啧称奇:裴渡把自己的男宠们养的很好。

是挺好的。

天不沉看向自己的掌心,魔气浓郁,换算成散修的修为,大概也能当个普通门派的镇派弟子?

怪不得有人削尖了脑袋想要去裴渡身边呢。

剩下的两人瞬间酒醒了大半,他们惊恐地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去拔腰间的佩剑。

“等、等”瘦高散修音色颤抖,“这是什么?不对,你是谁?”

天不沉用看向顽童那样的眼神看着还活着的两人:“你们说了会让人伤心的话。”

瘦高个终于拔出了剑,尽管他手抖得实在厉害,能秒杀四重境的修士,修为不低:“你是魔修?!”

天不沉微微偏头,那张脸在月光下温润如玉,看起来十分纯良:“我是天不沉。”

一时间,恼火羞愤战胜了恐惧,瘦高个挥剑刺了过来。

天不沉只是轻轻侧身,避开剑尖,手背一拍,将那剑挥开。

第三个人一直没说话,他从这里找到了切口。他的武器是一把匕首,从侧面狠扑了过来。

天不沉余光注意到了那抹狠厉的刀光,他可以躲开,但他站着没动,最后匕首扎进了他的上臂。

这样就有借口闭门不出了。他也有空去乾元山勾搭位于乾元山的那位天骄。

刀刃扎进上臂,皮肉连着筋脉,疼痛后知后觉漫延上来。天不沉眉头一皱,没在废话,躲过进攻,将俩人一掌拍作飞灰。

……

裴渡看完了全过程。

言语上的辱骂对他来说只是逞口舌之快,无关痛痒。

数百年来,作为魔修,作为魔尊,他听过比这恶毒千倍万倍的诅咒。正道散修的谩骂就像落在衣服上的灰尘,他懒得拂去。

但天不沉的反应很有趣。

裴渡的额头还贴着天不沉的额头,他只要稍微垂眼,就能能看见天不沉的微颤的睫毛。

裴渡看完天不沉想让他看到的,还意犹未尽想要继续翻看其他的记忆。

天不沉抵住裴渡胸口,作出一副吃痛的表情。

那张裴渡很喜欢的脸十分苍白,眉心蹙起,看上去虚弱无害。

裴渡松开了对天不沉的钳制:“为什么杀他们?”

天不沉喘了一口气:“他们骂你。”

“就这样?”

“就这样。”天不沉顿了顿,声音轻缓,“我不允许任何人说你,即使看起来只是醉话,或者只是虚荣心作祟的谎言。”

裴渡盯着那双,试图从中找出作伪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清澈,双眸干净得不像话。

“我不在乎那些看法。”裴渡说。

“可我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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