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柯南同人] 让苏格兰死而复生

酒吧。木漆色的吧台和贴面,角落里和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绿色盆栽。酒瓶层层叠叠地在高高的木架上罗列着,酒瓶玻璃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

黑发的女性酒保站在吧台边,把金橙色的酒杯推给客人。

“螺丝起子。”冬川对那个客人说道。

这是一种伏特加酒和橙汁调和而成的鸡尾酒。

青年伸手把半长的浓密头发拢了拢,不知从哪里摸出皮筋,动作随意地在后脑扎成小辫子。

这是她的第一个朋友萩原研二。

不过现在他们是陌生人。

“听说螺丝起子是最容易把姑娘灌醉的酒,怎么给我这个?”他晃了晃酒杯,随口笑道。

最近痴迷于酒保这个职业的冬川闻言放下手里的冰锤。

螺丝起子,因为味道往往会掩盖酒精度,所以经常被犯罪分子用来灌醉别人,实施犯罪。

她黑色的眼睛里微微闪动着光芒,笑起来:“……咦,被发现了。”

【是的,灌的就是你,我的第一个朋友。】

冬川来到这个记忆世界后,第一件事是摸摸自己,摸摸墙壁,然后站起来环视一圈,确认自己没有再次出现“幽灵”“拇指小人”这种意外状况。

她怀疑这些天方夜谭的意外状况是精神力数值在作祟。

不过既然能拥有正常人的身份,倒也不坏。

至少她能出去打工,点亮技能书,而不是无所事事地跟在某位罪魁祸首的身边。

她从仓库里取金子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职业技能书上已经增加了很多项:【加油员】【拆解工程师】【快递员】【汽修师傅】【服务员】【医生】

她乐了。

之前她的面板上只有一个空落落的描述【学富五车】,她自己都看得磕碜,所谓“假大空”的具象化理应如此,像拿了假/文凭一样。但她在三维世界打工居然能点亮新的面板,有意思。

她一翻报纸,去了附近一家小酒馆应聘。

作为没有名气的调酒师,她需要工作很多时间,从早到晚,在冷冷清清的小酒馆里无所事事。

直到这天,在客人最少的时间段,小酒馆里进来一个熟悉的人。

她没想到能遇到萩原研二。

听见她的玩笑话,萩原研二非常给面子地笑起来,他要了纸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如果我醉了,麻烦拜托这个家伙送我回去。”

她瞄了一眼,是一串电话号码。

多半是松田阵平的。

上个记忆世界的情境还落落在目。但现在她只能以客人尊称。

她心里泛起莫名的失落。

【然而若是较真的话,事实上,她和萩原研二在现实中甚至互不相识。】

她随手调了一杯螺丝起子,本意倒不是要灌醉美少男以实施犯罪行为,她的职业道德倒还没败坏到那种可怕的程度。

只是螺丝起子这个名字让她想起短暂的互处时光。

手拿螺丝刀起子钻头,灰头土脸但心无旁骛地在机器迷宫里徜徉的时间。

“不会醉的,我还要麻烦你给我写五星评价呢。”她把冰锤放回原处。

萩原研二笑着抿了一口,眉眼间流露出些微的惊讶。

正如它的另一个名字“渐入佳境”,它确实后味无穷。

清爽却醇厚,柳橙汁的酸甜和微苦的酒双重刺激着味蕾,一口下肚,留在舌尖的残余醇香才彻底挥发出来。

最妙的是,酒香经久不散,像柔和的丝带一样缠绕着。

“和别的螺丝起子有些不一样呢。”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

她微微叹气。

味道不一样,说明实验又失败了。

用膝盖想想就知道,按照她的性格绝不会按部就班地照着调酒入门攻略的程序走。她像做实验一样,用精神力透析、融合着酒液。

“我的每一杯酒味道都不一样,我也很苦恼。”她略有失落之色,却不知是因为调酒实验失败而失落,还是因为沉浸在上个世界虚渺的“朋友”头衔中而失落。

萩原研二轻声反驳道:“不,我的意思是味道很不错。”

他饮酒适量后起身告别。

她礼貌地回复告别。

“等一等。”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坏念头。

“诶?”萩原研二站住,转过身来疑惑道。

她的目光扫过他手上那道可能因为工作造成的细微血痕,不动声色地邀请道:“握个手吧。”

他对女性向来流露出最温和的善意,走回来伸出手,眉眼弯弯:“下回见。”

计划通。

客人离开后,空无一人的小酒馆里,冬川擦着酒杯,心情愉悦。

她把手覆盖在那道血痕上时,悄悄注入精神力。

这回不仅仅是修复伤口,而是能源源不断提供能量的持久精神力。

就像给那枚玻璃灯注入精神力能源一样,她也偷摸摸地给他注入了精神力能源。

希望这个终将遇到死亡魔咒的家伙,能够在灾厄面前逃过一劫吧。

【不愧是她,太坏了。】

下班后,冬川披上外套,走出小酒馆。

十一月的天气不冷不热,但偏凉一些,最刺骨的是风。卷扫一切的深秋的风吹来时,她拢了拢衣领。

她现在的家并不像在现实中那样干净宽敞,相比起来略显寒酸。

老式的木质阁楼楼梯有些年头了,走上去会有吱嘎吱嘎的让人心惊胆战的声音。木地板有些地方塌陷下去一块,天花板低低的。

她翻了一页墙上的日历。

明天,十一月七号。

次日,冬川照常出门去上班。

十一月七号,上午十点五十分。

正在小酒馆里整理木架上酒瓶的冬川忽然有不妙的感觉。

精神力在微微震荡着,但那震荡不属于她,而是来自另一个源头。

萩原研二。

昨天她偷偷摸摸给他注入了精神力能源,希望他能在灾厄面前好歹扛一扛,结果事情发展速度远远超过她的想象,第二天就全盘应验。

果然话不能乱说,太晦气了。

她感觉到那股精神力在一瞬间变得衰弱,几近于无,她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手中的酒瓶脱手而出,在地上摔成碎片。

金色的酒液流淌在木地板上,纵横乱流。

Hagiwara!!!!

浅井别墅下,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握着手中的电话,意识空白了几秒。

随着一声巨响,二十楼的高度.爆.炸的烟云席卷而起,蓝色的天空里浓烟滚滚上升。

冬川从梦里醒过来。

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该死,诸伏景光做噩梦的习惯是传染给她了吗。

在记忆世界里做噩梦,她是有点子本事在身上的。

她坐起来,翻身下床。

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十一月七号。不过和梦境里的时间不一样,是两年后的十一月。

她披上外套,从吱嘎吱嘎的木楼梯走下去,骑上心爱的自行车,呼呼顶着深秋的寒风,朝工作的小酒馆骑去。

途中,她遇到了两个可怜路人。

银发男人脸色阴沉地走到一边去打电话,戴着墨镜的大块头男人心急如焚地在掀起的引擎盖中鼓捣着什么。

“有需要帮忙的吗?”前修车师傅冬川热心地停下自行车问。

银发男人站在不远处,回头瞥了她一眼。

墨镜大块头从掀起的引擎盖中起身,惊疑不定地来了一句:“不、不必了。”

她有些遗憾。

但那是保时捷356A诶。

【这么可爱的老爷车,怎么忍心让它在路边抛锚。】

她悄悄挪近,又悄悄挪近,顶风作案地靠近那个可怜的车主,远远地看了一眼引擎盖下的状况,小声提醒道:“你把那个拧一下,对对,就那个。”

节温器主阀门松动,故障的原因就是这个。

墨镜大块头男子将信将疑,不顾不远处银发男人的眼神杀,同样顶风作案,听话地拧了一下。

老爷车故障排除,墨镜男子向她投来感激的目光,(虽然隔着墨镜理应是感知不到的)。

她重新骑上自行车,向这两个可怜路人告别。

这是上班路上的一个小插曲。

在熟悉的工作岗位上,她慢悠悠地擦着酒杯,给酒杯消毒,把酒瓶一一整理好。

“魔王的酒杯”,来那家酒吧的客人这样称呼她。

听说是因为有个漫画《王牌○酒保》,主角被称为“神之酒杯”,所以相应的,才给她冠上这种绰号的。

小酒馆沉重的木门被推开,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当”响起。

她抬起头去看来客。

一个戴着墨镜的天然卷青年,另一个不用说了,正是梦中那个冤大头萩原研二。

见到活生生的人,她的心安定下来。

两年前,炸.弹.爆.炸的时候,萩原研二活了下来,这是真的——虽然是在记忆世界里,但也是一份虚幻的真实。

“要点什么?”由于在这个记忆世界中,她和松田、萩原还是陌生人的关系,她礼貌又客套地问两位客人。

萩原研二回答道:“螺丝起子。”

两人在吧台前落座。

又是螺丝起子?

她不禁多看了萩原研二两眼。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滑过,酒吧的灯光打在他身上,睫毛在眼底投下的阴影历历分明,下垂的眼角让那张多情漂亮的脸显得无辜而纯洁。

这是萩原研二。她曾经的朋友。

她不确定他还记不记得两年前的事情了,有可能在爆.炸.之后受了重伤,就不再记得了。

“好了,螺丝起子。”她动作迅速地调完酒,然后把两杯金色的酒推向他们。

还不忘恶趣味地补充一句:“螺丝起子的味道会掩盖酒精度,所以经常被犯罪分子用来灌醉别人,被称为‘少女杀手’,要小心点喝。”

萩原研二看向她,笑:“……真的吗?酒保小姐要对我们实施什么犯罪行为呢?”

她微笑:“喝下去就知道了。”

他果然忘了。

看来那次是真的受了很重的伤。

“嘛嘛,可以理解,毕竟是‘魔王的酒杯’本人调的少女杀手,”他笑着握住酒杯,做了个手势,“会小心的!”

魔王的酒杯。

这个绰号出来后,小酒馆的生意就好了很多,慕名而来尝传闻中可怕酒精的客人不少。

这个点又来了好些客人。

冬川转过身,在吧台的另一端忙碌着。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坐在吧台的一角,三言两语地交谈着。

“下次给我好好地穿上防护服——Hagiwara!”松田阵平说得斩钉截铁。

萩原研二:“知道了,小阵平,每年都要提醒好几遍也是够了。”

冬川一边搅拌着,一边将冰块沉入杯中,她的耳中钻入细碎的聊天之语。

“嗬,今天本来应该是萩原研二殉职两周年的忌日。”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地揭穿。

萩原研二讨饶地笑道:“哈哈,别说得那么无情嘛。”

“算你命大,那种情况下居然都能活下来。”

“小阵平,说起来,我不是提过吗?我感觉有更厉害的防护服,在那一刻保护我……”萩原研二转移话题道。

松田抿了一口酒杯中金色的酒液,冷笑:“Hagi,这套话术你用了不下十次了。”

更厉害的防护服?指的……不会是精神力能源吧?

冬川把调好的酒递给客人。

两年前,她感受到的精神力震荡虽然让那处精神力衰微得几近于无,但最终它还是保存了下来,微弱又持续地跳动着,然后一天比一天更强壮。

她知道萩原研二在这个记忆世界里活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从口袋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递交给酒馆老板。

“咦,冬川你要辞职了吗?”酒馆老板有些不舍。

她点头。

酒馆老板试着挽留了一句:“冬川,作为‘魔王的酒杯’,我正考虑过段时间再给你加薪……”

“不想做了。”她抛出一个简单却又不容置疑的理由。

她可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做事三分钟热度足够了。

两年来一直待在这里工作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想确认萩原研二的死活。

……毕竟她不敢确定精神力持续存在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某人成为植物人了。

她换上自己的外套,在深秋的天气里走出小酒馆。

现在确定萩原研二活得好好的,她放心了。

雾气蒙蒙中的大桥若隐若现。

汽车飞驰过,穿过层叠的云山,穿过高耸的钢丝铁索。

黑发青年凤眼半阖,坐在后座上小憩,兜帽压在脑袋上,阻挡着冷风。

莱伊瞥了一眼后视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搁在车窗边,将车窗摇上了。

波本正在打电话:“……任务完成。”

他挂掉电话,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才对车内的两个同伴说:“这段时间我们得住在新宿的安全屋。”

握着方向盘的莱伊不置评价,仍然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

苏格兰微微掀起眼帘,蓝色的眼睛里还有刚才打盹时的水雾,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句:“……哦。”

反正威士忌一起行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晨起来的时候雾气很重。

冬川打了个哈欠,穿过浓重的白雾,往新的工作地点赶去。

她已经大概摸清楚了情况:只要精神力波动幅度过大,出现暴涨的情况,就会触发记忆世界的规则,顺理成章完成被规则发现、控制规则、抓回原处的一条龙程序。

但她确信:她在每一个记忆世界待的时间好像越来越长了。

是因为逐渐变成老年人心态了,所以变得风平浪静古井无波了吗?

【咦,如果要加速的话,果然还是要来点刺激的吗?】

那,去找苏格兰?

呸呸,赶紧撤回这句话。

早晨的雾气散去后,初冬的太阳光没有阻隔地洒落下来。

她的新工作是汽车改装师,专门指导一些希望改装汽车的年轻人拿到改装证书,毕竟要是被抓到非法改装就完蛋。

不过还是有客人来投诉了,像这次这个客人就是指名道姓专门来找她的,他站在她旁边,质问道:“你那是改装吗?”

她正老大爷似的蹲在墙角数蚂蚁,在冬日的阳光里抬起头:“怎么不是改装了。”

“你把赛车引擎塞到民用车里,真的合理吗?”

她看向那个投诉的客人:“能跑就好,我还怕……”

她不作声了,默默站起来。

来投诉的客人不是谁,正是萩原研二,他站在阳光抖落处,一改刚才质问的语气,眉目含笑地问她:“酒保小姐,为什么辞职了呢?”

冬川感觉有些奇妙。

她能感知到更多情绪后,她的生活就变得怪异起来了。

比如她就无法定义她现在的心情,暂且用【复杂】来形容好了。

“不想做了,就这么简单。”她踢了踢台阶。

萩原研二表情有些惋惜:“我很在意……”

她没听清楚:“在意什么?”

“只有在‘魔王的酒杯’那里才能喝到的螺丝起子的味道。”

她双手抱臂:“你不要道德绑架哦,我说不干了就是不干了。”

萩原研二看着她:“倒也不是这样……我只是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又来了。

第一次见面就想做朋友的家伙。

她心里狂跳,那个【朋友】的定义在她脑海里翻来覆去,她可耻地想回答“好啊”。

“为什么?”她焦虑地皱起眉。

阳光有些刺眼,他眼睛微微眯成弯弯的弧度:“酒保小姐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像是……”

“防护服的感觉。”

萩原研二在出发前,还被松田嘲笑了一顿。

他素来说话颇有技巧,因此能讨女孩子喜欢,但这次他肯定要栽了!毕竟哪有人形容别人是觉得她像“防护服”?话中之意难道是希望你保护我吗?

向来说话圆滑机巧的萩原研二也犯了难。

但他找不出更好的形容,“防护服”是最好最贴切最真实的比喻啦!

虽然用这种要求做朋友的话术,搭讪的不轨意图不要太明显,但他还是决定要向酒保小姐说出实情。

“因为很在意啊……”

冬川坚持了没几个回合,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大师的话术,她投降道:“朋友就朋友,你不要后悔。”

话里话外好像吃亏的是萩原研二一样。

萩原失笑:“不会后悔。”

交换联系方式后,冬川拿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

——在这里待两年多了,她突然想在这个记忆世界待更久更久了。感觉自己的目标完全被带偏了。

——可恶,想想天台上的那个人还躺尸着呢。

——唔,反正记忆世界和外面相对来说时间是静止的,只要最后成功就会大功告成的吧。

——可恶,想想应该快点回家去啊。

——回哪里去?

一番天人交战后,没有分出任何胜负来。

冬川最终决定躺平,像以前那样靠直觉生活下去,拒绝动脑子刻意去完成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她乐不可支地在床上滚了好几转。

【见友忘色】

她觉得她就是典型的见色忘友的反面:见友忘色。

新宿的安全屋,除了武器物资和医药物资,其他的生活物品都需要采购。

为了营造主人长期不在家的假象,以维持安全屋的“安全性”,上一次来这个安全屋暂时避风头的成员们在离开前总会把所有生活过的痕迹都彻底消除,所以生活用品都会被扔到垃圾桶里去。

苏格兰拿着长长的购物清单,折好,按照分类撕成三份,一份给波本,一份给莱伊,还有一份他自己拿着。

三个人分头去采购。

出门前,苏格兰特意嘱咐莱伊:“需要注意的点都写在旁边了,别买错了。”

莱伊叼着烟,扫了一眼购物清单上的字,应了一声。

波本穿上外套,阴阳怪气道:“不用提醒他也会买错的。”

苏格兰哑然一笑。

创造了新词【见友忘色】的冬川心情愉悦地去超市采购。

她来到冷冻区,隔着玻璃察看里面的食材。

她看到了鱿鱼,怔了一怔。

之前世界的记忆翻涌上来,她想起那个干净柔软的黑发少年。

正在发呆,身前突然横过手臂,站在她旁边的那人拉开冷冻柜门。

她抬起头。

他也正低眸看她,握在冷冻柜门上的手停下动作,小臂肌肉微微绷紧。

温热呼吸掠过她的发顶。

那个下巴上蓄着浅浅胡茬的青年站在她身后,蓝色的凤眸安静地注视着她,他离她很近,她的脊背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胸膛。

刚刚还在想“先不要管诸伏景光了”,她忽然有些被抓包的心虚感。

【见友忘色】

苏格兰:……你承认我是你的色?

明天停更一天,后天复更,元宵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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