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猝不及防的丢下, 珀西花了好一会才从坠落的眩晕感里缓过来。她刚准备抱怨几句,瞧见半靠在埃兰维尔怀里,连嘴角血迹都没擦干净的云岫, 瞬间哑火。
“感觉怎么样?”收回手,埃兰维尔扶着云岫肩膀关切地问道。她对自己的治疗魔法没多少信心。
和一般光系法师给人精通治疗魔法的刻板印象不同,埃兰维尔本人并不太擅长治疗魔法。她所有治疗魔法的强大效力全都基于她本人极高的光明亲和度达成。她最擅长的永远是攻击、净化类魔法。
借埃兰维尔治疗时输入的光魔力,云岫按下五脏六腑翻滚的灵力。她从埃兰维尔怀中坐起身子, “目前还能撑住。”说完, 她往自己口中塞颗回春丹,化开药力,盘膝闭目调息。
“那就好。”
见云岫开始调息,埃兰维尔收回手。她起身拿出法杖照明。她环视圈四周环境,这层的石室明显在施工时处于废弃状态,连石砖都没来得及打磨,更别提上一层常见的精美花纹。
举着法杖,埃兰维尔凑近其中一间石室。她伸出手捻捻石门上的泥土, 眉头微蹙。把指尖的暗色污泥展示给对方,她侧过头问, 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的珀西,“你有感受到吗?”
“里面有极微弱的邪恶气息。”珀西脸色微沉,“银辉领前几任大主教到底在做什么?整个银辉领都快变成黑法师集中营了。”
擦干净手,埃兰维尔拿出个探测石,“看来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去。”
“那就继续探险吧。”调息结束的云岫走到埃兰维尔身边,她看看埃兰维尔手里正在发亮的探测石,顺手接过埃兰维尔手里的照明法杖,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她吐槽道:“我希望这次不会再碰到类似蜘蛛的奇怪生物。”
经过刚才的战斗,云岫觉得未来数周可能都不想再看见蜘蛛这种生物。维尔纳大陆的黑暗生物总能刷新她的认知。
听到云岫的话, 埃兰维尔温和地笑笑。珀西拿出法杖,时刻准备出手。
幸运的是,她们这一路没有碰到任何黑暗生物,连强兽人都没有。云岫甚至自己有些多疑,没碰到强兽人,她竟然还觉得不太习惯。难道这扇门后有比黑蜘蛛更强大的黑暗生物。她望着眼前的石门,握紧长虹剑柄。
抿抿唇,埃兰维尔目光微沉,光站在门前,她就感受到无比浓郁的邪恶气息。难道真如珀西所说,银辉领已成黑法师基地?她深吸口气,准备推开石门。她的手刚碰到石门,石门便自动开启,仿佛是感知到她们在门外一样。
相互对视眼,云岫冲埃兰维尔摇摇头,她没发现这里有人在的迹象。埃兰维尔眼帘微垂,她伸手把石门完全推开。刚推开石门,她们便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惊到。
跃动着绿色或蓝色火焰的魔纹灯镶嵌在两侧石壁,魔纹灯光线还算明亮但照在暗红色的石砖上,倒映得石砖上的暗红花纹在流动一般。石室两侧堆满被遗弃的骷髅,从骨骼的质地来看,几乎涵盖了所有的智慧种族。
石室中-央是口血池,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埃兰维尔拿出块手帕掩住口鼻,迈入石室。进到石室里,她们才发现那些骷髅是整间石室里最正常的东西。再往里走,无数拼接成的异状生物泡在血池水里。制作到一半的黑魔法道具随意地丢在地面,散发着浓浓的邪恶气息。
雕刻着恶魔形象的雕像摆放在石台上,眼里折射着邪恶诡异的光芒。在恶魔雕像的旁边,竖放着数具赤-身-裸-体的尸体。她们中有男有女,无一例外都保持着生前的容貌,甚至那红润的面色让人不禁怀疑起,她们仅是睡着而已,埋在她们身体肌肤上的血线却昭示着她们早已死去的事实。
看着那如同线虫的血纹,埃兰维尔忽然想起她与索菲亚的对话。去年那具被寄生后的尸体同样遍布血纹,而它同样在法墨湖附近。神官心中瞬间警觉起来,她立即意识到这间石室可能正是黑魔法师存放寄生躯体的地方。
“玄明,你能把这些尸体冻起来,但让她们解冻时保持原样吗?”𝔁 ℤℱ
埃兰维尔问云岫。她手里是枚专门封存黑暗器具的空间戒指,戒指内置有光明魔法,然而光明魔法的存在势必会破坏尸体,她必须保证戒指送到中-央教廷时里面的尸体完好无损。
“你想隔绝光明元素?”迅速领会到神官的意思,云岫问道。得到肯定答复后,她接过埃兰维尔手里的戒指,探入精神力,感受着里面的光元素浓度。
“我能做到。”
空气中寒意骤发,云岫左手掐诀,寒冰瞬间将尸体冻住。她变幻手势操纵着灵力搬动冰块,将冰块连同尸体一并放入空间戒指内。以防万一,她还额外施加道符篆,隔绝光元素。
做完这一切后,她把戒指还给埃兰维尔提醒道:“我的灵力与时滞符可以保证一个月内毫无变化,一个月后,灵力会逐渐减弱。”似乎是怕埃兰维尔误解,她补充道:“戒指里光明魔法的设置者至少是魔导师级,我的能力尚不足以盖过她。”
她没有问埃兰维尔要做什么,把戒指送去哪里。这段时间的经历足以让两人形成共同默契,凡是埃兰维尔只交待不解释的事都涉及教廷机密。云岫决不会过问这些事,她只负责在必要的时候给予神官支持。
“这件事我会保密。”隐约猜到兹事体大,珀西向埃兰维尔保证道。稍稍停顿会,她忍不住提醒道:“你最好走审判所渠道,米娅是凯勒布一系的死忠派。”
闻言,埃兰维尔略感惊讶地看眼珀西。她知道珀西曾是凯勒布的学生,并不意外她会清楚凯勒布派系的势力范围,真正令她惊讶的是,珀西会告诉她这些。碍于曾经的师生情谊,珀西即使与凯勒布划清界限,半投靠审判所她却始终在这些事上保持沉默。
或许是埃兰维尔眼神里的惊讶太过明显,珀西憋红了脸,挤出句,“我分得清轻重,有些事我管不了,但涉及到黑暗世界,我绝不会隐瞒。”
冲珀西感激地点点头,埃兰维尔半是玩笑半是感慨道:“我常常觉得你不像凯勒布阁下的学生。”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我不是。”冷哼声,珀西对自己曾经的老师并无太多好感。她无意和埃兰维尔继续谈这个话题,她问:“我们什么时候回银辉领?”
“现在。”埃兰维尔答道。她拿出传送卷轴,临走前还不忘盛瓶血池里的血,她准备把这一并交给中央教廷。
她们回到银辉领教廷时,罗拉等人早已在教廷里。她们正在接受祭司的治疗。
见到埃兰维尔的身影出现在治疗室门口,罗拉急忙起身向她行礼,不想却牵动伤口。她扯扯嘴角,被祭司重新按回座位。埃兰维尔已经从艾米莉那得知罗拉一队的情况。
“我很遗憾她们的牺牲。”埃兰维尔语气颇为沉重,“教廷会负责一切抚恤事宜。在伤好前,你与其她受伤骑士都可以待在教廷养伤。”
“您别这么说。”罗拉连忙道,她垂下头故作苦涩地说:“要没有您的传送卷轴,恐怕我们一个都回不来。”
视线从罗拉伤口上掠过,埃兰维尔若有所思地快速扫视圈治疗室内其她骑士的伤口。这些人的伤口都散发着邪恶气息。她安抚性地冲罗拉笑笑,掌心涌动着白光,伸手抚过罗拉肩膀伤处。
“感谢母神,让我们躲过黑暗生物的袭击。”
温暖而灼热的光明元素流入体内,罗拉却感觉心头生寒。对上埃兰维尔那双仿佛看透一切的碧眸,她强行保持镇定。这种灼烧的感觉只有净化术才有。她知道埃兰维尔已然确定她的伤口来自黑魔法伤害,否则对方绝不会用净化术。
“是啊,多亏母神保佑。”罗拉结结巴巴地说:“谁能想到强兽人竟然也会黑魔法。”
对罗拉的说法不置可否,埃兰维尔收回手。她淡淡地扫眼罗拉袍角的痕迹,那是暗元素魔法残留的痕迹,“请安心在教廷养伤,琼斯陛下那我会派人告知的。”
目送着埃兰维尔的背影消失在治疗室门口,罗拉这才松口气,她卸力般地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中她的后背全部汗湿。她擦擦脸上的汗,弯腰把袍角处的魔法痕迹抹去。
刚到回廊,云岫便迎上来。她急切地问埃兰维尔,“她们怎么样?”
“回来的人养几天伤就行。”埃兰维尔温声道:“她们没有大碍。”
听到这个结果,云岫点点头,她虽然对银辉领没多少好感,却也不想让无辜人卷入这场风波牺牲。她叹口气,“可惜没能救下所有人。”
“生死有命,我们无法撼动命运的安排。”拍拍云岫的肩膀,埃兰维尔安慰道。她语气颇为淡然,“何况她们的结局早已注定。”
“什么意思?”脚步微顿,云岫侧过头看埃兰维尔。埃兰维尔挑挑眉,没有说话。猜到埃兰维尔的未尽之言,剑修险些气笑,这次遇险完全是银辉领自导自演。她不由得为死去的骑士感到悲哀。
“你千万别放过她们。”云岫声音带着闷意,“包括罗拉。她从头到尾都知情。”
“自然。这可有不少秘密呢。”
想起治疗室里罗拉的表现,埃兰维尔饶有深意地点点尾戒说道。
无论是银辉领,还是罗拉,抑或者是银辉领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治疗室里只有罗拉的伤口有黑魔法的残留痕迹。埃兰维尔并不相信琼斯会蠢到忘记交待罗拉扫尾,而罗拉想引起她怀疑的心思太明显。神官觉得如果她不把银辉领的事闹大,让整个维尔纳大陆知道,都对不起自己受到的算计。
看埃兰维尔表情,云岫就猜到对方肯定在盘算着什么。她压低声音跃跃欲试道:“到时你要叫我。”
“放心,我不至于放着我们的战力不用。”埃兰维尔轻笑声,抬步朝教廷地牢走去,“走吧,别让艾米莉久等。”
留守教廷的数日里,精灵也没闲着。自从探听到狼人会来的消息后,她一直摩拳擦掌地等着狼人自投罗网。就在昨天,她感知到城外有黑暗气息出现,火速揪着西恩去城郊抓捕了一队狼人,把深知银辉领与狼人交易内幕的西恩气得半死,连预定的审讯都以受伤为由缺席。
推开地牢审讯室大门,埃兰维尔笑着同艾米莉相互问好后,她拉开椅子坐在审讯席正中。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埃兰维尔。三年前,我们应该见过。”
双手自然交叉立在桌上,埃兰维尔微笑着对狼人道。
作者有话说:
埃兰维尔:我这趟出门可真是超值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