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王的羽翼, 听到埃兰维尔的推测,云岫猛然抬起头。她看着那个表面人畜无害的巨大翅膀,脸上写满警惕, 长虹出鞘,她上前错开埃兰维尔半个身位。
这样就算翅膀要对埃兰维尔不利,她也能第一时间替埃兰维尔挡下第一轮攻击。然而出乎剑修意料的是,眼前的翅膀没有任何发动的迹象。她紧紧握住剑柄的手, 警惕心在此刻提到最高。
站在云岫半个身位后的埃兰维尔亦拿出法杖, 戒备地看着翅膀。大脑飞速运转,她仔细回想着任何与眼前景象相关的记载。忽然,她扭头看向四周刻画的法阵,传承自初醒人类的纹路绽放着光亮,她在一个个地解析着封印法阵。
尽管许多法阵已经在漫长的历史长河里消失,可到底是教廷现有法阵的来源,埃兰维尔还是能从中找到不少自己熟悉的影子。她渐渐放缓呼吸凝神解析着那些铺于地面的法阵,眸底的光芒愈发耀眼。
注意到埃兰维尔的异样, 云岫猜到埃兰维尔想做什么。她没有打扰神官,而是放出神识, 留意着门外的动态。禁地与外界隔绝,她们不知外界时间流逝,如今是什么时候。
忒弥斯曾和她们提过,凯勒布曾出现在禁地外围。审判长疑心对方已经闯入过禁地,那对方肯定会再来。万一凯勒布真敢顶着被发现的风险,在这种时候再度进入禁地,她肯定要在对方迈入这个房间之前, 带着埃兰维尔藏起来。
盯着眼前沿着法阵纹路流转的魔力光,埃兰维尔在心中飞速推演着魔力的运转方式和流转走向, 哪怕眼睛瞪得生疼,大脑里的弦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她也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步,导致自己推演错误。
“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这是封印翅膀的法阵。”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交叠在一处。云岫顾不得其它,她看准一处角落的阴影,拽着埃兰维尔直接跳入阴影中。说来她能把这份隐匿功法改进到这个地步,还要感谢勒森魃,没有勒森魃持之以恒地展示遁入阴影的能力,她还琢磨不出这个用法。
迈入房间,凯勒布眼底闪过丝疑惑。他记得自己上次走时,明明已经关好大门,但不知为何,今天过来这个房间却是门户大开。放在袖子里的羽毛陡然发热,将枢机主教思绪拉回。
或许天使王自己打开的吧。尽管房间里天使王翅膀受到的压制远比他安置在另一处的压制大,但要做到开门这点小事还是十分容易的。凯勒布也曾见过几次门自己打开的场景。
他们这位天使王从来都没放弃过靠自己突破界门封印的想法,凯勒布漫不经心地想。他理理袖子,换上副恭敬的表情,静静等待着天使王的传讯。
躲藏在暗处,哪怕云岫和埃兰维尔不约而同地收敛起气息。她们并不对凯勒布的出现而感到意外,甚至在瞧见对方的那刻,多出几分尘埃落定之感。比起看到的人是教皇乌马斯,埃兰维尔更愿意看到凯勒布。
教皇独自掌握着太多机密,一旦对方和天使勾结,决心破坏界门,造成的破坏远大于凯勒布。埃兰维尔很清楚,哪怕凯勒布被视作乌马斯的继承人,可实际教皇并不完全信任对方,否则教皇不会按下凯勒布指派新任芬薇大主教的提议。
房间里凯勒布与天使王的对话还在继续,越听,埃兰维尔和云岫越是吃惊,随着房间里对话的深-入。她们的心逐渐沉下去。
接到忒弥斯消息时,伊希尔正在前往欧斯阿诺尔的路上。再过半个月就是埃斯特瑞玛,维尔纳最为隆重盛大的节日,所有人都会在这天放下工作仇怨,与周围人共同庆祝母神创世。
而今年又是每逢二十一年一次的伊年,在经历过去十年与戴戈督尔遥遥无期的相持战争后,维尔纳大陆的人类迫切地需要一场圣典,来鼓舞士气、振奋人心,好抚平过去数起人祸带来的创伤,投入到新一轮的战斗之中。
无论乌马斯打算做什么,都没有理由阻止她前往欧斯阿诺尔参加这次庆典。摩挲着手里的宝石,伊希尔灰眸内罕见地划过丝焦虑。她没能联系上瓦伦娜,这可算不上好征兆。
瓦伦娜再是血族始祖,对人类没多少善意,但对于恶魔的抵触却远比现在的人类要深。失去这个战力,一旦界门开启,只怕局势会彻底失控。正想着,放在手边的通讯羽盒突然亮起,她拿起羽盒,当看清忒弥斯传过来的消息后,她骤然收紧拳头。
“放在安纳隆德的竟然是安纳赫茹的翅膀。”
站在客厅里,伊希尔脸色凝重。旋即,她又道:“也对,除了他的翅膀没有天使有能力独自开启界门。”
听到伊希尔的话,忒弥斯神色微动。她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至高王,沉声问道:“您到底知道多少?”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够准确,她继续问道:“抑或者说,您还有多少事情不曾告诉埃兰她们?”
稍稍转动眼睛,伊希尔没有立即回答忒弥斯的提问,而是提起另一个毫不相干的话题。她问审判长是否还记得,教廷文献里对阿格拉塔尔终结圣战的记载。
“我不觉得这我们要谈论的事有太多关系。”话虽如此,忒弥斯还是将自己记忆里的文字复述一遍。
“现在的教廷估计没有多少人会背这一段了。”忒弥斯半是感慨,半是遗憾地说:“我告诉埃兰维尔她们的事就不再赘述。事实上,当初参加圣战不止有人类,还有血族。血族始祖和圣座并肩作战,共同赢得最终的胜利。”
“圣座砍下恶魔王的角和天使王的翅膀,分别安置在白塔、卡拉隘口与安纳隆德,作为切断界门的封印物。”伊希尔缓缓道:“要打开界门封印很容易,只用把翅膀放在一起,恶魔王角复归原位就可以。”
伊希尔的话令忒弥斯遍体生寒,她无法想象,她们身边存在着如此大的风险,而破除枷锁的方法竟是那般简单,简单到只要得到信物就能打开界门的地步。
“为什么?”
疑惑地抬抬眼,伊希尔对忒弥斯的问话似乎颇感迷惑。至高王并不理解,忒弥斯怎么突然变得愤怒起来。
“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深吸口气,忒弥斯平复下情绪。她目光沉沉地看着至高王,即使对方是当今维尔纳大陆的最强者,她仍质问着对方,没有流露出丝毫怯意。审判长的双眸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熊熊怒火。
“明明是她们替维尔纳迎回光明,难道现在她们要让黑暗重临?”
终于明白忒弥斯的意思,伊希尔摇摇头,语气里充满无奈,“不是破绽,而是没有办法。界门难以彻底关闭,要做到单方面彻底切断神域、深渊与维尔纳的通道,以圣座和始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实现。”
“所以就留到现在?”忒弥斯对于伊希尔的解释并不满意。她不觉得牺牲普通人来达成目的就是唯一的方法。
“牺牲?”伊希尔叹口气,“霍斯王国是兽人王国,死在霍斯的没有一个人类,至于恶魔王”
至高王神情变得颇为微妙,瓦伦娜并没有告诉她,恶魔王是否会重临的准确消息,可她总觉得所谓的献祭无法真正打开界门。以她对阿纳瑞尔的了解,那更像是刻意误导。
“她不一定能真身降临。”伊希尔说出自己的推测。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真正需要严阵以待,提防的应该是安纳隆德的天使王。”
看忒弥斯理解自己的意思,伊希尔点点头,“我来欧斯阿诺尔原因也在于此。”
“你想怎么做?”
歪歪头,瓦伦娜佯装不解地看着勾古斯,用变形魔法幻化出的耳朵抖动两下。她笑道:“我以为自己已经将族长的意思传达得很清楚了。”
眯起眼睛,勾古斯鼻腔里喷-出两道白气。它对于眼前狼人过于冒犯狂傲的语气,感到十分不满。它咧咧嘴,露出半边森然的白牙,一对金瞳阴郁地凝视着瓦伦娜。
若非眼前的家伙给她带来霍斯草原消息和血族的动态,就凭对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不敬,她早就一巴掌拍死对方。
“清楚?”她冷声道:“我可不觉得你说的清楚。”
“是吗?”瓦伦娜反问句。她没有理会勾古斯,反正她此行只是来传达血族即将退出霍斯草原的消息,至于巨龙是否相信,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何况她不相信,以巨龙的贪-婪,对方会放过这个彻底占领霍斯草原的机会。眸底闪过丝暗芒,她再度抛出个重磅消息。
“瓦伦娜的沉睡是永远沉睡。”
倏地地直起身,勾古斯将头凑到瓦伦娜面前,她盯着对方,判断着对方话里的真假。战争持续到今天,登陆维尔纳的巨龙再少,也有将近数十条。龙岛上其它龙早已跃跃欲试,若非她强行镇压,只怕她们早就飞向维尔纳。
而阻止她允许巨龙大型登陆维尔纳的原因,只有她无法确定高米斯所谓的血族始祖沉睡是否为真。阿纳瑞尔魂归母神,她能确认,唯独瓦伦娜那个狡猾女人心思难猜。
她才不相信对方会为了阿纳瑞尔而沉睡,缓缓眨眼,勾古斯在思考瓦伦娜沉睡的可能性。
“埃利昂前段时间曾发生过战斗,血族内部相残。”看出勾古斯的迟疑,瓦伦娜慢悠悠地丢出把薪柴,让勾古斯的动摇燃烧得更旺。
“为首的是玛蒂尔达,而清理完勒森魃和瑞摩尔后,她便带人返回血域。”
说完,瓦伦娜没有给勾古斯任何反应的时间。她冲巨龙点点头,抬步走出山洞。走出山洞的那刻,听到身后传来的龙吼声,她眸底闪过丝笑意,霍斯草原的家伙总要有人清理,有勾古斯在,她想,米尔蒂和弗朗索瓦丝应该分不出精力再操心其它事。
忽然,她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欧斯阿诺尔的方向。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欧斯阿诺尔应该有人突破了。
将最后一道雷劫纳入经脉内,云岫睁开双眼,周身灵光闪烁。她仰头看着空中还未消散的雷云,拱手无声地向天际行礼作揖,就在刚刚她成功迈入大乘境。
她抽出长虹,试探性地将最后道白金色雷霆导入长虹剑身,就在雷霆注入的那一刻,长虹剑身上迸射-出耀眼的光芒。
作者有话说:
瓦伦娜:巨龙还是和原来一样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