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你喜欢这样的, 我便不那么辛辛苦苦的装模作样去伪装了。”景元收敛情绪的能力不愧是能当将军的好料子,只是短短一瞬过后,男人便平静了下来, 他抬抬眸,轻笑一声,“如此说来……你的那位, 还真是……”
看那家伙从头到尾镇定自若, 游刃有余的模样, 景元以为他是高手, 实际上……还不如这位的直白直球好用呢。
丹恒被白发将军的主动姿态压制得晕头转向,却也听懂了景元的未尽之言。
登时气得脸色更红几分,那缕红润的色泽从耳根一路蔓延到眼尾脸颊处, 反而衬得持明龙裔精致的眉眼如花一样娇艳美丽。
“不是我家的。”
他终于下定决心用力推开有些太热情粘人, 仿佛完全颠覆认知的将军大人,衣裳半褪,涩情又狼狈地和这个世界的“自己”打了个匆匆的照面。
强行忽略那位似乎受到太大刺激而大脑死机的“自己”,丹恒决定先解决其他问题。
大厅冷冽黯淡的光线下, 持明泛红的眼尾压了压,漂亮的脸上露出明显的不高兴:“景元, 不要总是说这种惹人误会的话。”
“……好吧。反正我也不在乎, 你没反驳我更上一句话就行。”游侠疏朗俊美的脸上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他摊摊手, 反而对丹恒wink了一下, 却叹着气摆出很浮于表面的伤心:“真难过啊, 丹恒……我怎么觉得你欠我越来越多了?”
丹恒迟钝地歪歪头, 刚要反驳, 却猛然打了个冷颤。青年后知后觉地拽着男人的手, 从自己胸口拖出,一脸的不敢置信。他觉得自己明明已经快气炸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心中的怒火。
“将军,别摸了!”
他忘了要对对面的游侠景元说什么,立刻转头去怒视小手不规矩的将军大人。和第一次见面比起来,对方简直经历了超进化,让丹恒感到应对疲累。
他此刻甚至有点庆幸。
还好某人可能心有顾忌,一直没这么对过他。
不然……丹恒下意识抱紧了手臂,浑身颤了颤,连眼眸都瞪圆溜了些许。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细腻如玉的触感,将军大人面不改色,任由丹恒还抓着他的手腕,只是笑了笑,毫不悔改自己的行为。
男人的侧脸被一旁的顶光照得透亮,白皙的、没有瑕疵的肌肤上,嵌着双明亮耀眼的金眸,五官俊美无俦。
“为何用这般目光看我,明明在开始之前,已经征求了你的同意……”
“我没有!”
“咦?是吗?”将军大人露出颇为讶异的神色,装傻充愣的高手,“可……丹恒未曾拒绝景元啊。”
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丹恒觉得自己胸口处好像还能感受到男人温热有力的手指触觉,抓握的力气不重,却也不轻……垂落肩头,挂到手肘一半散乱衣衫里,持明年轻人白里透红的皮肤上面零星分布着浅浅的红痕,那都是被捏出来的。
配上青年敛下浮现水雾的青眸,咬到泛白的嘴唇,简直就是被欺负狠了。
只是代表星穹列车,来沟通一下正经事的短发青年,现在只觉得世界真魔幻,仿佛能抬眼望见一串串礼花在眼前绽放炸开——常乐天君来了,是吧?
别藏了。
祂一定在这里!
看着另一个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青年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退,直到背靠到墙壁,才感到微微的安心。
丹恒忍了又忍,才将自己心底油然而生的暴躁情绪压下来,他急促呼吸了几口气,不再和那个能言善辩、巧舌如簧的家伙争论。
说是说不过的,打又舍不得打。
这亏他吃了。
明明是对方二话不说,就迎了上来,怎么推都推不开,完全不要脸面的赖皮模样,而且……游侠景元和另一个“自己”再晚来一会儿,他恐怕就得请将军大人吃吃苍龙濯世了。
白发的游侠摘下帽子,他似乎并不怎么习惯带着帽子,往往带上一会儿,做什么的时候,又下意识摘下它。高挑的男人微微倾身,冷不丁在丹恒的脸上啃了一口,留下一个明晃晃的牙印子。
青年抬手捂脸,泪花溢在眼尾处,不明所以的去望男人。
游侠却什么都没说,用比丹恒还要忧愁的表情,长长地叹气。
“唉……唉……”
丹恒:“……???”
“有事说事!”
面对丹恒的冷脸,白发游侠金眸轻轻转动,薄唇微撇,“没什么,我只是想问问,你还做吗?”
丹恒:“?”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不能立刻get到景元的意思,但现在……丹恒已经能够非常快速、不用思考地得出结论。
继将军大人之后,白发游侠也被赏了一个大大的怒视。
“不做!我也没做。”
此话刚落,将军大人却露出一抹浅浅的笑,看起来颇有点忍俊不禁。
游侠景元也挑挑眉。
“真没有?”他不等丹恒回答,率先摇摇头,否认了一遍,“你和这位没猫腻,我就放弃你欠我的补偿……”
“要和景元赌一把吗?”
丹恒沉默了。
板上钉钉的事,只要长了眼睛就不会看错,赌什么赌?景元那么聪明,怎会让自己吃亏?
“惩罚说了,那么……赢了的奖励是何物?”
微微后退,给丹恒留出一些喘息空间的将军大人,一边笑吟吟接话,一边拿着年轻人送他的开拓手帐,表情闲适的翻看了起来。
已经镇定了许多的短发持明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这位他都不太敢搭话的“老朋友”身边,见男人捧出自己没见过的事物,眉宇间闪过一丝好奇跟疑惑。
覆盖着开拓力量的气息,好像是手帐?
他看了一眼保持持明本相模样,另个世界的丹恒。不可避免的将对方身上那些暧昧痕迹一并收入眼底,登时像被烫了一下,立刻移开了目光。
心跳微微加速。
那些……都是他眼前,一直都非常沉稳,行事有章度的神策将军景元干的。不管看多少遍,青年都觉得一定是阿哈来找乐子了。
恍然间,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还没有成功从翁法洛斯的亿质里出来?
“唔……好像和你经历的差不多。”将军大人品鉴了一番,鎏金色的眸子瞥了瞥身边的年轻人,笑着把东西递给他看,“你瞧瞧,是不是和你的经历差不多?”
“相差无几的经历,却造就了两个不同的人,这真是奇妙啊。”
眼尾一抹红痕的青年没有接过手帐,他刚刚在将军身边看见不少。确实没有太大的偏差,不排除对方隐藏了一些重要节点,但直到翁法洛斯之前,都是相似的。
年轻人神色严肃,喊了将军一声。
“景元将军,你不该那样对他。”
他轻哼了一声,对男人的行为举止略带不满,“我倒是不知,罗浮的神策将军,七百多年未有婚配,原来是因为心仪曾经的持明龙尊饮月君,对其念念不忘的情况……”
“噗,咳咳……”
这话,不光将军大人被呛到了,连丹恒和游侠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丹恒惊诧又恍然大悟的目光让白发将军脸皮抽了抽。
纯属胡说!
他和丹枫的关系干净的很,和那位游侠可不一样。
“并非如此,你们都误会了。将军大人定然不是这样的人,他是被我连累了,实在抱歉。”虽然觉得这话说得挺有道理,丹恒还是出声为将军解围,“另外……我们可以跳过这个话题吗?”
尸体有点不舒服了。
再扒下去,谁都不清白。
丹恒也不保证自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私心,和动摇。
年轻人白皙瘦削的肩头又被咬了一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收拾整齐。垂下眼帘不去看白发游侠唉声叹气又毫不犹豫对自己下口的模样。丹恒默默拉起被扯到手肘处的衣裳,手指稳定地把领口合拢,遮住那些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
心好累。
他现在就启程,找昔涟去。
解决完小白和「铁墓」的问题后,立刻、马上返回自己的世界!!!
持明龙裔摇摇头,清透的水波汇聚而来,黑发碧眸的形象重新转变为一身素白的模样。
大变模样的青年依旧好看到无可挑剔,白发将军见状,回忆起当时他从天而降落入怀中的情景,含笑地翘了翘嘴角。
明明也没有过去几天,居然心中有了一丝怀念的意味。
可惜,丹恒大概是要铁了心离开了。
这番样貌,更适合持明发挥全力,丹恒和他略微提过几句。
丹恒去意已决的时候,幽幽的,仿佛可以在身上种蘑菇的游侠突然拉住了他。
“你不会又要把我丢下吧?”明亮澄澈的金眸眯起,游侠不满地的情绪非常显眼,“我也要去!”
“景元,我要去的地方,是被星神层次的力量封锁轮回之处,虽然那位昔涟没有恶意,可我不能百分百保证,你会安然无恙。”
丹恒抬起手,轻轻搭在牵住自己衣袖的男人手腕上。
温凉如玉的肌肤带着年轻人一如既往,温柔却又清冷的姿态,轻触心尖。
“等我回来,好吗?”
“我不想你出事。”认识的景元里,只有成为游侠的他不是令使,丹恒当然不会放心。
景元却嘴角下撇了一下,眼神示意丹恒自己往下看腰间位置。
“你关心我,我很高兴,但是欠我的补偿,一次也不能少。”
“另外……你真的确定自己独自一个人去未知情况的地界,不带上我?”
景元意有所指的话语让丹恒有些悚然而惊。对了,阿哈的面具,这玩意在他身上,说不定就给他整点大的。
如果带上景元,会不会让自己能避免掉,那些不得不面对的“糟糕”场景?
丹恒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舒出一口气,看着景元,严肃了神情,点点头同意了下来。
“我无法反驳你的理由。”昳丽的持明朝白发游侠伸出手,他轻咬了一下唇,眉头轻蹙,“和我来吧,景元。”
“我向你保证,如果出现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挡在你面前。”
游侠目光灼灼地盯着丹恒。
蓦然勾起唇角,意气风发的笑起来。
“真是被小看了啊。让外人来评评理,我们两个到底谁看起来更能抗?明明是我才对。”
“……”丹恒不和景元辩解,“你说的都对。”
他正式又平静地向看戏半天的白发将军道别。
“将军,今此一别,或许再无交集之时,还请……多多保重身体。”
有了另个自己虎视眈眈监视着的将军大人,看起来已经和最开始见到时,没有什么区别了。只是,对方笑了笑,反而提出一个疑问。
“我知你们是通过开拓力量而来,理论上来说,有相关的“锚点”定下,想要再见并不难才对。”这东西困难的地方在于成功抵达,只要到了地方,留下和“界域定锚”差不多的锚点,根本不是难事。
将军大人叹息一声。
语气带上了一丝和白发游侠异曲同工的哀意。
“莫不是丹恒不愿再见到我了?可我还期望着,这份手帐能继续更新下去呢。”
丹恒尬住了。
早知道他就不说这个了,全推给意外……等等,说是意外,也根本瞒不过景元吧。
他结结巴巴:“那个……其实,我……”
“唉,景元明白了。”男人又叹气了。
“……”您都明白了些什么?
丹恒扶额,摇摇欲坠的底线又松开了一点缝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尽量……来更新它……您别摆出这幅模样……”
游侠啧啧好几声。
“我都没有这个。丹恒你什么时候给我送一份?”
丹恒头大:“你要这个做什么?你是巡海游侠,这么多年跑过的地方不计其数,倒不如说你应该给我一份……”好让他填充到智库里面,多多更新一些未知的信息,以防万一。
“能一样吗?至今为止没有收到过丹恒你亲手制作的礼物,我的心拔凉拔凉的……”游侠捂着胸口,非常故作姿态的表演一眼看透的伤心,“我不管……我也要!”
“你要是不同意的话,等回去我就像你家那位告状。”
“说你把本应该给他的手帐,送给了外面的……”
丹恒:“……”
“都说了,他不是我家的。”
“哦,那我是你的。”游侠景元从善如流,打蛇上棍。
“……你别念叨了,等回去,我送,我送还不成吗?”
将军大人一脸若有所思,他最后问了问那位游侠的自己。
“你方才提了几次的,丹恒家的那位,是……?”
白发游侠笑了,笑得很开心,他带着某种分辨不出的意图,全盘托出自己知道的事情。
“其实我和丹恒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他那条时间线里,可有位和将军你一般无二的家伙在呢。”
“……聪明如你,应该也明白为什么丹恒会独独对你另眼相待吧。”
“认真说起来,我才是独一无二的。”
白发游侠说完,也不去管听见这话神色有没有改变的白发将军,轻快地转身,走向已经在门口等待自己的持明龙裔。
“你对将军说了什么?”丹恒问道。
游侠摊摊手,红头绳在发间若隐若现,跟随动作一起微微晃动。眼角的泪痣随着笑意一起摇曳着,露出主人愉快的心境。
“没说什么,就是好心解解惑罢了。”
“丹恒,我们早去早回,别耽误时间了。”游侠笑吟吟把手搭在年轻人的肩头,推着他往前走,“迟则生变呐,你那个面具可不稳定。”
“或者,你真想来一次?”
“和里面那两位?”
丹恒浑身一震,把头摇得几乎出现残影,他不再去想游侠对将军说了什么,某种急迫感突然升起来。
“你说得对,我们要赶紧走。”
年轻人侧过身,主动抓住白发的游侠,龙尾也一并甩出,把人缠得严严实实。
如此,应该不会再出现失散的意外了吧?
带着景元,总比去面对奇奇怪怪的人好。
丹恒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捡薄荷小猫,冲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