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撑起身体, 短暂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往前爬了一些,被血色覆盖的视线让他不能清晰分辨身下之人的位置。
他用微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龙尊柔软白腻的颈窝, 随后才找准位置,带着被丹枫不知收敛而咬破,染着浅浅血色的柔软薄唇, 贴上对方颈侧。
青年先是轻轻碰了碰, 男人脖颈处跳动的最厉害的脉搏, 轻轻地贴了两下, 意识到丹枫确实没有再有别的行动的意味后,才敛起精致秀丽的青眸,凑过去含住了对方的嘴唇。
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对方的唇线, 带着自己滚烫的体温, 却在触及那微凉的肌肤时,本能地顿了顿。目之所及,男人碧青色龙角在血色氤氲中虚幻浮现,视线被浓稠的血色彻底覆盖, 眼前只剩一片模糊的轮廓,连丹枫清俊如远山的眉眼都辨不真切, 唯有那抹微凉的气息与清冽的莲花香气, 清晰地萦绕在鼻尖, 指引着方向。
血色模糊了视野, 却放大了所有感官, 唇瓣相贴的温热、对方平稳的呼吸、甚至身下人体态的细微放松, 都清晰得让丹恒心绪难平。
龙尊大人的嘴唇不像他本人那般清冷强势, 反而软得像浸了晨露的花瓣, 带着微凉的触感, 细腻得不可思议。这一丝柔软与他在丹恒面前所展现出来的独裁傲慢形成明显的反差,也让丹恒的行为更加迟疑不决了几分。
他的理智在岌岌可危地坍塌,但作为丹恒这个人,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恪守的原则,告诫他,不能如此放任下去。
不可以,随意伤害……
丹枫又笑了一下,打断了年轻人莫名纠结的心绪。
“需要提醒你一下吗?”
“?”
“我说过了。”男人清冷的声音如沁水的玉石相击,“继续,别停……”
“还不成,还要我再教你一遍?”
丹恒:……
大可不必。
丹恒下意识地把手放到丹枫的肩颈处,想要抚摸两下龙尊纤长优美的脖子。手指贴合着,感受到掌心下的脉.动,这时,丹恒才可以体会到,自己真实切实掌握着这个男人命脉。
由对方,亲手放任。
不知死活,疯狂至极。
这就是,他的前世……吗?
龙尊大人却没有只当一个躺在那里随意被摆布的玩偶的想法,他抬起手,握住丹恒纤细白皙的手腕,拉着青年的手,贴上自己的胸口。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持明的年轻人长长的发丝从光.裸肩头零散蜿蜒下来,被男人牵引着,一点点蹭过丹恒柔软的掌心。
“这里、好好摸一摸……”
他开口,微微的笑意在唇边漾开,“我比较喜欢这里,当然,你是第一个触碰的人,应该感到荣幸。”
丹恒轻轻叹气,他向来比较心软,即使在这种时候。年轻人从善如流地摸过去,看似按在丹枫的意愿,实则暗度陈仓,试图把人带入自己最擅长的节奏,不让人再这么“嚣张”下去。
况且,感谢丹枫吧,他现在状态确实好多了。丹恒懒得理会对方一点也不客气,直白淡然的命令口吻,他专心继续干了下去。
他帮了自己,他帮了自己……
丹恒劝自己心平气和,这有助于让自己度过难熬的考验。体内那些还不够听话的欢愉力量,他要彻底驯服,并化为己用。
【没错!】
【就应该这样……】
【加油!加油~】
耳边的声音,不知何时,比以前连环流畅了许多,不再那么卡顿……
丹恒甚至觉得他好像感受到了祂那边传递过来的,一种名为兴奋的情绪。
常乐天君,无法理解。
身为行走在命途之上的普通凡人,想要参悟透一位神明的想法,还是力有未逮了,尤其是对方还是那行为最荒诞且毫无规律的欢愉星神。
状态的好转,也意味着丹恒可以把更多的心神应付在丹枫身上。
主动权的天平偏向终于被丹恒撬动了一角。
“……唔、”
清冷如月的龙尊微微仰着头,如墨的长发凌乱地铺在床上,他死死地拧着眉,最开始脸上的淡漠开始消融,极致的感官在毫无保留地入侵,要将骄傲而不可一世的龙折服。
在某一刻,男人把白皙有力的手臂搭在脸上,遮住了被逼的有些发红的眼眶,深潭似的青眸微微阖起,眼尾的红痕越发艳丽起来。
如水滴坠落,涟漪蔓延至远方,他们之间的时间,被拉得很漫长,到了现在,龙尊大人已然丧失了对时间的精确计算。
倒也不赖……丹枫心想。
之前,刃和景元就是这种体验吗?
像是被强行增加了奇怪的触发debuff一样,哪怕是后世俯身过来,轻盈又随意落下的亲吻,也会让他忍不住颤栗,这是无法避免的本能。
胜利的“筹码”被丹枫冷静又无所谓的松开,由他亲手递交到后世的手中。
如他所言——
这会是一场很愉悦的体验……
黑发青眸的男人呼吸难以抑制的混乱。
他睁开青色的,宛如水洗过般剔透的眸子,把目光落在给自己带来这一切体验的后世之人,吐息潮.湿又急促,耳旁越来越严重的幻听,配上眼前迷梦一样的色彩斑斓,让丹枫笑容越来越无法抑制。
好,很好……继续下去。
龙尊大人一身矜贵清冷的气质融入这片糜.烂又惑人的氛围里,抬起白玉一般的手臂,揽住年轻人的脖颈,然后满满地,抱入怀里。
带着快要嵌入体内骨肉血脉的力气。
虽然,以他们现在的状态,也算贴近到不能再贴近了?
丹恒被迫将脸埋入前世比自己尚且富裕一些的胸膛,差点没能喘上气。
眼神无奈又麻木。
必须吐槽一句,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他也比不上丹枫啊?
难道真是自己营养不良,没长好?
丹恒泄愤似的咬了一口近在咫尺的柔软.白.腻.皮.肉,这种幼稚的举动只引来龙尊大人轻轻嗤笑一声,然后抬起手摸了摸这个时候耍了一点小性子的青年,那头黑色滑润的长发。
“别停……”他慢条斯理,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未散的轻盈上扬,“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唔……”
他被丹恒突如其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丹恒抿紧唇,打断了丹枫话语的同时,他开了口。
“我知道。”
“丹枫,你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完全拿回主动权的年轻人,血色渐渐消融的瞳孔是属于龙的凛冽又锐利的模样,青色在鲜血里被透露一角,这个时候,丹恒看起来反而更有气势些。
毕竟,龙尊大人此刻状态,肉眼可见的狼狈,浑身都浸泡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他抬起头,扬着下巴,碧青色的眸子倒映后世那双此时正青红交融的瞳孔,点上热烈的火。
可惜了,丹恒他还是看不清。
不过……可以想象到。
“现在是我在主导着你,所以,安静点吧。”
“乖乖地,单纯享受不好吗?”
丹恒俯下身,低哑的气音在通过耳膜传递过去时,莫名带上了一丝温柔的意味,还有那骨子里被这位持明后裔深深隐藏的强势。
他的话语——不容置喙。
就算你是持明龙尊,也一样。
谁还不是了?
——
龙尊府邸,持明近卫们身着铠甲,按例沿玉石栏杆巡逻。步伐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声轻脆却不扰人,面甲之后的面容满是恪尽职守的专注,将府邸每一处角落都纳入警戒范围。
廊下云纹宫灯静静燃烧,光影在地面投下规整的纹路,一切都如往常般平静有序。
毕竟,谁敢在执掌持明、威严赫赫的持明龙尊府邸闹事?
当然,这话得排除那些总爱以“规训”为名登门的龙师们。也亏得丹枫大人宅心仁厚,没让那群看不清自己存在的家伙,统统早入蜕生,获得清净。
日头已升至中天,按照往日的时辰,丹枫大人早该起身处理族中事务,可今日内殿的门扉依旧紧闭,毫无动静。
一名身形挺拔的持明近卫捧着龙师的拜帖,静静伫立在殿门外,指尖轻按腰间佩剑,姿态恭敬却不失警惕。
他目光落在紧闭的殿门上,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却并未逾矩上前,只是耐心等候着龙尊的传唤,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不扰殿内清宁。
殿门“吱呀”一声轻启,打破了廊下的沉寂。丹枫一身肃净的青衣,墨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红色耳坠殷红如血,微微摇晃着,男人神色依旧是惯有的平静淡漠,仿佛只是寻常晨起踱步。
可近卫的目光刚触及他怀中,便骤然僵住。龙尊大人臂弯里竟横抱着一人,黑色如绸缎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颈侧,身形纤瘦,因为姿势缘故,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气息似乎有些微弱。
丹枫步履平稳地踏出殿门,未曾停顿,目光扫过愣在原地的近卫,语气淡然如往常:“屋内还有一位来自曜青的使者,去收拾一间清净客房安置,我稍后便回为他疗伤。”
近卫这才猛然回神,心头惊涛骇浪,素来清冷孤高、从未近过旁人的丹枫大人,竟会亲自抱人?这是谁?好像没有听见同伴的通报消息。
他强压下眼底的震惊,恭恭敬敬地躬身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办!”
丹枫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脚步微顿,微微侧头,碧青色的眸子平静地落在他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这不是你需要知晓的事。记住,今日你什么也没看见。”
丹恒的存在,还不能让龙师知晓。
不过……正如自己在七百年后遇见过数不胜数的限制,而丹恒,他所面临的限制又是什么呢?
丹枫想到这里,眼眸清透的碧色渐渐转深。
身后近卫顿时一个激灵,连忙低头应道:“是!属下谨记在心,绝不敢多言!”
“嗯。”丹枫轻轻颔首,目光重新落回怀中之人身上,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语气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叮嘱,“将那位使者安置妥当些,若是醒来,也莫要惊扰,一切等我回来。”
“属下明白!”近卫低下头。
得到回应,丹枫不再多言,抱着人稳步离去,青色的衣袍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却隐隐有一丝急促的意味。
近卫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又瞥了眼紧闭的内殿门,连忙压下所有好奇,转身匆匆去安排客房。
至于龙师的拜帖?
那是什么?不知道不知道。
反正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暂时不拿来碍丹枫大人的眼了。
毕竟,真正紧要事件,他们那群人早就焦急的跑过来,堵在门口,眼巴巴地等龙尊大人来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