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我请客!”少年情绪高涨的在前面带路,拉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一边走一边指着那些店,“这家推出的仙人快乐茶新款我还挺喜欢的, 可惜每天限量供应,现在这个时间早就被抢光了。看来是没办法请丹恒哥试一试了。”
“对了,星槎海那边还有个糕点铺子, 我们马上过去应该还来得及买他家的鸣藕糕还有貘馍卷。”
“再或者我们可以去金人巷里面, 那里也有好多好吃的店呢。每回去里面, 我都能在穿过一些街巷之后, 找到各种神奇的店铺,什么样的都有,特别有意思。丹恒哥, 七百年后的金人巷还在吗?你有没有去过?哈哈, 是不是我带你去的?”
丹恒一边单手撑着自己头上的斗笠不让风吹起来,一边尽量跟上活泼得好像一窜就没影的少年,眼睁睁看着景元买了一大堆的东西,自己吃一份, 又给他塞一份,嘴巴都没停下来过。
“我那个时候, 金人巷还在, 不过——”丹恒看了看眼前繁华的一幕, 他顿了顿又说:“可能会比这个时候稍微少一点店家。也算是你带我去过吧。”他听穹说过, 如果不是他跟一位云骑少女帮了大忙, 金人巷还不一定能重获生机。跟刃在那里意外相遇, 丹恒就发现了, 更里面还有许多无人的废弃街落, 荒无人烟。另外, 过年那会儿景元来金人巷捞他跟刃,一路上也有介绍了那些路过的店。刃绷着脸,一副低气压的样子,没要景元递过来的小零食,他就把那些全部塞到了丹恒手里。
景元眨巴眨巴清澈的金眸:“这样啊?那估计里面有很多丹恒哥没有吃到的美食呢,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你跑慢点,东西要掉了。”
“嘿嘿,没事,不会掉的,我抓得可牢了。”
“……”丹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景元死死握紧的手腕,又抬起头幽幽地盯着没有察觉到的白发少年,他无奈的出声提醒:“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抓紧的是我的手,而不是零食?”
景元:“……”
“啊,意外,意外。”你的表情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意外。
丹恒觉得很心累,原来就算是景元看起来这么乖巧的孩子,活泼起来也让他招架不住。到底是谁看着谁啊。真的不是丹枫让他去盯着点小景元吗?
云五其他人辛苦了,照看小景元不容易吧?
不过想一想穹和三月七,丹恒又把自己安慰好了。
起码景元还是比那两个撒手没的人好很多的,他脑子很聪明,那些精明的店家老板是骗不到他的。
被丹恒无意识的辱了智商【或许没有】的两个人在罗浮无缘无故,齐齐打了个喷嚏。
三月七摸摸自己的鼻尖,一脸茫然:“我感冒了?是不是因为咱太想念丹恒老师了,导致憔悴过度?穹,你说丹恒老师真的会平安无事吗?”
穹也揉揉鼻子,想了一下,肯定的点头说道:“不对不对,三月,一定是丹恒在想我们了!所以他绝对没有事的。让我们相信丹恒,也相信景元将军。”
“他会平安回来的。”灰发青年的语气非常的郑重。
三月也点点头:“嗯嗯。丹恒老师这么强,除了偶尔会迷路,他一定可以平安回来的。”
“喂!快递箱里面是不会藏着丹恒老师的……”粉发少女无语地看着一旁突然行为抽象的同伴。
穹尴尬摸摸头,他信誓旦旦地指着那堆废弃的快递箱,“可我刚刚在那里听到了很熟悉的笑声。”
“这不是以防万一吗?”万一他掀开那堆快递箱后,就可以看见当时吸走丹恒的神秘入口呢。
“但是穹,咱们的丹恒老师很少笑呀。你确定是他吗?”三月很怀疑。
穹呆愣住:“说的也是哈。”
那他刚刚听见的笑声是谁的?
阿哈吗?
——
有时候,话是不能说太满的。现实会帮忙给出一个让你意料之外都想不出的结果。
比如——为什么景元会去喝酒。不对,老板说那不是酒,那叫茶。喝了以后,烦恼皆无,是调节心情的好帮手。
“我们这是全新饮品叫——究极无敌宇宙霹雳好喝的茶。”那位看起来也很儒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一脸淡定的说出了这个很炸裂中二的名字。“这茶真的很好喝,客人要不也来一杯试试?还可以在里面加果汁,加蛋清,甚至你想加苏打豆汁儿都行!我们这里是自由的,包容万象的,别的地方肯定尝不到这么丰富多彩的口感。”
“……”
丹恒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这种逆天的名字,还有这么淡然的态度拉客人。
青年一言难尽的盯着老板,连景元什么时候趴在地上抱着他的腿不撒手都忘了管。
“老板您是否姓杜?”丹恒没忍住问他。穹之前跟他说过,金人巷有个茶庄很奇怪,他们家卖一种叫烈焰浓茶的饮品,虽然老板一直强调是茶,但味道跟酒差不多。穹怀疑,那应该就是酒。因为他喝完以后,人都断片了。
“是啊,刚刚做过自我介绍了,鄙人确实姓杜,大家都叫我杜老板。”原来坑人是一脉相承的,丹恒默然。
那位杜老板笑容可掬,“所以客人还要喝吗?”
“……”丹恒将抱着自己腿不撒手的小景元一把揪起来,他摇摇头,对老板歉意道:“抱歉,我酒精过敏喝不了这个。多少钱,我给他付了。”
打死他都不喝酒了,上一次的惨痛教训还不够吗?那已经是持明一生的黑历史了。丹恒都不敢想,若是景元闲着没事提那么一句,自己会有多想死。
【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刃那边也有一份。】【景元:好东西当然要分享给好兄弟。说不定刃看多了,就觉得丹恒变可爱了,重新想明白了活着的意义,不再追杀他了呢?做人要有梦想……】
“免费送的,不花钱,难得有人支持老板我的生意,我和这位少侠一见如故啊。”杜老板笑眯眯的摆摆手,又正色的说:“客人,容我再强调一遍,这真的不是酒,这是茶,是茶啊。”
“告辞。”丹恒拎起景元就往外面跑,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他怕自己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多待一秒都是折磨。
——
“……走这边五百米,再拐个弯步行一百米就到了。”
丹恒听着玉兆里的导航指路,带着已经“彻底倒下”的小景元,来到了七百年前的浥尘客栈门前。阳光照拂在亭台阁楼之间,绿水花繁,粉墙青石,碧瓦金檐,真是一派典雅华美的地方。
丹恒只觉得——好闪。
里面持明居多,前台是一位样貌秀美的持明姑娘,丹恒掀起斗笠的纱,还没有说什么,那边就已经一脸了然的点了点头。
“原来是龙尊大人。您的房间一直留着,请问现在需要吗?啊,抱歉,没有看见景元骁卫也在,我这就安排服务员来带您去房间,让景元骁卫休息休息。”那位女子恭敬的鞠躬,丹恒话都没说,好像已经被安排完了。
“……”现在拒绝的话,会不会很奇怪?
算了,就这样吧。
丹恒认命的把少年死死抓着自己腰的手掰开,牵着景元,跟着一位漂亮的持明服务员去了丹枫的客房间。里面不出意外的华丽精美,也很舒适。
光脚踩在地毯上,都能感觉到那种顺滑柔软的触感。
这个时候,丹恒才发现自己快一天了,都忘了穿鞋。脚不沾地的跟着小景元跑了快整个罗浮了。
丹恒把少年安置在床上,刚想去交代服务员给他们送一碗醒酒汤。不料回过身,门口已经不见人了。
?这就是你们店的服务态度?评论不是说五星级?
丹恒叹了一口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还是关上了门。算了,这可能是丹枫的习惯,不愿意有人在门口守着他,显得不自在吧。
难怪他喜欢跑到应星那里去偷闲。
丹恒返回床边,景元正睁着漂亮的眼睛呆愣愣的看着帷帐上面青金色的刺绣,看着看着他突然眼眶一红,金色的眸子里溢出了泪水,给丹恒整得一慌。
持明年轻人不知所措的俯身下去,用手指去擦拭少年脸颊上的眼泪,一边说道:“景元你怎么了,别哭,别哭。是不是难受了?要不我喊人过来给你看看?”
景元泪水朦胧的看向出声的方向,他想到这几天自己大受打击,想到应星哥可以和丹枫哥贴贴,还可以去抱去亲丹恒哥,而自己什么也没有,就觉得悲从心起,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这悲惨的恋情,还没开始明牌,就已经结束了咧。
丹枫哥甚至亲丹恒哥都不会碰自己一下!就因为自己太小了。这是他的问题吗?未成年怎么了?未成年吃你家大米了吗?
真亲一下,他还能去举报了丹枫哥吗?
啊,这个人好眼熟,长得也真好看。不过应该不是丹枫哥,他从来不穿红色的衣服。
这是谁来着?凑近看看。
景元醉得晕乎乎的大脑里想不出答案,于是他抬起手,招了招,“哥,低一下头。”
丹恒疑惑了一下,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做了。
“再低一点,再低一点。”少年声音轻轻的喊他。
于是他又低了一点,整个人几乎都快伏下去了。丹恒觉得距离太近了,他想抬起头离得远一点,但景元已经用手臂圈住了持明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用温热光滑的脸颊蹭了蹭青年的颈窝。
“嘿嘿,丹枫哥,你真好。”
少年脸上还是湿的,他把丹恒肩颈处的衣服糊了一团泪水印子,红色的布料被晕染成深色,丹恒不自在的想要逃离。
景元察觉了怀里的人想要逃跑的念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心劲,他抱着人翻了个身,将人压在了身下,自己坐在青年的腰腹上。少年低着头略带洋洋得意的用挺翘的鼻尖拱了拱眉头紧蹙的丹恒,被对方偏头躲了过去。
“哥,不准跑。”景元垮下嘴角,过了一会儿又笑盈盈的说:“……现在跑不掉了吧。”
丹恒:……
他看着压着自己的少年人,心头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丹恒眼角抽了抽,反手就想撑起来,摆脱这个不妙的场景。
但景元比他更快。即使还是少年时期的景元,也不愧是走在巡猎途径的行者,他别得没有,就是快。
丹恒一向表情寡淡的脸上露出了极少出现的愠怒之色。他用力挣了挣束缚在自己手腕上的红发绳,这是刚刚景元从自己头上抽出来给他绑上的。
“景元,你给我解开!”他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