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曜青的天击将军飞霄的神勇战力协助, 神策将军景元在暗中布局全场,呼雷这位步离人头领对于罗浮的袭击被巧妙绝伦的化解。
而背后某些对此伸出的黑手也被暂时折断,蛰伏起来。
当然, 这一切对丹恒关系不大。
换句话说,在丹恒突如其来的失踪一事后,景元对其状态显得有点关注过度了。
正如此时此刻, 丹恒虽然觉得自己身体状态已然恢复了正常, 甚至对阿哈给予的那份力量掌控都变得更熟练几分, 可他并没有得到进一步去直面那位步离人头领的机会。
甚至于自己和那位丹鼎司新任司鼎灵砂, 一起前往鳞渊境见持明龙师,调查呼雷越狱一事潜藏的真相时,最后关头某个白发的将军也仿佛幽魂不散的“幽灵”般, 悠然现身, 一点也不受另一边呼雷宣战威胁的淡然模样。
丹恒面目无奈。
顶着身边红衣女子美目若有所思的视线,黑发的持明非常严肃绷着清俊的脸,不为外物所动的样子。
他垂了垂眼,白露——如今的龙尊, 衔药龙女正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躲在身后, 紫色的尾巴不由自主缠在丹恒的脚腕上, 让他看起来稍微有点行动不便, 只能硬撑着站在那里, 被有心的目光打量。
丹恒轻轻吸气, 淡淡的目光却好似要将更前方一点的白发将军背影灼烧起来。
那位挟持龙尊大放厥词, 被自己打趴下的龙师, 一身狼狈的倒在地上, 看见景元出现后, 表情讶异的都压不住,似乎惊异这位大人物不应该在此时出现。
他看了表情冷漠的丹恒后,又看了看唇角总是翘起,一副好脾气模样,挡在他们之前的景元将军,突然放肆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将军,你还是这般的……”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又在犹豫,最后咽下了那些词汇,转头把火烧在如今一言不发的丹恒身上,“真是可笑,已经转世重生的人,不知道将军你还有什么念想可盼?”
“你应该最清楚,咳……咳咳,丹恒的态度吧。”
“简直和那位一般无二的脾性,一点没变。总有一天也会踏上和他同样的绝路!将军护得了他一时,难不成还能护一世?”
景元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脸,不过金眸里倒是没有丝毫笑意,他只是心平气和,不疾不徐按照自己的节奏开口。
“长老高论,连景元听之也颇觉趣味。”
男人似乎轻笑一声:“方才你提到的六御公审,自是逃不脱的。除此之外,我会致函方壶的伏波将军玄全,以她嫉恶如仇的性子,想必会做出更加公允的处置吧。”
灵砂上前,她微微弯下腰,拍了拍龙女的肩膀,不动声色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身边,不再限制着某个持明的行动。
一边附和景元将军的话语,女子表情温柔,语调也像那身馥郁的香气一样,悠然动听。
“如果是那位大人,定能让罗浮上下的持明族心服口服。”
丹恒不落痕迹地轻暼了一眼灵砂,又看了一眼白露,在对方察觉之前,平静收回。
龙师涛然冷笑一声,他已经破罐子破摔,语气也越发不客气起来:“……论武力将军确实更胜一筹。但若是将军以为能就此对我们龙师进行一番清算,倒也不必想得如此美好。凭着持明在联盟中的根基,你真以为能对我们做些什么?”
“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我会揽下所有罪过……成为替罪羊。凭我所知的秘密,光是审讯就要花上许久许久。到最后出于种种利益交换,我一定会活下来。这一点将军你比我更明白,毕竟这就是你最爱玩弄的「权衡」之术嘛。”
他说到最后,突然带着恶意的看着丹恒,在对方皱眉回望过来时,又仿佛想到了什么,猛然移开。
“最后我要提醒将军……我听闻呼雷已经脱狱,直奔竞锋舰而去,血洗演武仪典的惨状恐怕不难想象。如此紧张时刻,将军不去主持大局,反而来这里,只为了一己私欲想护住某人,哈哈……也许在我被判罪之前,联盟的弹劾会先让将军焦头烂额吧?”
景元似乎面露难色的思忖了一会儿,才在对方灼灼胸有成竹的目光里,淡淡开口。
“很遗憾,涛然先生,今日的竞锋舰上只有云骑,没有观众。”罗浮的神策将军背对着日光,脸上阴影洒在那张颇为和气俊美的脸庞上,却无端透出一丝冷冽来,“就在刚才,你嘴里的呼雷,已在云骑围攻下授首了。”
“……”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神策将军。”
“我会等着,等着你们的下场。”
丹恒见景元冷眼旁观,让云骑带走龙师涛然,不由得走上前,有点担忧的开口。
“景元……将军,此地之事已经结束,可以归去了。”他本顺口喊惯了景元的名讳,但记得现在有云骑军还有灵砂等人在,自然不能如此随便,就快速在后面加了将军二字掩饰。
不曾想,景元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异样,金瞳熠熠生辉地弯了弯。
“嗯,多谢关心。”他点点头,神色自然地走到丹恒身边,然后看向不远处一大一小的两位持明,“灵砂小姐,还有龙女大人,呼雷一事已经尘埃落定,接下来丹鼎司必会陷入忙碌之中,还请两位多多费心,地衡司的使者会全力配合。”
“还请将军放心,妾身身为丹鼎司司鼎,自然会尽心尽力。”
“放心吧,将军,治病这块交给我!”白露这次虽然有点受惊,但也没有什么大碍,罗浮这么大的事情发生,她当然也要出一份力的。
便用小小的手啪啪地拍了几下胸膛,白皙可爱的小脸上坚定万分,让身旁的灵砂看得眼角轻轻一抽,她立即牵住白露的手,不让她继续动,笑吟吟地对白发将军点头示意。
“如此,将军大人,妾身和龙女大人便先告辞了。”
“嗯,辛苦了。两位慢走。”
景元等所有人都散去了,才微微转身去看丹恒。持明的年轻人现在已经恢复了短发的模样,那身让人惊艳不已的红衣,也彻底被某人太激动的行为,报了废。
总之,丹恒打定主意不会再穿第二次了。
如果有,那就下次再发一次誓……
他正在微微出神的看着眼前伫立的龙尊雕像,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景元见状,也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一会儿,丹恒才恍然惊醒,他眨眨眼,长舒一口气,顺着自己的感应看向旁边正抱胸而立的景元。
白发将军歪歪头,额发下的金瞳如大日灼灼,见青年看过来,顿时溢出笑意来。
“醒了?可是在上面悟出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丹恒闻言一愣,旋即摇摇头,神色平静的说道:“什么也没有。只是看见这座雕像后,想起了丹枫而已。”这个龙尊雕像,和他,还有和丹枫,都很相似。
景元听见这话后,反而眨眨眼,有点惊讶,他笑着提示道。
“难得见你心平气和的提起他。”景元唇角微勾,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以前都挺咬牙切齿,仿佛他和你仇深似海,不同戴天一般。”
“……”
丹恒被景元的话哽住。他有点恼意的暼了一眼男人,收获一枚盈盈的笑脸,无奈转过头,不去看景元。
“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丹恒顿了顿,想到那个人,用一己之力让自己陷入如今状态,眉梢便控制不住的拧了拧,“他终究是我的前世,无论如何诉说,都无法避开的事实。”
“是吗?”
景元沉吟,然后眼眸亮了亮,脑海中浮现一个很新奇的,很不可思议的想法,他试探地开口。
“我说啊,丹恒。”男人笑语晏晏的温柔出声,说出来的问题,却让持明龙裔瞬间恼羞成怒,“你和丹枫哥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丹恒:……景元,你在说什么?
怎么会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上面的?
他有些无法忍耐地转身就走,不去回答景元的问题。
“咦,真被我猜中了?”
景元倒是兴趣盎然地快速跟了上来,带着满脸的好奇。
“丹枫哥这般骄傲的人,居然会愿意在丹恒你面前如此行径,看来他所说的喜爱一词,比想象的还要重。”
“我猜猜,是和腾骁将军那回?嗯,应该不对,说不定还有其他机会,不过那时的我,并没有看见过……”
丹恒忍无可忍。
“景元……你别说了。”他陡然顿住脚步,青灰色的眼眸开始变的浅淡起来,看得出来丹恒已经到了炸毛边缘了。
景元故作无辜的歪歪头,他摊摊手,又去摸了摸青年的头,感受对方头发丝柔软的触感。
好脾气的年轻人虽然已经处于爆发边缘,却依旧站在那里,垂下眸子,任由男人rua自己,只是不停吸气呼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可不能被情绪控制。
景元看得好笑,便顺畅的换了一个话题,虽然还是和丹枫有关。
不过,这个他确实好奇有段时间了,苦于忙碌,一直没找到机会发问。
“丹恒,你前段时间保持本相,我看见你的耳坠换了,方便问问,曾经那枚金色莲花耳坠,去哪里了吗?”
丹恒微愣,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朵,只摸到自己正挂着的耳机。也对,他现在不是本相状态。
“那个耳坠很重要吗?好像丹枫也问过我。”丹恒确实记不住,为什么会换了耳坠,但这些装饰物,丹恒实在不会太过在意,他甚至偶尔会忘记那枚一直挂在耳朵上的耳坠。
“唔……”景元托腮想了想,“比起那些持明工匠精心打造的华美物件,自然不值一提。但它诞生于一个特殊的人手中,其意义便格外不同。”
丹恒沉默片刻。
抬起青灰色的眼眸,神色认真。
“你既然提起,那么……它是丹枫亲手打造的?”
“不错,是丹枫他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景元回忆了一下,“应星负责画的图纸,然后教丹枫一步步将其打造出。”
“……”
丹恒听到此处,心脏深处猛然触动一瞬,他抿了抿唇,轻轻出声问道。
“这枚耳坠难道是他送我的?”
自有记忆开始,那枚耳坠已经在他的耳朵上了。
景元想起那时男人染血的红衣,嘴角一直勾着,却看不出什么笑意来,他点点头,承认了这个事实,“是的,丹枫他送你的。”
“也是在褪鳞之刑后,我亲手为他戴上的。”
丹恒眼眸微微睁大。
心跳声清晰回荡在耳边,他神色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如何理解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