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ＢＧ同人] 《（综同人）高智商和玛丽苏》作者：孤岛小鲸鱼【完结】

文案

关于夏洛克和青梅谈恋爱结婚生包子的故事。

一本极度崩坏的夏洛克·福尔摩斯为男主角的甜文。

划重点：女主没死！！！只是一开始夏洛克以为她死了！（咦已经完结了就不怕剧透了吧）

约翰：我刚刚上楼的时候看见有个挺好看的小伙子搭讪艾莉呢。

夏绿克：当然是原谅她啊。

约翰：夏洛克……你的脑袋怎么变色了？

原名：福尔摩斯恋爱参考

又名：夏洛克是言情男主，高智商奶爸日常，夏洛克婚恋记事，他头上是大草原etc.

阅读指南：

1.蠢作者爱夏洛克一百年，不涉及穿越重生超能力，不涉及S4，没有妹妹。玛丽按照原著病逝。

2.回忆与现实双线，女主活着，22章回归。

3.青梅竹马，婚后日常，轻松不烧脑，卖萌谈恋爱，高中之后夏洛克变身老醋王，头发绿意葱葱（？），神夏属于魔法特，ooc，ooc以及ooc属于我。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 英美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福尔摩斯 ┃ 配角：不姓福尔摩斯的所有人 ┃ 其它：

作品评价：

在夏洛克福尔摩斯以高智商低情商扬名伦敦很久之后，大家才知道——谁说他低情商的？谈起恋爱根本就是教科书模式！想让大不列颠第一处.男变成大不列颠第一醋王，只需要一个青梅艾莉。噢，还有他们的孩子。在推理、案件之外的大侦探是怎样的？大侦探是如何练成的？大侦探谈恋爱、带崽是怎样的？作者用生动幽默的笔触描写了一个日常的、华生传记之外的夏洛克。当他有家人，他也会舍下棱角。青梅竹马和包子日常并行，生活场景温馨可爱，恋爱时甜蜜心跳，风格轻松，温暖治愈。

1.CH.1

其实说真的，夏洛克一开始是抱有期待的。

他七岁生日的时候，他爹妈，还有讨厌鬼哥哥一致决定给他一份生日大礼，而这一份大礼就是……

夏洛克长大啦，该去学校念书啦！

夏洛克是真的期待的，因为他老哥就老背着黑色皮质的小书包在他面前显摆，然后一边嘲讽他幼稚。

迈克罗夫特才是最幼稚的人。

夏洛克忿忿地想。

不然迈克罗夫特才不会一边显摆一边跟他说：

“不要对学校生活太期待了，夏利，一般来说你不会在那儿收获到朋友。”

虽然加了一个一般来说，但是深知迈克罗夫特尿性的小家伙夏洛克知道他哥心里说的其实是“夏利你在学校肯定不会有朋友”。

垃圾迈克罗夫特。

但是——

现在不同了！他……要上学了！

想到自己能在学校吊打迈克罗夫特，夏洛克心里就有种蛋蛋的激动，当然了，高傲骄矜如夏洛克不会把这种肤浅的情绪表露出来——尽管在座的福尔摩斯都能看出来——他绷紧他可爱的、有一点点婴儿肥的脸蛋，一副小大人模样。

“希望你不要对你的校园时光太过失望，夏利。”

这是他讨厌鬼老哥在他出门前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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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夏洛克一开始是抱有期待的。

来到学校，会有很多能和他平等交流的小伙伴，不像是迈克罗夫特那样叽叽歪歪一副“我比你大你听我的”欠揍模样，也不像是爸爸妈妈老是“我们夏洛克说什么都是对的”的纵容模样——夏洛克可腻烦了，尤其是daddy，总是一脸“哎你还小我说了你也不懂你就当你是对的……”这种表情。

他对外界的了解太少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几乎是与外界隔离的。

好吧他得承认他有那么一段依赖迈克罗夫特的愚蠢时光——不过没有关系，现在他是独立的了。

现在，他坐在他的小课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无聊到几乎是草履虫级别的教科书，边上围绕着恼人程度几乎达到十倍迈克罗夫特的同学们，夏洛克觉得他可能要维持不住了。

我*迈克罗夫特居然无聊到连这个都要骗人？？？？？

热情友好？

还是别的什么？

“夏洛克同学……？”

“夏洛克同学你为什么不说话？”

“夏洛克同学你是从什么学校转过来的？”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夏洛克气沉丹田正准备用尽洪荒之力让这帮乏味无脑的家伙闭嘴滚开的时候……

“嗨宝贝们，能让让吗，快上课了。”

她来了。

马上就有小姑娘说：“艾莉，刚刚史密斯老师发现你缺课了。”

夏洛克身边的位置被空出来，小个子的家伙灵活地钻进来就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让我猜猜……是因为新来的同学恰好被安排坐在我边上，而我不在？”

像是个女孩子，声音雌雄莫辩了些，但是又没穿着裙子……？

艾莉？

夏洛克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或许是什么英文名的缩写。

艾莉笑的时候不收敛得紧，对着同她说话的姑娘放了个wink：“我刚刚撞上了史密斯老师，他已经训了我一顿了。”

然后艾莉才回头对着她的新同桌打了招呼。

“你好新同桌，我是伊丽莎白·苏，叫我苏就可以。”

出于礼貌的，夏洛克点了点头：“夏洛克·福尔摩斯。”

“well，看起来你不太喜欢边上围着这么多人，”艾莉似乎是看出了夏洛克某种不悦的表情，书包往课桌里一塞，懒懒散散地冲着另一个小姑娘一笑，“sweetie，我想你该准备下一节课的的内容了，我看着唐顿老师像是准备抽查背书情况的。”

边上围着的姑娘们顿时都是“啊”了一声，然后陆陆续续离开。

“感谢我吗？新同桌？”艾莉毫不拘谨地冲着夏洛克笑了一下，“你该习惯的，女孩子们都很可爱的。”

不，一点都不。

夏洛克皱了皱眉，但是考虑到刚刚苏算是给他解了围，就也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艾莉也不以为意，把书掏出来，翻到昨天老师打招呼要背诵的课文，扫了一眼就趴下了。

夏洛克看了一眼，是睡觉了啊。

唐顿老师上课的时候艾莉倍儿精神地起立喊了到，坐下之后又趴下似乎又睡了。奇怪的是唐顿老师明明看见了，却似乎没有怎么管艾莉。

夏洛克也被老师点起来了，不过他是插班生，老师只让他读了一段，算是认个脸。

他坐下的时候还处在一种微妙的窘迫之中——他并不能理解这样无聊的念书背诵有什么意义，于他而言看一眼这样一首诗就能记住，顺便还能从记忆里发掘出普希金的生平背景，而现在他身边坐着的人们，连一段小小的诗歌都能背诵的磕磕巴巴。

夏洛克的人生观正在崩塌。

大概因为艾莉在睡觉，所以尽管有小女生偷偷地看夏洛克，但是没有人围过来。在人际关系方面相当匮乏的夏洛克都能意识到或许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姑娘似乎在同学们中挺具备……声望的？

他有些好奇。

终于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差不多是最后一节课的后半节课，艾莉慢悠悠地醒过来，眼神朦胧地看着老师的方向，把第一节 课掏出来的书收了回去，拿出了数学课本，随手翻了一页，撑着下巴恍惚了半分钟，突然就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听课。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然后讲的越发带劲。

虽然她上课睡觉，但是老师好像挺喜欢她？

夏洛克有点不确定地在心里想。

真是奇怪，他为什么要关注一个这样的人呢。

或许只是太无聊了。而她和周遭截然不同……也可能和他一样。

早上的课终于结束，数学老师转身走到教室门口的同一秒钟艾莉伸了个巨大的懒腰，然后粗鲁地把书怼进课桌，转过头来跟夏洛克说话。

“嗨新同学，我能叫你夏洛克吧，”她的语气听起来让人觉得两人已经熟识已久，“去过食堂了吗？还是或许你需要老司机带带你？”

她眨了眨眼睛，大拇指指向自己。

夏洛克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同桌。

她的眼睛是浅棕色，漾着清波，似乎虹膜比寻常人稍微大了一点点，眼神温柔得很。夏洛克不清楚这一瞬间自己联想到了什么，他的视线稍稍下移，落在了她粉红的嘴唇上，她的嘴唇也是，看起来……肉肉的。

很……可爱？

夏洛克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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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爸爸就跟着妈妈去食堂了吗？”

汤姆歪着脑袋看爸爸。

其实他比较想说所以他爹就这样跟着他妈妈走了嘛难怪后来被妈妈吃的死死的。

他是个七岁的大孩子了，该懂得都懂，可能不该懂的也懂了。

夏洛克把手术刀垂直扎入家兔的颈部，然后刀片倾斜，划破皮肤。

“嗯，你妈挺能吃的。”

打小就能吃。

他的语调平平。

“站上你的板凳靠近点……汤姆，看清接下来的操作了，待会儿你得自己做一遍。”

只是简单的操作而已，夏洛克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但却仍旧有些……恍惚。

他并不喜欢回忆从前，也并不喜欢这种……讲故事之类的无聊活动。在约翰还给他写传记的时候，他也试着写了一两个小故事，实际上他并不擅长这样的事情……不仅仅是约翰或者艾莉这么评价，在约翰发表到博客之后，读者们也是这样评价的。

他总是说约翰避开了重点，而重点或许只是他写出来的干巴巴的事实。他擅长把生动的记忆处理成事实、线索的串联。

可是他总能把关于她的记忆……回忆的无比生动。

他现在，现在都还能记得，她懒洋洋垂着眼睛的样子，还有他突然叫她名字时她不经意地抬眸，还有窗外难得的，伦敦的阳光。

真糟糕，他这是在怀念从前吗。

“我们稍微小心点，尽量纵着切，”夏洛克拿起组织剪，分离筋膜，“我第一次带你妈妈做实验的时候，我转身拿纱布的空当就听见她的尖叫……转过头就看见她一脸血的看着我。”

“妈妈干了什么？”

汤姆的眼睛和他的母亲如出一辙，漂亮的浅棕色。

“笨手笨脚，”他把家兔的器官暴露出来，“剪断了颈总动脉，喷了一脸血。”

她吓得跳了起来，直接就扑到了他怀里。

擦在了他的白大褂上，还擦到他脖子上。

笨死了。

2.CH.2

“看起来你挺适应的，”迈克罗夫特从他的黑皮大书包里掏啊掏，找出了无聊的实验报告纸，他今天只来得及写完一半，故而不得不在此刻和他弟弟共处一室把实验报告写完，“我是说，和一群蠢货为伍的日子，我想你大概会喜欢这种被簇拥的感觉，就像你小时候一直渴望着我围绕着你打转以你为中心……”

被簇拥？

迈克罗夫特以前是真的觉得夏洛克是个小蠢子，直到他去上学了。

“你是连作业都写不完才把怨气发在我身上吗？”夏洛克傲娇地抬头哼了一声，“麦克，你看起来需要运动，不然我很担心你的身高，因为按照统计学概率来说……”

“不不不我不想听统计学概率，在个体身上，0就是0,1就是1，”迈克罗夫特打断了夏洛克的话，“我建议你听我的话最好要听完，打断……”

“别人可不是礼貌的行为。”

“别人可不是礼貌的行为。”

兄弟俩异口同声。

“我觉得你的话没什么好听的，才起了第一个字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夏洛克抬起他的小下巴，未来国民男神（？）的尖下巴此刻还藏在婴儿肥中。

迈克罗夫特拿笔出来的动作一顿。

这个发展有点不符合剧情。

他垂着眼，拔开笔帽，钢笔在手里打了个小旋，稳稳地落在他惯用的位置。

“看起来你是发现了你不是最蠢的那个，所以你为此感到沾沾自喜？”

“你就是仗着比我大了七岁。”夏洛克把书往桌上一摊，手就捂住了耳朵。

这个动作叫做我不听我不听。

或者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迈克罗夫特正准备开嘴炮，看到夏洛克这个动作之后，都到了舌尖的话又滚落回去。

他想起夏洛克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喜欢举着胖胖的一团小手找他要抱抱，有时候他们说话声音大了还要捂住耳朵皱着浅浅的还没完全长出来的眉毛。

要命。

我的弟弟怎么这么可爱。

感觉到自家烦人老哥终于沉默，夏洛克本来微鼓的腮帮瘪了下去，手也放了下来。

今天他发现艾莉的数学很好的时候，忍不住和艾莉聊起了物理，艾莉就是做了这个动作，然后他就不知道为什么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办法真好使。

他的作业在学校就写完了，拿回来的是艾莉的书，艾莉借给他的普希金诗选，史密斯老师说了至少要背三首下来，艾莉全部都背完了，他也……

迈克罗夫特看着他弟弟脸上莫名其妙蹦出来的一点笑意。

——比较好奇这小子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他咳了一声，试图引起夏洛克的注意。

对于诗选不太感冒的夏洛克很是轻易地就走神了。

可那又怎样，我还是不想理你。

略略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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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似乎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

而夏洛克对她感到好奇。

夏洛克拥有着旺盛的好奇心，然而他获取他想要信息的手段太过直截了当，以前是直接问迈克罗夫特，而现在……

这一天的艾莉一如既往地赶着点儿进教室，几乎就在她坐下的同时，老师走进了教室——艾莉总是能做到不让老师发现她其实来的很迟。

又是无聊的文学课，史密斯老师喜欢给同学自由讨论的时间。

“所以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艾莉难得地没有睡觉，而是拿着笔在稿纸上写写画画。

“……？”

“你这种问法……逮着和我关系稍微好一点的女孩子就问关于我的信息，还要反复确认真实性这种问法，别人不觉得奇怪才有问题吧，”艾莉在这一张稿纸上写了三四行，似乎写出的东西不怎么满意，又把稿纸揭过，把课本压在上面，胳膊肘撑在书上，转脸看夏洛克，“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啊，我又没什么隐瞒的。”

夏洛克似乎是愣了一愣，没有很快说话。

好在艾莉似乎是很有耐心。

她和所有的小孩都不一样，她好像天生就有这样的能力，她看着你的时候，就让人感觉她是在专注地、只看着一人。

夏洛克缺乏这样感性的认知，单词在脑中漂浮，终究抓住了一个。

“你不一样。”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迈克罗夫特，daddy mommy还有这一整个班的老师和同学。

艾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歪了歪脑袋。

那种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感觉一下子又找上了夏洛克。

她突然咧开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也不一样。”

艾莉觉得很有趣，自己的新同桌似乎很有意思。

她想了想：“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啊，她们知道的没我多。”

说话的声音犹带着笑。

夏洛克觉得，艾莉是和他接触过的人都不一样的。

认识到了外面——指的是福尔摩斯宅的外头——的人，不管同龄的还是比他年长的，其实都是金鱼（这个词是迈克罗夫特常用的）之后，他发现艾莉是一个不同的人。

艾莉看上去就瘦瘦小小的，实际上她本来也是整个班最小的孩子，但是她是整个班成绩最好的姑娘。

夏洛克偷偷去观察过别的班的学生，发现就算是别人全班成绩最好的人，也只能被归在蠢货一栏里之后，夏洛克对艾莉就越发好奇了。

她并不是每天都准时上课，就算是在课堂上还时常睡着，但是老师从来不会责怪她，有的老师视而不见，有的老师甚至很喜欢她。

而且，班上的姑娘，还有男孩子，似乎都和她关系不错。

会有姑娘看见收作业的时候艾莉不在而替艾莉打掩护，也会有男孩子在点名簿上帮艾莉签名，甚至艾莉坐着看书的时候，会有同学走过问一声要不要帮忙打个水……

夏洛克有点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如果用一个感性的词去形容艾莉的话……他有点喜欢这个人。

尽管迈克罗夫特一直给他灌输着外面的人单调乏味，拥有从眼睛可以一路看到灵魂最底下的浅薄的念头，但是夏洛克觉得——艾莉是不一样的。

她能跟上他的思路。

而艾莉却从来没有想那么多。

她早上上课迟了是因为在家里帮忙给自己老爹做早餐（实际上六岁的她做不了多少），下课早退是为了到家里的杂货铺帮忙，对她来说，对身边的每个人都很温和几乎是传承自她老爹的一种本能。或许就是因为她爹太温和了才导致她至今都不知道她妈妈是谁……

艾莉在数学方面，还有语言方面几乎是天才——她从有意识开始就在不同的语言环境滚动成长，习惯了听她爹念念叨叨数字加减乘除，她爹也老摸着她的脑袋说她真是随了她妈妈的聪明，艾莉问过一次她妈妈的问题，然后就再没提过了。毕竟她是个体贴的好孩子。

新来的同桌，夏洛克·福尔摩斯？

艾莉一边算着自家爹还能不能付起她的学费，一边想着……

啊，她果然还是喜欢漂亮的人呢。

课间。

夏洛克去卫生间的时候，一个小姑娘窜了过来坐在艾莉身边。

“夏洛克·福尔摩斯真是个怪胎，我看着他就怪怪的，”莉莉安对着没抢到艾莉身边座位的另一个姑娘甩了个得意的眼神，一边对着艾莉抱怨，“他坐在你身边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让他让位置。”

“我也喜欢旁边没有同桌的时候，这样你就可以时常坐过来，”艾莉没有正面评论她的新同桌，而是学着莉莉安的动作，回了一个，“看起来我不在的时候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就是你的新同桌夏洛克啊，逮着和你说过几句话的人就问关于你的事情，他还直接问了我为什么喜欢和你玩，”莉莉安吐了吐舌头，“我才懒得理他呢。”

艾莉没有告诉莉莉安已经有人告诉过她这件事情了，她想了想，从课桌兜里掏了掏摸出了两颗糖，今天出门的时候从桌上随手抓的两颗，都给了莉莉安：“下次要还有人问你，就说是我喜欢你，所以你才跟我玩。”

莉莉安拿着糖果笑的甜蜜蜜，剥开了一颗正准备吃，想了想又给了艾莉：“你也吃一颗。”

艾莉笑了笑：“漂亮姑娘值得很多糖果……可惜我只有两颗。”

莉莉安被夸漂亮，乐的不行，正好抬眼看见那个长的很好看但是说话语气臭臭的男同学夏洛克·福尔摩斯从教室前门进来，不情不愿道：“好吧面瘫小鬼回来了，我打赌他要是一直是这个表情全班的女孩子都不会喜欢他的。”

“男孩子也不会。”

莉莉安补充了一句，才蹦蹦跳跳地离开。

夏洛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凳子上有别人的余温。

“只要我不在，多的是人想坐在我的位置上。”他的脸绷得紧紧的。

艾莉觉得有趣，实际上她早就习惯了一帮小孩子争风吃醋的戏码了，不过她可没有糖果来安慰新同桌了。

她笑的眼睛都眯起来。

“但是他们都没能坐在这个座位上，而且……”

“你比较好看。”

&&&&&&&&

夏洛克无聊地调着频道，电视里的画面闪过，他本来只想找找犯罪新闻的，却在娱乐频道停了停。

如果是艾莉在这里的话一定会掐着他的脖子抢他遥控器为了看她“男神”的采访。

无聊透顶，夏洛克撇了撇嘴。

这种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发际线都高到不能看了，他应该和迈克罗夫特结伴去植发而不是在这里接受采访。

论身高他比那个汤姆·希德勒斯顿高，论腿长他也肯定比那个希德勒斯顿长，论脸长他……

不不不那还是那个傻逼脸长一点。

卖色求荣的家伙，也不晓得艾莉喜欢上这家伙哪一点了。

汤姆下楼的动静惊动了夏洛克，夏洛克面无表情地跳了频道，假装自己并没有看那个毫无营养的采访。

还给自己儿子起了这么庸俗的名字。

他当初怎么就那么惯着她。

给她惯的。

3.CH.3

如果真的要说夏洛克是怎么和艾莉熟悉起来的，似乎又说不出是什么时候。

如果真的要说，大概是一个月之后的一天，艾莉趴在桌上咬着笔头写不出的数学题被夏洛克看到了，然后几乎秒解的时候……

她当时就忍不住热泪盈眶拉住了同桌的手——

“朋友，看你骨骼清奇，跟我一起写数学题吧！”

不不不，她并不是这么说的。

“天哪，你真是个天才！”

夏洛克几乎同时就想把手抽回去顺便甩给艾莉一个耳光（？），但是他忍住了。

颇有点惊奇。

他同桌居然有这么……的表情，他居然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居然这么朴实地夸他……

他觉得有点……有点小高兴？

“其实这很简单，”夏洛克很快整理好情绪，做出了傲娇的小表情，“只要多想想就出结果了。”

我日哦。

艾莉没忍住爆了句粗。

就是因为想了一晚没想出来她才把这个带到课堂上准备想个一天的。这货居然看一眼就写出来还说什么……多想想？

这怕真是个天才？

艾莉知道这种人的，天才嘛，跟她爹似的，夸，往死里夸，多哄哄，哄好了什么都给做。

她爹那么高傲的人哄好了不照样给她做饭做菜而不是喊外卖。

她睁着她真诚的，blingbling闪光的大眼睛。

“大佬，带我飞吧！”

夏洛克答应了教艾莉数学题，与此相对的，艾莉要模仿夏洛克的字迹写完夏洛克的文学作业，其中，字迹模仿这一项艾莉花了近三节课，才让夏洛克勉强点头认同（虽然还是嫌弃艾莉动作慢）。

这导致艾莉写自己的作业的时候差点忍不住要用夏洛克的字迹。

艾莉一边写一边觉得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写的字体却……怎么说呢，骚里骚气的。不过她才没直接说，而是憋在心里。

毕竟某方面来说她有求于人嘛，她态度贼端正。

自从有了夏洛克，艾莉的学习热情见长，早上不在踩点到学校而是赶着夏洛克到校时间稍微早那么两三分钟，然后缠着夏洛克写题写题写题。

一开始夏洛克是很愉快的。

因为他鲜少有这么个跟别人探讨的机会，而且艾莉除了头几次问的题目稍简单之外，后来问的题目两个人几乎就在同一起跑线了，导致夏洛克不得不恶补了数学知识然后在小女生面前显摆。

两个人从阿基米德撩到笛卡尔，从牛顿聊到拉马努金，课上聊课下聊，被老师点名后就开始写小纸条。

一开始还记得字写的工整一点，但是聊到矛盾点两个人如果在说话估计就得吵起来的程度的时候字写得就要飞到天上，张牙舞爪地在纸上配合字体主人表情食用更佳……

不少同学争风吃醋……自从有了夏洛克·福尔摩斯那个小婊砸之后我们萌萌的艾莉就再也不管我们啦夭寿啦！

于是，第二个月，一个阴谋正在酝酿。

&&&&&&&&

“夏洛克，看起来你的生活习惯不错……陪汤姆吃过午餐了？”

约翰·华生熟稔地调侃，端起管家送的红茶。

“实在没有看出来今天有什么特别的原因让你特地赶到鸟不拉屎的乡下陪我喝下午茶，尤其是你我都没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夏洛克绷着一张雕塑一般的脸，眉头习惯性地轻蹙表示嘲讽，“趁着女儿不在出来放风？”

“不不不，只是恰好昨天偶遇了迈克罗夫特，我们聊起了你的……”约翰重新蓄起了小胡子，不过这不遮挡他嘴边的笑意，“你的童年。”

夏洛克挑了挑眉：“看起来你像是听了什么很有趣的故事，并且很大程度上来说可能是迈克罗夫特的胡说八道，毕竟他还瞒着至关重要的事情。”

“校园暴力。”

约翰故弄玄虚地停了停，然后吐出这个词，强压着笑意又再重复了一遍。

“校园暴力，小学二年级，想起来没有？”

“果然是迈克罗夫特编纂的故事……我读二年级那会儿他七年级，正在紧张地备考——就算我真的被关在厕所被浇了一头水迈克罗夫特也绝对……”

绝对不会知道。

“关在厕所泼水？”约翰早有准备没有喝茶，避免了喷茶的窘境，然后往沙发上懒散地一靠笑了出声，“e on看起来这是真的，我对你的……嗯，别样经历很好奇啊夏洛克。”

夏洛克呷了口茶，被打断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淡然又冷漠。

“其实完全可以理解你这种性格会在小学遭到同学们的孤立，毕竟你与众不同。”

约翰略有些唏嘘。

关于夏洛克童年的事情，他了解的很少，博客里很多人嗷嗷待哺地叫着想知道“男神”小时候的故事，他也没能满足。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往外说。

要是夏洛克知道约翰的内心想法估计要嗤之以鼻：你往外说的还少了？

不过确实有一点，关于艾莉的事情约翰确实是在博客只字未提的。

夏洛克对此满意……但又多少有些……

有些……

夏洛克却罕见地，似乎想要回忆什么似的，否认了约翰的说法。

“不是因为我的性格，我认为我……”

我很正常。

不不不，不应该这么说。

当然了他也不能说他不正常。

说是很合群，他也不愿意以此形容自己。

夏洛克很快地接上了下一句话。

“其实是因为艾莉。”

“艾莉？”

约翰略有点吃惊，捏着杯柄的手紧了紧。

夏洛克嘴角勾了一勾，露出了个短暂的笑容。

&&&&&&&&

艾莉在发现自己的小伙伴们有一阵子没打扰自己的时候就意识到，一定是有了反常。

要么是因为自己和夏洛克待在一块儿的时间太久了，自己也被隐隐孤立，要么就是因为……最近要有什么动静。

早期的奔波辗转让年岁极小的艾莉在某些情况下有异常的敏感……尤其是人际关系上。

观察种种迹象，尤其是在，那天莉莉安故作奇怪地问你最近怎么来的这么早之后，艾莉心里有了底，便是笑着说：“明天可能会迟点到，大概会翘掉第一节 课吧。最近爸爸挺忙的。”

声音不大，但边上的人应该都能听到。

艾莉并不想参与。

尽管她知道如果真的有什么恶作剧极有可能因她而起，但是她并不想……

她并不想因为夏洛克而和其他的同学起冲突。

这是个选择题。

第二天她索性翘掉了第一节 课，到教室的时候看见夏洛克的脑袋上看着还湿漉漉的。

她坐到自己位置上，顺嘴问了一句：“头发怎么湿了？”

夏洛克没有回答。

他知道那些同学不喜欢他，把粉笔刷放在门框上等他推开门就掉下来的恶作剧真是……幼稚死了。

他稍微用了点水，把拍不掉的灰尘淋了一下，所以头发湿了。

他的嘴角下抿，看起来有点阴沉沉的。

艾莉多看了一眼，看见了夏洛克肩膀上的灰尘。

她很快就猜到了是什么恶作剧。

她迟疑了一秒，亲昵地伸手给夏洛克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哪儿蹭的？”她语气调笑，仿佛真的全然不知情。

在艾莉伸手碰到夏洛克肩膀的时候，夏洛克几乎想要缩一下——他并不习惯陌生人（虽然已经不算是陌生人了）的肢体接触。

他也不喜欢……不喜欢艾莉总是和别人很亲近的拥抱问候之后……

她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从来是很……

就只是……

就只是挥挥手问个早。

他心里突然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对于艾莉伸手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就接受了。

或许是小小的恶作剧了一番，班里气氛好了不少，艾莉就有刻意注意自己和夏洛克的交流显得不那么……频繁，课后多花了时间和小姑娘们在一起。

只是聊着聊着也容易走神。

或许对她来说这样维持人际关系实在没有数学题来的有趣，但是她又清楚地明白这样是必要的，就像她爹说的一样，她总觉得她爹跟狐狸似的。

……她……要不还是问问她爹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好了。

算了，如果是老狐狸的话。

艾莉想了想，大概会跟她说，那你觉得是你的一帮同学重要呢还是夏洛克和他的数学题重要？

她爹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答案。

反正自己选个一遍，有了结果，就知道了。

头几天，夏洛克没有注意到艾莉似乎跑出去更多了，过了一周，他猜测可能有的恶作剧没有继续，又发现自己习惯性喊艾莉名字的时候艾莉不在的频率增高了……

他觉得有一点不一样了。

4.CH.4

约翰听着夏洛克刻板的陈述，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脑子里还原出了当时的情景。

是了夏洛克总是这样。

想着一个人的时候，就老念叨着，说不上是多上心，只是……大概也只是习惯了？开口喊的就是这一个人的名字。

但是如果说夏洛克对什么都不上心，约翰大概又是要否认的。

没有人比夏洛克·福尔摩斯更轻视感情，也没有人比他更重视……感情。

“所以呢，你问她了？”

夏洛克哼了一声：“我是该问她……在发现了面前有一个更加广阔更新奇更有趣的世界之后，她为什么还能义无反顾地投身平庸。”

确实是充满夏洛克风格的回答。

“是在班上问的？我猜你肯定不会顾及周边同学在听。”

夏洛克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本来是想耸肩。

“她身边总是有人的，你几乎找不到和她单独相处的时候。”

只有在上课的时候，他能不被他人打断地，同艾莉说话。

而艾莉也会挑在那个时候和他聊题目。

所以他是上课问的。

&&&&&&&&

艾莉和夏洛克说话的频率都很低。

因为他们时常上课讨论——而上课总归是不好说出声音的，他们往往选择笔聊。而下课的时候艾莉的时间总被其他的人霸占，可能是莉莉安也可能是薇薇安或者什么的。

他们两各自有个两人公用的本子，平时会带回家，验证一些理论或者什么的，然后第二天交换，然后在这个本子上聊天，讨论，互相出题解题。

艾莉那天早上惯例从桌上拿起夏洛克的那个本子准备看昨天她问夏洛克的那个问题夏洛克解出来没有（尽管夏洛克从来没有解不出来过），却发觉……

前一天的记录里，夏洛克没有解题。

而只是留了一句话。

在发现了面前有一个更加广阔更新奇更有趣的世界之后，你确信你依旧选择义无反顾地投身平庸？

尽管夏洛克在文学作业上怠惰，对于某些文学常识记了忘忘了记，但是他说话的时候和成年人无所差别，如果不考虑声音稚嫩艾莉甚至会很快联想到她爹说话的口吻。

不过她爹从来不刻薄就是了。

虽然夏洛克的刻薄也就是表面上凶了点。

她看着那行字，咬了咬下嘴唇。

艾莉她爹不止一次告诉她不要咬嘴唇，硬生生逼着艾莉改掉了这个坏毛病，只是内心焦躁动摇的时候，总是忍不住。

可是……

虽然有时候没有数学题有趣，虽然有时候觉得同学都很幼稚有时候有点负担，但是……和漂亮的小姐姐们（她是班里最小的姑娘）玩闹也很开心啊。

真叫人头大。

如果在本子上告诉夏洛克数学题和漂亮小姐姐一样有趣的话，大概夏洛克会生气的吧。

要不，最近顺着夏洛克点？

&&&&&&&&

“所以艾莉没有回答？而是又拿了一道题目问你？”

约翰听见这个回答有点吃惊，又觉得仿佛理所当然，可能小学霸们之间没有什么是一道题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就两道？

就算夏洛克现在都不想承认当时自己的注意力立刻就被一个新的问题吸引住了而暂且忘却了找艾莉搞事的想法。

那么简单地就被艾莉转移了注意力。

但是……

但是艾莉终究是意识到了的。

他知道。

那一段时间的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

本来已经稍微缓和的班级关系因为夏洛克和艾莉走的越发近而重新紧张，夏洛克在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很是小心，成功避开了粉笔刷三次。

其实后来班上同学想要偷走他的椅子的想法他都猜到了。

然后他成功地和艾莉共了一张板凳，艾莉大概也意识到了可能是因她而起，所以索性就翘掉了后面的课。

之后班上的同学就没在教室里做手脚，而是趁着夏洛克晚上放学之后去上厕所的时候把夏洛克锁在盥洗室，用拖地的脏水泼他，以及趁着体育课的时候偷偷划烂了他的衣服。

那个时候的小孩子恶作剧实在是无聊透顶，夏洛克现在回忆起来都只觉得无聊又乏味，但是回忆里有了艾莉的痕迹又变的值得让他记下来了，尽管他尚算漫长充实的人生中绝大部分都有艾莉的陪伴，但是每一刻他似乎都记得很清楚。

关于她的。

夏洛克啧了一声，有点烦躁地捋了捋自己的睡袍，虽然其实睡袍根本就没有弄乱。

他不出门的时候懒得要命，如果没有艾莉他甚至能披着床单出来见客人，现在他至少穿了件睡袍呢。

披着床单被迈克罗夫特接去白宫那件事情被艾莉知道之后艾莉找了那段录像，每次夏洛克惹了艾莉不高兴艾莉就在客厅电视里放录像带直到夏洛克道歉为止。

其实夏洛克哪里会在乎一段无聊的踩床单play？

只不过是顺着她罢了。

他从小就顺着她，可不给她惯的。

“所以我为什么要和一个老头子一样坐在沙发边上跟你聊这种……”

他把“没有营养的”这个定语去掉，万一艾莉听见这个词，艾莉肯定要问他“合着关于我的话题很没有营养？夏洛克你看着我真诚的眼睛再说一遍？”

夏洛克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就自己笑了出来。

“好吧像是个老头子一样回忆小时候。”

他笑着说完，

“不过你，约翰，不过一个月没见，你这个胡子……”

他摸了摸自己人中的位置——约翰那一块儿留了滑稽的小胡子——他看着约翰的胡子乐不可支。

“说到老头子……约翰，你这个胡子真的让你老了十来岁，你已经不年轻了……”

“不要打断我约翰，你知道的，”他左手胳膊撑着沙发边上，“当你年轻的时候留着滑稽的小胡子冒充成熟……现在你都老了，不试着把自己拾掇得年轻一点吗？”

约翰下意识地摸上了自己的胡子。

他最近想起玛丽的次数……更多了，尤其在留了这点胡子之后。

有时候，他得承认，有时候他确实是自以为是了一些。

不过都过去了，夏洛克或许说的没错，他俩都不年轻了。

“是不怎么年轻了，不过我可不喜欢用……老了这个词。”

他显然不想就着胡子的话题聊下去。

两人俱是一笑，又陷入相同的沉默。

“后来他们没有试着整蛊我了……我是说那种无聊的恶作剧。”

那确实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一般人的记忆也不会像是夏洛克那么清晰。

“他们划破我的衣服，艾莉把她的衣服借给了我……她那个时候穿的是男生的校服，具体原因……”

他顿了顿没有解释。

“后来把我关在厕所那回，我暗示了艾莉。”

他猜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所以他刻意引导，让艾莉注意到了班长哈维的异常。

艾莉的脑袋瓜在这方面从来都灵光的不像话。

即便一直想维持自己的……或者可以说是地位。

尽管她想要保持均衡，但是夏洛克在逼她做出决定——七岁的夏洛克对此无师自通。

小孩子的恶作剧，最无伤大雅，也最伤人。

当时，猜到同学们可能会采取手段更加恶劣一些的恶作剧的时候，艾莉内心的天平明显地向夏洛克倾斜了，她假装翘课离开学校给同学们制造条件，然后蹲在盥洗室等待。

她在与男盥洗室一墙之隔的女盥洗室里，听见夏洛克单独的脚步声，还有一些……很多人压抑的脚步声。

她听见了夏洛克再敲门。

然后听见了班上同学的嬉闹嘲讽，她听出了班长哈维的声音，听出了文学课老师小跟班西蒙的声音……还有许多好几个与她交好男生的声音。

哦，还有几个女生，她模糊地辨认除了是谁。

那几个女生大概是站在盥洗室门口没有进去，在跟着起哄。

她听见他们说……

要不让夏洛克凉快凉快？

艾莉迟钝了一会才想起女生也有这个……盥洗室里有个小池子接了根水管，平时是为了方便保洁员搞卫生冲水。

艾莉出去了。

那三个与自己关系并不太密切的女生突然就安静下来，愣愣地看向艾莉的方向。

“停下！”

她用尽力气冲着里面喊。

没有人搭理她。

她冲进去了。

六七岁的小孩子可能隔个几天得吵一架闹一闹，但是艾莉似乎就是那种每天都很开心的人，就算开了什么玩笑也从来不生气，脾气好的不行，还格外会讨人喜欢，偶有冲突都用着几乎成年人的方式解决。

那是班上同学第一次见到艾莉生气……也是最后一次。

班长的手还举着水管，把水管从厕所门板上头的空隙塞了进去左右摇晃，水池边的托特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

在听见艾莉声音的时候大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艾莉直接挤开身边的不知道谁到了水池边把水龙头关掉。

“嗨托特怎么突然没水了？”

哈维的声音还带着恶作剧的笑。

“我关掉的。”

一瞬间，针落可闻。

“玩够了吗？”艾莉的声音像是愤怒，又像是伤心，又或许他们太小并辨不出是一种怎么样的情感，艾莉勾了勾嘴角，或许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

不那么……

她试图勾一勾嘴角，又很快压下去，之后又一次如此尝试。

艾莉的声音颤抖着。

“太过分了吧……”

她好像是要哭了。

没有人有动静。

艾莉死死地咬着牙，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过激动。

她爹教的东西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反正就是……要克制。

但是她没有忍住。

她抬起头，第一次在班上表现出这样的形象。

“滚出去！”

像一只骄傲的小公鸡。

……被锁在里头的夏洛克没有说话。

他给的比喻是……

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

夏洛克一直到最后都不知道，当时的艾莉最开始的打算到底是等所有人散尽再去把他捞出来，还是在他们泼水的时候出面制止。

夏洛克在被冷水冲了一头的时候心里生出了愤怒和一种奇异的冷静。

好像灵魂离体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外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们的喧闹和无辜面目，一边在想或许迈克罗夫特在他生日那天说的确实是对的——

不要对学校生活太期待了夏利，一般来说你不会在那儿收获到朋友。

现在回忆起来，夏洛克得说——

迈克罗夫特说对了，他确实在这种清汤寡水的校园生活中收获不到朋友。

不过他收获了他一辈子的……

伴侣，妻子，爱人。

5.CH.5

约翰走的时候，夏洛克一个人觉得有点无聊，要是艾莉此刻在就好了。他买的captain chair还只让艾莉试过一次，不过估计是很难让艾莉再上去一次了。

在这种事情上，夏洛克总能让艾莉……嗯，欲罢不能。

送走约翰，夏洛克自己喝了一口茶，多少觉得无趣，直接就歪倒在沙发上，没了骨头的模样。

约翰说的没错，夏洛克人生的哪一个阶段拎出来都可以写成畅销小说，因为他这样的人永远不能容忍自己的生活太过乏味，总得有点乐子才是。

艾莉也这么说的，还似真似假地埋怨他，说自己要出去疯就算了，还非得扯上她。

只是说的时候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她明明就喜欢得很。

夏洛克闭上眼睛，回忆开了个头，很容易地就往下延续，像是要趁她不在的时候好好回味回味，待她回家的时候再拿那些多少年前的事情调侃她，又能引得她同他说上一阵。

&&&&&&&&

那天艾莉打开被同学从外头堵着的厕所隔间，伸手拽着夏洛克的手腕把人给拽出来，然后一言不发地直接把人带了出去。

留下的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是哈维打破了僵境。

“嗨艾莉，我们只是开个小玩笑——”

“小玩笑？”艾莉神色漠漠，没有回头，“如果我没有在，你们是不是要把他锁上一晚上等到他的家长来找？你们会摊上麻烦的——”

“我们不会锁一晚上的，真的艾莉，你最近老只和他一个人玩儿，我们也就是想……”

到底是个男生，这种类似争风吃醋的话说不出来，尽管他只有小学二年级，却懵懵懂懂地有了一点点羞耻心。

天色尚早，今天的天气还不错，有点太阳，就是没得太阳的地方阴风刮着有点扎骨头，艾莉自己都觉得一丝凉意，更别说身上还湿着的夏洛克了。

艾莉没有搭理哈维，而是近乎强硬地拽着夏洛克回了教室。

“脱衣服。”

艾莉的脸色不好，说话都是一字一字地蹦着。

夏洛克就有点尴尬了。

他嘴唇抿了抿，莫名地就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反正，穿着湿着的衣服还不如脱了……夏洛克心里是这么想的，全没觉得自己此刻在艾莉面前就像是那只被小母鸡护着的小鸡仔似的。

傻不拉几的。

艾莉这样的表情夏洛克也没见过，此刻不但没有被兜头一盆凉水泼上的难受感，而且还美滋滋的呢。

夏洛克沉了沉心态，让自己显得稳重一点——尽管二年级的小家伙稳重不到哪里去。

他脱掉衣服，正准备开口说我叫管家来接我，却被艾莉的动作吓了一跳。

艾莉把自己的衣服脱了，然后往夏洛克身上一罩。

夏洛克愕然。

“我得道歉，夏洛克，”艾莉的声音不像以往，温和轻快，而是有着一种难以分辨的愧疚情绪，“我知道这因我而起。”

然后她像是鲜见地染上了些窘迫，这话说出来感觉自己就是迷惑人心的海伦似的。

她看着夏洛克小媳妇儿似的揪着她衣服的衣领。

“我送你回去？”

她咳了咳，转移话题。

夏洛克沉默半秒。

他直觉这样有一点不好，总觉得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却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身上的外套是小姑娘的气息，他和她同桌也算是有些时候了，对这种味道很熟悉，就像是……

夏洛克从大脑里搜刮出了一个尚算贴切的比喻，像是薄荷草。

或许是她家洗衣液的味道。

可是没有道理他穿着艾莉的外套啊。

“那你穿什么？”

他像是没有意义地问。

艾莉眉头皱起。

“我家比较近，你穿我衣服回去吧——”

“算了不送你了，我爸应该在等我了。”

她像是察觉到夏洛克有把衣服还给她的意识，直接就转移了话题，把夏洛克的书包从桌肚里拉出来然后往他手里一塞。

“溜了溜了！”

她直接就跑出了教室，很快离开。

夏洛克有些愣，想追出去，等跑出去之后却发现班长为首的一行人正好往教室这边走来，本来还算得上愉悦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他抿了抿嘴转身回到教室，桌上还有湿漉漉的他自己的衣服。

冷死了，也不知道艾莉就只穿一件衬衫和一件薄毛衣扛不扛得住。

有点懊悔又有点庆幸的心情在夏洛克内心摇摇摆摆，他穿好衣服，背着书包，拎着自己湿哒哒的衣服，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抖开他漂亮的尾巴，都没有施舍那些同学哪怕一个眼神，小皮鞋踩在地上哒哒响，扬长而去。

所以，夏洛克你真的没有觉得你和你老婆的性别颠倒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

夏洛克他爹估计是没有教过夏洛克男女有别吧……大概？

反正，夏洛克回家之后，他爹也没注意到啥，一边默念着自己生物实验的dna序列，一边琢磨着什么直接忽略了他的小儿子手上多了的湿哒哒的衣服。

而夏洛克也没有跟家长汇报自己在学校发生了什么的习惯，故而只有管家注意到今天洗的衣服和自家小少爷穿的那件不一样。

他告诉了夏洛克的母亲。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夏洛克来得早，艾莉翘了一天课，据说是请了病假。

班上蔓延着一种奇异的氛围，安静莫名。

夏洛克对于这样的气氛自然是有所察觉，不过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想着，要不今天去艾莉家看她一下。

可是艾莉家里的地址……

于是下课的时候，为了关心艾莉和是否要和那些傻逼进行交流这个问题思想斗争了一节课的夏洛克勉为其难、纡尊降贵地，走到了莉莉安面前——虽然艾莉似乎对所有人都一样，但夏洛克觉得莉莉安或许是其中特殊的一个，这来自于他的一种神秘直觉。mommy跟他说过，在他没有确切依据的时候，他可以试着相信直觉。

顺便提一句，他最终决定要去看望艾莉是因为他把艾莉的外套带到学校要还给她，他不想再带回去。

在夏洛克起身的时候，全班陷入了一种更加无法名状的沉默之中。

夏洛克皱了皱眉，却没有因此而结束他本来的念头。

他走到了莉莉安桌前，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这个地方。

莉莉安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她有着张扬的金色头发，实际上这样的金色很少见。这让莉莉安更像是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夏洛克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艾莉的头发，艾莉的头发乍一看着像是黑的，但其实是有一点点浅，黑褐色，稍微留意就能观察到。

莉莉安此刻也抬起头看夏洛克，心里忐忑莫名。

“伊丽莎白……住在哪里。”

他说话的语气算不上多硬邦邦，但是绝对不算是很友好的那种。

莉莉安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伊丽莎白指的是艾莉，她都快忘记艾莉的原名了，她后知后觉地警惕起来：“你要干嘛？”

“多少是因为我她才感冒的，我准备去看看她。”

莉莉安突然就软了下来，正准备说地址，结果边上的一个人突然戳了一下她，莉莉安就开始有些犹豫了。

这么明显的动作夏洛克怎么可能没注意到？

他想起艾莉说他想要问什么都特别直白，想了想艾莉平时的说话模式，勉为其难地拐了个弯。

“你会去看望艾莉吗？”

莉莉安没有反应过来很快回答：“当然会啊。”

“那我和你一起去。”

他直接就下了结论，然后施施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过了一会儿，莉莉安的座位周围爆发了小规模的骚动。

夏洛克在原地翻着自己的物种起源——他今天还想给艾莉开拓新世界的呢，她成天只会写数学——一边分神吐槽。

这帮幼体生物，真是幼稚死了。

没有艾莉的骚扰，夏洛克一下子就看完了那本物种起源，但是这让夏洛克更加难耐起来，真不知道艾莉为什么每天都有那么好的耐性去应付他们。

他读过弗洛伊德，涉及过一些心理学的知识，但是他却还没有之后的发掘自我的潜意识的能力……以及习惯。

他希望艾莉从一开始就和他是一样的，这样他就能一直和艾莉待在一块儿，而不是想去看她地址都要从别人口中问得。

6.CH.6

夏洛克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他急切地想要了解艾莉的一切。这或许和他以后对于引起他注意的一切谜题的态度一样。他从小就是这样的，对什么感兴趣了就非得要刨根究底。最开始承担为他解惑责任的人是迈克罗夫特，不过现在，关于艾莉的一切似乎都是未知的，能够解答的人只有艾莉本身。

而他充满期待。

与之相对，莉莉安的心理就显得很忐忑。

在班上刚来转学生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新来的转学生真的很好看——艾莉一直夸奖她好看，有时候还会帮她打水，艾莉说她看见自己就想要为自己做好一切……莉莉安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好看呀，就比艾莉差了那么一点点，她觉得艾莉才是最漂亮的。

但是夏洛克真的……很好看。

嗯……虽然头发卷卷的，但是看起来一点都不乱，而且他看起来……好像是妈妈看的电视剧里的小少爷噢，就是……特别好看。

莉莉安找不出什么形容词，只能用好看来形容。

所以当夏洛克被安排坐在艾莉边上的时候，莉莉安是有些紧张的，害怕艾莉被更好看的人抢走。

艾莉真是太坏了。

莉莉安一边走路，一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好讨厌。艾莉喜欢上夏洛克了吗。

夏洛克哪里有他好看嘛。

艾莉说了最喜欢她的金色头发了！！！夏洛克才没有金色头发！也没有好看的蓝眼睛！哼！

躺在床上的艾莉打了个喷嚏。

她爹把腿架在桌子上，靠着老板椅的椅背，懒洋洋地扔了一包餐巾纸到艾莉身上。

“我猜是你的小同学在想你，新来的那个叫什么？查洛特？”

艾莉早就习惯了她爹在外面说话永远温柔到让人如沐春风和在家里语气超**的反差，自己默默地擤了擤鼻涕，然后反手扔回她爹身上。

“他叫夏洛克·福尔摩斯，你自己还教我要对别人尊重的第一点就是记清人家的名字？”

艾莉她爹，路易斯，懒洋洋地把那恶心兮兮的纸团用两指夹起来，往垃圾桶里一扔。

没扔中。

艾莉嘁了一声。

只是因为她还小，本来声音就奶奶的，又加上有鼻音，一点嘲讽的意思都没能传达出去。

路易斯也不急着捡，翻着手上不知什么语言的书，眼珠子微动，以示自己读完了这一页才翻书的。

福尔摩斯家的小子。

他慢吞吞地，又把书翻过去一页，像是回忆起什么往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把书放到一边，脚从桌子上放下来，从一边拿起体温计。

“张嘴。”

艾莉听话的张嘴含住体温计，看着她爹弯腰捞起那团擤过鼻涕的纸，丢进垃圾桶。

“要是这会儿还没能降温待会儿得送你去打点滴了，”路易斯的语气说不上好，“总觉得你不是我亲生的，傻了吧唧的。”

“人家多少一个男孩子，脱了外套跑回家怎么了，”更别说人家可能还有管家开车接送，“你把外套给人家自己像个傻【哔——】一样跑回来，也不知道你图什么。”

反正艾莉不能说话，路易斯就使劲儿怼她。

“你看看你，把自己作生病了吧？我早就告诉你，你对别人好，为了维持一个状态一个关系是很正确的，反正你不损失什么，但是最重要的是自己的身体，这个没了别的全白搭，跟你讲了多少回……”

艾莉想说话，却又顾及嘴里的体温计，只能默默地憋着不说。

真是被气着了才会这样啊……她只是觉得……

哎，其实夏洛克也是个小可怜嘛。

路易斯念叨了艾莉有十来分钟，艾莉无数次想要把体温计□□跟她爹理论一番，最终在她爹那种“你取出来你就输了”的眼神之下郁郁地假装自己是植物人啥都听不见，并无比期望有个人能来打断她爹。

大概是苍天有眼（？），楼下有人敲门。

“今天不是闭店了吗？”路易斯还在训艾莉来着，突然一下脑子没转过来，“哦，大概是来看你的。”

路易斯没好气地对着桌上那张镜子稍微照了照，确定了自己确实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出去勾搭妹子都不坏事儿之后，拉了拉自己的衬衫领口把扣子扣到最上头一颗。

毕竟见的是闺女同学，形象要好。

他下楼到杂货店，把门拉开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起来。

“莉莉安，好久不见，是来看艾莉的吗？”

他笑起来的时候浅棕色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路易斯叔叔好温柔好温柔……

莉莉安有一点点腼腆，让自己表现的更加像是一个小淑女。

“嗯，听说她感冒了，我有点担心她，”她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莉莉安的新同桌，夏洛克·福尔摩斯。”

福尔摩斯家的小子。

路易斯在心里把这个名字滚了一遍。

一边笑眯眯地蹲下身，与两个小不点平视，并且伸出手。

“你好，我是艾莉的父亲，叫我路易斯就好。”

“您可以叫我夏洛克。”

夏洛克本来紧绷的脸颊蓦然松开，显得有些放松，同他握手之后，他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这是艾莉借给我的衣服。”

“好了，快进来吧，等到楼上再换鞋。”

路易斯接过装着艾莉衣服的袋子，挑了挑眉压下想说的话，把两位小客人迎进他的杂货店。

嗨呀，真想把这小兔崽子的衣服给扒了让他滚回福尔摩斯家。

他眉目温和的很，就像是慈爱的长辈。

两个人都换了一次性的拖鞋之后，路易斯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小朋友。

艾莉看着两手空空的两人，突然觉得寂寥。

她也不指望能送什么礼物送什么她想吃的汉堡炸鸡，但是什么都没有真是心酸，果然她已经不是伦敦王祖贤了嘛？

一颗糖都不给她。

艾莉把嘴里的体温计拿出来，自己看了一眼，37.8，然后默默地把脑门儿上的毛巾丢到冷水里泡着，然后艰难地坐了起来。

“谢谢你们来看我。”

其实就是烧的有点儿头晕……还好，没有很……

她小小地吐了口气。

莉莉安很自然地坐到了艾莉的窗边，摸了摸艾莉的额头：“所以你现在好些了吗？”

“好像好些了。”她自顾自地说话。

艾莉突然推开莉莉安的手往边上咳嗽，捂着嘴咳了好一会儿。

“抱歉。”她从边上抽了餐巾纸，擦擦手，又随手放回桌上。

夏洛克在边上看着，突然就觉得有点高兴。

“我本来给你带了糖的，准备慰问你一下，”夏洛克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点傲娇，“刚刚才想起你应该不能吃糖，毕竟嗓子不好，还是少吃，”

艾莉：我有点急又有点气。

就算他长得好看我也不想原谅他。

她正准备说什么，却看见夏洛克伸手到水盆里，把毛巾拎出来把水拧干。

“让一让，维金斯。”

莉莉安的全名是莉莉安·维金斯。

夏洛克只是看见了莉莉安书包上写的名字，他可没有记住。

莉莉安呆了半秒，让开。

然后夏洛克直接伸手一推——

他把艾莉推倒了，然后把毛巾往她额头上一放。

“病号还是好好躺着比较好。”

他挑了挑眉，语气不算好，当然也不算坏咯。

莉莉安刚想和艾莉说点悄悄话，这个时候，却有敲门声。

艾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路易斯推门而入。

“小可爱们，要吃炸鸡腿吗？本来想给艾莉吃的，不过，她现在可不能吃这些。”

阿西吧我要打你了路易斯！！！！！

艾莉的内心咆哮！

夏洛克看见炸鸡腿的时候内心有点迟疑，他不爱吃这个。

但是他看见了艾莉向往的眼神。

他想了想。

“谢谢叔叔。”

而此刻路易斯心里想的是：……胖死你吧小兔崽子。

于是三个人愉快地排排坐吃炸鸡腿炸鸡翅，围着艾莉聊天，主要说话的还是莉莉安，她讲今天上课老师说了什么，路易斯会微笑的迎合，并且给出回复。

莉莉安越说越有劲儿。

艾莉在此刻与夏洛克的内心同步了：

这俩货怎么还没说完啊。

艾莉：好饿，想吃炸鸡翅，想吃炸鸡腿，嘤嘤嘤。

等两人终于吃完了，该和小朋友说再见了。

两个人很是礼貌地同路易斯告别，路易斯把两个小家伙送了下楼，回来之后又准备给艾莉换毛巾。

“哟，毛巾换过了？”

路易斯挑了挑眉。

莉莉安比较粗枝大叶，不会照顾人，福尔摩斯小崽子也不像是会照顾人的类型，他们俩让艾莉自己起身换了毛巾吗？

路易斯稍有些不悦。

“夏洛克给换的。”

艾莉面色冷漠。

“我很生气，路易斯。”

路易斯对于艾莉的回答有些惊讶，却捺住未说。

“怎么了？想吃炸鸡翅？”他故作恍然大悟，然后又说，“啊，我想起来了，厨房里还有一对翅……我现在先去吃了。”

哇靠。

艾莉内心哇的一声哭出来。

待到路易斯离开房间，艾莉才把手从被子里掏出来。

刚刚吃鸡翅之前，夏洛克的手突然伸进来真的吓到她了。

他妈妈有没有教过他手不能乱伸进女孩子的被窝里的，想想可能也没有，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路易斯一样什么都对小孩儿说。

艾莉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纸条拿了出来。

【文学作业就不劳烦你了，好好养病。

谢谢

sherloes】

算他有点良心，艾莉看完之后把纸卷成团，扔到垃圾桶里，然后蔫蔫地躺下。

等老爹过来给她拿了药吃完就睡一觉……啊心真累。

路易斯走进房间的时候，他闺女已经睡着了，他把药放到桌上，也不急着把艾莉叫起来，把毛巾又换了一次，洗毛巾的时候突然发现垃圾桶多了一张……纸团。

他素来是有些敏感甚至多疑的。

虽然有点嫌弃边上自家闺女的鼻涕纸，路易斯还是捡了起来。

……

文学作业？

而与此同时，走在回家路上的夏洛克，突然就走神了。

艾莉的被窝里好热啊，她的手也好热，软软的。

7.CH.7

夏洛克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天气不盖被子就直接在沙发上睡着，确实有些凉，夏洛克就睡得不算□□稳，模模糊糊地似醒似梦，过去的一些回忆就更加清楚了。

在脚步声响起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睁开了眼睛。

他把腿从沙发边上放下来，理了理压皱的衬衫。

“今天放学晚了？”他语气波澜不惊地对着他儿子说。

汤姆有点委委屈屈地伸手要抱。

他不说话，本来好好的，在夏洛克说话的时候眼睛里就鼓了一包眼泪出来。

夏洛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哭包。

他毫不费力地把儿子抱起来，由着他儿子搂住他脖子，也没问原因。

其实他看一眼就知道了，他儿子的状况和他当年大抵相同，只不过恰巧身边没有一个艾莉……又或者恰巧他身边有了一个艾莉。

或许该让汤姆去迈克罗夫特那儿一阵子，虽然对于迈克罗夫特的教育方法颇有微词，但是不得不承认当初迈克罗夫特处理刚入学遭冷暴力的手法勉强算得上是漂亮。

“爸爸你帮我开家长会吧……”

他闷闷地说话。

夏洛克：……

其实我是想拒绝的。

“让你妈去。”

夏洛克想都不想。

汤姆拉开了他与夏洛克之间的距离，看着他老爸的眼睛。

“你都没去过我的家长会，他们都觉得我没有爸爸……隔壁的布莱顿叔叔都要喜欢上妈妈了……”

委屈巴巴.jpg

“婚内出轨？”

“布莱顿叔叔是我前边布莱顿的叔叔，不是爸爸，人家是单身，而且还比妈妈年轻……”

汤姆慢吞吞地说，

“爸爸求你了……”

扎心了。

夏洛克看着他崽和他老婆如出一辙的眼睛就有点……

更何况艾莉还……

“明天？”

汤姆猛点头，和他爹一毛一样的卷发也跟着一起，卷卷们都跳跃了起来。

夏洛克点头了。

“爸爸你最好啦！”汤姆往夏洛克脸上狠狠一亲，就跳了下来，“爸爸我们快去做实验吧！”

啊啊啊啊迈克罗夫特伯伯诚不欺我只要我看着夏洛克的眼睛夏洛克就什么都会答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棒极了！

此刻的唐宁街，第欧根尼俱乐部，迈克罗夫特拿着手头的资料，翻阅着。

汤姆从小就让艾莉给教歪了，一点都不福尔摩斯。

不过或许这也是好事情。

夕阳从迈克罗夫特身后的落地窗照入，洒下满地光辉，迈克罗夫特没有开灯，就着落日余晖，一目十行地扫着文件上的说明。

或许夏洛克后期的那一部分反社会，确实是有一部分因为自己。

迈克罗夫特生而是情绪的掌控者，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也学会了……他让别人看到的，就是他想让别人看到的，从来都不多也不少。

这是许多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如果把这个当做政客的门槛，或许白宫都留不下几个人了。

汤姆这样也很好。

迈克罗夫特想，或许真的是他年龄大了吧，对于一些事情便没有那么严苛，就算是汤姆时常犯那些在他或者夏洛克四岁五岁就不再干的傻事，他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他会成长的。

或许是因为，他也尝到了情感的甜头，故而对他的亲人态度也有了转变。

他翻着文件，突然就低声地笑了出来。

情感的甜头。

他突然就想起了当时他是怎么注意到夏洛克开始关心起了别人。

&&&&&&&&

迈克罗夫特九年级——也就是初中三年级结业考试结束之后终于从学校解脱出来。

虽然他确实有那个水平各种跳级，不过父母都觉得孩子应该顺着正常人的教育轨迹来，这就导致迈克罗夫特初三的时候苦逼地和一群金鱼们整天呆在学校复习，周末才回家。

迈克罗夫特的暑假放的比夏洛克早，故而有空去给夏洛克开个家长会。

那个时候艾莉和夏洛克已经关系好到能同穿一条裤子了……实际上夏洛克还真的穿过艾莉的裤子，就是那次体育课裤子被划破，他借的是艾莉的一套衣服。

好在小姑娘小男孩的，衣服尺码差不多。

六月的时候，天气已经有些燥热了，但是在伦敦这个常年阴湿的国家，也算不得太热。

迈克罗夫特虽然成天呆在学校，心里对自己的这个弟弟吧，还是满挂念的，只要有空，还是会关注一下自家弟弟的动态。

mommy当然也在关注，只是弟弟的事情嘛，迈克罗夫特还是愿意亲自管管的。

迈克罗夫特到达学校的时候还算早，有些学生“志愿者”已经在搞卫生了，迈克罗夫特进教室的时候还有学生指引他夏洛克的位置。

“嗨，夏利，第一次要开家长会，感觉怎么样？”他勾起一个笑，在他弟弟看向他之后稍微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我更加好奇的是你的心情，麦克，”夏洛克冷哼了一声，“俗话怎么说来着？多年媳妇熬成婆，你终于有机会不以学生的身份参加家长会了。”

迈克罗夫特露出了一个明显的假笑：“自从你上学之后叛逆期就开始了，我真该和你的老师交流交流，或许他会建议我教导你——让你对你的同学们友好一点儿，为了防止你孤僻，与同学不合群。”

“我并不需要合群。”

夏洛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哥哥。

迈克罗夫特对于夏洛克的反应倒是有点儿惊讶了，他挑了挑眉。

“你似乎并不讨厌校园生活。”

夏洛克：好烦，不想理他。

他默默地收拾书包。

“看起来你对这学校还有点儿盼头，你交到朋友了？虚伪地示以所谓真心的脑积水患者？”

这个时候的迈克罗夫特虽早已学会掌控情绪，只是在他弟弟面前总是也刻薄的过分。

夏洛克的眉毛就皱起来了，本来就有点圆圆的小脸绷的紧紧的——这是兄弟俩准备撕逼的前兆。

“打扰一下，这位先生，”一个成熟温和的男声并不突兀地插.入，“虽然我无权置喙您的家庭中的教育问题，但是如果用脑积水患者来描述我的女儿的话，我不得不以牙还牙。”

是路易斯。

路易斯心口憋闷得很。

垃圾福尔摩斯们从小就都是这幅德行，刻薄又自以为是。

迈克罗夫特少见的卡壳了一下——他并没有注意到边上有人。

有时候他和他弟弟吵架的时候有些太专心了。

不过迈克罗夫特毕竟是迈克罗夫特，思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实在抱歉，我并没有侮蔑令爱的意思，只是想让我的弟弟明白哪些人才能被称作真的朋友——”

“说起来，你成年了吗？”

路易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就是人畜无害，他稍微弯了弯腰，接近一米九的个头才勉强能和迈克罗夫特平行。

“你们家是没人了吗？需要一个未成年的哥哥来替弟弟开家长会？”

场面一度十分紧张。

迈克罗夫特甚至想跳起来打他膝盖。

还没等迈克罗夫特想出应对之策，艾莉的声音就传来了：

“老爸你来的这么早？”她有点惊讶，“我还没收拾桌子呢……这位是？”

她看向了迈克罗夫特。

迈克罗夫特正准备自我介绍一波，却被路易斯打断了。

“收拾桌子？你的小伙伴已经帮你收好了，”路易斯把他闺女抱了起来，让他闺女一期俯视迈克罗夫特，“或许是你帮他写文学作业的答谢。”

几个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夏洛克。

夏洛克：……

“我只是看见你桌子上乱顺便塞进你桌兜的。”

他一脸傲娇地把脸移开。

可爱到犯规。

颜狗艾莉的呼吸一哽。

弟控迈克罗夫特的呼吸两哽。

女儿控的路易斯发现女儿僵硬后呼吸三哽。

反正大家都……挺，哽的。

艾莉没搞懂她爹为啥突然把她抱了起来，但是高处的视角也好空气也好，顺便可以俯视一下班上的小豆丁们，感觉很好。

迈克罗夫特略微沉吟，决定示个好——

他从来就不是个专踢铁板的蠢货，他当然能够一眼看出来路易斯的气质并不是一个普通人，或许是一个聪明人，也有可能是一个天才。

“我是夏洛克的哥哥，迈克罗夫特·福尔摩斯。”

迈克罗夫特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对着暂时比他高一大截的艾莉。

“艾莉，讲礼貌点。”

路易斯抱着艾莉颠了颠。

“老爸我都七岁了还抱着……”

发现路易斯根本没打算把她放下来，艾莉有点儿无奈地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夏洛克的同桌，伊丽莎白·苏。”

迈克罗夫特仰视着小豆丁，心里觉得有点别扭。

“你好。”

他几乎要半举着手，贼难受。

路易斯也懒得跟迈克罗夫特计较，把艾莉放了下来：“乖了，自己回家，刚刚下楼的时候哈尼斯太太说做了小蛋糕，邀请你去吃，快去吧。”

艾莉在外头对她爹表现的可乖了，她超乖地点了点头，和小伙伴及小伙伴她哥打了个招呼，由着她爹摸了她脑袋瓜就跑了。

迈克罗夫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嗨呀，好气呀。

夏洛克还是小婴儿的时候，颅囟没闭合，迈克罗夫特不敢瞎几把摸头，后来大了点儿了他自己又在一个不太乐意肢体接触的阶段，也没来得及好好爱抚夏洛克的脑袋瓜，等再大点儿夏洛克就开始有些叛逆了，没机会摸脑袋瓜了。

嗨，真的好气。

羡慕路易斯。

感觉到哥哥奇怪的眼神，夏洛克颇为嫌弃。

“我先走了。”

他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对待路易斯一定要礼貌所以他只对路易斯打了个招呼，管都没管他哥就跑了。

迈克罗夫特：吾弟叛逆伤透吾心啊，哎_(:зゝ∠)_

8.CH.8

答应了自家瓜娃子给他去开家长会后，夏洛克有点小惆怅。

哎，当初就不该听艾莉地，这么早就要孩子，又多个软肋，要亲要抱要哄，要教他读书写字做实验，还要去开家长会……

也亏得夏洛克他崽乖得很又聪明得很，不然夏洛克的头疼等级还得上升一个级别。

夏洛克突然就想起，当初为什么路易斯对于艾莉帮他写作业的事情从来不阻拦了。

和夏洛克的爹妈以及迈克罗夫特不一样，路易斯从来不希望艾莉是个天才。

路易斯虽然在男女关系方面不靠谱了些，但是他对艾莉是真的好。也许是他自己早慧，对于天才容易无聊这一特性了解的太过透彻，他从来就没有逼着艾莉去学什么，也不会像是迈克罗夫特一样对于无趣智障的事情嗤之以鼻，而是由着艾莉，想干什么干什么，他们这样的人，终究都会走上一条追求刺激和新颖的道路——而在此之前，所有的一切，都被路易斯视为磨时间的一种方式。

一直清醒着，始终是路易斯痛苦的缘由。

所以对于路易斯来说，艾莉帮夏洛克写作业就是一种杀时间的方式，反正艾莉总归不会落后正常的小孩，就算落后了他也能养她……所以，艾莉只要快乐地长大就好了。

夏洛克对于这种教育方针不置可否，艾莉直到现在都还是懒洋洋的，成天就会出去拈花惹草，夏洛克就总琢磨着给她找点事做省的她又勾到不知道那个旮旯角冒出来的小姐姐小妹妹小哥哥小弟弟到家里来还一副我什么都没做呀他们自己跟上来的无辜模样。

夏洛克觉得有点急又有点气。

但说到底她这样子多少也有他的功劳，惯得呗。

她就有这能耐，她儿子都得惯着她。

想到这个，夏洛克忍不住有点想笑，却又觉得没什么好笑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输入那串早就记在脑子里的号码：

【你儿子要我给他开家长会。本来想说看你把他给惯的。但最被惯着的就是你了。

sh.】

没过几秒。

【惯着我呗~

艾莉】

他短短地笑了笑，几乎可以猜到此刻她的表情。

想了想，他回短信。

【什么时候回来？

sh.】

然后盯着手机屏幕，直到短信提示一条有未读信息。

真是敷衍。

一个电话都不回给他的。

&&&&&&&&

艾莉的直觉贼准。

在家长会和迈克罗夫特打过一次照面之后，艾莉就本能察觉出来迈克罗夫特并不喜欢自己——不是她自恋，实际上很少有人会不喜欢她。

而且，她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尽管她还小，那种间于孩童和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迈克罗夫特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而且他并不喜欢夏洛克跟她呆在一块。

而且，夏洛克的态度也……变了。

感觉他变得有点冷漠？

艾莉心里有点不确定。

人总是这样，当她确信夏洛克把自己当朋友的时候，她可以往外到处浪，然后回来再同夏洛克甜甜蜜蜜（？），但是隐约感觉到夏洛克的孤僻气质似乎越发严重，甚至对她都有些冷漠之后，艾莉不由得谨慎了起来。

她是认真把夏洛克当成朋友的，虽然因为他（其实追根溯底是因为她自己）她发烧请假，而且他还在她躺在床上病怏怏的时候吃炸鸡翅，她仍旧觉得夏洛克是个很有意思的人，而且她和他蛮玩得来的。

她没有插手别人的事情的习惯，夏洛克选择不和同班别的同学玩儿是夏洛克自己的事情，艾莉可没那个心情让夏洛克变得严肃活泼（？），但是如果夏洛克想要不跟自己玩儿，艾莉就有点儿不乐意了。

而夏洛克动摇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他哥的一句话——这句话和当初他对艾莉说的话差不多。

看样子，你是选择随波逐流了？在那帮蠢货里当个高个子，为了他人的追捧志得意满，就像你的同桌一样？

迈克罗夫特的眼神可以用“恕我直言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鸡”来形容。

夏洛克对自己的小伙伴还挺满意的，就是不喜欢艾莉总是和别的人在一起，而且那些人……确实也不如自己。

他始终不能明白为什么艾莉要花那么多时间去做无意义的事情，聊无营养的话题——恕他直言，隔壁班的班草还没有他哥好看。

当然了他觉得他比他哥好看多了。

啊居然在想这么没有意思的事情！夏洛克你被带坏了！！！

年幼的夏洛克内心正在剧烈地挣扎，就像是倒进水里的浓硫酸一样沸腾冒泡。

于是夏洛克跑去问了艾莉一个问题，大概类似于爱我还是他（们）的问题。

按照艾莉一般的尿性来说，她会选择一个圆滑的回答，或者岔开话题。

但是感觉到夏洛克是认真的，她想了想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最喜欢你啊。”

她笑起来很甜蜜。

眼睛里有小心心。

夏洛克稍微把脑袋转了过去，艾莉能看见他耳朵有点点红。

其实她也不完全是哄他……毕竟现在而言，她确实最喜欢他呀。

他最好看了，还贼可爱。

萌的要命，想给他我的小心心。

艾莉心想。

当天晚上，艾莉在两人交换的笔记本上看到他夹着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也挺喜欢你的。”

艾莉看着纸条有点发呆，想了想，放到自己的百宝箱里，灯关掉，床上一躺被子一拉，就睡着了。

今天的大家也是相亲相爱呢。

与之相对的，是夏洛克第一次体会到了失眠的滋味。

她说她最喜欢我了，但是她没说只喜欢我啊。

好委屈哦。

可是我只喜欢她啊。

少年维特（x）夏洛克之烦恼。

&&&&&&&&

“爸爸！你怎么都没有做实验准备啊？”

夏洛克在客厅里就听见他崽的嚎叫。

他没有大吼着回复的习惯，倒是艾莉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习惯，比如一时兴起和自己儿子比吐泡泡，然后某天脑子一抽会和她儿子对唱山歌（？），一大一小两个二货，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实验室，嚎来嚎去。

夏洛克的解决方式很简单，晚上让她嗓子哑了，第二天自然就安静了。

至于汤姆怎么处理？搞个新奇的小实验给他做，马上就可以把他娘给忘了。

这大概也是艾莉老捂着胸口对夏洛克说“吾儿叛逆伤透吾心”的原因……吧？

夏洛克步伐稍稍提快，省的汤姆等不到他而开始把整个实验室闹得天翻地覆。

“你先去洗手，我把东西拿出来。”他的声音不大。

汤姆开开心心地就跑了，夏洛克有点头大。

按理来说今天要陪汤姆做蟾蜍的实验的，但是睡着之后忘记准备了，只能从厨房提拉一只兔子做实验。

汤姆胆子有点儿小，这个随他妈。

夏洛克换了身白大褂，转身到厨房，把那只本来要作为晚餐但还没来得及拔毛儿的兔子抱了出来，回到实验室，他儿砸已经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地看着他了。

“今天做家兔吗？”汤姆有点儿期待，“我怕我做不好，我就没做过几次家兔的操作。”

“你总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我倒是省心了，”夏洛克习惯性嘴炮一句，“那我就不用在你被兔子蹬腿儿吓到的时候考虑要不要直接伸手摸摸你空空如也的小脑袋瓜安慰一下。”

汤姆：“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能老是摸摸头，那样一点都不酷。”

夏洛克：“那你妈真的有点土，三十岁的人了还天天摸摸哒。”

“妈妈才不摸摸哒，妈妈每天都在跟我么么哒！”汤姆鼓了鼓腮帮子表示不服，“我要告诉妈妈说你说她土，妈妈就会陪我睡觉了！”

夏洛克把家兔抱上称，准备称量一下，顺便继续吐槽一下自己儿子，却被他儿子打断了。

“爸爸你好凶。”汤姆睁着他浅棕色的眼睛控诉道。

“这就叫凶？”

孩子你还真是没有看到你爹当年舌战苏格兰场的绝代芳华。

“家兔大便失禁了，”汤姆憋着笑陈述事实，“你吓的，怪你。”

夏洛克眼神微睇，看着称上那一颗圆圆的黑黑的……粪便。

“汤姆。”

“欸？”

“你确定你想知道你小时候穿着尿不湿一边咬手指头一边控制不住自己尿道括约肌的故事吗？我可以讲给你听。”

夏洛克皮笑肉不笑道。

“当然了，可能是被我吓到了，那你的胆子确实有点小，该好好锻炼……今天家兔你处死。”

汤姆眼睛滴溜溜的一转：

“爸爸原来你连穿着尿不湿的孩子也欺负啊。”

夏洛克：……

这孩子今天有点熊啊。

9.CH.9

到了三年级的时候，夏洛克似乎就只会和艾莉一块儿说话了，对于别的人总是有些爱答不理的意思，包括当时和艾莉关系比较好的莉莉安，夏洛克也几乎懒得搭理。

因为之前把夏洛克锁在厕所那件事儿引起了一些矛盾，大家似乎也并不想在夏洛克身上耗费什么功夫，夏洛克似乎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童年时期遭遇的冷暴力对一个人的影响极大——有时候甚至会留下伴随一个人一生的负面影响。

但是夏洛克并不在乎，或许他已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夏洛克和迈克罗夫特一样，他们都经历了这样的一个时间段——觉得自己是傻子，然后等走出去之后发现全世界都是傻子只有他们不是。

夏洛克一开始以为艾莉不是，可是到后来也越发的有些厌倦。

艾莉是唯一能够跟上他的人，可是她总是花费时间去做毫无意义的事情，这会让她变得和那些傻逼一模一样的，她会消磨完自己的天赋，让自己成为一个仅仅是比旁人聪明一点点的普通人。

夏洛克渐渐意识到，如果艾莉终将变成一个普通人，那么自己在她身上花费的时间也就全部打了水漂，而他这样无聊的在乎也就毫无意义。

尤其是经过一个没有和艾莉待在一块儿的暑假，被他老哥各种洗.脑无用的感情只不过是生理缺陷balabala之后……夏洛克显得更加纠结。

在看望过艾莉之后，夏洛克发现两个人回家是顺路的，故而时常是同艾莉一起回家。

那一天也一样。

所以被绑架的，也是两个人。

&&&&&&&&

夏洛克走进他儿子的校园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不是来开家长会的而是来取证，在看到他崽的班主任的时候甚至想介绍“我是咨询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

当然了他对自己的位置有清晰的认识。

“你好，我是汤姆·福尔摩斯的父亲。”

在老师注意到自己并上前询问的时候，夏洛克简略地介绍。

年轻富有野心的小学教师，手腕上浅浅的压痕说明她可能刚刚还在使用笔记本电脑，或许是在处理家长会上需要的课件，至少用了一个小时，联系到她眼下、脖子上的遮瑕，可以推测她度过了激.情的一晚，但是不是固定的男朋友……

“我是凯特·安德森。”

是令人讨厌的人都叫安德森吗？还是叫安德森的最后都会有一段奇怪的反转剧情？

夏洛克张了张口，稍微清了清喉咙：“你好，安德森女士。”

他看了一眼安德森女士伸出来的手，淡淡地把视线移开，并没有同老师握手的打算。

凯特的脸上略有了些难看，她收回手，下意识想要捋一捋自己的头发，却想起为了今天家长会显得干练一些她扎了个高马尾，只能尴尬地撤回来抚了抚袖口。

“额，实际上关于汤姆，我有些事情想同他的家长交流，”凯特很快就调整好情绪，露出一个甚至具有暗示意味的笑，“不知道今天下会之后福尔摩斯先生方便吗？”

夏洛克宝石似的眼睛微微动了动，短暂地落在了这位女老师脸上。

“汤姆的教育问题从来是由我的妻子负责。”

他稍微扬起了下巴，错开了女老师的眼神。

“我的儿子正在等我。”

夏洛克没有给女老师说话的机会，转身转的极其自然。

他确实看见了自己的儿子，正傻了吧唧地坐在位置上看书，夏洛克闭着眼睛都知道汤姆在看蟾蜍实验的技巧。完全可以推测他想要趁着夏洛克开家长会的时候自己偷偷回去把实验给做了。

而之所以说他傻了吧唧的……是因为夏洛克从来没有反对过他自己单独实验啊，藏着掖着觉得自己是大人了嘛。

其实也就他妈不太准，因为他妈妈是个处不死蟾蜍，会被小白鼠咬又会被家兔挠的手残。

夏洛克嘴角勾了勾，脚步声稍微重了点果然就看见他儿子立刻佯装自然地重新拿了本书盖在上面。

小兔崽子还是太嫩。

夏洛克走到汤姆的位置前：“现在回家？还是等我结束了开车接你回去？”

本来就打算自己提前跑回家的汤姆立刻摇头摇的像是开party一样。

“我才不要你开车接我回去！你开了罚单还要跟妈妈说是我乱换档！”

汤姆可怜巴巴地控诉。

“当然是你换的，我从来不换档。”

夏洛克挑了挑眉，有点挑衅地跟他崽说话。

“背着你的小书包回家吧，今天死胖子会过来看你，我不太清楚你们什么时候做了这样的约定，不过鉴于你能够把他从他的安乐椅上挖起来我决定奖励你一英镑。”

让迈克罗夫特距离懒死在安乐椅上的日子又多了一天。

汤姆略略略了一下，动作麻溜儿地把东西都收了起来背着小书包就跑。

夏洛克偏了头看着自家瓜娃子跟脱缰的野……兔似的模样，觉得好笑，又转头看向自己儿子的位置，突然就有了一种怀念的感觉。

汤姆在这一点很像他，把课桌总是收拾的很简单，当天带的书当天就会看掉，所以桌子上从来都干净的要命，只留两支笔和一块橡皮擦还有上课要用的书在桌兜里。

和夏洛克一样从来不把这些作业带回家。

夏洛克坐在自己儿子的座位上，觉得稍微有点逼仄，他只是皱了皱眉，也没有试图调整，

突然特别想知道当年迈克罗夫特给自己开家长会是什么心情。不过迈克罗夫特可没有一个女朋友或者妻子供他怀念就是了。

汤姆不会有任何问题，夏洛克确信，如果老师要跟夏洛克讲汤姆的孤僻的话，大概夏洛克也只会回一句只是福尔摩斯家的人的特性。

而他来这里还有个原因，就是处理一下那位看上自己的老婆的布莱顿先生罢了。

&&&&&&&&

关于夏洛克会被绑架这事儿还得从福尔摩斯家的背景说起。

当时的福尔摩斯家半条腿插在政界里——福尔摩斯家早些时候没少出在政坛里风生水起的人物，包括夏洛克他爷爷多少也是情报界的一把手，据说迈克罗夫特的性子多是随了他爷爷，尽管两兄弟几乎没见过这位福尔摩斯先生。

后来接替夏洛克他爷爷工作的那位先生是当时的二把手特瑞先生，特瑞先生与夏洛克爹妈的关系一直都还不错，夏洛克爹对政事不感兴趣，投身科研之后不少成果都直接给特瑞先生使用，而特瑞先生也从来不会缺了夏洛克父亲实验室的资金，多少算个双赢，福尔摩斯家仍旧维持了自己家族的体面，甚至于在目前家中无人从政的情况下，在政界仍旧拥有一定的号召力。

位置就那么多，想自己上去就得拉个下来。

与夏洛克他爹从事同一方向研究的另一实验室的头头就头脑发热铤而走险了——他当然不回去选择一看就很难搞的迈克罗夫特，虽然个头小了点但是这么大个人多少有些不方便，相比下夏洛克·福尔摩斯就很合适，只是个小学生而已。

至于艾莉？只是两个人走在一块敲晕了带走，就算跑了一个还能留一个不是？尤其这位福尔摩斯家小少爷似乎还满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于是，借着不大窗户透过来的外头阳光，两个被关在废旧仓库里关了好一会儿才醒来的小萝卜头面面相觑。

“肯定是绑架你的。”

艾莉先发制人。

都怪你，要捶你胸口。

“欠你一次。”

夏洛克板着脸说，他的内心也是有些烦躁。

好脏，这里好脏，真的好烦，好想把这些灰全都糊在绑架犯脸上，认真的。

轻度洁癖夏洛克有点不爽。

“欠我一次？你准备怎么还？”艾莉的心情有点不好，语气多少有些恶劣，“因为我再让你被绑架一次？”

夏洛克抿了抿嘴，不说话，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多少也是朋友，应该的吧，”艾莉也学着夏洛克到处看，除了看出来这像是一个食品加工厂之外啥都看不出来，“同甘共苦咯。”

夏洛克听见了，假装没听见，一脸傲娇。

“不想让我当你的朋友吗？”

艾莉可不管什么被绑架的局面，语气瞬间就可怜兮兮的，她的手在背后搅啊搅的。

夏洛克对于艾莉的话已经习惯回应了，他本来想说反正你不止我一个朋友，但又觉得说出来太过幼稚了一定会被迈克罗夫特嫌弃，就只是哼了一声：“手别瞎磨了，会受伤的。”

两个人都是用尼龙绳被捆住了。

“你是在关心我吗？”

艾莉抿出了一个笑容。

“才、才不要关心你呢！”

夏洛克的卷毛都快直起来了。

艾莉伸手，摸了摸夏洛克的卷毛。

“你、你别摸我脑袋！”

夏洛克一脸惊恐地往边上一缩。

艾莉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滴溜溜地转，飞快地捂住了夏洛克的嘴巴，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真的想让他们知道我把绳子解开了吗？”

夏洛克：呸，妈的一手的灰擦完我头发又碰我嘴巴！混蛋！

艾莉侧耳凝神，确定暂时没有多余的人的声音才松开夏洛克的嘴，动作飞快地把夏洛克手腕上绑的绳结松开。

“你怎么做到的？”

夏洛克有点惊讶，但是接下来他松开脚上绳子的动作也不慢。

“熟能生巧。”

艾莉语气有点懒洋洋地，和她爹如出一辙。

“我记得你背过伦敦地图？”

夏洛克愣了愣，点了头，刚准备说出自己对于现在两人所处位置的推理，下一秒却又被捂住了嘴。

“三个成年人。”

艾莉飞快地收回了手把自己的脚上绳子虚虚缠上，夏洛克也迅速反应过来做出了同样动作。

夏洛克刚弄好就感觉到艾莉往自己身上一倒。

靠的太近了……

夏洛克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一个热源突然靠的这么近，几乎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好在他的警惕心没有丢，在听见脚步声之后迅速闭上了眼睛假装自己还睡着。

要命了，她的呼吸弄得脖子好痒啊。

夏洛克几乎没忍住动了动，艾莉就整个人栽到他身上了。

啊，胸口好痒……

夏洛克的心跳飙升。

外头的几个人在说话，声音模糊不清，夏洛克听不真切，总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太干扰了。

而窝在夏洛克怀里的艾莉：……夏洛克的心跳声音好大啊……幸亏我耳朵灵光听清了外面在说什么。

就知道是夏洛克家里的事情。

10.CH.10

“不不不我并不关心你的儿子怎么样了，汤普森·福尔摩斯先生，我比较在乎我的女儿因为你的儿子而被绑架，而且极有可能最后你儿子还得靠我女儿救出来……你的明白？”

在杂货店调戏姑娘调戏的好好的，一脸忧郁的说想给自己的女儿找个后妈的路易斯在接到警.方电话说他女儿被绑架之后瞬间就炸毛了，当抵达警.局遇上了夏洛克小崽子他爹，汤普森·福尔摩斯之后路易斯就更加炸毛了。

垃圾福尔摩斯一家！

汤普森·福尔摩斯先生显然是没有想起来自己同眼前这位看似来自法国的男人有什么恩怨，他有点恼火：“虽然我承认绑架是因我而起，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我不能理解您似乎对福尔摩斯家有什么误解。”

什么误解？误解大了，路易斯冷哼了一声，没有去解释什么。

反正那个死老头子的儿子也就是个傻了吧唧只会做科研的家伙，有什么好说的。

在两个人快要吵起来的时候，迈克罗夫特和他妈妈一起过来了。

“现在弄明白为什么要绑架夏洛克了吗？”迈克罗夫特虽然年纪不大个子也不高（？），但是此刻的冷静颇具他爷爷的风范了。

路易斯更气了。但是现在他闺女也身处险境，他并不想在此刻说什么。他对他闺女的生存能力比较信任，尤其是对方冲着夏洛克去的可能性比较大，只要他闺女儿不是顾着夏洛克，自己跑出来肯定没问题。

路易斯确信自己该教给艾莉的都教过了，尽管她还小，她能做到的。

“绑架犯要求我们支付五十万英镑的赎金，以及……”汤普森的眉头死死地皱着，“让我做主，实验室放弃白宫最近的一个项目的负责权。”

因为签过保密协议，汤普森并没有说出来是什么项目。

“受益方显然是竞争对手，如果是在竞标的过程中就签了保密协议，那么知情的人有多少？”

迈克罗夫特很快就联系到了特瑞那一边。

现在这种情况下可能是特瑞的政敌指示，也可能是单纯想吞掉一笔资金拿下一个项目的人。

那么只要看谁最后拿到项目就可以了。

但又不那么简单，这种同政府打交道的协议，如果放弃了，对于以后可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影响，或许是特瑞先生都不能帮忙隐瞒过去的。

“绑匪给了24小时。”汤普森又补了一句话。

路易斯没有说话，抱着胳膊在边上看着。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起。

路易斯挑了挑眉，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抱歉，我出去一趟。”

他出门的动作有点急，差点撞上了刚进来的警察。

现在是晚上七点，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二十七分钟。

某破旧仓库中。

“所以你爸爸是搞信息技术的？”夏洛克有点惊讶。

现在外面已经快黑了，没有人搭理他们，艾莉也没有听见什么人声，她启动了手表的应急系统。

路易斯跟她说过，一般来说她手表里纽扣电池的电量也就够这个信号发射器撑个小半个小时。

“是啊，”艾莉点了点头，“这个信号发射器只能撑半个小时，路易斯应该现在已经知道我们在哪儿了，我们要么是直接等着路易斯来救，要么是自己跑出去。”

我比较倾向于等我爹来救……

“我们自己跑出去吧！”

夏洛克一脸兴奋。

艾莉：？？？

“等我爹救不就行了吗？”

跑出去多累啊还不知道外边儿是哪呢。

woc夏洛克怎么看起来这么兴奋？从来没见过啊。

wodema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要搞事啊……

“你要等他救你一开始就不会松开我的绳子，得了吧你也想和我一起跑出去，一定很有意思，”夏洛克得意洋洋地抬起头，“不要用这么简单的激将法试探我，太幼稚了艾莉。”

艾莉：……我是真的想让我爹过来救我的。

“我只是自己松开绳子之后顺便帮你松了一下……至于我为什么要松开自己的绳子是因为我手表给磕着了，绑着手够不到开关啊……”

艾莉就这样看着夏洛克。

她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半个小时内，她爹能不能赶到，够不够她和夏洛克作一下大死……

看着夏洛克已经在研究门锁，艾莉一脸蛋疼。

应该够的……吧。

实际上夏洛克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脑子里清醒得很。

他对于一切新奇事物都感到好奇，就像此刻被绑架，实际上他并没有多关心自己的安危，而是把这当做一个密室逃脱游戏，不但不害怕而且还美滋滋的呢。

或许对于夏洛克来说他从小就没多少安危观念。

不过他还是稍微思考了一下自己的处境，因为他还是很清楚只要有命在不怕没得浪的。

他们把绳子解开了，并且现在已经向外界传递了自己的信号位置，那么接下来只要没有蠢到被绑架犯临时拉作人质就好。

被绑架到现在，从艾莉手表的时间判断，应该是过了三个小时左右，在一个回家的路上，被带走，如果想要不引人注意一定是要有一辆车，学校附近并没有什么工厂，而现在所处的地方疑似服装厂的仓库，还残留了几个装衣服的塑料袋，可能是被废弃了的仓库。

塑料袋上写了衣服是什么品牌，但是夏洛克并没有听过，从仓库的大小判断，可能并不是什么正规大规模的工厂。

他的大脑开始检索整个伦敦的地图。

被绑架的那条路上是没有什么监控的，绑匪了解这一点肯定是做了一些功课的，所以安置他们的地点肯定也是做好功课的。

那么绑匪会选择周边是怎样的环境去绑架两个小孩子呢。

这里的隔音不算太好，所以绑匪肯定考虑了两个人苏醒过来之后如果哭闹，会不会吸引来别的人……

“夏洛克，我想起个事儿。”

艾莉一脸认真。

“绑架了我们的人，自始至终，好像，没有让你对你的家长或者我对我的家长说话？”

“所以他们马上就会来？”

夏洛克也很快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他们已经来了，我听见脚步声了……”

艾莉一脸绝望。

耳朵真灵。

夏洛克飞快地感叹了一句然后立刻冷静下来。

“几个人？”

“还是三个……”

他们都看向了那个小小的门。

有可能在三个成年人手下逃出去吗？

两个人立刻屁滚尿流（？）地跑回自己本来被绑着的位置，立刻把绳子套好，开始在原地哀嚎。

“艾莉你不要急，我爸爸肯定能救我们出去的。”夏洛克声音惊惶地安抚身边靠在自己锁骨窝里嘤嘤嘤的小姑娘。

还忍不住分神想了一下艾莉嘤嘤嘤的真好听_(:зゝ∠)_

门，打开了。

两个小鬼演技都贼高，睁大眼睛眼泪就差点下来了，一边双腿还在假意挣脱着绳子。

槽……艾莉表情一紧，差点就真的挣脱掉了，吓死艾莉了。

“喂，跟你爸爸说句话。”

绑匪的声音听起来低低沉沉的，却又好像没什么特征，夏洛克看见这人袖子下头仿佛是有道疤。

艾莉突然扯着嗓子嚎了声：“爸爸我们家这么穷他们要赎金你哪有钱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绑匪恶狠狠地瞪了艾莉一眼，把手机递到了夏洛克耳边。

夏洛克纵然是再爱好危险，在此刻突然听见mommy声音之后还是忍不住有些委屈。

“mommy，我在这儿，我有点饿……”

妈妈一听就觉得心都拧紧了，她紧紧地抓着汤普森的胳膊：“知道了，回家给你做牛排，你乖乖的啊……”

迈克罗夫特在旁边一边听，一边大拇指摁着中指的指节。

路易斯不见了。

他突然意识到。

“好了，可以让汤普森·福尔摩斯先生接电话了。”

绑匪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起伏，施舍了一个眼神给了夏洛克，伸腿踹了夏洛克的膝盖一脚——

这一踹就要命了，夏洛克的绳子松开了。

“跑！”

夏洛克当机立断喊了一声！一边抬腿就踹向了绑匪的膝盖！

就在此时，绑匪的另两个同伙立刻就掏枪了——

“夏洛克！”

“砰！”

“咚！”

“砰咚！”

艾莉和夏洛克都死了，全剧终。

才怪

11.CH.11

“夏洛克……”

“嗯？”

“你的胸好软……”

“？？？”

“我爸爸的胸可硬了，可能因为你还小吧。”

艾莉倒在夏洛克身上。

“我是不是中弹了？”

“……”

夏洛克在艾莉身下，一脸惨痛，没有说话。

“我怎么一点都不疼啊……”艾莉哭唧唧，“我是不是快死了才不觉得疼啊……”

“也可能是打中了你的脊髓你就失去了痛觉……可能是……”

“也可能是根本就没打中。”

路易斯懒洋洋没好气地说。

“老爸？”艾莉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反手一甩就摸着了自己的背，“真的诶没有中枪？？”

她看着她爹眼泪就下来了，伸手要抱抱。

路易斯本来还想嘲讽本来没啥事儿你这一甩小心把自己甩脱臼，可艾莉这么一伸手，路易斯心都软了。

“傻里傻气的。”

他搂着他闺女儿稍一使力就把他闺女儿抱在了怀里。

距离艾莉启动系统整整四十分钟。

路易斯斜着眼睛看了一眼被自家闺女儿保护的小鬼，冷哼了一声。

“需要我抱你起来吗？”

夏洛克傻呆呆地坐在地上。

傻里傻气。

路易斯在心里武断地下了个定义，捡起了在地上躺尸的手机——啊，多好，是诺基亚，还没摔坏。

路易斯对着话筒那边报了一串地址，让福尔摩斯家的讨厌鬼们自己过来领人。

“爸爸……”

艾莉搂着路易斯的脖子撒娇，

“把夏洛克一起带回去嘛。”

路易斯眼睛都不眨一下：“我现在忙着回家给我闺女儿吃东西省的她饿着了……”

“爸爸~”

艾莉在路易斯脸颊上亲了一下。

吃里扒外的小东西。

啧，算了。

路易斯瞪了一眼夏洛克：“你是真的想让我把你抱回去吗？”

皮笑肉不笑。

“跟上。”

路易斯对着电话又说：“我先带着两个小家伙吃一顿，地址待会儿发给你们。”

他把电话挂了，往口袋里一揣，又伸腿踢了一下被揍晕的绑匪。

“福尔摩斯家的小子？”他喊了一声夏洛克。

夏洛克抬头有点懵地看着他。

“你把他们绑一下，女孩子家家我就不让艾莉碰这么粗糙的绳子了。”

夏洛克贼听话拿起绳子就去捆人。

后知后觉地想为啥路易斯自己不去绑啊……

再后来想……其实他可以抱着艾莉让路易斯干这种活儿的……

夏洛克你年纪轻轻戏还蛮多的啊_(:зゝ∠)_

你怎么就不想想你未来岳父怎么突然说变脸就变脸呢。

&&&&&&&&

夏洛克坐在他儿子的位置上玩儿手机。

之前花生他崽受洗的时候，他一边看着一边把手机背在身后偷偷玩儿，为了看上去“体面”一些。但是现在，给自家崽子开家长会，干嘛要收起来手机偷偷玩？

至于边上那个叫布莱顿的管他什么事情，这长相连汤姆·希德勒斯顿都赶不上更别说比他好看了——这肯定吸引不了艾莉那只彻头彻尾的颜狗啊。

家长会结束之后，那位布莱顿先生走到了夏洛克桌前。

“嗨，您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吗？”

夏洛克直觉有点不对。

那位布莱顿先生挠了挠头，颇有点不好意思：“那个……其实，我，是您的粉丝……”

“您……能给我一个签名吗？”

夏洛克：“没有，滚。”

汤姆一定是故意提供错误情报的！迈克罗夫特教了他什么？英国政.府现在真的这么悠闲吗导致迈克罗夫特捧着自己的脑袋喂金鱼？

此刻，家里。

汤姆做完实验之后就躺在沙发上看书。

只有他爹不在的时候他才会这样坐没坐相站没站像地看书，不然他爹肯定要哔哔他为他哀悼他扭曲的脊椎和萎缩的肩颈肌肉balabala。

嘁，别以为他不知道夏洛克自己就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典型代表——mommy只要一秒钟眼神不在他身上他的腿就能翘上天。

啊，想吃水果，妈妈好久没给他削水果了。

讨厌，爸爸从来就不会给他削水果，从厨房里顺带拿出来都不肯，硬要撵着他自己去拿自己去洗自己去削。

虽然汤姆在学业上极其崇拜他爹，但是别的方面没少吐槽。尤其是关于他妈妈的方面，他爹平时多冷酷禁欲一个人原则说丢就丢脸说不要就不要还一脸“嗯？我怎么了嘛”这样理所当然的表情。

汤姆一开始觉得这是对的，直到他终于见到了外面的世界……

真叫人头大。

门铃叮咚响。

“麦克！”

汤姆打开门就扑到了迈克罗夫特怀里。

虽然夏洛克的胸肌腹肌都贼发达，但是对于汤姆来说还真没有迈克罗夫特这种软哒哒感觉来的舒服……当然了他们都比不上妈妈。

迈克罗夫特觉得自己隐藏在脂肪下的腹肌被这个小炮弹冲的有点震荡。

幸好脂肪层有缓冲作用没有累及他的内脏（？）

“你今天看起来很开心，”迈克罗夫特微微蹙眉，“如果有外人的话，你这样就会不太得体了。”

“家里才没有别人呢，”汤姆嘟了嘟嘴，“麦克你该减肥了，妈咪也总是担心你的身体，其实爸爸应该也蛮担心的。”

迈克罗夫特敛下眉眼微笑，把门关上，自己换了鞋。

其实他最近稍微瘦了点，或许和他最近时不时出门转转有关。最近他的生活健康不少。只不过是以前的好底子早被在大不列颠政.府中磨了个透，后来也无意去调整什么——毕竟这个世界多少还是太无聊，他也无意去克制自己的某部分口腹之欲，也不想去做自己并不喜欢的运动。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在安乐椅上躺到安乐死。

“是吗，要是让你爸听见他肯定又要否认，”迈克罗夫特的声音比起他呆在白金汉宫那个狭小办公室时候要随和不少，他在汤姆面前几乎就没有端着过，尽管那几乎成了他刻入骨髓的习惯，他自己也说不上是一种怎样的习惯，“今天自己单独做了实验？”

“嗯嗯！我超棒的！”

汤姆伸出了小拳头，小嘴抿的紧紧地，眼角眉梢飞扬着笑意。

这是他和班上同学学的动作，但是他才不想和那些幼稚鬼碰拳呢。

迈克罗夫特看着自家侄子胖胖的小拳头，脑子多转了零点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有些想笑，也确实笑出来了。

他伸出手，握拳，同他轻轻碰了一下。

汤姆一下子就笑开了，露出白白的可爱的小牙齿。还没有都换掉。

迈克罗夫特突然想把小家伙抱起来。

“我都是大孩子了！”突然被抱起来的汤姆有点不好意思地还住迈克罗夫特的脖子，“爸爸都说我长大了，不能要妈妈抱的。”

其实他超喜欢妈妈抱他的。

“那是因为夏利太幼稚了。”迈克罗夫特云淡风轻地说，“我都挺久没抱你了，我看看重了没。”

“肯定重了，因为我在长大呀！”汤姆虽然说是不要抱，但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麦克你要好好锻炼身体，你的肚子和胸都软软的，爸爸就是硬邦邦地，我去翻了解剖学的书……”

迈克罗夫特把小朋友抱到了沙发上，听着汤姆絮絮叨叨念叨自己背下来了好多块肌肉的名字，一边抱怨妈妈经常拼错搞得他也记错了几个被爸爸嘲笑了。

都是很简单的事情，迈克罗夫特或者夏洛克两人把这些知识都当做理所当然，轻易地记住。

汤姆也可以像是夏洛克一样，但是他总是愿意和他的父母，或者和迈克罗夫特或者和他爷爷奶奶以及外公去分享这些。

挺活泼。

其实按照迈克罗夫特的性格，一旦坐下了就不爱动，但是自家侄子坐着，他总愿意多做些什么，于是拿着水果刀就开始削苹果。

迈克罗夫特的手天生就要大，长胖之后手就更宽了，本来算是大的苹果在他手里显得很小。他一边听着汤姆絮絮叨叨，一边慢慢削着苹果。

这活儿他都多久没干过了，可能他就没干过几次，就连夏洛克都没享受过他的削苹果服务。

“麦克你削的好好看诶……”汤姆略显惊奇，“爸爸从来不帮我削苹果，他还老叫我给妈妈削苹果，太坏了！”

迈克罗夫特弯了弯嘴角，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汤姆手边，汤姆的手小，拿着苹果的样子分外可爱。

迈克罗夫特扯了几张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手又擦了擦水果刀：“那你下次就跟你爸爸说……说麦克削苹果肯定比你厉害——说不定他就不让你削苹果了。”

夏洛克本来就不会再让汤姆削苹果了。

汤姆大概也是想到了同样的事情，眼睛垂下，像个小仓鼠似的啃着苹果，不说话。

过去的终将过去。

迈克罗夫特眼皮微抬：“要不吓吓你爸？”

汤姆勉强被引起了兴趣：“怎么弄？”

——

夏洛克终于从无聊的家长会抽身，开着车回到家，把车停回车库。

他看了一眼边上骚包的红色玛莎拉蒂，轻轻地哼了一声，把车库门给关上，一边想着自家崽这么长时间应该都够做两个实验了，也不知道迈克罗夫特会不会在边上指导一下——死胖子的生物学知识早就在他呆在第欧根尼俱乐部的第二年全部还给了他的生物老师摩尔根（遗传学家）了。

他一边走神，一边拧开家门的锁。

“surprise！”

他儿子跟个小炮弹似的往他面前一跳！

夏洛克：冷漠.jpg

满舌头的紫色和一手的汁液。

蠢得一比。

“吃桑葚了？”

汤姆可爱的要命的眨了眨眼：“麦克说这样可以吓到你的。”

“那是因为他以己度人，他已经走了？”夏洛克握住他儿子的手，缩成一个拳头收回去，又问了下一个问题，“实验很顺利？”

“麦克刚走没多久，”汤姆乖巧地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手被爸爸拉着往屋里走，“诶爸爸你知道我自己做实验了？”

“我有眼睛，会看。”

12.CH.12

夏洛克被路易斯的翻脸震撼的一下子都没敢说话，贼乖贼乖地把三个绑匪绑在了一块儿然后上了路易斯的车，和路易斯一起去吃饭。

路易斯开的是suv，车内空间比较大，两个小孩坐在后面。

艾莉被放在驾驶座后面那个位置，据说那个位置是出车祸时最容易生还的位置。夏洛克被放在艾莉旁边——当然了其实路易斯本来没有想要这么友好的，要不是条件不允许路易斯想把夏洛克扔到天窗外头让他吹吹风冷静一下_(:зゝ∠)_

然后夏洛克有幸见到了路易斯另一面……什么温柔和蔼都是骗人的好吗怎么有人能这样打起嘴炮根本不停啊啊啊啊为什么他有这么多话？？？

路易斯从艾莉毫无安全意识居然被人尾.随都不知道一直哔哔到为什么要提前松开绳子让绑匪察觉到不对而且你自己给自己松绑就算了你松开夏洛克那个搞事的小子干什么当时你们完全可以将计就计等人来救周围的环境可不是两条小短腿就能轻易跑开的好吗附近又没什么大路balabala……

艾莉一开始乖巧.jpg地听着，然后就困了，往夏洛克身上一倒。

夏洛克整个人都僵了。

刚刚情况危急给她靠一靠就算了怎么又往他身上靠啊……

她身上真的热热的软软的诶……感觉像是……像是……

没能够从百科全书似的大脑里找到某种相似动物的比喻，夏洛克试图保持冷静并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路易斯的话上，反思了一波觉得自己确实是有点不理智，路易斯叔叔说的没错。

毕竟路易斯看起来很强大……所以听他的没错？

路易斯抽了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头的情况。

“她睡着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又成了那个风度翩翩的法国男人。

夏洛克点了点头，才意识到对方可能没看见，才压着声音说了句：“她睡着了。”

路易斯没有再说话，把车内fm的声音调小，从副驾拿了毯子往后递。

夏洛克用艾莉没有靠着的那边手接了过来，改在了艾莉身上，艾莉紧了紧毯子靠的更近了一些。

呼吸都好近。

夏洛克很少和别人有这样的肢体接触，有点儿不自在，却又压住了这种感觉。

靠着靠着……也蛮舒服的……

神经松懈的夏洛克几乎也养出了几分舒适的睡意。

路易斯把车开到了一家西餐厅旁边，周围车也不多，他停车之后，动作迅速地下了车，然后打开后座的车门，把艾莉抱了出来，用下巴示意了夏洛克自己圆润地滚出来。在夏洛克下车之后才动作颇别扭地把车给锁了。

艾莉落在了熟悉的怀抱里，伸手环住了爸爸的脖子。

夏洛克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艾莉这样子真的好乖啊。

路易斯对艾莉真好。

夏洛克心里也不知道想的是些什么。

把艾莉带进餐厅之后，艾莉因为室内突然热了起来有点点不适应地想要起来，路易斯抱着艾莉拍了拍她的背。

“爸爸？”她的声音朦朦胧胧的，“我好饿……”

因为路易斯是婴儿抱的姿势抱着艾莉，艾莉揉着眼睛嘟囔的动作就落在了夏洛克眼里。

夏洛克小心脏就被射了一箭……

如果那个时候有萌这个词儿他大概就知道自己是被萌到了。

“马上就吃东西了，还要再睡会儿吗？”

路易斯的声音让人听了很舒服。

艾莉摇了摇头，发现自己是在餐厅里，还有侍应生看着她，艾莉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凑在爸爸耳边小声地说：“爸爸我自己走……”

路易斯哑然，把小姑娘放了下来，又揉了揉她的头毛，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夏洛克：“福尔摩斯家的，打个电话给你家里人报个地址，问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语气不算太温柔，但也不那么恶劣了。

夏洛克接过手机的时候，下意识看了艾莉一眼——艾莉已经睡蒙了，眼睛朦朦胧胧的好像还没有焦点，头发也有点乱乱的，但是很……很好看。

夏洛克抿了抿嘴。

艾莉终于恢复了一些清醒，想起来了夏洛克，拉着爸爸的手的她突然就回头冲着正在打电话的夏洛克笑了一下。

手机听筒里传来声音。

“喂？夏利？地址是什么？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这孩子……”

这里是怀疑信号不好的汤普森·福尔摩斯。

&&&&&&&&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福尔摩斯一家子都深谙这个道理。

比如当初还是小学生的夏洛克一不小心就被艾莉带跑，几乎变成了颜狗，比如汤姆从小就在妈妈教育下，以汤姆·希德勒斯顿为审美标准，坚持认为他爹的发际线要是再高一点就好看了——顺便，知道这件事情的汤姆差点被他爹打死。

不不不，夏洛克·福尔摩斯从来是一名绅士而富有正义感的绅士，恶棍用手背胡乱挥舞而绅士选择左直拳，当然了如果真的左直拳这一拳头下去他崽可能会死……而且他从来不提倡家.暴或者无意义地体罚孩子，所以他差点把艾莉……死。

中间省略号自己补。

因为今天的实验挺顺利，父子俩就稍微提前了一些坐在餐桌边上。

夏洛克不知为何有了些焦躁，极想抽烟，但是他儿子就坐在边上，而他的妻子半年前就开始督促着他禁烟禁烟禁烟……其实伦敦奥运会那阵儿他都戒的差不多了，只不过结婚后搬到了偏郊区的位置，夏洛克就又把尼古丁贴片扔了重新吸起烟来。

“爸爸想抽烟了？”汤姆一下子就发现自家爹好像有点毛躁，“没有工作？”

夏洛克很烦躁=夏洛克没有案件没有谜题

这种简单的逻辑推理只要呆在夏洛克身边一周就能立刻体会到。

“我以为你那只能装进一片牛排的脑子里已经忘记了我今天去帮你开了一场无聊的家长会，顺便应付了一下无聊的……侦探粉丝？听说你们管一些……”

“我们管你的追求者叫做粉丝，怎么了嘛？”汤姆眨巴眨巴眼，说到追求者这个词的时候就想笑，笑的手都有点软使不上劲儿。

夏洛克勾了一边嘴唇，眼睛微敛，把自己的那份牛排推到一边，又把汤姆的牛排端到面前。

“爸爸？”汤姆一时没反应过来。

福尔摩斯家的人用餐礼仪都是一贯的优雅，夏洛克一脸漫不经心模样，一边齐整地切下一小块一小块的牛排。

“你学会了用假哭来吸引大人的注意，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倒退回了婴儿阶段，只有心智尚未健全大脑尚未发育的小不点才会用这样无聊幼稚的手段引起他人注意，汤姆，”夏洛克一边切牛排，一边语气懒洋洋地说，他切牛排切的迅速又好看，“这个阶段的孩子不适合吃含盐含油的食物，所以由我代劳了，待会儿我会让厨房多做一份迷糊糊照顾我们家最低龄的儿童。”

爸爸这个反应叫什么来着？

一个词突然就蹦进了汤姆的脑袋里。

妈妈怎么形容来着？叫叫叫……叫！

傲娇！

对！就是傲娇！

装着牛排的白瓷盘距离自己只有一臂之遥，汤姆暗搓搓地估计了一下自己伸手一拽就可以抢回牛排然后牛排就会在自己胃里啦！那还不是美滋滋？

汤姆纵身一跃（划掉）伸手一够。

夏洛克眉头都没抬一下盘子就往后退了一厘米。

汤姆试图把手伸长一点点。

盘子又远了一点点。

汤姆再一够——

咦？还是不行？

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似的，抬头看他爹，才发现他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汤姆有点儿谄媚地笑了笑。

此处bgm：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汤姆可怜巴巴地把手收了回来。

“papa我饿我饿我饿……”他在椅子上快要扭成面条，“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妈妈说过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夏洛克终于把最后一部分牛排一分为二，大小合适，不至于让他儿子张开血盆大口去吞。

这才好整以暇地把餐盘稍微往汤姆那儿推了推：“不要太着急，尤其是你还小，我不该纵容你养成这样的习惯，好好观察，汤姆，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可不会用这么切成小块的牛排对待自己的胃。”

汤姆的喜悦一下子就飞上了眉头，眼睛笑眯眯地：“爸爸你最好了~”

得了便宜就卖乖。

夏洛克心里嗤了一声。

跟他娘一个德行。

13.CH.13

吃完饭后，父子俩一起排排坐看新闻。

看着看着汤姆就不能端端正正地坐着了，骨头都软了似的倒在他爹身上。

夏洛克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儿子靠的更舒服一点，一边用另外一只手调着电视频道。

“爸爸，问你一个问题哦。”

汤姆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姿势实在是太不得体了，平时一般都是妈妈陪他看电视，妈妈喜欢抱着他。

这种时候爸爸都会让他坐直，还会拍他的背，可使劲儿了。

但是这会儿他都忘了。

而夏洛克也没有管自家儿子难得在他面前坐的东倒西歪，嘴皮子都不掀一下，声音像是从喉咙口逼出来似的。

“怎么了？”

“为什么爸爸身上总是硬硬的还有弹性，但是妈妈身上总是软软，还有麦克身上也是软软的……”

汤姆往自家爹的肩膀上蹭了一下。

夏洛克往自己崽脑袋上摸了摸，他崽的卷毛和他小时候一毛一样。

终于知道了迈克罗夫特为什么有时候会盯着他的脑袋陷入深思。

肤浅的迈克罗夫特。

喂喂夏洛克你在嫌弃你哥肤浅的时候能不能把你的手从你儿子脑袋上拿下来？嗯？

说到身上硬还是软，一些回忆又蜂拥而至。

&&&&&&&&

大概是绑架那事儿给夏洛克·福尔摩斯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导致他后来一度都十分尊敬路易斯，就算路易斯对他再怎么刻薄，他的态度始终都是好得不行。

这搁在成年后的夏洛克·福尔摩斯身上简直不敢想象，毕竟那个时候的夏洛克·大侦探·全世界谁有我傲娇·卷喵·福尔摩斯已经变成了一个“你叼我更叼”的高功能反社会。

啊，那件事情给夏洛克还有一个很大的影响就是……

“艾莉。”

那天上文学课的时候，讨论时间，夏洛克认真郑重地叫了艾莉一声。

艾莉从文学课本下面压着的数学题里抽出心思回应了一声：“啊？怎么了？”

“等我长大了，胸口也会很硬的。”

夏洛克一脸严肃。

与之相对的是艾莉一脸懵逼：？？？？

看见艾莉认真地与自己双目对视，夏洛克想起眼前这位的生物知识几乎是零。

“路易斯叔叔的胸口很结实，是因为他在锻炼身体的时候，将胸大肌和胸小肌都练得很好，我现在还小，暂时没有，等我长大了就会有的。”

夏洛克一脸耿直。

“胸大肌？胸小肌？”

艾莉一脸茫然，她只知道火一般炽热的肱二头肌长在胳膊上。

她还知道女孩子的胸口不能乱给别人摸的。

夏洛克迅速地从脑袋里调出来前几天在解剖书上看到的知识：“胸大肌起于锁骨内侧半、胸骨和上位六个肋软骨……”

“停停停停停！”艾莉有点受不了地比了一下暂停的姿势，“那么多骨头我也不知道啊，你比划给我看看？”

夏洛克想了想，向艾莉伸出了罪恶的（？）双手——

“呸，在你自己身上比划！”艾莉身体后仰躲过夏洛克的咸猪手。

其实不太懂艾莉为什么要躲开的夏洛克的手打了个转回到了自己身上：“锁骨——”

他的手下滑。

“胸骨。”

“肋骨你知道的嘛我就不说了。”

然后他拍了拍他肚子上的……脂肪层。

“虽然这里现在看起来是脂肪层，但是等我长大了腹直肌练出来了也会硬硬的，还会有明显的腱划……”他一脸认真，“反正，胸大肌就起自锁骨的内侧半，胸骨和上位六个肋软骨以及腹直肌鞘的千层，最后止于肱骨的大结节。”

艾莉就盯着夏洛克的手划啊划，似懂非懂。

“真的长大了就会变硬吗？”艾莉一脸天真，不能摸.胸大肌能摸肚子嘛……咦，好好奇哦为什么会变硬。

夏洛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果不锻炼的话就会软回去，就像我哥哥一样，他的腹肌已经被脂肪盖的看不见形状了。”

此处麦哥躺枪。

“那等你长大了变硬了我一定要摸一下肯定和我的不一样！”艾莉一脸兴奋。

仿佛听见了什么的文学老师：……是我太不纯洁了吗？

话说回来，对于男女生理上的区别，不管是没有长大还是长大以后，都是夏洛克比艾莉懂啊……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

“我以为你不像你妈似的，到了七岁还一点解剖和生理知识都不懂？”夏洛克的眼神都没分给他儿子，“我记得去年我就给你看了系统解剖学，你甚至有一个标本去实践你从书中获得的知识——我没记错的话你是表现的比你母亲要好很多。”

“去年九月份，想起来了吗？你小学二年级的进阶礼物？”

是啊艾莉到那个时候还迷迷糊糊地，记不清一些肌肉，总是要想好久才能想起来，然后他会在自己儿子面前给她留一点点做妈妈的尊严，等到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在卧室里，他会一块块……亲身示范，告诉她她自己的血管的位置，肌肉的位置，还有……什么地方神经末梢聚集最多，她最……敏感。

运动和学习结合总是让人记得格外清楚，不是吗？

虽然那不是他第一次那么干，不过多做几次，总是会让记忆更深刻的。

汤姆一下子就明白了：“噢噢噢噢是因为锻炼？肌肉看起来明显一来是因为脂肪层变薄，体脂率降低，二来是肌肉……”

他刚想继续说下去，却发现爸爸好像闭上眼睛了。

果然是新闻太无聊了吗？真是的，最近的犯罪分子越来越没有创造力了，难怪爸爸每天都这么无聊。

虽然不太懂推理啊案件啊什么的，因为爸爸还没教他演绎推理，但是汤姆总是知道爸爸不开心不是因为妈妈不在就是因为没有案子，当两者叠加的时候爸爸的不开心就会指数趋势上升。

他想让爸爸开心一点。

是不是变得很聪明爸爸就会开心呢？

汤姆想了想。

妈妈说了，汤姆做什么爸爸都会喜欢的。

他把自己热的像个小火炉似的身子往爸爸身边靠了靠，也不管电视机，闭着眼睛也准备睡觉。

每次妈妈和爸爸睡完觉爸爸第二天早上都会很开心！那汤姆今天也陪爸爸睡觉好啦！

汤姆已经睡熟了，夏洛克闭着眼睛，摸起手边的遥控器就把电视机关了，然后把小小个儿的汤姆婴儿抱在怀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见了管家。

管家立刻很明白地没有同男主人打招呼，而是看着这个家的男主人把孩子抱到楼上，静静地等待他走下来。

“罗伯特？还有什么事情吗？”夏洛克只身一人走下楼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老管家还在下头等待。

罗伯特的全名叫做罗伯特·希德勒斯顿。

当初他们在雇佣管家的时候，艾莉看到这个名字就立刻鬼喊鬼叫起来掐着夏洛克说一定就要他。

还从来没见过追星到这个程度的。

夏洛克深刻地觉得这个家果然是笼罩在那个叫汤姆·希德勒斯顿的傻大个的阴影之下，真是太要不得了。

忠心耿耿地老管家迟疑片刻：“汤姆少爷最近睡眠不足，是因为……”

夏洛克抬了抬手。

“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

罗伯特小心地看了一眼男主人的表情。

他本来不想说这些话的，但是夏洛克先生总是对于汤姆严要求，他稍有些担心夏洛克先生会对汤姆最近的困倦感到不开心，所以才想解释。

不过想想，夏洛克先生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都是一位观察力卓越的侦探，果然是不会漏过这种小细节的。

他稍稍松了口气：“那么那一天，先生您的打算是？”

夏洛克下颌微收，陷入短暂的沉默。

“我带他出去一趟。”他的语气辨不出情绪。

罗伯特点了点头：“雷斯垂德先生发来了一封邀请函，我将它放在您的卧室里了。那么，我现在先去安排明天大扫除的相关事项了？”

夏洛克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摆了摆手，罗伯特不再回应，安静地退下了，走路的时候脚步声几不可闻。

夏洛克思考的时候不喜欢有声音打扰，当初不管是找管家还是女仆（都是艾莉筛选的）都要求动作一定要轻，做事一定要谨慎。唯独罗伯特·希德勒斯顿靠着自己的姓氏脱颖而出。

夏洛克不得不忍受了罗伯特的脚步声一阵子，甚至没少嘴炮过，当时才四十岁的罗伯特多少有点不甘心，但是在这种嘴炮刺激之下几乎一个月内就修炼成了走路不带声音神功，再发展发展就可以去遥远的东方某国度教授轻功了。

夏洛克回到房间，果然看见房间边上的柜子——那个柜子通常装着艾莉屯着的护肤品化妆品——上头摆了一张精致的邀请函。

雷斯垂德要退休了，准备办个party.

他看着邀请函落款的雷斯垂德夫妇的名字，一时有些感叹。

时间真是……太久远了。

14.CH.14

继续说回绑架案的后续影响。

大概是因为两个人同甘共苦了一波，而且艾莉还帮夏洛克挡了一次子弹（虽然根本没打中就夭折在路易斯的暴力打断之下了），夏洛克对艾莉的好感度涨起来根本没上限的，也根本不管他哥在边上怎么冷嘲热讽的。

你爱说啥说啥，我还是很喜欢艾莉啊。

什么？班上的人都是金鱼？没关系啊，艾莉不是啊，我只喜欢艾莉就行了。

什么？艾莉和金鱼玩得好所以艾莉也是金鱼？我不管，她不是，我就是只喜欢她。

所以夏洛克和艾莉关系好，某一方面也是因为对于迈克罗夫特的叛逆？要是迈克罗夫特知道恐怕是要呕血吧。

那个时候两个人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就是好到可以一起翻墙逃课去网吧打游戏。

从单机游戏打到大型联网游戏，从英国本土小游戏打到太平洋彼岸某咖喱小国家的奇葩游戏，为了适应不同的游戏风格，两个人还一块儿学了语言。

一开始是艾莉碾压夏洛克。

夏洛克的奶奶是法国人，最开始夏洛克只有法语比艾莉好，五年级两个人一起搞语言的时候艾莉基本上是欧洲大陆语系多少都通点儿，夏洛克不甘落后奋起直追，甚至偷偷找了路易斯补课……虽然他能看书自学但是有时候吧靠谱的人的经验还是很管用的。

他一边偷师一边跟路易斯说不要告诉艾莉啊。

然后路易斯转眼就嘲讽地把夏洛克的底抖落个干净。

第二天艾莉就会强自忍笑看着夏洛克显摆，然后仗着路易斯给她开小灶碾压回去。

两个幼稚鬼。

年轻人毕竟是会玩儿。

一开始是网吧。

后来是游戏厅。

按理来说游戏厅是不给小孩子进去的，但是架不住夏洛克和艾莉太可爱了，游戏厅老板娘总是给他们打掩护还打折，让两个小天使似的家伙在游戏厅里玩儿。

两个人要玩儿还是一块儿玩，音乐游戏就你开一台机子我开一台机子，比评分，跳舞机也一块儿，还有什么射击游戏什么开车游戏。

射击游戏一般艾莉都输的比较惨，第一人称的狙击总是晃得她头晕，她老半路就死了，然后就跑去干扰夏洛克。

啊，怎么干扰呢。

什么挠痒痒啊，对着耳朵吹气啊什么的……

夏洛克不堪其扰终于开了双人模式，夏洛克负责狙杀敌人艾莉负责捣乱。

导致当地游戏厅一直有个传说——

嗨哥们儿你听说了吗那个看起来个头小小的小学生贼溜！双人模式一个人就能通关！带着一个只会喊666的队友！

夏洛克：“除了喊666你还会干别的吗？”

艾莉：“我要是什么都会要你干嘛。”

觉得很有道理，但感觉还是有点不对。

夏洛克理智地没有吭声。

玩儿了小半年之后两个人终于腻了，开始咸鱼地赖在教室里。

夏洛克正在温习晚上准备回家做的化学实验——他本来盛情邀请艾莉一起去他家做实验的，但是路易斯叔叔态度很激烈地拒绝了——突然一张餐巾纸团扔到了她的桌上。

“游戏厅里新进了娃娃机，想要。”

“拒绝，我要做化学实验。”

艾莉收到了揉的更烂的餐巾纸，瘪了瘪嘴。

夏洛克侧着眼睛看见了艾莉的小表情，嘴角要动不动的，假装自己的注意力仍旧在书上。

“想要！想要！！想要！！！”

夏洛克佯装皱眉，看着上面某人显然是有些无理取闹故意写的歪歪扭扭的字迹和被无限放大的惊叹号，看得出艾莉很想要，力透纸背了都。

虽然是餐巾纸。

“说一遍我就知道了。”

“我不，重要的话要说三遍。我就是想要。”

夏洛克很快就收到了艾莉的回答。

无理取闹。

他侧了侧头，看向艾莉。

艾莉在发觉夏洛克视线到她脸上之后就立刻收起了原先懒洋洋的表情而变得委屈巴巴起来。

什么德行。

夏洛克那个时候颊边的婴儿肥稍稍削去了一些，未来国民男神的盛世美颜（？）已初露端倪，长脸也隐约可见（？）

她不是在别人面前都活泼开朗端庄大方的吗，在他面前都什么样子。

夏洛克颇有些嫌弃。

但是心底其实又有点开心。

他的嘴角向下抿了抿。

迈克罗夫特虽然不靠谱了点儿，其实有些话说的还是对，人的欲.望不能太容易就满足了，不然她会不懂珍惜。

夏洛克拿着笔头儿点了点下巴，之后龙飞凤舞地在餐巾纸所剩不多的空间里留了个词儿。

“明天。”

把纸揉吧揉吧扔了回去。

艾莉坐直了打开纸团儿，看到是明天而不是今天瞬间就不高兴了，她对着夏洛克小小地吐了吐舌头，然后把餐巾纸搁在掌心揉揉就往桌洞里扔了。

幼稚死了。

夏洛克把视线收了回来。

也不知道班上这些草履虫怎么想的，一个个都喜欢艾莉喜欢的要命，成天示好的，明明艾莉这家伙小性子多得很还动不动就摆脸色。

哎，说你呢，夏洛克，说的是你，说的就是你你别装——你心里不还挺高兴的嘛。

艾莉把餐巾纸往桌子里一扔之后，没了什么心情，懒散地趴在桌上听着老师讲课，精准地在老师注意到她那儿的时候直起了脊背。

老师们都不太喜欢夏洛克，这个学生虽然聪明，但是对老师也太不尊敬了一些，一开始这些老师还试图在课堂上找找茬，到后来索性就无视夏洛克了，对于夏洛克来说也是正中下怀，他巴不得呢。

与之相对的是艾莉，老师们都喜欢她，尤其是喜欢她上课听课的样子，还总是很配合老师，简直十佳学生，虽然家庭条件困难了点儿偶尔要早上帮爸爸干活儿所以迟到，晚上要回家帮忙所以早退，但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嘛。

家庭困难单亲爸爸路易斯：呵呵。

你想逃课就逃课还怪我咯？

莉莉安依旧是和艾莉关系最好的人——当然是除了夏洛克——毕竟莉莉安的样子并没有随着长大而长残。

这真是个对颜狗友好的世界呢，不是吗？

&&&&&&&&

雷斯垂德的派对是在那个星期六的晚上，因为雷斯垂德定的地点是在一栋商厦的餐厅包间，餐厅楼上有个游戏厅，夏洛克干脆就把汤姆也带去了。

夏洛克对于开车这种事儿从来是敬而远之，所以今天开车的是罗伯特。

“爸爸爸爸爸爸！游戏厅有什么啊？”

真该纠正一下汤姆说话要说三遍的习惯，夏洛克面无表情地想，累赘死了。

“所见即所得，等你走进去了，看见有什么就有什么。”

他极其客观地回复。

“爸爸小时候去过游戏厅吗？”

汤姆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爹的脸，毕竟他爹长了一张和游戏什么没关系的脸……

咦？想象一下自家老爸打lol就会觉得好奇怪哦，爸爸会不会怒而挂机为了不和傻逼做队友？

傻逼这个词是听见爸爸说的，爸爸说了苏格兰场的人全是傻逼。

当着雷斯垂德叔叔的面说的，雷斯垂德叔叔脸都青了。

然后爸爸就说，当然了雷斯垂德马上就要脱离傻逼行列了。

然而雷斯垂德叔叔好像更加不高兴了呢……

毕竟汤姆还太年轻，并不懂他爸爸说雷斯垂德要脱离傻逼行列是因为雷斯垂德快要退休了，要成单打独斗的傻逼了……

当然了，其实雷斯垂德并不傻，在雷斯垂德背后夏洛克也会说雷斯垂德是苏格兰场为数不多的聪明人——不过傲娇如夏洛克从来没有当面夸奖别人的习惯，如果真的要夸奖雷斯垂德什么的话，夏洛克一定会说：在认识我之后，雷斯垂德长进了不少。

汤姆的话又一次触及到了夏洛克的回忆。

夏洛克自己想想，或许如果……如果没有艾莉，自己或许根本就不会踏足游戏厅，除非某个案件要求他去，或许游戏厅会变成他眼中刺激多巴胺分泌的低劣手段——毕竟它的功能没有一剂可卡.因来的实在——但是，实际上他身边有艾莉，所以游戏厅虽然充满了某些他不喜欢的类型的人呼吸的空气，却也盛装了某些他尚算愉快的记忆。

“你妈妈那么爱玩，你觉得她可能会放过游戏厅？”

夏洛克的手下意识地又往汤姆脑袋上搁，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揉。

汤姆鼓了鼓嘴巴。

他不喜欢被揉脑袋，就像自己还是一个小孩子一样。

可是妈妈说了啊，在妈妈眼里他永远是宝宝，所以妈妈可以摸他脑袋的。

在爸爸心里他还是宝宝吗？

汤姆开始思考这个人生哲理。

夏洛克没听见汤姆继续问些问题，偏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崽的思路都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鬼知道这小家伙小脑袋瓜里想了些什么。

好像很久，又好像没有很久。

“爸爸，我好想妈妈。”

汤姆闷闷地说。

夏洛克的手一停。

“艾莉喜欢收集娃娃机的娃娃，你今天给她抓个。”

15.CH.15

大概是因为在伦敦安顿之前，艾莉一直过着不□□稳的生活，颇为辗转，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心思老是抱着洋娃娃了。

当然，路易斯还是满宠她的，但是她自己觉察带着娃娃确实不方便，就很懂事的不再要。

路易斯没有想到自家闺女小小年纪那么懂事，还以为艾莉是真的不喜欢就没有再提。

本来这个应该就这样揭过去了的。

但是在看到娃娃机的那一刻，艾莉内心的娃娃魂——一下子激起来了。

就在夏洛克拒绝了艾莉之后，那天艾莉和夏洛克一起回家的时候都闷闷不乐的，夏洛克有所察觉却没吱声，艾莉就……更不高兴了。

好讨厌。

明明夏洛克被哥哥欺负了不高兴了艾莉都会陪夏洛克一起想办法怼回去的，平时夏洛克在艾莉这儿也几乎是有求必应——除了去福尔摩斯家玩因为路易斯不准而拒绝。艾莉觉得哪有比自己更好的小伙伴嘛。夏洛克太过分了！

于是艾莉不高兴地去找路易斯了。

“怎么了？不高兴啊？”

路易斯平时在闺女面前还蛮经常嘲讽脸的，但是在发觉自家闺女不高兴之后马上就换成了超温柔的表情。

他轻而易举地把自家已经五年级了八十多斤的小姑娘抱了起来，就像她还是个小姑娘一样地哄着。

“爸爸我不是小孩子了。”

艾莉意思意思撒娇了一下。

路易斯当然没有把这个当回事儿：“得了吧，在你爸眼里你就永远是个小孩子……欸别生气啊，永远是宝宝好不好？”

艾莉本来憋着的表情一下子就变成了笑。

“爸爸你最好了。”

路易斯一听就知道了啊哈夏洛克那小子果然最不好了。

“好啦我的宝宝怎么不高兴了啊？”

他的语气总带着些慵懒的味道，和他出去撩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外人眼里的路易斯说话从来不着急，就像真正的贵族一样，吐字清晰，发音圆润动听，说话也永远得体。

但是在艾莉……现在再加上夏洛克……在艾莉和夏洛克面前的路易斯，看起来永远就是懒懒散散腰都立不直，说话吐字含含糊糊听起来甚至有点……叼里叼气的懒散模样，甚至有点痞痞的。

要是艾莉再大点路易斯也不是她爹的话……艾莉这种颜狗估计马上就会沉醉在她爹这种痞气语调的“我的宝宝”之下然后头也不回地跟着跑了。

“我想去抓娃娃。”

艾莉搂着爸爸的脖子说话。

路易斯挑了挑眉：“我记得你不喜欢娃娃的啊？”

艾莉把脑袋在自家爹锁骨窝里蹭了蹭，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现在喜欢了嘛。”

路易斯有些了然，伸出手拍了拍自家闺女的脑袋瓜：“行，吃了饭你爸帮你抓娃娃去，我家小公主说要什么就给什么，指哪打哪，好不好？”

艾莉一下子就开心了，吧唧一下亲在爸爸的左脸边上：“啊啊啊最喜欢爸爸了！”

路易斯拍了拍自家闺女的小脸蛋，满满的胶原蛋白。

小家伙性格随了自己，而不是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妈，多好，路易斯想，谁知道这个油嘴滑舌的小家伙对多少人说过最喜欢，活该福尔摩斯家小子在她身上栽个大跤。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夏洛克那小崽子对于艾莉朋友多不满很久了。

路易斯放下自己闺女，回厨房端菜。

“今天满足你的小愿望，饭后有个芝士蛋糕。”

“啊啊啊啊爸爸我爱你~！”

艾莉已经五年级了啊，路易斯一边笑，一边就生出了些时光易逝的惆怅，长大啦。

他的小宝贝要长大咯……

&&&&&&&&

“天哪，我感觉汤姆又长高了！”

雷斯垂德正端着杯子同苏格兰场他的后辈说话，看到了夏洛克过来就连忙推辞了一番过来迎接，顺便给小侦探打了个招呼。

“实际上你距离上次见到他不过是过了十天——他没有长高。”夏洛克不冷不热道。

“不，我长高了，我每天都在长高，”汤姆不服气地反驳他爸爸，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赶紧转过脸对雷斯垂德说话，“格雷格叔叔晚上好！祝你退休愉快！”

雷斯垂德：……

“好吧谢谢你小侦探。”

夏洛克似乎要笑，但是没笑出来。

“我有第一时间跟你打招呼，不要跟妈妈告状说我不讲礼貌哦！”

虽然得到了雷斯垂德的回应，但汤姆还是不放心地补了一句。

雷斯垂德愣了愣，想要去摸汤姆的脑袋——他其实只摸过一次，但是想象了一下这就是迷你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啊！这就让他很想一而再再而三的……

汤姆避开了：“我是大孩子了不能摸脑袋！”

“那我还是告诉……”

我还是告诉你妈妈你今天不讲礼貌……

夏洛克一眼就看出来了雷斯垂德这家伙不怀好意立刻打断：“格雷格，看起来你越活越回去了，你确定要在你的后辈面前展示你和七岁小孩持平的智商吗？”

雷斯垂德默默收回手，一脸自然地转开话题：“今天把汤姆带过来真的好吗？这里没有小孩子陪他玩。”

“是我自己要来的！格雷格叔叔对我很好，所以我也要祝贺叔叔呀！”

汤姆扬着小脸冲着雷斯垂德笑。

雷斯垂德竟然有些恍惚。

“汤姆你可比你爹强多了。”

他有些感叹道。

“正在被你用来和七岁小孩比较的对象正站在你面前，你确定你要继续说下去？”夏洛克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不说下去？我总得让汤姆知道他爹三十多岁了还记不住共事近十年的朋友的名字吧？”雷斯垂德的状态显得很放松。

夏洛克牙疼似的吸了口气：“你都多大的人了还拎着这点儿小事斤斤计较。”

“年纪大了比较容易怀念从前，你不也是吗？”

雷斯垂德耸了耸肩。

正好罗伯特已经停了车上楼了，不远不近地站在离夏洛克他们大约十米的地方。

“希德勒斯顿先生也来了？”

夏洛克周边的一群人当然都知道福尔摩斯夫人对那位英国本土明星的热爱，故而也挑着夏洛克的痛脚使劲儿踩。

“让罗伯特带着汤姆在游戏厅里转转，”夏洛克稍微弯腰拍了拍汤姆的肩膀，“一定要待在罗伯特视线范围内，不要走丢……明白了吗？”

汤姆乖巧地点了点头，冲雷斯垂德告别之后才蹦蹦跳跳到了罗伯特身边。

两个大男人就看着小家伙开心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说话。

“我有时候在想，你小时候肯定没有汤姆可爱。”雷斯垂德的手支在夏洛克的肩膀上。

夏洛克斜觑他一眼，终究没有残忍地把雷斯垂德的手拍下来。

“汤姆很像他妈妈，”雷斯垂德又说了一句，“艾莉肯定可得意了。”

一时沉默。

夏洛克启了启唇：“可不，得意死了。非要说汤姆的智商也是遗传她的，她睁眼说瞎话的本领简直令人堪忧。”

“得了吧夏洛克，你比她知道的清楚，关于智商的基因大多都和母亲的x染色体相关。”

夏洛克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听说你最近没接案子？”雷斯垂德也没揪着这个话题问下去，“今天约翰也还没来。”

“他女儿大闹天宫，老师留着他开小会呢，”夏洛克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这个月的第三次了，我敢打赌要是有第四次，约翰肯定要采取某些应急措施了。”

“应急措施？”

雷斯垂德没反应过来。

“大概就是关她个一个月，让她不准过来找汤姆玩儿吧。”夏洛克云淡风轻地推测。

所以……镜头转向约翰·华生家。

“不！约翰！你不能这样！我已经整整一周没有见到汤姆了！再不见到他我会死的！”罗莎蒙德抱着她老爸的腿哭哭唧唧，“你不能这样对我！”

what the motherf*cker！

华生内心那个在阿富汗战场上的铁汉子又出现了，他在心里恶狠狠地说了句脏话。

“萝丝……这是这个月老师第三次找我谈话了你知道吗？如果你今天表现的好，你知道的，你本该和汤姆一起去参加你格雷格叔叔的派对……嗯？”

然而对女儿，说话永远都狠不起来。

“爸爸我又不是故意的……明明是那个男生先欺负别的女孩子的，我只是随便踢了一脚我哪知道他那么脆弱啊？”

不是脆弱啊我的亲闺女儿诶你是往哪儿踢的啊……

约翰·老军医·华生意识到，自己可能得给自家闺女儿上一堂从里到外的生理课。

顺便教育一下自家闺女……别老粘着夏洛克家的孩子了儿大不由娘（划掉）女儿才多大就胳膊肘往外拐多不好啊……

罗莎蒙德你倒是拿出点作为姐姐的尊严嘛，不要老是听汤姆的好不好啊乖女儿……

喂喂，约翰，你大概是忘了，虽然你比夏洛克大，但是你还不是比较听他的？

大概这是……福尔摩斯家独特的天赋？

哈哈哈哈哈哈

16.CH.16

实际上对于在派对上喝酒这种无聊的事情，夏洛克是没什么兴趣的，他人到了，祝福送到了（虽然他觉得这毫无必要），夏洛克只身一人在这样的场合下也无所事事，稍坐片刻就去楼上游戏厅找他儿子去了。

雷斯垂德送出邀请函的时候也想过夏洛克或许根本就不会搭理，可实际上他来了——或者就是这样，夏洛克从不是看上去那般缺乏人情味。

他疏于维护一个那样彬彬有礼的表象罢了——他将某些传统的英式绅士礼仪刻在骨子里，血液里却流动着一触即燃的叛逆因子。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老了，所以对这些多了包容——

啊，说什么呢，夏洛克·福尔摩斯现在也不过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商场内比外头热了许多，进到游戏厅的区域感觉尤为明显，这种昏暗暧昧的气氛闪烁的灯光，总能激发某些人强烈的胜负欲，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无休止的浪费。

他的眼神从进门处两个正在跳舞机上四肢不协调却持之以恒蹦蹦跳跳的姑娘身上划过，到了娃娃机边上三三两两的情侣身上，夏洛克别了别眼睛，脚尖转动，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他儿子的踪迹。

居然在ktv……

夏洛克的脚步迟疑了。

想到汤姆唱歌时候的车祸现场。

夏洛克走到了罗伯特边上，站在小小的包厢外等待。

场面十分违和。

一个个头接近一米九的极具气场的先生，同着另外一位看上去儒雅谦卑的绅士，站在一个迷你k歌厅包厢外，对着里面带着耳麦犹自陶醉不知道在唱什么歌的小正太虎视眈眈（？）。

如果不是夏洛克和罗伯特颜值在线可能是要被当成人.贩.子吧。

哈哈哈哈

&&&&&&&&

吃完饭，艾莉就兴冲冲地拉着路易斯去了她惯常同夏洛克一起去的那个游戏厅。

游戏厅老板娘显然是一眼就认出了艾莉，正准备打招呼的时候却看见了艾莉身后跟着的高大男人。

“哇哦小艾莉，今天是和这位……”老板娘一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主要是因为太帅了。

路易斯看到游戏厅的环境也没有什么惊讶，在第一次知道自家闺女跑游戏厅的时候他就偷偷跑过来看了，当然了他还算是满意，毕竟这里比起他见过的那些已经算是整洁许多，而且还蛮正规的。

路易斯在外人面前从来是那个看起来温柔多情的法国男人。

“您好，这位女士，”路易斯眉眼温和地露出一个微笑，动作优雅仿佛十九世纪油画里走出的绅士，“我是艾莉的父亲，路易斯·苏。”

艾莉悄悄地往边上翻了个白眼。

最受不了爸爸这样子了。

不过说实在的艾莉啊有时候你对待你的同学就跟你爹对待漂亮女人的态度一毛一样啊。

“啊……您好！”老板娘一下子就羞红了脸，“额我是这儿的老板娘，您的女儿很可爱我们都很喜欢她……”

她紧张地伸出了手，先要自我介绍，却被路易斯的下一个动作堵在了口中。

路易斯执起他的手，左腿后撤微微屈膝弯腰，行了个吻手礼——亲吻落在他自己的拇指上。

绅士却又暧昧地叫人遐想。

同这个游戏厅的气氛颇不符合，可在这个人身上，又那样自然而然。

老板娘：啊啊啊啊啊好帅好帅啊啊啊啊我要帅到窒息了啊啊啊啊我要摔倒了要路易斯亲亲才起来(°‵′)

艾莉：……我就这样静静看着你。

和老板娘稍事交谈几句，路易斯顺便给自家闺女争取了个八折的价格优惠才进去做正事，给艾莉抓娃娃。

“所以你是想要哪个？半天抓不上来？”路易斯在外头的时候为了自己的形象不崩坏，对艾莉还是温油好爸爸。

“皮卡丘！”艾莉伸手一指，拉着爸爸就走过去了。

在这短短的几步路里，路易斯想过很多。

这个游戏厅，艾莉经常和夏洛克来，娃娃机是新进的，但是最近艾莉很少和夏洛克一起来了，说明夏洛克应该是玩腻了，对娃娃机可能也没有兴趣。现在情况是，艾莉喜欢，但是没有抓到娃娃。

或许艾莉邀请过福尔摩斯家小子一起来抓娃娃，但是，要么是福尔摩斯家小子抓不上来，要么是——

谁给你的胆子拒绝我闺女！

我闺女的娃娃都由我来抓！

路易斯的内心波澜不惊（？）。

不……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今天帮艾莉抓了，或许下次艾莉还会叫福尔摩斯家小子来帮忙，或者总有那么一次艾莉会叫夏洛克帮忙。

所以，要把敌人扼杀在萌芽中！

路易斯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爱意的围笑：“宝贝，爸爸教你抓娃娃的技巧好不好？”

开什么玩笑，抓娃娃这种事情，对于巴黎小王子路易斯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巴黎小王子的女儿艾莉，也肯定是不能输！

不知道为啥自家爹突然热血起来的艾莉：“啊？好！好的！”

等她学会抓娃娃了就可以去撩莉莉安他们了！

于是，这一晚。

路易斯从理论上分析了不同形状的娃娃应该怎么抓，什么位置最好抓，分析重心分析抓取部位，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抓什么时候松手balabala，并且亲身示范，手把手教导艾莉实践。

成功地把每种形状的娃娃都抓了一遍。

父女俩抱着娃娃在游戏厅里晃荡的时候本来沉迷美色的老板娘都要面如土色了_(:зゝ∠)_

好在这俩父女走之前把所有的娃娃都还了回去，只留了一个艾莉一开始就想要的皮卡丘，和一个可以挂在书包上的小猪。

老板娘的脸色瞬间复苏。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艾莉心里美滋滋的，把小挂件挂在了书包上，第二天就背着上学去了。

而且还特别骚操作地稍微迟了一下到，到自己座位上的时候慢吞吞地把书包从夏洛克眼前，诶嘿，晃了一下。

夏洛克本来沉迷学习，却在艾莉进教室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当然注意到了艾莉的异常举动。

他挑了挑眉毛：“在考虑到你没有什么特殊疾病导致你行为迟缓的情况下，我意识到你可能想让我注意到什么东西。”

还没等艾莉反应，夏洛克自说自话地接了下去：“书包，和以前是一样的，不过是多了个小猪娃娃。或许是幼稚小女生喜欢的炫耀的把戏，但是……我又不喜欢娃娃，所以你不会是在炫耀，一定有别的用意，我猜你是想让我问你，这个娃娃是怎么来的？”

嗯哼~

艾莉有点小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夏洛克你这样的反应有时候真让人觉得没有惊喜感，人生嘛总是要有点惊喜才会有趣啊。”

夏洛克眼稍稍往边上侧了侧，压下了一点笑意。

幼稚死了艾莉。他的内心悄悄地说。

“所以说，你准备怎么给我解释这个娃娃的由来？”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勉强决定给她捧个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好在艾莉也对夏洛克这幅德行习以为常，

“你要不要猜猜看？”艾莉这个时候反而故弄玄虚了起来。

“这种无聊的事情还需要猜吗？”

夏洛克表面兴趣缺缺，内心却飞快地盘算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当然了最直接的是他想到了昨天艾莉说要去抓娃娃却被自己拒绝了，他准备吊她几天再满足她。

路易斯对于门禁要求很严格，昨晚两个人又是一起回家的，回家之后艾莉应该是没有机会出门去抓娃娃的，所以应该不是来自游……

“算了直接告诉你好了，”艾莉把书包推进了桌兜里，“昨天我去抓娃娃了。”

夏洛克捏着书页的手指紧了紧，直接翻了一页。

他重新把视线定焦在这一页的第一个字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上一页还没看完呢。

内心有点懊恼，但是他又不想翻回去。

“真难得，昨天那么晚了路易斯叔叔也放你出去了。”夏洛克不动声色地试探。

明明路易斯叔叔看起来是那么有原则的人！怎么能这样？？？门禁呢！

艾莉眉头一扬，嘴角弯弯的像是一条桥：“我爸爸给我抓的呀，略略略，而且我自己也会抓娃娃了，不需要你啦。”

不需要你了不需要你了不需要你了……

这句话像是被加了buff在脑子里不停循环。

夏洛克抿了抿嘴，莫名地心情就有点不好了。

他又把书翻了一页。

糟了，这页有没看完。

他内心更加烦躁，闷闷地回了一句：“哦，反正我也不准备再去游戏厅了。无聊透顶，肤浅庸俗。”

心情很好的艾莉懒得跟夏洛克计较，而是双手叠在桌上小下巴就靠了上去，眨巴眨巴眼看夏洛克：“夏洛克~夏利~你不会不高兴了吧？”

“没有。”

夏洛克眼睛还在书上，眨都不眨飞快地回复。

艾莉憋着笑，暂时没说话。

她怎么不说话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夏洛克忍了忍，克制住了自己转头看艾莉的**。

艾莉看着夏洛克的侧脸，越看就越觉得啊，嗨呀这家伙怎么这么傲娇这么可爱啊，哈哈哈，可爱的要命，也亏得班上没有别的同学发觉呢。

看着夏洛克白白嫩嫩的侧脸，泛着健康粉色的脸颊，艾莉恶从心起。

啾咪！

17.CH.17

嚎完一首歌之后的汤姆终于有闲情回过头，就看见面无表情的老爸站在外头等了，他正准备迈着小短腿就从高脚凳上跳下来，又想起来放在桌上的娃娃，拿起娃娃抱着才跳下来，打开透明的玻璃门，就跑到爸爸面前。

“爸爸你看我超棒的！我只试了两次，第三次我就抓出来啦！”汤姆把那个和他脑袋差不多大的娃娃举到头上，献宝似的给爸爸看，“快点夸我我是不是超棒的！”

那你很棒棒哦。

夏洛克脑子里飞快就晃过这么一句话，艾莉常说的。

甚至艾莉那种语气表情都生动地地就在耳边眼前似的。

他摸了摸自家儿砸的脑袋：“嗯，比你妈强多了。”

汤姆笑的嘴巴快要成一个w了。

“妈妈不会也很好啊，这样我就可以抓给妈妈了！”

夏洛克：“你妈的娃娃我来抓就行了。”

“不行我也要送给妈妈我抓的娃娃！”

“我们家用不着这么多娃娃……”

“我不管我不管这个娃娃就是要给妈妈的！”

夏洛克嘴角抽了抽，拒绝把自己拉到七岁水平和他儿子同一个水平线之后再去和他儿子吵架。他稍微停了停，然后选择换一个话题。

“怎么不多抓几个娃娃？”

汤姆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妈妈没告诉我她喜欢什么娃娃……”

汤姆有点低落，奶奶的声音一下子就低沉下去了。

夏洛克一时语塞——他竟然也有些想不起来。

&&&&&&&&

被艾莉亲了一下的夏洛克花容失色地直接站了起来捂住了左半边脸蛋。

当时正在上课，史密斯老师正，嗯，慷慨陈词着呢。夏洛克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踢翻了凳子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于是一下子全班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夏洛克身上。

夏洛克的脸，红的像是番茄。

艾莉面色如常地看着眼前的课本。

夏洛克捂着脸蛋不可置信地看着艾莉——你怎么能这么淡定？？？

艾莉面色如常——甚至是格外精神专注地看着老师。

趁着老师不注意地时候飞快地对夏洛克咧开嘴笑了一下。

“夏洛克！学校可不是你家！不要做出这种哗众取宠的事情！”史密斯先生拿着教鞭敲了敲讲台。

“抱歉，先生。”

夏洛克恍然反应过来似的，把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猛地坐下。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脸捂上了。

他恼怒地，转过头看了一眼艾莉，这个时候艾莉整个人都像是被捂起来了，脸深深地埋在手臂里。

艾莉闷在里头偷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夏洛克耳朵都红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太可爱了。

怎么办他怎么这么可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点不自在地夏洛克硬是忍住了自己的习惯，整节课都没有回头看艾莉一眼，死活都不看，一句话都不说。

艾莉在边上憋着，时不时就轻轻地笑一声，完全可以笑完一整节课。

夏洛克就坐在边上生闷气——鬼知道他气什么占便宜的明明是他——时不时偷偷地，真的是偷偷地，眼珠子稍微动一动，悄悄看艾莉的反应。

艾莉听课了，艾莉翻开了书，艾莉在记笔记，艾莉在写什么？

就是看不见艾莉的表情。

下课了，艾莉终于小小地笑出声来，听起来很开心。

夏洛克：……

突然地，艾莉站起身来，扔了个小纸团在夏洛克桌上，然后踢着腿儿哼着什么调调就走了出去。

又有小伙伴约着一起去上厕所。

夏洛克抿了抿嘴，抬起头看了一眼艾莉看起来分外嘚瑟的背影，又环视了一周，没有人注意他。

嗨呀管别人有没有看自己干什么！

小夏洛克故作矜持地轻轻地咳了一声，又好像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引人注目？他再次看了一眼四周，一切如常。

他长而深地，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那团纸。

【好啦好啦是我的错不该说不要你帮我抓娃娃了，我的道歉~xxx

你超可爱，最喜欢你了-3-】

xx？-3-？

夏洛克开始研究这两个符号的意思。

在家里的路易斯翻着手里头的《让小野猫爱上你》，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性感**小野猫啊。

路易斯有点淡淡的惆怅。

自从有了艾莉之后真的都好久没出去花天酒地了，啧。

浪天浪地的生活真叫人怀念。

他也说不上自己教育艾莉的方法对还是不对，他想，或许艾莉受自己的影响未必全是好的，有时候看着她对待班上同学的样子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就像是自己对待那些漂亮姑娘们。

哎，这也是不可控的嘛。

路易斯把书本盖在脸上，小憩。

十年之前的他哪敢想象自己会自愿坐在一个小杂货店里做什么正常的……营生？

但是他有了个女儿，虽然路易斯也记不清艾莉的妈妈长什么样了，但是艾莉就是他的女儿，也是艾莉让他一夜之间明白了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他可没经过什么家长的新手培训，但是他应该还算不错吧。

路易斯想。

我的小姑娘哟，快快乐乐地长大，什么都不要烦恼。

也不要那么早就被福尔摩斯家的小子拐走……

不不不，不止是福尔摩斯家。

哪家的小子都不行。

路易斯听见了脚步声，高跟鞋哒哒哒。

他本想轻佻的吹了口哨就像十年前他在酒吧里调酒时那样，却发现那样的动作于他而言竟然有些陌生了。觉得好笑，把书本揭了下来。

优雅从容地脚步声稍稍停顿，推开了杂货铺的门。

路易斯抬眼看向来人。

她带着一个漂亮的编织帽，点缀着薄薄的轻纱，穿着与帽子颜色相匹配的米色套装，尽管年老带来了皱纹和下垂的胸.部和小腹，但她看上去仍旧十分……得体，且优雅，充满着来自巴黎的近乎浪漫的艺术气息。

她摘下帽子，嘴角上扬的幅度同她说话的语气一般温柔。

“好久不见，路易斯。”

&&&&&&&&

“爸爸你好过分！你跟妈妈在一起都十多年了居然不知道妈妈喜欢什么娃娃！”

在车上的时候汤姆絮絮叨叨地指责夏洛克：“你还说妈妈的娃娃你来承包，你真的送过妈妈娃娃吗？”

“知不知道有什么要紧的，每次去游戏厅所有的机器都试一遍不就行了，”夏洛克把汤姆抓的娃娃顺手接过，然后就往车子的后备箱里一扔，“总有她喜欢的。”

“爸爸你不能乱扔我要送给妈妈的娃娃！”本来以为爸爸只是帮忙拿一下娃娃的汤姆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爸爸好过分哦居然直接扔后备箱，他板着小脸跪在车后座，探着身子去拿那个娃娃，掉的有点远他废了点劲儿。

夏洛克有点儿无奈，那种，啊不知道说什么好做什么好真是拿他没办法的心情。

小家伙。

他内心倒没有什么反感的情绪，只是打开了车灯然后稍微伸手护了一下拥有他一半基因的人，一只手垫着他脑袋上一手虚扶着他的小胖腰。

“放心，你送她的她一定会喜欢。”他不怎么走心地安慰了一句，“毕竟你是她下的蛋——哦不，你至少还是个哺乳动物——你是她下的崽……”

“妈妈听见肯定要生气了。”

汤姆的眉头皱起腮帮子都鼓起来了，却不说是自己生气了而说是妈妈会生气。

夏洛克觉得好笑，把捡起娃娃抱在怀里的儿子连着娃娃一起抱在怀里。

“你抓得这是什么？”

黄不拉几的小玩意儿，有点眼熟，不过不像是会留存在他记忆宫殿里的东西。

“海绵宝宝~”汤姆的语调上扬，“我超喜欢的！”

注意力又一次被转移的汤姆捏着鼻子学了一段：“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

夏洛克有时候也会想，他有这么个小家伙当儿子真是件……神奇的事情。

就像是往空白的界面上输入一段程序……好吧好吧或许他不该用那么冷冰冰的比喻，总之就是，那样小小的，软软的，嫩嫩的婴童，在他眼里一点点长大，从一个只会哇哇乱叫挥舞着柔软双臂手指都不太会手岁的孩子变成现在这样一个活蹦乱跳还会和他顶嘴的大一点的孩子……

时间确实是神奇的事情。

在他尚年幼、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过的极慢，可到了现在却又像是踩了油门似的一路疾驰。

他本来觉得自己或许并无耐心去陪伴一个大脑空空的人形幼兽，也没有所谓的作为人父的……责任感。

实际上，或许他有，还挺不少。

汤姆又想什么是什么的问了一些问题，夏洛克耐心地一一解答，然后汤姆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夏洛克的声音也就变小，手在他背后轻轻地一下一下拍着。

他想起了路易斯。

在第一次知道路易斯的经历的时候，夏洛克甚至是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在他知道艾莉是他女儿之后，他的生活就全然变了样，他为什么会愿意为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小孩儿改变？

好吧，现在他知道了。

18.CH.18

或许就是那个意外的亲吻打破了某个界线，对于夏洛克来说，也对于艾莉来说，似乎肢体接触就变成了很自然的事情。

那个时候班上的小朋友们（？）都具备了审美观，即便夏洛克脾气坏了点儿，但多的是悄悄喜欢他的小姑娘。

至于艾莉……艾莉一直都很受欢迎，导致夏洛克一直被班上男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呢。

而那个纯粹的几乎只是出自于调侃的脸颊吻随之带来的自然的肢体接触就给了关注这两人的同学们一个印象——他们在一起了。

“夭寿啦！a班女神伊丽莎白·苏被那个坏脾气面瘫脸的臭小子夏洛克·福尔摩斯叼走啦！”

“夭寿啦！a班男神夏洛克·福尔摩斯居然坑走了我女神艾莉啊啊啊啊啊啊！”

喜欢夏洛克的小姑娘们一般都把酸酸苦苦的暗恋心情藏在心底。哎，艾莉女神辣么棒，只有她才能配上夏洛克吧……

毕竟夏洛克几乎引起了全班男生的公愤呢……谁让他长得帅又成绩好，而且还和女神同桌_(:зゝ∠)_

讲道理小学生们其实还是蛮成熟的。

他们早就学会了坑队友以及坑自己：）

然而艾莉对此一无所觉，甚至于有小妹子问她是不是和夏洛克在一起的时候艾莉都显得有点迷茫，然后一脸温柔又暧昧（？）地调笑我很喜欢你啊之类的看架势就是想把夏洛克的小迷妹全部撩成自己的。

夏洛克？

夏洛克在看见自己迷妹被撩走的时候深刻感受到自己脑袋上可能冒出了几根绿毛儿。当然了，他看上去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该懂的什么都懂，艾莉和他的绯闻没有他配合说真的还真不能传起来。

夏洛克很无辜地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做啊。

“艾莉，把你那本数学书借我一下。”

夏洛克一边低头写着东西一边使唤着艾莉。

艾莉伸手从桌里摸索了一下，根据厚度判断出数学书是哪本之后精准地抽出来递给夏洛克。

夏洛克拉住了艾莉的手，然后没有松。

艾莉：“怎么了？”

“我觉得你应该清楚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减肥。”夏洛克一脸正色。

艾莉：“……”

“如果你现在减肥了，你可能再也长不高了……需要我给你科普一下生物学知识吗？”夏洛克一本正经。

艾莉：“我没减肥。”

“你瘦了，”夏洛克肯定地说，“我摸一下你的手就能感觉出来。”

艾莉：“……”

总觉得他是耍流氓但是看表情又不像是什么回事。

“那是因为我长高了，我现在比你高，可能再也长不高的夏洛克同学？”艾莉立刻反讽回去。

夏洛克嘴角勾了勾。

艾莉从夏洛克手里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书就掉在了地上。

啧。

夏洛克小小地啧了一声。

“放心，我会比你高的。”

他弯下腰，捡起那本书。

后面不幸围观狗粮现场的同学们：花擦夏洛克那个小婊砸拿个书都要轻薄我女神啊啊啊啊啊我女神纯洁的纤纤玉指啊啊啊啊啊！

小学终于毕业的时候，艾莉难得地把自己的男装校服换了下来，而是穿上了校服裙，她管莉莉安借了一件。

更加符合大家眼里的女神形象了。

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艾莉一直都穿男装，虽然这让她更加具有她独特的气质，但是大多数人眼里，女孩子嘛还是穿着裙子比较可爱。

夏洛克当然知道，一开始艾莉是找了借口给学校申请了一波，还特地让路易斯打了个掩护——说起这事儿路易斯也算是促使夏洛克学习演技的原因之一——大概就是声泪俱下涕泪横流地表示家里条件不好艾莉得在家里帮帮忙如果是穿裙子一个人走的话比较担心艾莉的安全问题balabala。

具体连艾莉都记不清了。

最开始的原因不过是艾莉向路易斯撒娇说不想穿裙子，穿裙子不好爬墙，路易斯就不管怎样都要满足自己闺女了。

夏洛克想想这件事情都觉得荒唐——学校老师的脑细胞都和在饲料里喂猪了吗？真的穷逼怎么可能上得起这种学校？

不过谁在意呢。

小学的时候还没有第二颗纽扣的传统，大家其乐融融地聊天的聊天送东西的送东西，不少人直升本部的初中所以没多少离情别绪，也有不少人选择在这最后一天拍个合影。

夏洛克虽然很嫌弃这种合影留恋的无聊行为，但是艾莉拉着他他也就去了，两个人拍了一张合照，夏洛克一贯的面无表情。

“夏洛克笑一个嘛！”

艾莉看着拍立得甩出来的照片有点不高兴。

夏洛克勾起了半边嘴角敷衍地笑了一下。

“你是想让我亲你一下吗？不不不还是你亲我比较合适？”

艾莉立刻熟稔地开始调戏，顺便人就靠近了。

“好吧我会尽量笑一下的。”

夏洛克默默地后退了小半步。

退完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后悔。

但是已经迟了。

在帮忙拍照的莉莉安再次按下快门的时候，夏洛克下意识地就稍微笑了出来。

拿到了照片满意了的艾莉拍拍夏洛克的胳臂就跑到另外的地方和别人合影去了。夏洛克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准备去找棵树下面坐着。

好吧她又去找别人了。

不远处几个小姑娘正在吵吵闹闹的，夏洛克没有分神去听她们说了什么，直到有个小姑娘突然被另外几个姑娘推了出来，然后抬起头的时候两个人目光对视。

小姑娘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夏洛克的眼神有点迷茫，他有点记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他转过头，决定离开，却被叫住了。

“夏洛克……夏洛克·福尔摩斯同学。”那个女声听起来娇娇的，和艾莉一点都不一样，她的呼吸听起来有些短促，蛮紧张的样子。

叫自己做什么？

夏洛克稍有点疑惑，但是他良好的家教让他不会抛下这个姑娘直接转身就走，而是停在原地，算是有礼貌地询问：“有什么事情吗请问？”

女孩子的苹果脸蛋一下子就红了。

脸红了？

“那个……”女孩子吞吞吐吐。

后面那几个女孩子的笑声传了过来。

夏洛克有点点不耐烦，脚尖都转了个方向。

“我很喜欢你！”

女孩子闭上眼睛喊完这一句话，又悄咪咪睁开了一条缝。

夏洛克式沉默。

别人对艾莉说喜欢艾莉的时候艾莉一般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回忆拉长镜头。

“我也喜欢你。”

“你今天真好看。”

“我觉得以后站在你身边的人会比我棒多了，因为你超棒。”

不不不这种无聊的回答并不夏洛克·福尔摩斯。

短短的不到一秒时间内，夏洛克的思绪百转千回。

他想了想，作为一个有礼貌的人，他必须知道表明心迹的人是谁。

他轻轻地咳了咳：“抱歉，我是想问，请问你是？”

女孩子的表情就绝望了：“我经常经过你的位置的……我，我还找你要过作业然后你说你的作业在艾莉那里……那次我还……”

天哪，他是真的对自己没有印象？

女孩子的内心有点绝望。

“既然你经常经过应该知道我和艾莉很合拍……”

“抱、抱歉！祝你们幸福！”

女孩子抱着拍立得跑开。

其实……她只是想要一张合影。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艾莉把拍立得放在了莉莉安手里，跑了过来。

夏洛克转过头看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看到你们这边有动静，怕你吓哭小姑娘，怎么了？”艾莉其实心里猜了个十有**，之前还盘算着去安慰人家小姑娘，但是她实在是业务繁忙这会儿也分不出心思，“是坐你那一排最后面的克丽丽姑娘……”

“她说喜欢我，祝我们幸福。”

艾莉：……

“你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吗？”

夏洛克追问了一句。

艾莉：……

“哈哈哈哈哈吾家有儿初养成夏洛克你也有小姑娘告白了啊……”

艾莉颇为心不在焉，她其实听了之后心里确实有点那么……不是滋味，但是又难以宣之于口。

“她带了拍立得，或许只是想要一张合照，”夏洛克若有所思，“或许我应该感谢她，答应她同她合照的要求。”

艾莉的笑意就收回了一些：“需要我把她叫回来吗？”

语气却仍旧是平时自然的调侃。

夏洛克无所谓地拉了拉唇角：“不用了，既然她是祝我们幸福，就没必要让她回来打扰了。”

&&&&&&&&

回到家的时候，汤姆已经是睡得死沉死沉了。

夏洛克不怎么费力的就把儿子抱了起来，把他抱回床上，又给他拉好被子。

把台灯熄灭，他坐在他儿子的床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

闭上眼睛的时候，汤姆就像是小时候的夏洛克的复刻。

也难怪这家伙老是能和他在艾莉面前争宠成功……

争宠这个词用的。

夏洛克在心里嘲讽了自己一句。

艾莉的生日快要到了。

实际上他并不喜欢记这些纪念日，她的生日甚至豆芽她来提醒他——撒个娇求礼物什么的。

或许也是他不对，没有放在心上。

可是他现在都记住了。

生日，结婚纪念日，还有她离开的日子。

19.CH.19

她离开的日子，每天似乎都是一样的过。

夏洛克有时候也想，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把她看的太重，所以才导致……

可是明明他也有诸多忽视，让他竟然没有办法说自己把她看的很重。

已经有点分不清楚他们俩究竟是谁惯着谁了，谁惯着谁比较多些。

好吧，他承认一直是她……或许是。

他不喜欢用这些表示不确定的词语，但是……

在她离开之后，约翰曾宽慰他，说：或许你觉得你留有遗憾，但是一切都不能重来了。如果是一个普通男人，或许你有许多缺陷，在对待艾莉方面。但是你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所以……已经够了，我想艾莉也是这么想的吧。

因为他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因为他是他。

所以某些亏欠理所应当吗。

或许没有经历过一次失去，他永远不会去反省。

而当他反省的时候，又或许是，太迟了。

雷斯垂德退休之后，他的接替人是布鲁克·克莱尔，布鲁克在警.校时夏洛克已经是声名大噪，这位年轻人在学校听了四年夏洛克的故事，是个彻彻底底的夏洛克的崇拜者，在听说自己被分配到格雷格森·雷斯垂德警官手下实习的时候开心到能吃下十份仰望星空。在办案过程中不断参考夏洛克的思维方式，偶尔雷斯垂德和夏洛克冲突的时候布鲁克还会悄悄默默地送助攻卖上司。

因为布鲁克是个有些机灵劲儿的小伙儿，再加上确实使唤的挺顺手，夏洛克和布鲁克的关系不错。

（夏洛克确定绝对不是布鲁克时常不合时宜的溜须拍马以及毫无保留的赞美惊叹让他刮目相看）

雷斯垂德退休后的第三周，布鲁克打了电话给夏洛克求救。

更多时候是在陪伴儿子，嘴炮哥哥，做实验，还有躺在安乐椅当侦探的夏洛克没有多少犹豫就出门了。

案子或许不难，但他总得找点事情做。

在第三个证人的口供结束后，夏洛克的手机震动了。

“抱歉，接个电话。”

他比了个手势给布鲁克，自己就起身往审讯室外走。

手机上显示的是熊孩子的老师，夏洛克没花多少时间就想起了那位野心勃勃的安德森。现在正是午餐时间，如果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一个老师不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打家长的电话。

他走到门外才接听电话。

“这里是夏洛克·福尔摩斯。”

“不知道打扰了您的中餐没有，汤姆·福尔摩斯在食堂和肯特同学起了争执……”

“我想知道汤姆受伤了没有。”

夏洛克立刻就打断了安德森的话，语气极为平静。

“额实际上是肯特同学受伤了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我觉得您有必要来一趟——”

夏洛克皱了皱眉：“well，我会在一个小时内赶到。”

好吧，不能在这种无聊的口供上消磨时间了。

他又推开了审讯室的门，站在门口对布鲁克说话：

“凶手是下一个要进审讯室的人，额，如果我没记错那位女士是姓普林斯，很有意思的姓氏，至于我的思考过程我待会儿发短信给你，你等下只需要问她……”

“对于建筑方面是不是颇有天分？很感兴趣？whatever，只要是这一类的问题，我想她会很慌张。”

“有点事，得先走了。”

&&&&&&&&

艾莉本来以为初中可能自己和夏洛克就不是一个班的了，还暗自盘算了一会儿要不要去找夏洛克，结果呢，两个人不但又是同一个班，而且还是同桌。

艾莉那天来的蛮早——善于给人留下美好第一印象的她不但来的早，还帮助老师处理了一些□□，再加上她的入学成绩可称优异，这无疑让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对此学生印象颇深。

不仅如此，提前来到极快熟悉了校园环境的她不吝于指引其他的同学，甚至主动提出帮助——她很快就能建立起自己的人际优势，她从来都是个受欢迎的学生。

唔，还得有同一小学直升上来的过去同学的传说加成。

反正，就是很受欢迎。

于是夏洛克就有小情绪了。

夏洛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觉得好气。

明明他今天也早早来了的，他还想显摆一下呢，还想跟艾莉说你看我又跟你同桌我还特地磨了一下我爸爸呢——结果是什么，结果是艾莉除了刚看见的时候惊讶地打了一声招呼寒暄两句话之后就出去做交际花了！！！！

！

夏洛克还没来得及邀功呢！

听听她说的都是些什么？

“嗨，夏洛克好巧又是一个班欸？”

“噢哇哦待会儿那边好像有人需要帮助。”

夏洛克眼睁睁地看着艾莉毫不留情地转身就走。

夏洛克小宝贝不高兴了需要哄！

然鹅等到上课，两个人习惯性又开始笔聊之后，夏洛克还是屈服了。

艾莉给懒得处理人际的夏洛克一个人员名单，特别标注了如果不想在无意义的争吵上浪费时间，哪些同学应该避开。顺便，哪些同学性格比较好，但是他也不能瞎使唤。

——艾莉一边写一边觉得自己贴心死了。真是太会哄人了。老远就看见夏洛克一张脸拉的老长老长不开心了（那个时候他的脸还没有那么长）。亏得她机灵马上就知道怎么解决了。

哎小傲娇就是喜欢她围着转……

自己的魅力也真是大大的……

&&&&&&&&

夏洛克赶到医院的时候，肯特的家长已经到了，他们正咄咄逼人地对老师说什么，汤姆一个人孤零零地在一边，腰背笔直，小脑袋扬的高高的。

他儿子眼圈红了。

“我的儿子！现在躺在病床上断了一根骨头，你让我说……”

那个男人脸红脖子粗地冲着女老师大喊大叫，粗俗无理。

“爸爸！”

汤姆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夏洛克稍微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儿子，摸摸他的脑袋，动作是同他表情截然相反的温柔。

他没有询问汤姆怎么了，而是就这样抱着。

他微微使力把汤姆抱了起来，然后才走到了老师和肯特父母前面。

“我会为这件事情负担所有的医疗费用前提是你的儿子给我的儿子道歉——又或者我儿子不止打伤了这一个人，我要求他们全部都要道歉。”

夏洛克声音漠漠。

怎么了？他心里当然有答案。

所以更加冷漠。

肯特父亲一脸震惊，粗重的眉毛一下子就压了下去带着愤怒：“现在是你儿子打伤了我的儿子！你居然让我儿子道歉？”

夏洛克没有表情。

冷若雕塑，一点变化都没有，他的眼只是漠然地定格在了那位愤怒的父亲脸上。

安德森老师试图安抚肯特父亲：“肯特先生，我以为我跟您强调过，虽然汤姆·福尔摩斯同学也有过错，但是……”

“一个没教养的孩子你在跟我提——”

“我建议您说话稍微尊重一些，肯特先生，”夏洛克突然提高声音打断，当他带着愤怒地喊完这一句之后，语气恢复正常，“我不认为您强自同我争口舌之利可以索要额外的赔偿，您的儿子道歉，我出医药费，这是最多的——闭上你没有教养的嘴先生，在医院大吼大叫并不是什么得体的行为，如果您的礼仪仅止于此，我觉得政府的下一笔资金并不会青睐于您。”

不管怎么样都不会。

迈克罗夫特不管怎样都会搅黄。

或许直到这句话，他还维持着英伦腔惯有的优雅得体。

“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商人，哈，”然后他的语速变快，轻蔑的意味溢于言表，“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吧？长期的忙于应酬酒桌，假装自己是个体面人，忙忙碌碌地为自己的公司寻求资金，但是却不能如愿以偿，你前几年还算过着富足的生活但是最近……最近几个设计都出了问题，你焦头烂额，没有人愿意给你资金了——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我已经看出来了你是一个建筑设计研究所的院长，大概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研究所我暂时对不上号，不过这不影响我知道你的名字并且对于您可能会有的合作伙伴进行一些干预——”

汤姆搂着夏洛克的脖子，抽抽噎噎的，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夏洛克冷漠的眼神从眼前三人身上扫过，手抚在汤姆背上。

“我并不想破坏你们的家庭尽管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堪堪维系的家庭早已千疮百孔，”夏洛克冷声道，“现在我想知道，你们的混蛋儿子，对我儿子挑衅了什么，才会让他大打出手？”

他并不想听到原因，但他却不得不提醒无知的老师和家长他们的错处。

尽管他，自己并不想再去提及那个事实。

安德森本来美艳的脸上也显得憔悴，她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临时叫来处理这件事情——这家小学里的孩子总归是非富即贵，哪个都得罪不起。

她试图安抚汤姆的家长：“抱歉福尔摩斯先生这其中也有我的过错……”

“所以那个没教养父母带出来的肯特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夏洛克语速放缓，却变得更加不近人情。

汤姆突然就哭得更厉害了，他一断一断的，想要说话。

“爸爸……”

他哭的叫人心都疼了。

“他说我没、我没有妈妈，我……他说妈妈死了……还说、还说我没教养是因为我没有妈妈……”

“他们都这么说……”

20.CH.20

车辆疾驰，夏洛克就算是闭着眼睛都知道坐在驾驶座的那位伙伴的欲言又止。

可是他满心疲倦，竟然不想开口。

约翰一边开着车，一边忍不住担心地往副驾驶看——夏洛克喉头滚动，眉目紧蹙，十指交叉相扣，而指节几乎泛白。

绿灯亮起，约翰踩下油门。

帮夏洛克把车停进车库，约翰本来想叫一声，但是又堪堪停住，手搭在方向盘上，也躺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

夏洛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抱歉。以及。”

他说话的声音像是沙漠里刮来的风，干燥又刺得人疼。

“谢谢。”

他稍微低头，打开副驾驶的门，然后从后座把汤姆抱了出来。

约翰也立刻拔了车钥匙下车。

小家伙的脸上还挂着眼泪，夏洛克这才发现自己魂不守舍连帮自己儿子擦擦脸都忘了。

他正准备抱着孩子转身离开，却被叫住。

“夏洛克！”

约翰喊了一声。

“车钥匙！”

这才恍然想起来似的，腾出一只手接过钥匙。

他冲着约翰点了点头，以作为告别。

车库打开之后罗伯特就已经把房门打开了，夏洛克走到房门前，想起什么似的，又回过头看了约翰一眼，点了点头。

约翰也只觉得满心惆怅，比了个道别的手势，看着夏洛克走了进去，门复又关上，才离开福尔摩斯庄园。

从这里要走一段才能拦到出租车，他忽而就回忆起了以前在贝克街的时光，那个时候他还疑惑着怎么夏洛克每次一伸手就能招到出租车。

那个时候艾莉还没和夏洛克住在一起，两个人正因为艾莉老出去瞎勾搭拌嘴，夏洛克决定以身证道（？），抱着你可以勾搭蓝孩子我也可以这种幼稚的心情跑出去找合租了。还嘴硬地否认了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情，因为他们那个时候已经订婚了，确切地说是未婚夫妻。

不到一个月夏洛克就去求和好了——是夏洛克去求和好的。

约翰被突然出现在自己合租室友腿上的那位美少女吓得差点让尖叫声传到隔壁贝克街222b.

现在想想，有时候真的是，世事无常。

想起玛丽去世的那一刻。想起艾莉被确认死亡的那一刻。

他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再次回头，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幢房子参观，那个时候艾莉和夏洛克还是新婚，可是看上去比他和玛丽还要般配，他们般配极了——他们毕竟彼此陪伴了二十年。

他能猜到打架的原因。

罗莎蒙德也是。

好巧也是二年级。

约翰突然接到电话，被老师临时叫去学校，说是罗莎蒙德打了同班的孩子，对方已经进了医院。

别人的家长都没好意思说话，甚至有个家长说不需要医药费，约翰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孩子揍的不只是一个人，还想着他怎么从来不知道罗莎这么生猛，直到他在一边问老师起因是什么，老师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最终才说出，那些孩子说罗莎蒙德没有妈妈。

那一瞬间他什么说教的话都说不出，看着哭着就要喘不匀气的女儿——一个经历过战争，经历过无数冒险，又经历过两次失去的大男人，竟然只想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起流泪。

他现在已经可以坦诚地提起玛丽，就像罗莎蒙德也可以。

他们坦诚对她的思念。

夏洛克还有汤姆，他们看上去也可以。

区别大概在于——夏洛克和汤姆都试图营造一种假象。

艾莉还在的假象。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遵守了这条规则。

或许有人会觉得，像是夏洛克这样冷静理智的人或许不会沉浸在悲伤之中。也或许有人完全看不出眼前的人已永失所爱。

而他做出了一个与他的理智清醒相违背的决定。给自己造一个假象，让他在悲伤中苟延残喘。

兢兢业业的管家跟在夏洛克身后，本来他想帮助家里的男主人为小主人换一身衣服再抱到床上睡着，但是夏洛克却没有把这些假手于人。

实际上他偶尔会做这样的事情，有时候艾莉耳提面命让他与自己的儿子多一些亲密接触，于是他学会了偶尔给汤姆换个尿布，学会了给那么小的家伙洗头发，学会把他软软嫩嫩的皮肤擦干净，再用柔软的浴巾包着放到床上。

那个时候艾莉还在。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会从背后拥抱他，说有时候真的没办法想象现在的一切。

他会说……看在我如此付出的份上，我建议你明天和对面街头的咖啡馆先生保持距离。

她回答这是你应该做的，不要和我谈条件。

夏洛克把汤姆的衣服换了下来，把被子拉上，坐在他的身边。

有些事情，或许他不应该反复回忆，可是他……他只是忍不住。

外面是中午的阳光，亮的刺眼，屋内厚实的窗帘拉上，严丝合缝，阳光半点都透不进来。

屋内的陈设和一年前一模一样，是艾莉亲手布置的。

床尾有个书桌，但是只放了两本漫画书，怕汤姆自己爬起来偷偷看书耽误睡眠时间。

书桌上摆了个地球仪，是艾莉和夏洛克一起去挑的，汤姆有时候会转着玩，他已经背下来了，但兴致来了总想看看。

汤姆也是个小冒险家，对他没去过的一切地方感到新奇。

床侧汤姆晚上睡觉会抱着的，是艾莉抓的娃娃，一只粉色的猫，衣服上写着hello kitty，是艾莉陪夏洛克去y国的时候，在破旧游戏厅抓上来的，布料可见其劣质。但就是那天从那里回来之后检查出的怀孕，所以艾莉不管怎样都坚持要把娃娃留给汤姆。

汤姆一开始抗议过，总是把娃娃丢到床底下，又在第二天晚上发现罗伯特叔叔把它捡出来。

可是艾莉走之后汤姆又翻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儿子圆圆脸蛋上的泪痕。

当汤姆闭上眼睛的时候，夏洛克总觉得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小时候可不会跟别人打架再哭的惨兮兮的。他想。

许久之后，安静的房间里。

“我后悔了，艾莉。”

他后悔了。

&&&&&&&&

其实在升入初中之前，夏洛克对于初中生活还是抱有许多美好幻想的嘛。

首先，初中的学业是要比小学重的，说明会天天缠着艾莉的人会变少，其次——初中的课程变多了，这代表艾莉不得不学习什么物理啊生物啊之类的科目，那么，艾莉就能在更多方面与他合拍了。

迈克罗夫特总说，夏洛克能那么安分地呆在学校里，也亏得是有个盼头。

他能安分呆在学校里的盼头也就那么一个艾莉了啊。

然鹅！然鹅！

如果艾莉只是小学那种程度的出去浪那就算了！艾莉已经是浪里小白条了好吗！

这么说吧，上课的时候，艾莉和夏洛克愉快地笔聊，这种时候都还是正常的。

但是到了初中，可能知道艾莉和夏洛克的人少了，多了一波又一波仿佛植物大战僵尸里打不完的僵尸一样的同学们。

这个帮艾莉打水，打完水聊几句。

“你今天真好看，这条项链很适合你——啊是妈妈买给你的吗，那你妈妈眼光很棒哦！”艾莉巧笑倩兮。

这个帮艾莉交作业，交完作业聊几句。

“哦真是谢谢你杰克，你看起来很开心，昨天下午赢球了吗？”艾莉嫣然一笑。

那个帮艾莉一起搞卫生，搞完卫生聊几句。

“我本来以为我一个人会弄很久，真是太谢谢你了sweetie，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艾莉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

打住打住打住，那么无聊的比喻绝对不是夏洛克想的，夏洛克才不会用这种浪漫的比喻去形容一个人，哪怕是艾莉，也绝对不会。

太感性了。

简直不想告诉他们星星可不只是他们看见的闪闪发亮的玩意儿。

这种比喻就像是他们把艾莉比喻成月亮一样不能理解。

那种凹凸不平的表面？和艾莉有任何可比之处吗？

夏洛克好气啊。

什么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这种话不是应该只对他说吗？

每次叫他写数学题的时候都是一脸认真“啊夏洛克有你真是太棒了！”

转眼就爱上了别人？

夏洛克能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啊（划掉）

夏洛克又有小情绪了_(:зゝ∠)_

这种情绪的爆发在于，艾莉又一次拿无聊的能量守恒的题目问夏洛克的时候，夏洛克撂挑子了。

“我以为班上多的是同学为你解决困扰，”夏洛克冷着脸，笔尖下刷刷刷地写出了下一道题的答案，这种题目在夏洛克眼里简直就是口算一般简单，“我想你没有必要每次都来打扰我。”

“但是你是独一无二的。”

艾莉想都不想甜言蜜语张口就来。

大概是在人群里混的如鱼得水，艾莉对于夏洛克的不高兴显得稍有些那么不敏感。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夏洛克的语气一点变动都没有，并且在艾莉试图抢走他物理作业的前一秒把习题册合上并举高高，一脸冷漠，“就算是那些蠢货，也蠢得各有不同。”

艾莉：……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这个时候正好一个同学扔了一张纸条，艾莉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就知道纸条来自谁。她看了一眼夏洛克，夏洛克似乎是没有看到，把本来抽走刻意让她够不到的习题册收到了书桌里，用别的东西压着了。

艾莉权衡了一秒不到，把纸条扫到了一边。

“你在生我的气吗？”

她小心翼翼道。

“我可不敢生全班最受欢迎交际花的气，”夏洛克的语气一点起伏都没有，简直就像是他被老师逼着背课文的时候悄悄看艾莉翻开的书假装自己背诵的语气，“真害怕我得和全班同学为敌。”

艾莉：……怎么办假装不在乎我的夏洛克也超萌！

“可是你就算生气我也不会讨厌你，”艾莉把脑袋靠在课桌上，脸颊的肉肉被压平，可爱的有点好笑，课桌下的手却是去拉他衣角了，“说真的，我最喜欢你啦。”

夏洛克伸手正想要拍掉艾莉捏着他衣角的手。

……

/////////

她她她她！她怎么能牵！！！！

太不矜持了！

21.CH.21

汤姆睡得并不安稳。

其实每次睡在爸爸身边的时候汤姆都会很放松，可是今天他哭累了都没能睡沉，反反复复地想着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梦里辗转都是那天早上爸爸妈妈还在和自己吃早餐，答应他晚上一起从小学接他回家，可是晚上他在小学等啊等爸爸妈妈都没来，只有罗伯特叔叔来接他，然后晚上的时候爸爸回的好晚好晚，他告诉自己……

妈妈去拜访朋友了，这几天不能回家。

汤姆当时还在想，妈妈要去哪里看朋友，会不会给汤姆带礼物，就像妈妈每次出门一样。

好生气呀妈妈爽约了，明明答应来接他的。

第二天，汤姆没能和爸爸一起吃早餐，晚餐的时候爸爸也没回来。

第三天也是。

汤姆开始害怕——他从来没有过，连续三天没有父母陪伴。

第四天他等到深夜，凌晨两点的时候他的父亲终于回家。

他坐在沙发上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看见爸爸的时候突然就哭了。

“妈妈呢？我要妈妈……”

……

夏洛克没有说哪怕一个词。

后来就是……

后来就是，一周之后，他的父亲告诉他，他的妈妈被确认死亡了。

是他的父亲……全世界最出名的咨询侦探做的验证，确认了他的母亲也是他父亲的妻子的死亡。

那天，外头下着倾盆大雨。

夏洛克从苏格兰场回到家，不出意外地看着他的儿子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待，一本书看来看去好像也没也看进去。

他把被雨水打湿的大衣脱下，挂在门后，然后，他步履沉重地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儿子，把他才五岁的小儿子抱到腿上，让他面对着自己。

他的儿子长着一双同他妻子一模一样的眼睛。

在他出生的时候他就知道。

他看着那双同艾莉一模一样的眼睛，法医告诉他的结果，还有他所眼见的冰凉躯体传递的结论像是烙印在脑子里，烫出瘢痕。

她死了。

夏洛克的嗓音干涸，甚至难以发出哪怕一个音节。

或许他只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他曾经吐出无数刻薄言语的嘴唇翕动，然后紧紧地闭上。

或许是他不该说，他不愿意承认。

他想起七年前他的诈死，试图把这样一个消息归结为……她其实是诈死，而他出于某种缘由，是该被瞒着的人。

他有理由这样相信的，因为直到凶手自尽他都没有见到她的分毫踪迹，就像是被凶手藏了起来。

苏格兰场那帮脑袋里空无一物的家伙试图劝说他，自己的家庭都照顾不好的老男人带领的团队告诉他行为分析来说他的妻子活下来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他……

他不相信。

直到他亲眼目睹了那一场大火，从火场中拖出她的躯体，又眼看着dna鉴定那已经全无原形的身体是属于艾莉……

此刻，他的眼前是眉眼和他极为相似，却又生着同妻子完全相同眼睛的儿子。

他正在问他……关于他的妈妈。

“你知道结果的，汤姆，”他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把她搞丢了。”

“我没有妈妈了吗？”

汤姆细弱的声音突然就带出了一点哭腔——他从来不是个爱哭的孩子。

夏洛克把汤姆抱了起来，小男孩死死地搂住了父亲的脖子，眼泪就从他父亲已经微皱的白衬衫领口滑落。

他听见夏洛克语气微弱的一句抱歉。

他看不见夏洛克此刻的表情。

他的父亲从来有最从容冷静的面容。

孩子细细弱弱的声音还在他颈窝之间哭泣，他的灵魂仿佛被抽离，在屋外淋雨。

雨下的真大，打的人都有些疼。

他想起好多事情。

三个月前她生日的时候，她说想要一个婚礼，她孩子都那么大了她还没穿过婚纱。

想起就在两个月前，她躺在他身下抚摸他的颧骨，问要一个姓福尔摩斯的人说一句爱得有多难？

想起最后那天她出门的时候，她说她得穿着高跟鞋，不然看起来像是爸爸带着女儿逛街，毕竟她那么好看又年轻。

……

在她失踪的第一天，他还颇有自信，他一定能找到她，就像他每次都能成功破案那样。

第二天，第三天……

他终于，开始意识到。

他可能真的把她弄丢了。

就像是他人生前三十年所空缺的悲伤全部涌入心头，他近乎被这样的情绪逼到失语。

又或者他从未如此真切、深刻地体会过，所以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表现。

他看起来仍旧，是那个冷静、理智、无所不能的夏洛克·福尔摩斯。

&&&&&&&&&&&&&&&&&&&&&&&&&

五岁的小孩带着不算太麻烦。

实际上夏洛克看起来并没有多沉溺在失去了枕边人的痛苦里，而是如同她还在时一般，早上按时起床吃早饭，目送儿子被送到小学，然后窝到实验室里呆着或者接了委托叫上华生一起破案，等到晚餐，尽量赶回来，和儿子共进晚餐后，再陪着儿子在书房里呆一个小时，之后随便做点什么，可能对着沙包出气，可能无聊地筛选着委托。

他不习惯这样的生活。

不习惯她不在身边……的生活。

雷斯垂德劝他休息，他置若罔闻。

休息？为什么要休息？

他们都能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受了伤劝他一个人窝在角落里舔舐伤口吗？

他怎么会？

他才不会。

他只是忍不住，一夜一夜的失眠，在他建立的记忆宫殿里徘徊。

那里，每一个房间里，都有她。

他的人生她就此缺席了。

本来艾莉觉得不用那么早给孩子做实验，就常常陪着汤姆坐在书房里看书。艾莉不在了之后，汤姆也会自己一个人在那看书。只是夏洛克某天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独自一人在书房的汤姆……没有艾莉陪伴的时候汤姆总是看起来有点……孤零零的。

于是夏洛克就开始教汤姆做一些化学实验。

这是他第一次让汤姆进化学实验室，他把清洗过的化学器具拿出来，一一摆放好。就是一个简单的萃取实验，从茶叶中提取□□。

实验进行很顺利，汤姆在化学方面继承了他父亲的天赋。

夏洛克想摸摸自家儿子的脑袋，又想起自己的手还脏着就没乱动，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我得庆幸你没有遗传你妈妈，”他一边说，一边拿起了线卷，“先不说要面对**动物的生物实验了，就算是捯饬化学实验器具，她都能用她那让人惊叹的小脑袋瓜记混不同种类的烧瓶，并且精准地打碎需要用的那个。”

他又在提她。

余光看见了汤姆想问又迟疑着不知该不该问的眼神。

“想问什么？”夏洛克把玻璃器皿大概调整了一下，使之基本位于同一水平面上，这算是对汤姆做好的工作的完善，某一方面满足他微妙的强迫症倾向，“别听迈克罗夫特的。”

他知道迈克罗夫特肯定会给汤姆说一些多余无聊的话。

汤姆的眼睛从酒精灯跳跃的火焰上移开，看了一眼他的爸爸，然后又低下头，有点迟疑，欲言又止的模样。

“麦克说了，你很伤心，我不能在你面前提妈妈的。”

汤姆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地说了。

夏洛克的手顿了顿。

伤心啊。

他的眼神低垂，叫人分不清情绪，没有正面回答汤姆的问题：“如果你有提前预习我给你的课本的话，你应该知道冷凝管应该是下进上出，为了更好地热交换。”

他想起和艾莉做实验的时候，他只是安排艾莉把兔子颈部的毛剃掉，艾莉都能做不好。总是手忙脚乱，要么是半天没做好，要么是剪破皮肤，要么是忘记撒一点水，让兔子毛非得到处都是。

他的心脏有点鼓噪。

跳动的火焰里，他仿佛看见了他最后见艾莉的那一次。

人潮，火光，还有她猝然消失的身影。

几乎是机械地结束这个实验之后，他把手套摘去，洗完手，想起了第一次教艾莉做实验的时候，他不过是洗一下纱布，想让艾莉插管插完后把结扎了动脉的绳子松开，艾莉就那么一下就弄歪了导管然后血液溅了一脸。一边死死地闭紧眼睛一边差点就哭出来地喊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吓了一大跳，然后那家伙就这样抱住他把一脸的血蹭到了他白大褂上……

夏洛克用这件事情嘲笑了她整整一年。

她有点晕血。

他记得的。

可是她还是陪着他跑了不少血淋淋的现场。

汤姆的身量小，够不太着实验室的洗手台，一般来说他会去卫生间去洗，夏洛克看见他要往外走，就干脆地抱起了他。

汤姆也是吓了一跳，没反应过来他爹为什么要抱他。

然后夏洛克把刚刚汤姆踩着的小木凳一脚勾过来些，让汤姆站在上面洗手。

他看着汤姆按照他教的标准五部洗手法洗完手，才开口。

“汤姆。”

汤姆的手湿哒哒的，也忘记了要擦一下什么的，转过头呆呆萌萌地看他的爸爸。

夏洛克看着汤姆的眼睛，心里又是刺了一下。

“对待小汤姆的时候，一定要给他尊重啊，你别老低头俯视汤姆，汤姆都快有些怕你了。”

艾莉在晚上的时候窝在他怀里同他说。

夏洛克把孩子抱了起来，让汤姆站在了洗手台上，又觉得仿佛太高了一些，就把他抱在了怀里，父子俩相似的面孔相对，一时相对默然。

汤姆歪了歪脑袋，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又要把他抱起来，他抿了抿嘴，小小的脸上似乎有了些小大人样。

夏洛克终于回过神：

“迈克罗夫特说我会伤心？”

汤姆眨眨眼，认真严肃地点了点头。

“汤姆伤心吗？”

他看着汤姆的一双眼，声音沉沉。

汤姆浅棕色的眼睛一下子就黯了，有些蔫哒哒的。

或许，如果是别人的话，他不希望有别的人再与他提起艾莉的一切，不愿意再去对别人回忆关于艾莉的所有。

但是。

“汤姆，不要忍着，”他把怀里的孩子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就算和我提起，我们都会……伤心，或许如果不提，有些事情终究会被忘记。但是你……但是我们，我们不该忘记她。”

汤姆看不懂自己父亲的眼神。

他想了想，好像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会在自己不高兴的时候给自己一个亲吻，他就会很高兴。他软乎乎的小手托住了他爸爸的脸颊，然后吧唧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妈妈不会想让你伤心的。也不会准我那么伤心的。”

妈妈说啦，希望他每天都开开心心地笑，不要跟他爹似的老板着一张脸，妈妈说他笑起来最好看了妈妈最喜欢啦。

夏洛克表情没有什么变动。

然后他把他儿子放了下来，示意他该自己去看书了。

汤姆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往外走的时候，夏洛克忍了忍终于忍住了教导一下他儿子不要瞎亲别人的冲动——gay里gay气的。

压的沉沉的心终于释开一角。

他一个人站在实验室里，其实他应该习惯一个人的，可是他一点也不习惯。

实验室的光线充足，他关掉了手术冷光灯，这才沉沉的开口：“迈克罗夫特，看够了吗？”

把白大褂脱去，他随手挂在衣帽架上，离开了实验室。

第二天下午。

第欧根尼俱乐部。

“所以说你现在还挺清闲的，再早个几年，想让你来坐一分钟都像是要了你的命似的，”迈克罗夫特端着茶杯，懒得给他弟弟斟茶，“你都是个有儿子的人了，不需要我这个哥哥给你代劳了吧？”

迈克罗夫特挑了挑眉。

本来大家都以为迈克罗夫特可能会毫无节制地胖下去，他在三十来岁的时候看上去也不过是有了些小肚子，四十岁的时候呢似乎肉就均匀地覆盖了一层，本来大家都觉得指望他减肥不如指望英国明天就脱欧——事实上他不但没胖，甚至瘦了一些，这让两兄弟眉目间的相似变得稍明显了一些。

“你还真是越来越懒了，”夏洛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的红茶，他知道这里面没有糖，毕竟现在迈克罗夫特有人管着，“如果汤姆在的话，你该不是要使唤我儿子给你倒茶吧？”

“不不不，”迈克罗夫特露出了一个有些故作高深的笑，“我会为小汤姆倒茶的，他可比你可爱多了。”

夏洛克嗤笑了一声：“因为是我教出来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夏洛克很大一部分……那个时候是迈克罗夫特教的。

“我觉得因为他是艾莉教的。”

迈克罗夫特勾着一点点笑，慢吞吞地说。

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凝滞。

夏洛克喉头滚动。

“我承认。”

兄弟俩都没有说话。

实际上对于他们来说这样几乎算得上是和平共处的时光在几年前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两个人基本上只要开口就要你来我往地嘲讽一波，不怼出个胜负出口气几乎都别想停。

两个男人都得搭台戏出来。

迈克罗夫特不得不承认，艾莉对于夏洛克的影响实在是……大到超出估计。

或许在夏洛克第一次因为艾莉反驳迈克罗夫特的感情危险论迈克罗夫特就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mommy说的没错，他俩，天生一对。

“夏洛克，你该走出来了。”

在夏洛克的茶杯见底之前，迈克罗夫特打断了夏洛克的思路。

如果是艾莉还在的时候，夏洛克突如其来的出神或许只是在思考遗落在他记忆宫殿某个角落的某个案子某个谜团。而此刻迈克罗夫特几乎不难猜出，现在的夏洛克或许只是陷在了……关于艾莉的一些回忆里。

记性太好，所以不容易挣脱。

艾莉是个好女人，但是他不愿意看着弟弟泥足深陷。

既然往事已不可追。

“所以这就是你又重新装了摄像头的原因，我以为你现在有更重要的人去关心。”

夏洛克回话的速度快到足以掩饰他之前的出神。

迈克罗夫特把茶杯放下，十指交叉，本来翘着的腿放下，直起腰，胳膊肘撑在了膝盖上：“你上次的心里评估是e。”

“我能允许你报复，也勉强同意……这一次跟在你后面给你擦屁股……但是你该走出来了。”

夏洛克没有回答，把最后一口红茶饮尽。

“汤姆该放学了，他今天自己上手做实验，我得看着。”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该走出来了。”

是啊，该走出来了。

夏洛克看着第欧根尼俱乐部的侍从替他把门推开，今天难得的有些阳光，但不算晃眼。他紧了紧身上的风衣，大踏步前行。

走出来？

他的好哥哥真是操心良多，大概是最近除了那点破事之外已经闲的发慌了——或者只是单纯的老了，开始婆婆妈妈磨磨唧唧。

他为什么要走出来？

第 22 章

汤姆从小是个很听话的孩子。

他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很听话, 从来不折腾，如果不是家庭医生的例行检查, 或许他的爸爸妈妈都不会发现已经悄然进驻了一个小生命。

一个惊喜，一个礼物。

他刚出生的时候, 福尔摩斯一家人都等在产房外，还有路易斯都在, 第一时间见到了他。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边上的恰好是他的伯伯，迈克罗夫特。

彼时他的脸蛋已经稍微长开, 迈克罗夫特对着旁边他的奶奶说话。

太像了, 和夏洛克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管是迈克罗夫特还是谁……只要亲眼见过夏洛克小时候的人都这么评价。

汤姆小时候是个很懒的孩子，和他的父亲一样，只要能保持一个姿势睡觉，就绝对不去尝试翻身，最大的兴趣大概就是睁着眼睛打量这个世界。

“汤姆总让我想起夏洛克, ”迈克罗夫特熟稔地将孩子抱起来, 在孩子浅棕色眼眸侧亲吻了一下，“夏洛克小时候也总这样。”

不试图去传递很多的消息，只是老睁着眼睛，滴溜溜地转，对于新鲜的一切都感到好奇。

多可爱。

那个时候艾莉的身体已经稍稍恢复了，她看着迈克罗夫特怀里她的孩子, 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真是可惜, 我错过了夏洛克还会尿裤子的年龄。”

“你参与的已经够多了, 如果你……”夏洛克打开门的时候顺口就接了一句，在看到艾莉似娇似嗔的眼神之下说辞到嘴边又变了一下，“好吧，我不尿裤子。小时候也一样。”

“是因为你有尿不湿吗？”艾莉顺嘴接了一句。

夏洛克挑了挑眉，也不答话，就当艾莉赢了吧。

就喜欢看艾莉这种被他让着还沾沾自喜的样子，虽然他总忍不住在下一句又一次打击她。

迈克罗夫特垂了眼逗弄着怀里的小家伙，没有顺着他们夫妻的话去说。尤其是在知道自己儿子出生的时候智商瞬间下降到了负数的夏洛克，迈克罗夫特真是一点想要搭理的心情都没有。

大概他心里想着的是：小家伙啊，你可一定要比你爹争气……

稍微大了一点儿，汤姆在熟悉了家里地形之后，就学会了摸去他爹的书房里看书了，因为他觉得，他身边所有人说的话他都能听懂，唯独他爹……总是说一些什么奇怪的话。

他那个时候还听不懂，什么作为一个“拥有自己的思想的高等生物”、“理解自己的需求并且合理地运用智慧达到”之类之类的……

然后他爹又经常呆在书房里，汤姆理所当然地认为书房里会有答案。

当然了，矮的一笔的他暂时还进不了书房内间的实验室——他爹一般都在那里做做实验。

在他看书的时候，他的妈妈一般都会找过来，放一些吃食在他手边，或者也就抱着他，陪他一起看。

他一直觉得他的妈妈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

因为不管他在看什么书，他的妈妈永远都能衍生出很多知识讲给他听。

直到有一天他在看图灵的书的时候，他的妈妈给他扒了很久图灵的恋爱史被他爸爸听见

——

“你在跟汤姆说什么？”

夏洛克皱了皱眉头，扯了扯衬衫袖口。

“了解一个人的著作，就应该了解他的生平。”

艾莉心里有一点儿虚，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亲了亲她宝贝儿子的小脸蛋，她的宝贝儿子回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艾莉瞬间心就化了。

夏洛克挑了挑眉：“是吗？你确定汤姆会对这些感兴趣？悲惨结束的爱情故事，还是其实你根本就没搞懂图灵的贡献所以知道扯点无聊的名人轶事？”

他把脑袋已经靠在艾莉胸上的汤姆抱了起来，实际上他不太喜欢汤姆粘艾莉粘的太狠，尤其是他在场的情况下。毕竟艾莉整个人连头发丝儿都属于他。他把汤姆放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他都三岁了，妈妈的怀抱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应该呆着的地方——”他稍微弯腰，直视他崽的眼睛，“毕竟那个位置是归我的，小崽子。”

“夏洛克！”艾莉好气又好笑地说了一声，“汤姆还小呢。”

本来还想还嘴的艾莉瞬间就忘了事儿。

“我在他这个年龄已经什么都懂了，该懂的和不该……”他的语气突然一收，“听懂了吗？汤姆？”

汤姆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崇拜的爹地。

夏洛克短促地笑了一下：“以后他的教育还是归我。我可不想看着你把你贫瘠的大脑遗传给我的儿子。”

艾莉眉毛一挑：“贫瘠的大脑？well，看起来你比较喜欢贫瘠一点的大脑，可能是因为你并没有好到哪里去，所以才寄希望于在别人身上找到一点成就感。”

夏洛克习惯性想顶一句，看着艾莉突然沉下来的眼神明智地住了嘴，而是看着他的儿子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汤姆，想让爸爸教你吗？”

“再教出一个夏洛克？”

“想！”

汤姆闪着星星眼就答应了。

夏洛克的慈祥脸瞬间冻结然后回头看他老婆：

“汤姆愿意让我教，那么接下来就归我了。”

艾莉一噎，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乖儿子——

妈个鸡都是骗子好吗？平时可黏可黏她了差点就成功把夏洛克从她床上挤下去的崽居然倒戈了？

她看着轻抚她儿子头的夏洛克心里怎么就有点不得劲儿呢。

“好吧，我有了一个夏洛克当丈夫，看来还有一个夏洛克给我当儿子。”

她看着她崽已经又捞起书开始用小胖手开始翻，低声嘟囔。

夏洛克捕捉到了他老婆的碎碎念，没有当即说话，而是顺着他儿子的手跟着看了一遍无聊的启蒙书籍。

当天晚上，某个房间的某个家具上。

“想让我给你当儿子？”

他的声音带了一些微妙鬼.畜的笑意。

她被磨的要死要活，却始终吊在高峰边缘，感觉脑子灵魂都不是自己的了，完全掌控在身上男人的手里。

想说什么，那男人却天生是观察的好手，总能在她开口的前一秒把她带上天，又或者让她开不了口。

太过分了。

艾莉迷迷糊糊地想。

第二天早上，床上，他们再次讨论这个话题。

“总觉得汤姆会完全和你一样。”

艾莉窝在他怀里念叨。

“不会，”夏洛克几乎想把他枕边人的枕头抽出来盖在她脸上，“我可不是迈克罗夫特。”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迈克罗夫特是你爹了咯？”

嘶……

夏洛克把枕头抽了出来正准备推到她腰间继续昨晚事业的时候——

“啊啊啊别动别动夏洛克我脖子闪着了疼疼疼……”

要命了，他是怎么看上这个小傻逼的。

&&&&&&&&

怎么突然睡着了。

夏洛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是盖着被子，而本应该在边上躺着的汤姆却不知所踪。

躺的姿势有一点不舒服，夏洛克起身的时候有点腰酸。

他拉开窗帘，大大的落地窗外是花园的风景。

他们种了一小片玫瑰，就算夏洛克不厌其烦地给艾莉科普摘玫瑰花被刺划伤可能带来的寄生虫病艾莉也仍旧选择不搭理而在心情好的时候折下一直玫瑰，插在主卧的细颈玻璃瓶中，有时候她会突然想起一句情诗，于是转身同他拥抱。

他有时候会觉得那种无病呻吟的所谓浪漫词句不过是一些人百无聊赖地堆砌词句的游戏，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又像是浪漫的诺言。

浪漫……？

现在已经是五月末，已经有些玫瑰开花了。

或许他卧室里那一朵早已枯黄的花应该换了。

他抬起头，看了窗外的天空。

大概又要下雨。

转过身，把窗帘放下，检查手机上的消息，来自迈克罗夫特，还有布鲁克。

布鲁克说案子已经圆满解决。

迈克罗夫特说已经把学校的事情处理好，投资也及时停掉了，正在与校方周旋。

夏洛克只回复了一个“get it”给布鲁克，然后想了想，把汤姆接下来就读学校的事情交给迈克罗夫特。

在这一方面，迈克罗夫特做起来可比他擅长多了。

就在他回复短信不到5秒，迈克罗夫特就回了信息。

就好像早有准备。

他本只是漫不经心地点开，却在下一秒睁大了眼睛——

……

第欧根尼俱乐部坐着全世界最不爱说话的那一类人，而迈克罗夫特却不完全属于这里，或许他只是一个观察者。

有时候他会在落地窗前往下看，他知道哪怕一个角落都是这个纷繁世界的切实反映。

或许就是某一天从某个场景中突然的感悟，让他决定放弃掉自己一贯的……想法。

而即便是多智如迈克罗夫特，也常常困囿于哲学的陷阱里。

就在他从难得地多愁善感之中抽离之后，他决定回到白厅那个狭小的办公室继续工作，毕竟总有些公务不能带出那里，他在为女王效劳。

他如同往常，安静地穿过第欧根尼俱乐部的门廊，打开门之后外头的喧闹倾泻入他的耳朵，然后是他忠实助手安西娅女士恰好下车，举着电话贴在耳边，在看到他后急急忙忙地向他跑来。

“我希望你这样的焦急带来的是好消息安西娅——”

“先生我确定这是个好消息，或许您会立刻电话通知您的弟弟，”安西娅也是忍不住笑，她很少这么开心——过了几秒才突然想起来是该把手机给她的顶头上司，这才把仍在通话中的手机双手交递给了迈克罗夫特。

喧闹的街道上，熟悉的声音精准地刺激了人大脑的听觉区。

“迈克罗夫特？”

他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ch.23

艾莉从深沉的昏睡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世界都变了个样。

脏脏的天花板，还有硬的要命的床，往边上看看，除了不甚干净的墙壁之外只有一个看上去摇摇欲坠的床头柜。像是到了某个古旧村庄的老房子。

她想撑着自己的身体起床，却觉得四肢酸软的很，只能慢慢地支起身子，把自己托起来。

头晕。

炸裂。

她慢慢地回想起了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

她跟着夏洛克在街上，一边无聊地为了她到底要不要放弃她现在在牛津大学的金融讲师职位而去搞数学争辩，一边还时不时夹杂几句似有似无的撒娇，他确实很少对她说什么情话。

她在开玩笑。

她在说，在你没有成为咨询侦探之前我都一直觉得我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有了案子的你就不在乎我了夏利。

夏洛克冷笑一声：幼稚。

艾莉还心里想着完了这个答案大概就是告诉她案件比她重要。

感觉失恋了呢。

然后街上突然喧闹，夏洛克敏锐的犯罪雷达触动，意识到一定是有了案子，引起这样的骚乱很有可能就是……炸弹。

当时艾莉穿着高跟鞋，夏洛克本来想带着艾莉一起去找附近的警.察，但是人潮汹涌，艾莉跟不上，情急冲着夏洛克喊了一声她先走，顺着人流还没走几步就……失去了意识？

然后呢？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下子担心夏洛克一下子担心自己儿子不知道今天有人接回家没有。

对……她是和夏洛克约会，然后说一起去接汤姆的。

思绪被开门的声音打断。

一个中年妇人探进了头，用着一口奇怪的英语对她说话：

“女士，你醒了？”

这种发音？像是……

大概是记忆太过杂乱，脑袋还不甚清醒，艾莉一时有点想不起来。

“抱歉，请问我这是在哪？”

&&&&&&&&

坐在飞机上的艾莉睡了这一年来最好的一觉——尽管仍旧不算□□稳，但是已经，很好了。

尽管在尼泊尔的时候那个老妇人已经是尽力对她好，多少还是照顾她，但是那种未知的恐慌以及她……她肚子里的那个宝贝蛋实在是把她闹得慌。

现在不管怎么说，她至少都不用担心太多了吧。

只要联系上了迈克罗夫特，什么都好说。

她睡得太沉了，以至于飞机降落都无所直觉。

夏洛克走上登机通道的时候，心率几乎高过多年前他持枪同莫里亚蒂在泳池边对峙时候。

他一眼就看见她了。

她睡着了，瘦了一大圈，眼角还挂着疲惫。

“艾莉？”

他没有发觉自己的声音颤抖。

他的妻子躺在被放下的座椅上，似乎听见他的声音，小小的嘟囔了一声什么，他没有听清。

像是想要确认她确实存在，他倾身，指尖终于触到她的脸颊，他的拇指轻轻地覆在她的唇角。

她的存在如此真实。

他没有开口，甚至害怕这就是一个梦境，只要出声就会惊醒。

尽管触觉如此真实。

座位上头的灯光被艾莉关掉了，昏昏沉沉的光线在她的脸上洒下柔和的色彩。

他慢慢地，把额头贴近她的额头。

“艾莉……”

他又一次，唤了她的名字。

“我想再睡一会儿……”

她把头偏了偏，就像是知道他接下来或许会给她一个深吻一般。

就像是一年之前，和同居以来的每一天一样，她不愿意起床的时候皱着眉头的小脾气。

他解开她的安全带，手扶在她腰间，凑在她耳边呢喃：“该醒醒了，艾莉，回家再睡觉。”

孩童响亮的啼哭打破了此刻沉寂着的温情，像是一下子唤醒了整个画面——

艾莉猛地醒来，撞进了夏洛克怀里。

夏洛克吃痛，却没有退后而是更加用力地……拥抱住了她。

“夏洛克？”艾莉几乎是有点不确定自己是梦里还是现实，她是睡了一觉就回来了吗？

她有点不确定的语气在下一秒变成了欣喜、庆幸——

“夏洛克……”

眼睛一眨，眼泪就开了闸。

“抱歉打断你们互诉衷肠……我比较担心我的小侄女哭坏了嗓门——艾莉，恐怕你得给她换个尿布。”

迈克罗夫特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位置后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并且，欢迎回来，艾莉。”

艾莉终于从夏洛克的怀里起身，然后急急忙忙地回头去看后头婴儿座上的女儿，空乘人员已经为她的女儿换了尿不湿，小家伙又一脸天真的睡着。

“我、我不知道从何说起，”艾莉的手捂住嘴，像是想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不那么失态，“我的天……”

他又一次将她抱在怀里，亲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有一点碎发印在唇上。他的吻沿着她的鼻梁下落，直到她伸出手揽住他的脖子主动将自己的嘴唇献上。

他的拥抱那么用力，就像整个人都要被揉碎。

迈克罗夫特稍微偏了偏头，想着汤姆现在应该在睡觉，等醒来的时候看到他妈妈回来的时候估计的高兴地蹦起来……啊还有什么事情呢反正不要看前面他弟弟弟媳就好了。

啊最近忙的事情太多了公务都有所懈怠感觉要糟啊，外面都在传英国要脱欧了，目前来说还没到时机嗯我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哦对还有……

夏洛克几乎不敢相信此刻眼前人是她。

一个长长的接吻之后，他终于松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拂过她眼泪流过的痕迹。

“我很高兴，艾莉——”

“我很高兴。”

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当着夏洛克兄长的面接吻的艾莉有了那种羞赧的情绪，声音低低地像是撒娇：“回去再说吧，现在人都看着呢。”

迈克罗夫特的眉头跳了跳，没吱声。

“我想迈克罗夫特不会介意回避一下的吧，是吧麦克？”夏洛克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一下迈克罗夫特，仍旧专心致志地看着眼前人。

迈克罗夫特眉头上抬嘴角下撇，露出一个典型无可奈何的反应：“实际上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上飞机，但我实在是担心小姑娘的父母谈情说爱把她丢在了一边——所以，或许我得把你被忽视的女儿我的侄女抱到一边去？”

艾莉低下头把自己又要从眼眶溢出的眼泪擦去，抬起头挂着眼泪微笑：“太失态了我好久没这么哭过了……玛丽已经两个月了，我给她起名字叫玛丽你不会介意吧？”

“完全不，我连汤姆这个名字都没介意。”

他垂着眼看她。

“胡说，你介意的很。”

像是终于找到了和他拌嘴的感觉，艾莉一下子笑了出来，然后笑意又慢慢地收敛……

“我醒来的时候，就到了尼泊尔，然后照顾我的妇人给我找了当地的医生，说玛丽已经三个月了——那边——在那边我身体不太好，那个妇人虽然没有关着我，但是附近的环境也不太适合我单独跑出来——我就想着等耗到玛丽出生……”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她想自己擦掉眼泪，却被他的亲吻阻拦。

眼泪落在口中又苦又咸。

“我一直想办法和外面联系，但是——”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又带出了细碎的哭腔。

“嘘……”

他让她不要再说下去。

“我都知道了。”

他停顿良久，就像是一旦开口就有什么情绪要汹涌而出。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终于说出了，每次他在想起她时候想说的话：

“我后悔了，艾莉。”

他讨厌无聊而又不切实际的假设，就像是他不喜欢毫无意义的猜测一样。可是在想起最后那天她穿着高跟鞋在人群中或许会有茫然失措模样以及不省人事被带走的模样他就……

他后悔了。

如果那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拽着她一起去破案子，又或者当时他回了头……哪怕只要回了头，又或者在他到案发现场之后先确认了她的安慰——

她都不会就那样消失。

感觉就像是本来觉得无稽之谈的事情突然成真，上一秒她还在问他在他心里她是不是不重要了感觉她比不上一个小案子。下一秒就因为他……

就因为他被案件调动起了兴奋而……

那是挑拨。

因为他从来没有，认真地去权衡她的重要性。

所以被轻易挑拨。

他后悔了。

他亲眼确认过她的死亡。他本以为那是板上钉钉因为他从未出错过。

谢天谢地，这次他错了。

在得知她还活着消息之后，他的心就一直漂浮在云端，短短几个小时，他的大脑极度清醒——他居然会有害怕自己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情绪，他想要验证这或许是个梦境，但是他又在不断说服自己他很有可能犯了错并且倾向于他错了而不像是每个案子一样都坚信自己是对的。

谢天谢地，他错了。

他害怕，如果真的是梦境，那么……他连梦中都要否认自己还能再与她相聚实在是太残忍了一些。

好在，终于，心落回了实处。

真是，没有更好的了。

他想。

没有比你还在这里更好的事情了。

ch.24

艾莉一个人呆在尼泊尔的小屋里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迷茫恐慌。

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样的一个地方？那人有什么目的？他想要做什么？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夏洛克或者说是迈克罗夫特的政敌想要要挟迈克罗夫特？

她没有丝毫头绪。

而未知容易早就恐慌。

而就在她忍不住呕吐的第三天，照顾她的老妪带来了一个年轻的医生，那个医生也是说着奇怪口音的英语，然后他们告诉她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三个月了。

意思是，她可能要在这么一个偏远的，连电话线路都未接通的村落里，在这种卫生条件不到位（这都算是委婉说法）的地方让她的孩子诞生。

玛丽不像汤姆那么乖巧，又或许是艾莉在昏迷过程中也吃了不少苦头让玛丽闹小性子了，怀孕期间的艾莉几乎把自己折磨地……她自己都怀疑自己能否坚持下去。

难受的什么都吃不进的时候，她会想办法寻找有没有像外界传递信息的方式，会期待着或许夏洛克或者迈克罗夫特发现她的踪迹，。

她努力配合那个老妇人，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孩子。

深夜无人时，她就靠着回忆去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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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之后，艾莉不得不花功夫去听她不擅长科目的课，这就导致了在物理课生物课上艾莉会专心听课，而夏洛克没人聊天就很无聊。

为了不浪费时间，一开始夏洛克是选择在课上看书，后来看着又觉得烦，索性就睡觉去，等回家之后就可以少睡个午觉什么的，做个化学实验岂不是美得很？

于是艾莉又开始想要搞事情了。

有时候吧物理课听着无聊，艾莉就会偏头，看着已经睡着的夏洛克。

嗨呀，皮肤好好。

艾莉用笔帽儿戳着自己的小脸蛋，转啊转，脑子里坏主意也一样地转啊转。

说真的，班上有那么多人，还是夏洛克最好看。

艾莉的麒麟臂隐隐发烫，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她如果在不转移注意力待会儿可能夏洛克会生气。

但是，夏洛克的皮肤真的看起来好棒棒啊，而且脸上看起来就软软的，一定很舒服吧，看他这个趋势，以后颧骨还会变高的话，那以后摸起来会不会就没有现在这种质感了……

而且以后哪有这么好的机会摸一下嘛……

所以说……

摸一下吗？

艾莉咽了一口口水。

摸还是摸，这是一个问题。

阳光很好，照着夏洛克的小卷毛，风轻轻吹，小卷毛一跳一跳。

要命，萌死人了。

艾莉悄摸摸看了一眼老师正准备在黑板上写答案，把课本竖了起来。

然后，悄悄地，悄悄地，摸了一下下——就一下下夏洛克的脸。

哦呀真的好软好滑啊好棒棒！像是果冻！

内心得到极大满足的痴汉艾莉注意到夏洛克似乎没有什么动静，恶向胆边生，又一次伸出了手准备捏一捏夏洛克的脸。

啪。

轻轻地一声。

呀，被抓到了。

艾莉眨了眨眼，一时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夏洛克的脸上软软的，热热的。

哎……？夏洛克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啊？以前明明还是小胖手呢。

艾莉突然就……就有点儿脸热。

夏洛克把艾莉的手捉住，又放下来，握在手里像是艾莉自己摸着书包上的挂件儿似的揉来揉去，然后就捉了一节课没松手。

手里就像捏着个胖团子一样，软软的蛮舒服。

夏洛克想。

下课铃声响起之后，艾莉才小小声地说话：“喂，就捏一下脸，不至于那么介意吧……”

夏洛克懒洋洋地松开了她的手，然后坐起来，整个人像是软的没骨头似的，把这节课的书收了进去又拿了下节课要用的书出来。

“我又没跟你生气，”他用左手枕着自己的脑袋，以往看起来贼拉精神的眼睛半耷拉地看着她，“还不给牵一会儿的吗？”

艾莉被hit到了。

哇擦。

夏洛克小的时候叫小可爱，长大了一点叫大可爱。

是不是吃可爱多长大的。

我的妈。

全班同学就没有谁比他声音更好听。

艾莉：“给给给，牵牵牵！”

夏洛克把眼睛闭上，把头转到另一边，嘴角才弯了弯。本来想转过头冲着那边睡，却被外头的阳光刺了一下，于是又默默转头回来冲着艾莉睡觉。

被藏在另一只手下的，刚刚牵过艾莉的右手，仿佛还带着之前的感觉。

夏洛克想，难怪那帮和艾莉走的近的几个同学总是那样，不是挽着胳膊就是牵着手。

他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摩了摩食指指腹。

啊果然，自己的手和艾莉的手的感觉不一样呢。

他闭着眼睛，听见艾莉似乎又去跟别人说话去了。

怎么又是莉莉安啊。好烦。

要怎样让艾莉只看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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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在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夏洛克也没有惊醒她，只是牢牢地握着她的左手放在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拇指摩挲。

他的眼睛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的状态不太好，他知道的。即便是一年过去，她的模样仍旧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弯的，有时候笑的太厉害了就会咬一下自己的嘴唇。他告诉她咬嘴唇不是什么好习惯，然后精准地在她想要咬嘴唇之前给出一个亲吻。

他的眼移不开。

她瘦了，明明生产才两个月但是她瘦的叫人心惊，他几乎无法想象他没有看见的时候她到底在过着怎样的生活，一个人的时候或许胆战心惊，又不得不为了孩子压抑忍耐。

一个大男人的。

眼泪怎么就。

他眨了眨眼，确定她没有在这短暂的0.1秒里消失。

到了家门口，艾莉就自发自觉地醒过来了。

“到了吗？”她想伸手揉眼睛，左手被夏洛克牵着，就换了右手，“玛丽呢？”

“你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关心玛丽，汤姆会不高兴的。”夏洛克的声音沙哑，“迈克罗夫特先带过去照顾了，先找了医生做个检查……等到家了你好好休息，我觉得你也该体检……艾莉。”

艾莉拉开车门，站起身的那一刻才觉得自己像是真正地醒过来似的：“汤姆一年没见我了，肯定想我了……”

我也在想你。

“妈咪！”

她刚下车就看见她的小可爱一路横冲直撞地跑过来。

“噢、天哪！”

她试图抱起一路向她飞奔而来的、一年内长大到她几乎有些陌生的儿子，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几乎都使不上力。

“汤姆长大了……”

夏洛克在她身后，把车门关上。

“快一年了，”他淡淡道，“确切地说是十个月零九天。”

艾莉没忍住亲吻自己儿子的小脸蛋：“汤姆……妈妈真是太想你了……”

“我也想妈妈！”

汤姆的眼眶都红了，捧着妈妈的脸蛋亲了亲。

“爸爸也很想妈妈的。”

艾莉愣了愣，摸摸儿子的脑袋转头看向那个说一句感性的话就跟要死一样的丈夫。

“well，我承认。”

他半蹲，把想要妈妈抱的儿子抱起来，又腾出一只手搭在艾莉的肩膀上。

“妈妈现在很累，可能抱不动汤姆，”夏洛克·一年单亲爸爸体验官·福尔摩斯熟门熟路安慰自家儿子，“现在妈妈回来了，你有的是时间监督妈妈好好吃饭好好锻炼，为了让她抱着你——”

“啊……我都快忘了，汤姆已经长大了不要妈妈抱了——”

“我是妈妈的宝宝！我就要妈妈抱！”汤姆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小奶音萌的人肝儿颤。

艾莉轻轻地推了一下夏洛克，当然了这点力道可忽略不计，而夏洛克也不会让她把自己推开。

“夏洛克，你倒是把自己拉到和汤姆一个水平线了。”她有些好笑地调侃夏洛克。

她现在都觉得自己踩在云端似的飘飘乎乎的没个踏实感觉。

却又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以为你做这种事情的频率比我高多了艾莉，”他说话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就好像刚才那种掩盖在平静下的涌动已经完全湮灭了似的，如果不是他捏着艾莉的肩膀的力道一直未曾放松，艾莉都以为他已经完全如一年之前她还没……失踪之前，“导致我不得不照看两个孩子。”

“算上玛丽，现在是三个。”

“夏洛克！”艾莉有些啼笑皆非，又有点难为情，毕竟那都是，嗯，汤姆不在的时候说的话，“我可不是一个小baby了。”

“一直都是。”

罗伯特管家已经站在了家门口，他恭敬地弯下了他的腰比了请进的姿势，说话的语气已经完全压不住内心的欣喜。

“欢迎回家，夫人。”

“谢谢你，罗伯特，这一年辛苦了。”艾莉笑着道谢。

罗伯特的腰压得更弯了一些。

沉寂了一年的福尔摩斯庄园又迎回了它的女主人。

现在，是早晨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