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人们开始存在宇宙(3)

抑郁复学发现同桌是冷脸萌

好像遁入飓风中,外界声音的分贝超越了人耳可听见的范围。

任辞雨单觉得教室仿佛毁灭般寂静,只有夏休的那句话孜孜不倦地缠绕着他。

他总是期待他和夏休可以有很多个第一次,但这样第一次不包括从夏休口中听到想要赴死的痛苦愿景。

“…你哭吧,”任辞雨两眼湿红,竭尽全力保持清醒,哑着声换他来哄夏休道,“哭出来会舒服点,你哭好不好?”

夏休摇摇头,他闭起眼睛,紧紧贴住任辞雨的手掌,他的神经正在经历一场毁天灭地的台风,过分解离的状态让他学不会哭,他仅仅是咬牙吞掉庞大尖锐的痛楚。

走廊外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人,他们指指点点,有嬉笑有嘲讽,手机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更多的人冷眼旁观。

任辞雨无力阻止,他尝试去捂夏休的耳朵,慌不择路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在装可怜啊?”有人偷偷和同伴讨论,眼神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早知如此他当初干嘛要做出那些恶心事,我看他就是活该!”

“想不明白年级第一为什么还安抚他。”

“可能狼狈为奸?”

他们相视一笑。

任辞雨气得浑身发抖,扭头冲向喧哗的来源,下颌线绷得坚硬,一字一顿地冷声骂道:“你们头里装的是不是狗脑,别人随便扔个东西就甩着舌头去追,连事物的本质是什么都不分辨,仅仅凭借三言两语和视频里的一面之词就朝夏休乱叫。”

“我搞不懂你们这种像近亲交媾出来的智障是怎么考上的一中,不知道真相没有出来之前要保持理智的观望态度吗?”

“像这样一上来就抨击别人,你们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吗?之前那件让副校长都出面的冲突,难道你们他妈不清楚孰是孰非吗!?21班的同学亲眼目睹,现在又跟着不明是非的人一起辱骂夏休,你们他妈吃核废水养出的海鲜吃变异了!?”

或许是任辞雨的气势太雄武,或许是有瞬间被他的观点折服,在场的人噤了声,偶有不服气的人狠瞪他一眼,低声骂:“说的好像你就很聪明一样。”

“反正比你聪明。”在旁边看了一场闹剧,始终没胆量反驳的林文轩,见任辞雨开团后秒跟上去说,“看看你自己的狗屎成绩,等哪天也能考一千分再来质疑任辞雨吧!”

听见夏休出事,急匆匆从一班赶来的宁妍妍站在教室门外,罕见地扬起声音表明立场:“反正我坚决相信夏休!”

有几名托夏休的福,得以摆脱白皓和何燃欺凌的同学也鼓起勇气说:“我也相信夏休不会做这种事。”

舆论霎时转了风口,原先信誓旦旦的人也不免迟疑起来。

这时,接管九班的卢英在郑雅珺慌张的开路中火急火燎地赶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卢英拧眉生气地挥散人群道,“各回各班去,全挤在这儿像什么样!?”

人群经此往后退了半米,走的人却没几个。

卢英心知他们一时半会儿赶不走,便面色忧心地走向夏休,看见对方苍白恍惚的脸后,哎呦了一声,问:“这是怎么了?跟老师说说。”

夏休说不出话,任辞雨接口道:“有人在表白墙造谣夏休,外边的人都是来给谣言里的受害者打抱不平的,夏休受了刺激,他现在发不了声。”

卢英的神情变得更加难看,“表白墙?”

郑雅珺连忙祭出自己的手机。

卢英一脸凝重地读完所有聊天记录,包括看完视频,问道:“夏休,这是不是真的?”

任辞雨冷脸道:“当然不是,老师您但凡联系夏休初中的班主任都能清楚,而且上次何燃那件事您不是也在场?”

卢英瞥了他一眼,边头疼地给江倩打电话,边道:“你说得简单。”

她简短地告诉了江倩的事情经过,随即挂了通话,和年级主任发了信息。

任辞雨怕她息事宁人,忙道:“老师,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让表白墙把朋友圈删除,然后扒出给表白墙发这些信息的是谁,还夏休一个清白。”

“我知道。”卢英接通年级主任的通话,对欲言又止的任辞雨摆了个手势,让他待会儿再讲。

不一会儿,年级主任匆匆忙忙拨开围观的学生走进教室,先打量一番夏休的情况,确定对方暂时没有特殊反应后,肃穆地问卢英:

“联系家长没有?”

卢英说:“联系了。”

“这都什么事!”年级主任扶了扶眼镜,挥手催促外边的学生回教室,“我待会儿把那个什么表白墙揪出来,一天两天的,不好好学习净惹事!”

他扫向夏休,声音强压着低柔下来:“没事吧?”

任辞雨在旁忍不住道:“很严重。”

年级主任瞥了他一眼,“你是他的谁?”

“朋友,”任辞雨道,“之前和他一个初中,他的事我都清楚,所以表白墙里发的都是谣言,他根本没干过。”

“这我自己会调查。”年级主任说,“你回座位学习去!”

任辞雨皱眉道:“不行,夏休需要人安抚。”

“你懂还是我懂?”

任辞雨抿了抿唇,硬刚道:“我和他关系好。”

卢英哪知道任辞雨这人会反骨成这样,怕年级主任生气,忙打圆场道:“他们一起玩惯了,关系好,任辞雨成绩不错,一时半会儿不学也耽误不到哪里去,就让他陪陪夏休。”

年级主任没点头,目光沉沉,带点不满地注视任辞雨。

任辞雨试图劝说道:“我觉得这件事需要报警,他们那是诽谤。”

“不用你管。”年级主任沉声说。

任辞雨欲要争辩,卢英忍无可忍地斥责道:“任辞雨!”

任辞雨闭了嘴,眼底却是不服气。

卢英急得要死,生怕他得罪年级主任,一句骂还没出口,就见夏圣依着急忙慌地挤进教室,连气都没喘匀便扒着夏休的肩问:

“怎么了?小休,小休?”

夏休不应话。

夏圣依一对眼顷刻凝向卢英,细眉又怒又疑惑地竖起,“这到底怎么回事?”

卢英简略地跟她讲明事情经过,半晌有些疲惫地说:“这件事学校会调查清楚,您先把夏休带回去吧。”

夏圣依立马道:“我要报警。”

年级主任劝道:“您冷静一下,我们会很快解决掉这件事,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他口吻是温和的劝解,目光却冷冷的像威胁。

任辞雨浑身一凉,像兜头一盆冷水,无权无势四字如同巨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夏圣依拧眉,没答话,只是招呼夏休,“小休,走,我们回家。”

夏休没动,夏圣依作势去拽他的手腕。

夏休僵硬地眨了眨眼,良久去牵任辞雨的手,摆明了不愿和对方分开的意思。

在场的三个成年人面面相觑,任辞雨则回握住夏休的指根,用力地攥了攥,哄他道:“你先回去,放学我再来看你,好吗?”

夏休固执地捉他的手,浅青色的瞳孔哀色极重。

于是任辞雨舍不得拒绝了,对卢英道:“老师,我想请假。”

卢英看向年级主任,年级主任摘下眼镜,疲倦地摁了摁鼻梁,挥手随他去。

任辞雨便带着夏休往外走,温声说:“不要去想那些伤心事了,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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